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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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喚接到電話後,拿著劭遠說的文件來到了宴會廳。大廳裏有人註意到了突然出現的她,沈雲喚看著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中了然,難怪劭遠今天早上會讓她這個司機穿禮服。

她一眼就認出了劭遠,站在人群中,他就更顯得溫文爾雅,氣質出眾。他身邊站在一個女人,明眸皓齒佳人在,叫她進來做什麽呢?她還沒想清楚,劭遠便上前來,接過她手裏的文件,把她的手挽在他的胳膊上,朝人群的中央走去。

劭遠攜沈雲喚在陳老先生面前站定,把文件交給他。

“阿遠,這位是?”

“我未婚妻。”

沈雲喚一楞,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未婚妻?陳佳依然落落大方的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陳老先生聽到“未婚妻”三個字,先是一驚,爾後嗔怪道:“臭小子,都有未婚妻了,怎麽不早點說呢。”

劭遠嘴裏微微笑著,他耳朵漸漸變得通紅,沈雲喚覺得自己真的活久見,劭遠這是害羞?

“我也是最近才確定的。”

周圍的人看到劭遠這番模樣,都笑了起來,一直站在一旁的陳佳開口。

“阿遠,恭喜你。”

“謝謝。”

散席後,陳老先生回頭看了看坐在後座的孫女,緩緩開口。

“好的又不是只有這一個,不要太難過。”

陳佳移回放在窗外的視線。

“爺爺,我不難過,只是以前覺得他是個冷冷清清的人,總以為那就是真實的他,可今天站在那個人身邊的他,哪裏還有半分冷清。不過是有些失望罷了,至始至終,讓他的眼神有所波瀾,我連一次都沒有過。”

沈雲喚開著車,不鹹不淡的開口:“我什麽時候成未婚妻了?”

“那天你說的話我都聽見的。”

“什麽話?”

“我發燒的時候你說的話。”

沈雲喚頓時覺得臉上如火燒一般滾燙。那天晚上劭遠因為傷口發炎而發燒,整個人都燒的就剩半口氣,沈雲喚難過得只想哭,邊給他物理降溫,邊抽泣著表述衷情。她想想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阿遠,你千萬別死了,這輩子我就只想嫁給你了,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辦……怎麽還那麽燙?等你好起來我們就結婚……孩子要像你一樣聰明……”

斷斷續續的想起那些話,莫名的羞恥感籠罩著沈雲喚。沒羞沒躁的那個人不是她!

“我那只是權宜之計,你都昏迷了,我就是刺激一下你。再說了,連個像樣的求婚都沒有,這麽嫁不是很吃虧?”

後面那兩句話她說得很小聲,劭遠偏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

這個晚上沈雲喚發現劭遠很是安靜,沒有煩她幫忙,也沒有黏著她,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的做自己的事。

沈雲喚最後一遍向劭遠確認。

“你真的不用我幫什麽忙?”

“不用。”

“那我回去了。”

“嗯。”

出了劭家的門,沈雲喚莫名其妙的搖搖頭,管他是不是鬧別扭呢!不開心的應該是她,不是嗎?

第二天沈雲喚醒來時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明明定了鬧鐘,今天應該去菜場買菜,可是為什麽天那麽亮了,鬧鐘依然沒響?去晚了,新鮮的菜就該被早上遛彎兒的老奶奶們挑完了。

她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鼻尖傳來了一陣陣幽香。睜開眼睛便看到她的床上不知什麽時候被灑上了玫瑰花瓣。不僅床上,放眼望去,整個房間都鋪上了一層玫瑰花瓣。

說實話有些驚嚇,也有些驚喜。驚嚇是因為她半夜被人入侵了家門而不知,驚喜是女孩子都有在花叢中被王子吻醒的公主夢,雖然她不是王子吻醒的。

她拂開花瓣走下床,打開微閉的房門就看到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背影在餐桌上擺弄著什麽。

“劭遠?”

劭遠回頭看到沈雲喚,立馬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企圖遮住他身後那個龐然大物。

“你這是打算把游樂園搬到我家?”

