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玲瓏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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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若時光有情,懂得悲憫,那世間許多生死別離,或許將不那麽令人悲憫,可惜秋來葉自零落,春來草自醒發,於生命的無常之處,它便因無情而顯得倍加殘酷。人於時間的長河之中是一抹微弱的燭火,只有短暫的時光可供消磨,而時間所到之處,有時了了如常,有時觸目驚心。江湖始終是這個江湖,英雄似有無數,久而久之又都變成了故事,故事後來變成了傳說,傳說因為真假難辨漸漸的也就被人忘卻了……

段謹之與絲竹一行數日方才到了普陀山,毒已經蔓至絲竹的五臟六腑,所以她一日當中有大半時間都在昏睡。段謹之背著絲竹到了一方巖壁前,春日才來,巖壁上的青藤只攀爬了小小一段,但就巖壁上附著的枯藤來看,想必這裏夏秋兩季是被這些藤蔓植物完全覆蓋了的。絲竹使力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撐著困意仔細辨析著眼前的景物。

段謹之問“是這裏嗎?絲竹。”

絲竹聞言閉目仔細回憶掛在她家廳堂裏的那幅山水圖,六歲之前的記憶早已七零八落,末了她遲疑的對段謹之道“段公子,你去找一找,看巖壁上可有什麽機關?”

段謹之扶著絲竹倚坐在旁邊的巖石上,後又徑自走了過去,順著巖壁仔細摸索了好幾圈兒,沒有發現任何機關的跡象。

“這裏真的設有機關嗎絲竹?關於那機關可有什麽提示或是特別的地方?”段謹之回身問道。

“不知道,我娘說有的。”風吹得絲竹鬢角的一縷頭發貼在了唇上,“或者是我們找錯了地方。”絲竹言語間有些頹喪。

段謹之看著絲竹趕緊勸慰道“你也別著急,待我再仔細查看了一番,畢竟是設的機關,若是這麽輕易就被找到,那便也不能叫做什麽機關了。”,段謹之又回身細細摸索了好一陣子,心裏卻暗自揣測道“這顯然是一塊完好的石壁,該如何設置機關呢?難道這機關能把這道石壁給掀開不成?”

“段公子,你仔細留神,看有沒有鑰匙孔之類的東西。”絲竹忽然記起什麽似地說道。

段謹之聞言又細細的查找了好一陣子道“這裏不像鑰匙孔,倒是有一個形狀古怪的小洞,不知可是自然就有的。”段謹之終於在巖壁上角一株藤蔓的根腳處發現了一個小孔。

“你看看我曾給你的紅瓔,上面墜的那塊虎睛石,它像不像那洞口的鑰匙?”絲竹急切問道。

段謹之仔細一看這才恍然覺得那小洞的形狀是極像這虎睛石的。

“你快試試看能不能打開。”絲竹催促道。

段謹之拔出腰間的長幹劍剜出洞裏的泥土,把那虎睛石照著洞口的形狀插進去使力一轉,那平滑的巖壁竟就開出了兩扇門來,而巖壁接口打磨的光滑程度、圖文拼接形狀之精致,讓人根本無從看出這巖壁居然存在縫隙。

段謹之抱起絲竹往巖洞裏走去,洞中竟沒有長年陰暗的黴氣,“這裏一定有特別隱蔽的通風口”段謹之心中暗想。

由於洞內機關極多,段謹之不敢擅自挪動,依著絲竹背的口訣,他們步步為營,終於行至洞深處,絲竹看著洞壁上一塊與其它石壁顏色不同的黑石道“段公子,你去看看那黑石的後面可有東西。”

段謹之再次放下懷裏的絲竹,一個飛身躍到黑石旁邊,發現有三顆指尖大小的石扣似是按鈕,於是他依著絲竹交代的口訣-----左三右四中間一左一右四中間三的方式按了石扣,那黑石開始緩緩移動,從裏面彈出了一個精致的匣子,段謹之抱著匣子飛身一躍到絲竹面前,把那匣子放在了絲竹懷中。

“段公子,我…….”

