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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煉丹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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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潔的陽光披覆在純白的雪山上,玉龍雪山玲瓏剔透,宛若一顆供養在錦盒中的明珠,又似是餐風飲露的仙人所謫居的聖地。段謹之、杜宣、李亦如和李弗如四人一行,沿著李添所給的線路終於找尋到了百毒老怪隱身的洞穴,這洞穴是為環環相連,深不見底,更為奇特的是,這洞外雖說長年冰雪覆蓋,陰冷異常,洞內卻氣息溫潤,暖如春日。

“這洞穴過於幽深,且環環相扣,我們如此摸索不是辦法。”

四人在洞中探索了一陣子,並無絲毫頭緒,於是杜宣率先開口說了一句。

“不如我們一路行去便在巖壁上刻下記號,這樣也能知道哪些地方已經找過,省的再走冤枉路。”李弗如道。

“嗯!目前也只有此法尚且可行。”段謹之道。

杜宣聞言縱身一躍,手中長劍一揮在巖壁上刻下了一個醒目的“十”字。

四人方要繼續行去,李亦如卻忽然開口道“奇怪!哪來的香味?”

“我也聞到了,好像是茉莉花的味道,淡淡的。”話畢李弗如又輕輕吸著鼻子嗅了嗅。

“奇怪!這洞中哪來的花香……不好!是毒藥!大家快運氣養息!”段謹之反應過來後慌忙喊了一聲,只是他話未講完,卻見李弗如李亦如二人已經撲倒在地。

“賢弟,你可還好?”段謹之雙手策動內力,暗暗提氣運息,借著體內渾厚的內力護住五臟後開口問了身邊的杜宣一句。

杜宣此刻就盤腿坐在段謹之身後,邊運功調息邊對段謹之道“大哥不必擔心,此毒也不過使身體麻痹,一時使不了內力,倒還不至於要了性命。”

段謹之再去查看那李亦如和李弗如姐妹,李弗如不勝武力,略顯昏昏欲睡,李亦如只是略顯疲軟,似是渾身無力,卻是神智清明,於是段謹之站起身來對著那空蕩蕩的巖洞道“晚輩段謹之,今日只為求藥而來,望前輩不吝賜見!”

話出之後四下一時卻是寂靜無音,過了片刻方才聽聞一個男子粗狂的“哈哈…..”大笑聲,那笑聲經過無數洞穴的回旋之後從四面八方傳來,一時像有無數個人影隱藏在洞穴當中。

“晚輩四人前來拜訪,打擾前輩清修實屬不該,只是我朋友如今身中劇毒、命懸一線,還望前輩現身相見,賜以妙丹,謹之當叩謝前輩大恩再速速離去,往後在江湖中也決不敢提及前輩名諱。”言語間段謹之抱拳向四下都見了禮。

“你小子,聞了我的茉莉醉竟能屹立不倒,我倒是正要出來會會你呢。”

話畢,見一個黑衫男子從洞窟中慢步走了出來,此男子看上去年近垂暮,鬢角發白,雙眼昏濁,身形尚且不足五尺,更似長期飲食不規律、營養不良以至骨節腫大,身體十分羸弱。

“前輩可是江湖傳聞中的百毒老人?”段謹之見人出來忙對著這老頭兒深深一揖。

“老怪便老怪,什麽老人?別以為我不知道江湖中那幫黃口小兒在背後都是如何詆毀我的。”這老人開口便極不友善的道了一句。

“前輩面前,晚輩豈敢造次。”段謹之趕緊俯首道。

“哼!能找到我這千穴洞的人並不多,除非是和朝廷有關系的那幫奴才,再就是和那天臺山李家有牽連的人,卻不知你是屬於哪一派的?”這老頭兒一時開口問道。

“這……實不相瞞,卻是因為晚輩與天臺山李家有些淵源。”