沈雲喚走過去隨手拿起一塊牌子“嫁給我。”如果說不知不覺中被劭遠入侵了家門是驚嚇的話,那這三個字就是震撼。如果可以按照正常的推理方式,這一切應該是在給她求婚。

她放下木牌,看向劭遠,此時他的眼神帶著猶豫和緊張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沈雲喚原本淡定的心跳頓時變得有些雜亂無章。這眼神太過幹凈純粹,裏面包含的情感她能看到。那種炙烈而濃郁的情愫,那怕是她和劭遠親密接觸時也不曾有過的。

劭遠鼓足了勇氣走過來,“我不知道這樣你會不會喜歡,如果不喜歡我可以換別的方式。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你嫁給我。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說好聽的話,我做的每件事都是出自內心深處的,都是因為我愛你。”

是眼淚暈開了凝滯的氣氛,一個人一生能收到幾個求婚?甜言蜜語說多了會膩,所以一次就好,沈雲喚從來沒有比此刻更加清楚自己的心了。這輩子何其幸運能遇到你。

劭遠見她淚眼婆娑,從身後拿出了在那個被砍壞的維尼小熊。

“它不是壞了嗎?”

“原始材料在國外的實驗室,所以我用別的材料做了修補,雖然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沈雲喚這才發現,維尼熊身體上的傷痕已經被劭遠用類似的材料連接上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而且小熊的身體上還掛著一枚戒指。

劭遠取下那枚戒指,單膝下跪,手中舉起戒指。眼眶終於決堤,淚水掉了下來,沈雲喚伸出手來給他。

那天晚上劭遠在對面的沈家待到很晚,他問懷裏的人。

“你知道為什麽你爸不讓你把我們倆的事告訴阿姨嗎?”

“知道啊。”

沈雲喚現在心心念念想要嫁給身後的人,湊到劭遠的耳邊說出了原因。只見劭遠眉頭微皺,臉上的表情有些錯愕和無奈。

沈雲喚剛說完,電話就響起來。

“餵,媽。”

掛斷電話,沈雲喚擡頭看向劭遠。

“我爸媽和你爸媽明天就回來了。”

劭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沈雲喚看著桌上被她打包的花瓣,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從劭遠的懷裏坐起來。問道。

“你為什麽能進我家門?”

“你媽走之前擔心你會落鑰匙,就把備用鑰匙放我這了。”這絕對是親媽。

“為什麽選擇早上和我求婚。”

“你剛起床的時候腦袋比較迷糊,好商量。”

“…………”

第二天沈雲喚是被門鈴聲鬧醒的,她昨天為了收繳媽媽放在劭遠手裏的鑰匙,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睡意朦朧的來開門。門外的快遞員擡著幾個大箱子進門,他們身後劭遠也跟著進來。

她迷迷糊糊的看著快遞員們從箱子裏擡出一臺電視機,“家裏電視沒壞啊。”

劭遠走到她身邊來,“電視是沒壞,但多一臺是很有必要的。”如果因為幾個月的韓劇而讓他的婚姻遭到阻礙,那才真叫壞。

沈爸爸回家後看到客廳裏多出了一臺電視機,在他身後沈雲喚很貼心的問道:“爸,需要幫你安在臥室嗎?”

養了二十多年的小棉襖,就這樣被人乘隙而入穿了去,沈爸爸雖然很憂傷,臉上卻始終保持著笑容。

鄭景陽聽說劭遠要訂婚了,在電話裏和劭遠說:“就是訂婚而已,等你和小白兔結婚我們再回來,到時候把寶寶借給你當花童。”

“聽說孕婦懷孕期間脾氣比較多變,要不要我給禹歌打電話告訴她,當年是你帶她回家的。”

“阿遠,做人要厚道。”

鄭景陽掛了電話後,有些忐忑的進門,酒店的大床上,他懷孕兩個月的妻子和六歲的女兒正睡得香甜,取消了第二天的行程,他訂了明天回國的機票。孟禹歌把劭遠當作親哥哥,劭遠要結婚了,她肯定不想錯過。而且也是時候回家安胎了。鄭景陽的母親雖然依舊沒有聯系過他們,但是卻讓父親給他們打了電話,話裏行間都表明了他們對禹歌的態度慢慢改變。

劭遠和沈雲喚的父母回家後,就開始為孩子的婚事忙碌。11月初訂婚,11.11的時候正式辦婚禮。

沈雲喚給大學的室友發了消息,知道她要結婚,而且是嫁給劭遠,群裏炸開了鍋。

“我就知道,妹夫遲早會收了你。”

“看在男神的面上,給你包個大大的紅包。”

羅茜沒有回覆她,聽說她又調走,沈雲喚沒有特意私聊她,對於羅茜她雖然覺得虧欠卻又無可奈何。

沈雲喚也給岳露發了消息,只不過沒有得到回應。岳露出國後雖然會時不時的給她寄些明信片,但從沒有通過電話。那些明信片每一次她都會給季穆送一張,有時候看著季穆望著那些明信片發呆,沈雲喚會想,如果沒有那麽大的家族利益夾在他們倆中間,也許他們會在一起吧。

任熙路過京華的時候,看到整個酒店都在張燈結彩,卻沒有開門迎客。司機告訴他:“MOYO的負責人劭遠要結婚了。”

任熙看著窗外的天空想,今年的初雪應該快到了。如果有可能………… 他笑了起來,沒有如果。

收假後,因為雙方父母的能幹,沈雲喚不用請假,繼續回到公司上班。同組的組員問她:“你真的要和劭董結婚了?”

這句話問得沈雲喚相當尷尬,和劭遠結婚就意味著以後但凡她在公司有什麽過錯會被罵得更多,而有所成就則會被說成後臺硬。

“做人好難啊……”

沈雲喚切著菜突然就嘆了口氣。在她身後看她很長時間的劭遠走上來。

“怎麽了?”

“要不我辭職算了?反正你養得起我。”

“是養得起,但怕舍不得辭職。你不用擔心別人會說什麽,我已經把股份轉給季穆了。再過幾天他應該就會宣布了,到時候我和MOYO就沒有關系了。”

“你什麽時候轉的股份?”

沈雲喚很驚訝,這幾天在公司也沒看到過他啊。

“我擬好合同,讓人給他送過去的。那時候答應和他一起創辦MOYO是因為擔心自己以後沒有娶你的資本,想著變得更好,就會離你更近。自從那次意外讓我失去了父母兄弟之後,我做什麽都會很努力,因為我擔心如果因為自己不夠盡力而造成不能彌補的傷害,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的。”

沈雲喚紅著眼睛把腦袋藏在劭遠的懷裏。

“又是感動又是難過,你一直是最好的。”

有些話劭遠沒有說,他是男人,那些讓他來擔當就好。高中發現沈雲喚對任熙不一樣的時候,才是他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麽,如果他因為能付出100分的感情,卻只能給予20分的物質,而不得不放棄她。那樣的結果他每每想起就會覺得害怕,遺憾和無能為力是他最害怕的感覺。所以他必須在任何的付出上都比別人多,才能有全部的把握她最後選擇的人會是自己。

☆、尾聲

鄭景陽帶著孟禹歌回國後,從機場取了車就開向了鄭家。

“鄭景陽,我還是不去了,你在前面讓我下車。”

鄭景陽沒有說話,在孟禹歌指定的地方停了車,卻鎖住了車門。兒童椅上寶寶睡得正香,鄭景陽壓低聲音。

“禹歌,我知道我媽在之前和你的幾次見面中,態度都不是很好,讓你受委屈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還不知道怎麽面對你爸媽。而且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能接納我。”

鄭景陽笑了,“如果不接納,會在知道美國這幾天陰雨天打越洋電話來叮囑我別讓你感冒了?會一天三個電話來問我們到哪裏了?我媽這個人就是有些倔脾氣,我們婚禮的時候她雖然沒有來,但是卻在我告訴她要出國度蜜月的時候跟我要了公寓的鑰匙,說要給我們新婚禮物。她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和你示好,她是長輩,你就當讓著她,你再主動一次,看怎麽樣?好不好?”