“李添他不肯認我這個毒老頭兒,怎麽一遇上找解藥的事情卻又眼巴巴上趕著往來湊呢?”這老頭兒心中顯然是有怨氣。

“李伯伯為人十分仗義,也是因為機緣巧合與晚輩有了幾分交情,他將前輩棲身之地告知晚輩,也不過是念在救人一命的功德上,還望前輩能不吝賜藥,救人一條性命。”

“能讓李添坦誠一聲與我這毒老頭兒有牽連的,只怕不是一般交情,不過即便如此,只怕你這毛頭小兒也是失策了,我是不會看著我那外甥的面子就將解藥給你的。”這老人卻絕情道。

“這……老前輩……”段謹之聞言略有幾分焦急,只是李亦如卻搶先接了話“若是論這輩分的話,我尚且得開口喊你一聲舅爺爺,只是單單聽著你詆毀我父親的這些言辭我便非得失禮替他討一個公道了。想當年你脅迫我爹娘帶走我姐姐,這相當於從他二老心尖兒上挖走了一塊肉,以至於我爹爹現在提起姐姐的事情還萬分自責,更何況這麽多年以來也就只有他肯來這玉龍雪山頂上看你幾回,如今提起他來你卻還是這般不待見,可真枉費了我爹爹的一片苦心。”

“你是李家的丫頭?”這老人聞言方才仔細盯著李亦如打量道。

“沒錯!”李亦如一側臉賭氣道。

那百毒老怪看著眼前的段謹之和李亦如卻是開口一笑道“我說呢,李添怎肯告訴這小娃我的棲身之處,還肯承認我是他舅舅,卻原來這小娃是他相中的女婿啊,說來說去不過都是因為成了自家人,遲早瞞不住的,哈哈哈……”

“你胡說什麽呢?我和段公子…….我們……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李亦如一時又羞又惱的辯白道。

“前輩,這……萬萬不可妄自猜測損了亦如姑娘的清譽。”段謹之一時也窘迫道。

“這是不是的我不知道,不過有一句話老頭兒我要講在前頭,且不說你小子是否與這丫頭成了連理,即便你現在是這丫頭的夫婿了,我也不會買著她的面子將這解藥給你。”

“前輩!這是為何呢?”段謹之一急之下也顧不得聲譽,就只聽聞這老頭兒不肯給他解藥,便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別以為就你們會談情說愛,我這毒藥和解藥,在我煉制的時候那也是一對兒一對兒的,在你們看來那只是殺人救人的東西,在我來講那也是我的孩子,如今是誰給了你朋友毒藥,那你去找他拿解藥便是,在我這裏可是一顆解藥配一顆毒藥,絕不可能讓它們落了單的。”

“老前輩,此乃人命關天的大事,還請老前輩三思而行啊,我們若能從別處找到解藥,如今便不會萬裏迢迢的跑到這雪山頂上來叨擾您老人家了。”段謹之一時無奈道,他雖無法接受這麽一套古怪的理論,只是如今解藥在人家手上,人家若是變著法兒的不給,只怕他也無從辯白。

“不用思了,我這裏向來都是這個規矩,不會因為與誰沾親帶故便有所例外。”這老頭兒卻絕情的一揮手道。

“老前輩,請您念在晚輩一片誠心的份兒上將這解藥賜予我,今日若能得解藥,縱使您老讓我上刀山下油鍋,晚輩也不敢有絲毫怨言。”段謹之一時無奈道。

“即是如此的話,法子嘛,那倒還有一個。”這老頭兒見勢力卻邪邪一笑道。

“前輩請講。”段謹之一時萬分激動道,這一刻卻總是看到一絲希望。

“我先前不是講過嗎?我這毒藥和解藥本是一對兒,如今我便看在是這丫頭帶你來的份上,給你一顆毒藥,再給你一顆解藥,不過這毒藥嘛,你得當著我的面兒吃下去,至於這解藥是你自己吃,還是要帶走,便可隨意。”

“段兄,你不要聽這瘋老頭兒胡言亂語,如今我們找解藥即是為了救人,若是以命換命的話,我們大有其他法子可想。”杜宣聞言急切開口就道。

“段公子,此事萬萬不可,你若是死了,縱使拿到解藥,只怕絲竹姑娘也不會接受你這一番好意,或者她一氣之下便會隨你而去,到時候只怕是一命尚且沒救成,反而搭上一條性命。”李亦如也勸道。

段謹之聞言一時沈默不語,繼而他見開口問道“老前輩,眼下就只此一個法子嗎?”