孟禹歌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下定了很大了決心點點頭。

到了鄭家後,鄭景陽的母親並沒有故意刁難孟禹歌,寶寶很久沒有看到奶奶了,自然是一進家門就撲進了奶奶的懷裏。鄭景陽的母親雖然不接納孟禹歌,但對寶寶卻是極盡寵愛。鄭景陽給禹歌使了一個眼色,孟禹歌便拿出鄭景陽早先準備的禮物。

“媽,這是我和景陽在國外給您帶的禮物。”

鄭景陽一臉吃驚的走過來,“你什麽時候給媽帶禮物了?嘖嘖,真貼心。”

孟禹歌先是有些奇怪,隨後便明白過來,好浮誇的演技。這禮物不是他讓帶的嗎?還說什麽他媽媽最喜歡收集各式各樣的項鏈。

鄭景陽的母親很是意外的收下了禮物,說道:“你是新媳婦第一次上門,禮物等吃過飯再拿給你。”

孟禹歌被鄭景陽母親的態度感動到了,這還是之前咄咄逼人的老太太嗎?寶寶開心的帶著媽媽上樓去參觀自己的房間。鄭景陽走過去摟住母親。

“媽,謝謝你。”

“我就你這麽個兒子,再說了,見過這女孩的親戚都說她大方得體,又是個大學老師,隨你去了,只要你幸福就好。”

孟禹歌可以看出來鄭家的人有多麽寵寶寶,光房間的裝修就是極好的,衣櫃玩具也是應有盡有,這些年如果不是鄭景陽一直堅持帶寶寶去找她,這些物質應該足夠沖淡寶寶對媽媽的渴望了。

吃過飯後,鄭景陽的母親拿出了一個手鐲,“這是鄭家兒媳婦都有的,今天就給你了。”連鄭景陽都被母親的舉動驚呆了,這是承認禹歌這個兒媳婦了。他一直希望能夠家庭和諧,母親和妻子能夠相安無事,和和美美。如今到真是得到了,望著這兩個對他而言格外重要的女人,鄭景陽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領悟到了什麽是幸福。

回到公寓,寶寶一推開門就“哇”的叫起來,孟禹歌和鄭景陽隨後進門,也被自家這金碧輝煌的裝修亮到了。這樣一個普通地段的公寓被他母親弄成了皇宮的模樣,從大視野到小細節,無一遺漏。鄭景陽有些緊張,畢竟萬一不符合孟禹歌的審美,會不會讓她覺得委屈。

他的擔心還沒付諸實踐,他就聽到從孟禹歌的嘴裏發出了和寶寶一樣的驚嘆聲。

“哇,這簡直太漂亮了。”

“漂亮?其實你不用勉強的。”

“你懂什麽,每個女孩子都會有公主夢,希望住上城堡,這完全就是理想型。”

“媽媽說得對,我現在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小公主。”

“我的小公主,我們一起去洗澡了。”

看著孟禹歌和寶寶那麽喜歡,鄭景陽覺得也挺好的。甚至有些認同的想:“如果她們是公主,那我就是王子了。”

浴室裏,孟禹歌對站在客廳的鄭景陽喊道:“我的仆人,記得把行李箱裏的衣服整理好。”

另一邊,準新人沈雲喚和劭遠在為婚禮所穿的禮服而爭執。沈雲喚看上的是一條白色的抹胸的蕾絲包裙,其實她很少會喜歡這種走性感路線的衣服,不過這件禮服真的太漂亮了,女人總會對一些不是自己風格的衣服一見鐘情。沈雲喚身材本來就很有料,在加上這件禮服的承托,有女孩的清純又不失女人的嫵媚,店員和沈雲喚都覺得這是這家店裏最適合她的,可是劭遠不同意。

“11月已經很冷了,不能穿那麽少。”

“我們在室內舉行婚禮,有空調,不會冷的。”

“顏色不適合你。”

“白色明明就很百搭。”

“可是穿上很顯胖,你本來就比較白,膚色和衣服顏色分不開的話,感覺真的很胖。”

“真的嗎?但我真的很喜歡那條裙子。”

“可以買,但是不能那天穿。”

“那那天穿什麽。”

劭遠提起一條鵝黃色的長裙,從進店開始他就在找這家店最遮肉的衣服,終於說服沈雲喚舍棄那條裙子實在不容易。好的伴侶不能分享給別人覬覦,所以結婚那天她沒必要穿那麽顯山露水的衣服,遇到對的人的話,女人就絕不會只在婚禮上美一天,而是時刻都散發光彩。

當劭遠拿出那麽多錢當聘禮的時候,除了沈雲喚,雙方父母都驚呆了,一直本本分分搞研究的阿遠什麽時候有那麽多錢了?

晚上的時候,沈爸爸來到女兒的房間。“阿遠怎麽拿這麽多錢?”