“嗯!只此一計!”那老人卻面色從容的一點頭道。

“好!那便依前輩所言,給我一粒腐心丸的毒藥,再給一粒解藥吧,是要一個月斃命的。”

“給你!”那老人聞言卻從腰間的一串瓶瓶罐罐中爽快取出兩顆藥丸,往段謹之手裏一丟道“紅色的是毒藥,黑色的是解藥。”

段謹之將兩粒藥丸舉到面前,一時只默默的凝視著。

“段兄,不可啊!”

“段公子,不要!”李亦如和杜宣同時開口喊道。

“現在後悔可還來得及。”那老頭兒面露幾分欣喜之色道。

“段兄,三思而後行,千萬不可一時沖動,待我們出去商量一番再做決議也不遲。”杜宣一時急的發狂,只能再三開口勸阻,卻是渾身無力,不能上前稍加阻攔。

“待商議好了再來,那時候我這法子可就未必作數咯。”這老人一時卻還興致盎然的說道,似乎急於要看一出好戲。

段謹之卻拿著兩粒藥丸無奈一笑道“我對絲竹愧疚深重,時至今日,絲竹生死未蔔,我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呢?既然老前輩肯網開一面,我便已是十分感激,更何況我與絲竹一路行來始終情義相許,我相信,今日面臨如此抉擇的人若是絲竹,她也定不做分毫猶豫,這便夠了。”

話畢不待眾人再開口勸阻,段謹之已經一口將那紅色藥丸吞了進去,杜宣和李亦如一時只剩閉目神傷默默無言的份。

“舅爺爺,舅爺爺,你不可以害死段大哥,他是這江湖上難得的好人。”這弗如姑娘本就沒習過武,因此一嗅那茉莉醉便真的如同醉酒似地睡了過去,其間長發遮臉以致百毒老怪也沒有註意她的容貌,之後她便聽聞四下一片吵鬧辯解之聲,這會兒她總算意識清醒了一些,一睜眼便見著段謹之不顧杜宣和李亦如的勸阻,將那毒藥吞了下去,於是情急之下,此刻渾身無力的她卻一點一點爬到了百毒老怪的腳下,扯著那百毒老怪的衣角說了這麽一句。

“弗如姑娘,算了吧,你不必再為我求情。”段謹之卻波瀾不驚的開口道。

“舅爺爺,舅爺爺…….你不能殺段大哥。”李弗如使盡全身力氣扯著百毒老怪的衣角道。

這百毒老怪聽聞腳下的女子開口叫他舅爺爺,倒是不由心頭一軟,除了李含如,從來沒人肯叫他一聲舅爺爺的,於是他竟忍不住低下頭來俯視腳下的女子。只是這一低頭,卻使他猶如被雷電擊中了腦袋突然形態大變,看他似是癡傻了一般,蹲下身去直拉著腳下的女子叫她“含如,含如…….”最後竟聲淚俱下的問道“丫頭,你跑到哪裏去玩了?怎麽現在才回來?就說外面風雪大,叫你不能走遠的。”

李亦如一見這場景,知道得是這百毒老怪的瘋癲之癥發作了,於是使勁咳嗽了一聲提醒李弗如,讓她按著商定好了的戲碼演。

李弗如也突然醒悟一般,一時定了定神道“舅爺爺,我沒出去啊,我一直在爐邊替你看著丹藥呢?你是不是又做夢了?”

那老人一時神色悲傷道“是啊,我又做夢了,我夢到你不肯聽我的話,跟著一個江湖少年跑下山去,你被人殺了,渾身是血啊,我一直要給你報仇,我要給你報仇…..你說,你怎麽就是不肯聽我的話呢?”言語間竟有兩股老淚縱橫面龐。

李弗如本是按著套好的法子在演戲,只是如今聽到這老人對姐姐竟是這般疼愛,於是忍不住真情哭訴道“我知道錯了,往後我都會聽你的話,好好煉藥,從此哪裏都不去了。”

“還好只是做夢,還好只是做夢啊。”那老人喃喃重覆道。

一時間祖孫倆相擁哭成一片。

“段公子,段公子。”李亦如小聲叫道。

段謹之聞言看向李亦如那裏。

李亦如小聲道“你過去,乘著弗如和他說話的份兒,點他的穴道,待我們從他身上取得解藥便跑,我看清了,他方才給你拿的解藥,便是那左邊的第二個瓶子。”

段謹之聞言道“只是如今你們身中茉莉醉,卻不知這毒藥可會傷身,若是一時激怒老人家,只怕於我們大為不利。”

另一邊那百毒老怪卻忽然一把推開李弗如道“你是誰?你是誰?你是來拿解藥的?還是來殺我的?含如已經死了,我已經殺了無影兒,我給她報仇了,我已經給她報仇了。我給她報仇了!哈哈哈哈.......我殺了那無影兒,讓他去地下陪著我的含如,他帶走了我的含如,殺死了我的含如,他怎能厚顏無恥的茍活於世?我的含如啊,我最最心疼的小孫女兒。”

“舅爺爺,我是含如,我是含如啊。”李弗如一時慌亂辯解道。

只是那百毒老怪卻突然一伸手掐住了李弗如的脖子道“你不是含如,你一定是扮成她的樣子殺我來了,是不是你殺的她?是不是你殺的她?是不是?”這老頭兒發瘋之下使全氣力掐的李弗如喘不過氣來。段謹之方要出手,又怕一個不留神激怒了老頭兒,他一氣之下會擰斷李弗如的脖子。

“說,你是誰?”老人手上的力道略微松弛了一些。

“好,我說,我說,我是弗如,含如是我姐姐,不是我殺了她。”小姑娘一時淚眼汪汪道。

那老人聞言卻哈哈哈大笑道“騙子!你們這些騙子!為了騙取解藥不擇手段,我要將你們全都殺掉!全都殺掉!”

段謹之見勢提氣養息,準備使出一招《羽化心經》中的風卷殘雲來救小姑娘性命,與此同時他感覺到所服的毒藥正隨著他體內的真氣迅速躥至各個脈絡,不料李弗如卻突然拉著那老人的衣角道“舅爺爺,你不要再殺人了,我知道,這麽多年你潛心研究各門奇毒,可你從未想過害人,如今只要你肯將解藥給段大哥,我便留在這山頂上,代替姐姐陪著你,我來傳承你的衣缽。”

段謹之、杜宣和李亦如三人聞言皆是大吃一驚,那老人更是驚詫的松手問道“此話當真?”

“當真!”李弗如點頭道。

“那你從此會聽我的話?”老人問道。

“會聽你的話。”李弗如道。

段謹之卻乘勢突然閃身至百毒老怪跟前,一擡手便點了他的穴道,繼而見他語氣沈重道“弗如姑娘切不可為了我做出這般犧牲,若要用你後半生的自由來換取我的性命,那我倒不如一死來的痛快。”

百毒老怪頓時癲狂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是在騙我。”

李弗如卻使力支撐身子摸著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悲戚一笑道“舅爺爺,你能不能先將茉莉醉的解藥給我,讓我替姐姐和杜大哥解了毒,再將這腐心丸的解藥交給段大哥,我便留在這千穴洞中跟著您燒爐煉丹,自此再不下這玉龍雪山去。”

百毒老怪聞言氣惱道“你以為此話可還騙得過我?”