“因為我寶貴啊。”

“臭丫頭。”

沈雲喚轉身面向老爸,“爸,你就直接說吧,你是想問劭遠哪來那麽多錢對吧?”沈爸爸點頭。嫁女兒又不是圖錢,就算少,百八十萬他還是能拿出來的。

“爸,你知道劭遠這輩子最大的夢想是什麽嗎?”

“當個偉大的科學家。”

“錯,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是娶我。因為和我在一起他會有家的感覺,他把公司的股份轉讓了,所以有這筆錢,爸,你不用擔心,你女兒嫁的人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最疼我的人了。”

沈雲喚的這些話讓沈爸爸有些動容,一方面好像才幾歲的女兒就要嫁人了,另一方面,他女兒嫁給了比他還要寵她的人。父母從來不希望我們嫁給金山銀山,只希望我們嫁給那個願意把我們捧在手心的人。而那份愛是用金錢無法計量的。

訂婚那天,沈雲喚收到了兩份禮物,一個來自遠在國外的岳露,一個來自任熙。

TO雲雲:(這麽肉麻的稱呼我只叫這一次)很抱歉我不能來參加你的婚禮,前不久和一支隊伍去了北極,你發來的信息我前天才看到,禮物和信件都寄了加急,希望能趕上。你嫁給他一定會很幸福,在你知道我是那個人之後,劭遠來找過我,他帶我去了當年那個地方,他告訴我有個傻瓜在我釋懷後竟然還活在回憶裏。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他就是你的Mr.Right,因為他參與了你生活的每一個瞬間,所以你要幸福啊,這樣才不會辜負所有祝福你的人。

岳露

沈雲喚被岳露的信感動得一塌糊塗,這樣的女孩得不到幸福才真的是人神共憤。劭遠走進房間來叫她,就看到沈雲喚這番模樣。

“怎麽了?”

沈雲喚收起信件,回過身抱住劭遠的腰。“沒什麽,我發現我更愛你了。”

婚禮那天,L市下起了初雪,教堂的紅地毯上,沈爸爸拉著沈雲喚的手把她送到紅毯的盡頭,把她的手交給另一個年輕的生命。女人的一生如果幸運,會得到兩個男人的陪伴,一個陪伴你長大,一個陪伴你老去。通過手心傳遞的溫熱感情是即將對一個女人負責的象征。

說出“我願意”時,是定下契約,從今以後互相守候不離不棄,至死方休。

劭遠期盼了14年的女孩終於成了他的新娘,他很幸運,付出了感情得到了豐厚的回報。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只有番外了

☆、番外一

“7042出來。”

獄警朝著顧東叫到,顧東臉上沒有一點點的恐懼或者懊悔。獄警見多了臨近死亡的人,大多都是一臉的迷茫和痛苦,渴望奇跡發生能夠免於赴死。但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孩不一樣,他好像在期待死亡。

這樣的想法讓獄警打了一個寒噤,誰會期待死亡呢,這個世上總有什麽東西會讓人留戀。可是顧東沒有,如果一定要有什麽,那麽他有些擔心他在幼兒園搭的那個緩坡是不是夠結實。

七年前,顧東才16歲,他沒有父母,獨自一人生活。沒有錢上學,讀完初中後就和社會上的兄弟混在一起,渾渾噩噩,每天除了喝酒抽煙,就剩下打架了。

那天,有兄弟給他打電話,讓他開車去接人,準備大幹一場。他酒醒到一半,開著一輛面包車就出門了,半醉半醒間幾乎把油門踩到了底。連“前方學校,減速慢行”的標志也沒有讓他慢下來,他們準備搞的那夥人前不久在大排檔打過他一次,現在能報仇,他正熱血沸騰。他將油門踩死,沖上了拐角的馬路。

只是一瞬間,他還沒來得及踩下剎車,一個女孩和一個女人沖了出來,迎面駛來的車也沒能及時剎車,兩輛車猛烈的撞到一起,中間還有那個女孩和那個女人。

當鮮血染紅了馬路,周圍圍上了一層又一層的人群,有人在報警,有人大聲議論著。顧東的耳朵就像失聰了一般什麽也聽不到了。像慢鏡頭般的,他看到那個女孩慢慢的從車身上滑下去。自己也陷入昏迷。