弗如當即舉起右手道“黃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若我得了解藥不肯留在雪山頂上陪著舅爺爺煉藥,讓我即刻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弗如!”

“妹妹!”杜宣與李亦如聞言同時痛心疾首道。

“下山去!我不能讓你因我將此一生葬送在這玉龍雪山上。”段謹之不由分辨道。

“段大哥,不是因為你,雖說我是跟著你上的玉龍雪山,可這決定卻是我自己做的,你先聽一聽我的道理。我不是江湖中人,也沒有殺過人,我姐姐死後我很難過,我明白失去親人是什麽滋味。可是這世上有太多人,就像你和我素未謀面的絲竹姐姐,你們的人生本有無數可能,卻只因為這一粒小小的毒藥而歷盡波折。何況我舅爺爺年紀大了,他對姐姐的一份情義實在讓我動容,所以我想留下來照顧他,加之他如今神思恍惚,江湖中許多別有用心之人難保不找到這裏,我留下來也可看著這毒藥不流傳出去,我還會勸舅爺爺,讓他不要再煉制殺人的毒藥,我們為什麽不煉制許多救人的仙丹呢?待到誰生病了,誰快死了,只需吃上一顆即可痊愈,這該多好呢。”

聽聞李弗如一番言語,段謹之、杜宣和李亦如三人內心萬般感觸,不曾想這麽小的一個姑娘竟有如此偉大的善心,於是所有人一時都靜默無言的僵在了那裏,而這脾性古怪的老頭兒聞言卻紅了眼眶,他淒苦一生,無兒無女無人做伴,失去含如更是讓他萬念俱灰,卻不想如今竟還有一個如他的乖乖小孫女含如一樣心地善良的小姑娘不嫌棄他這萬毒之地,肯為他著想,與他做伴。段謹之一擡手解了百毒老怪的穴道,老人從袖子中拿出一包紫色粉末放在弗如鼻子前嗅了嗅,又將一包解藥扔給段謹之替李亦如和杜宣解了毒。

李亦如即刻撲上去握著弗如的手道“妹妹,你可想好了嗎?你這一留下來,此生便再也下不了這玉龍雪山了,如今想拿解藥,我們有的是法子,我和爹娘哥哥將你從小寵到大,你可千萬不要在此刻委屈自己。”

李弗如卻輕松一笑道“姐姐不必替我擔心,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於我來說這也是個不錯的去處。”

眾人都不想年少的弗如做事竟是如此有主見,任眾人再勸言,這小姑娘卻是心意已決。

段謹之和杜宣一行離開的時候,是李弗如送的他們。眼見著快要出洞口了,李弗如終於開口道“段大哥,這一別也不知何日才能相見,我還有幾句話想要和你說,可否再耽誤你一些時間?”

杜宣和李亦如聞言徑直往洞口走去。段謹之一時跟著弗如,二人一路行至一個光線陰暗的洞穴裏。段謹之覺得心頭難受的厲害,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這小姑娘年紀尚且這麽小,便要埋沒此地,實在讓人心頭惋惜,於是兩人只這麽無言的靜默著。

好一番猶豫後李弗如終於開口道“段大哥,其實在你沒救我姐姐之前我便見過你,三年前,在杭州…….沒想到後來還能與你成為朋友……其實我一直想做一名俠女,像絲竹姐姐那樣,只是我實在不願習武,也不願意殺人。如今我留在我舅爺爺身邊,是心甘情願的,段大哥你心裏千萬別有什麽顧慮。我希望你此番下山能順利找到絲竹姐姐,也願你們遇所有劫難都逢兇化吉,能夠白頭偕老。往後若你還能想起我,便帶著絲竹姐姐一起來這雪山頂上看我吧,我會一直記得你的,段大哥。”

“嗯!”段謹之聞言心緒沈重的點頭道。

“段大哥,我…….我…….可不可以抱抱你?”李弗如低著頭,洞內光線昏暗,段謹之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當然可以。”段謹之道。

李弗如聞言輕輕走過去,輕輕抱著段謹之,段謹之卻一伸手將她緊緊擁在懷中,然後悠長嘆了口氣道“你是這天底下最善良的姑娘。”說著話,段謹之心裏兩分無名痛楚。

“真的嗎?”李弗如言語間些許欣慰與知足。“有段大哥這句話便足夠了。”話畢她便推開段謹之,一轉身頭也不回的往洞裏跑去,邊跑邊說了句“段大哥,你們走吧,告訴姐姐,我就不再送了,記得你答應過我,一定要帶絲竹姐姐來這裏看我。”

段謹之望著這個小姑娘消失的背影,他的胸膛一陣發酸,這世上還有太多善良到讓人心疼的好人,這個小姑娘的一顆心玲瓏剔透,實在太好太幹凈,願它似這山頂的白雪永遠不惹塵埃,永被這世間的陽光普照。

段謹之、杜宣和李亦如三人回到十方古剎牽了馬。

杜宣問李亦如“弗如姑娘留在了雪山頂上,回家之後你該如何向你爹爹交待?”

“興許爹爹能理解的,弗如自小就古靈精怪,時常會冒出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如今留在山頂上,也是出於她自己的意願,或許有一日,爹爹還會將她從雪山頂上接下來的。”李亦如一時強裝明媚的一笑道。

“段公子,這裏有你的飛鴿傳書。”一個小沙彌拿了一只掛在鴿子腳上的小信筒道。

段謹之一猜是絲竹的消息,於是慌亂到幾度從信筒中抽不出字條來。

“一定是信傳到令尊那裏,他知道我們急等著,於是又派人給送過來的。”杜宣對李亦如道。

段謹之打開字條,但見上面幾行小字:

【段公子:

我於前幾日收到離殤公子傳來的消息

絲竹姑娘已安然回到蒼狼山上

勿念!

賀汀尹】

段謹之見信一時高興的直拉著杜宣搖晃道“賢弟,你可知道嗎?這是我近些日子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這也是我此生以來最高興的一日,你可知歷經絕望之後得來這份意外的驚喜多麽令人感激。”

杜宣一時也開口打趣道“你看,聽我的話先找解藥準沒錯吧?段公子你就是關心則亂。”

“沒錯!賢弟的恩情定要重謝!還有亦如姑娘,都要重謝!”段謹之一激動之下有點語無倫次。

“行了,你也就別再謝來謝去的了,近幾日聽你說的謝謝已經夠多了。”杜宣一時又調侃道。

“那不知二位公子接下來要去哪裏呢?”李亦如一時開口問道。

“我得先去蒼狼山找絲竹,將這解藥拿給他。亦如姑娘是要回天臺山去嗎?”段謹之問道。

“出來這麽久,該幫著公子的事也都辦完了,自然是該回去了。”李亦如道。

“嗯!也好。恐怕還得你親自將弗如姑娘的事向伯父細細稟明。”段謹之皺著眉頭思慮道,只是李亦如心裏卻兩分空落落的難受,她知道,此刻的段謹之定然是急著去找絲竹,即便她開口,他也不會跟著她上天臺山的,於是所有的憂愁只在心間化作一串嘆息。“那,賢弟呢?要不要同我一起去蒼狼山?”

杜宣聞言一笑道“實不相瞞,如今幫著大哥找解藥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我也該去完成與你的另一個約定了。”

段謹之聞言一時一楞神。

“前晚喝酒時大哥囑托我的事情,我想我也該去找她了。”杜宣一時頗有兩分尷尬。

段謹之這才回過神來道“如此最好,那我們便於這古剎中作別,待有機會定要再聚。二位保重!”段謹之說著拱手一揖。

“保重!”

“保重!”杜宣和李亦如也拱手相互作別。

於是迎著高照的艷陽,三人往各自的目的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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