醒來時並沒有在醫院,也不是他每天晚上睡覺的房子。他環顧四周,是個很舊的老套間,他睡著的房間除了這張床別的什麽都沒有。蓋著厚厚的窗簾,透過窗簾的縫隙,他能知道現在是晚上。有人給他端了一碗水進來,恍惚間聽到那人在打電話。

“賀小/姐,醒過來了。”

有醫生進來給他檢查身體,除了輕微的腦震蕩,他全身完好無缺。

才過了一天,就有一個女人來了,她打開門進來,由於這個房間過於黑暗,門一開,屋外的光便很刺眼的射進來,顧東瞇著眼,看不清那人的模樣,但他記得她的聲音,很好聽。

她就是電話裏那個賀小/姐,她關上門坐到了床邊,拉起顧東放在被子外的手。

“可憐的孩子,連個親人都沒有。也難怪在這裏住了三天了都沒有人發現。”

“你是誰?”

很奇怪,顧東並不害怕她,雖然他現在的情況很像被綁架囚禁了。

“我是救你的人,你還記得發生什麽事了嗎?”

顧東遲疑了一下,腦子裏閃出了那個女孩最後的模樣。

“我撞到人了,她怎麽樣?”

“準確來說,你問的應該是她們怎麽樣。”

“什麽意思?”顧東畢的臉上盡是惶恐。

賀美西沈默了片刻才開口。

“你撞死了一個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沒有看見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躺在床上哭起來,臉上的傷本來就讓面容變得有些奇怪,痛苦不堪的嚎哭更讓整張臉變得猙獰不已。賀美西一句話也沒有說,看著這個還未成年的孩子在痛哭中懺悔。

過了好半天,顧東才平覆了心情。他抽噎著問賀美西。

“那另一個呢?”

“另一個是我的女兒。”

賀美西說完這句話後,顧東的神色變得更加的惶恐不安。他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少年哪裏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撲通一聲給賀美西跪下了。腦子裏強烈的眩暈他也不管不顧,他的頭壓得很低,因為這個時候他的身上背負著兩條人命,16歲的顧東沒有想到,他肆意妄為的人生終於來懲罰他了。

“阿姨,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賀美西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不停的磕頭,額頭碰撞在木板上的聲音格外的清晰。“磕的那麽用力,想必下床走路是沒有問題的了,那穿上衣服和我出去一趟吧。”

顧東甚至絕望了,這是要把他送到警察局嗎?可是很快他又鎮定下來,與其背負著不可饒恕的罪過茍且偷生,去警局似乎是更好的選擇。他默默起身隨賀美西出門,上車前,他擡頭看了一眼熾烈的陽光,這也許會是他生命中最後一次能享受陽光的平等待遇了。

一路上,顧東都是沈默的坐在角落,他既沒有看著窗外閃過的形形□□的一切,也沒有惴惴不安的等待,他太安靜,不想是這個年紀應該有的老成。賀美西一直在後視鏡裏觀察著顧東的一舉一動,她需要絕對的肯定,這個孩子能為她所用。直到在醫院門口停下車,顧東都讓賀美西有些捉摸不透。

顧東下車後才發現,賀美西帶他來的地方並不是警局。他疑惑的扭頭看向後者,賀美西領頭進了醫院。停在了一間加護病房外面。病床上一個女孩戴著呼吸器,她睡著的樣子很平靜。

“這是我女兒,她今年17歲,是個藝術特長生,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六月她應該和很多孩子一樣參加高考,然後繼續她最喜歡的跳舞。她從小就喜歡跳舞,特別是芭蕾,那時候家裏條件不好,沒有送她去舞蹈學校學習,結果她跟著班上報了舞蹈班的同學一起去了舞蹈班,躲在教師外面透過玻璃窗偷偷學習跳舞。她是真的很喜歡跳舞,可是她再也不能跳了。她的腿因為車禍而被截肢了。”

賀美西看著顧東停下了說話,顧東目不轉睛的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女孩,她那麽漂亮,穿上跳舞的演出服一定很好看,如果不是因為他,她應該會是個公主,而不是殘疾人。

“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我把你送到警局你的人生就完了?因為從此你的人生就有了汙點,你做什麽別人都會給你貼上標簽。那你就錯了,我不會把你送到警局的,我女兒的人生已經毀掉了,我知道那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你還是個孩子,我不能用你去祭奠我女兒的人生。”

賀美西的轉變讓顧東變得錯愕,所有的疑問和不可思議都只剩下一句話。“為什麽?”

“因為你要替我女兒補償,而不是替自己懺悔。”

從那天開始顧東就住在了他車禍醒來的那間屋子,賀美西幫他擺平了車禍的事,並給他改了名字叫“鐘林”,他像一個普通人那樣的生活,只是偶爾同學們叫他鐘林的時候他會忘記了那是叫自己,因為他時刻都會提醒自己,他的另一個人生是“顧東”。

“鐘林,今天下午放學後一起去踢球啊。”

“我不去了,謝謝。”

鐘林走遠後,那些男同學問剛才叫鐘林一起踢球的班長。“為什麽叫他一起啊,總是拽拽的,感覺不是很好相處。”

“老師說了,鐘林是因為家裏發生了意外,變成了孤兒,為了轉換心情才轉學到我們學校的,讓我多關心他一些。”

“哦哦,這樣啊,難怪一個學期了我都沒見他笑過。”

鐘林來到公交車站,坐上了和他現在的家相反方向的公交車,在一個小區下車,並在附近的花店買一束花,這是他不由自主的習慣,存夠了一束花錢後就來看賀美西的女兒祝君怡。哦,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是在醫院,他瞞著賀美西去醫院看殘疾的女孩,聽到醫生在醫院到處叫她的名字,原來她自己戴上新安裝的假肢離開了醫院。醫生找了很久沒有找到她,卻被鐘林找到了。她躲在醫院後面的小山上,那座連正常人都覺得有些難走的山路,她戴著假肢卻硬是爬上去了,只是付出了遍體鱗傷的代價。

鐘林找到了祝君怡,她正一個人呆呆的坐在草地上,上衣穿著病號服,身下卻是一條足夠長的裙子。那條裙子讓鐘林不敢再往前走,他後退了一步,不慎碰到了一個石頭,一個趔趄摔倒在草地上。祝君怡回過頭來就看到了他。

“你是誰?”

“鐘林。”

“誰問你名字了,我問你是幹什麽的,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來看一個朋友。”

“你朋友怎麽了?”

“他生病了。”

“你朋友真幸福,住院了都有朋友來看望,我住院一段時間了,除了我爸,還沒有人來看過我呢。”

那句“我就是來看你的。”差點脫口而出,卻終於沒有說出來,他是沒有資格擔起朋友的名義的。鐘林擡頭看了看四周,突然起身跑開了。祝君怡看著他跑遠的身影,臉上流露出淡淡的落寞。

沒過一會,鐘林又大汗淋漓的跑回來,他的手裏多出了一束野花。他掀開衣角擦去汗水,把手裏的花遞給了祝君怡。

“希望你早日康覆。”

“謝謝你。”

女孩眼中的欣喜和由衷的感謝讓鐘林有些難受。

“你以後還會來嗎?”

“會的。”

“一定要來哦。”

那天鐘林回到家後,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著,祝君怡眼裏的光芒讓他覺得自己卑鄙不已,明明是罪魁禍首,卻要以帶給人希望的陌生人的姿態出現。良久,鐘林才帶著滿臉的淚水入睡。

第二天,鐘林是被賀美西的憤怒嚇醒的,賀美西把他從床下拉起來,眼中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你為什麽去找她,我允許你接近她了嗎?你和她說了些什麽?”

這樣氣急敗壞的賀美西是鐘林沒見過的,他只能拼命的保證,“我再也不會去了。我再也不會去了。”如果賀美西在憤怒之下殺了他,是不會有人知道的,那他答應祝君怡要去見她的事就不能兌現了。

雖然總是活得小心翼翼,但鐘林從沒想過逃跑,因為他心裏有了牽掛,他想向那個女孩贖罪,包括對她的媽媽言聽計從。賀美西不讓他再見祝君怡,鐘林就再也沒見過,但卻每每錢存夠了,就買一束花放在祝君怡能看到的地方。就這樣一直從醫院送到祝君怡出院回家,雖然不能親手將花交給她,但能遠遠看著祝君怡收花時臉上快樂的笑容,鐘林也覺得很滿足了。祝君怡雖然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卻能在每次收到花後心領神會的知道就是他。

可是這一天,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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