“叫我謹之。”絲竹話還沒有說完段謹之便溫柔一笑道。

絲竹聞言赫然羞紅了臉,她低頭囁喏了半天道“謹之,我有重要的話要和你說。”

段謹之聞言樂呵一笑道“你說唄,我聽著呢。”

“你知道嗎?這便是我外公的《羽化心經》心法,是我娘將它封藏於此。當年外公將宋炳易逐下山後仔細思量一番,覺得蒼狼山已不再是穩妥之地,故而他又特意下山將這經卷交予我娘保管,他以為無人知曉,這會是最安全的法子,只是他不曾想到,會因此而連累我們一家人的性命。”絲竹接著道“我外公舍不得毀掉這經卷,這畢竟是他半生的心血,他是真的想為天門留下些什麽。”

“嗯!”段謹之似是並不驚訝於這經卷的秘密,他只是不忍絲竹再為此事難過傷神。

“你說過我可以信你,那我現在便將這經卷交給你,你可以練習這經卷上的武功。”絲竹神色莊重道。

“這……我並非天門弟子,這經卷又是你天門絕學,我斷不可窺其一二。”段謹之面露急色推辭道。

“你是到現在還看不上我們歪門邪道的東西嗎?你壓根兒就瞧不起我們天門,你一向自居名門正派,就連這武功心法自然也是分了邪正的。”絲竹突然氣憤道。

“你看,你又說氣話了不成,我豈能有這般意思?我向來是及其崇敬寧王他老人家的,若說我曾對天門懷有敵意,但那也只是曾經,你也是出自天門,我明知你出自天門卻依舊如此甘心情願……”段謹之恍然覺悟,情急之下,這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話語讓他覺得幾分尷尬,短暫停頓後他接著道“所以此事根本無關於什麽正邪偏見。只是…….只是這關系到師屬派別的問題,所以我萬萬不敢以輕易做出決斷。”段謹之盡力想把拒絕的理由說得委婉一點,只是讓他拒絕絲竹,這本身就太難了。

以段謹之的私心來說,一但學了這《羽化心經》心法,那便無可非議的算是歸屬了天門一派,而這樣的事情若是給他那當武林盟主的爹爹知道了,那必要將他當成欺師滅祖的人來論處才罷。

“若說這心經是這武林中獨一無二的內功心法,它能讓你從此在這江湖上揚名立萬、傲視群雄,那樣你也不肯學嗎?”

“絲竹,我從來不想在這江湖上揚名立萬,名利對我來說並無意義,我自小看著我爹追名逐利,卻又一生為名利所累,所以我從小便心中有數,我的人生定要跟我爹爹有所不同。”段謹之話語說的極為沈重,他實在不忍扯上爹爹來作比方,他又不想應承絲竹這強人所難的要求,此事實在過於重大,他不得不講實話,不成想說實話卻原來是這麽難人的事情,他覺得此刻竟有些不敢面對絲竹。

“那如若我說這內功心法它可以替我掩住心脈,為我爭取找到解藥的時間呢?”絲竹又問,聲音很弱,話語間幾分悲涼。

“我…...”段謹之猶豫道“它真有這般高深?能幫你保一時心脈?”

“宋炳易他只偷得這裏的五分功力便已是如此修為,你若習得全部的話也定有此能耐。”絲竹肯定道。

“可是……”段謹之心裏著實糾結的痛苦,他實在是不想學什麽心法,他內心自然有數,只要學了這心法他將於江湖中處於一個怎樣正邪兩難的境地,何況江湖上有多少覬覦這武功心法卻苦於沒有門路的人,若是他們得知此事,那他日必將纏著自己想要問出這心經的下落,於他將再也沒有什麽安寧可言。還有他那身為武林盟主的父親,且不說他得知此事後責他不孝、逐他出門的話,單單是面對江湖上那些人的苛責,他那武林盟主該怎麽當下去呢?可眼下他是絕對不能眼睜睜著絲竹送死的,若她死了,他這餘生還有何意義?

“你竟連試都不願一試嗎?”絲竹望著他的眼神裏有些許哀求。

“絲竹,這心法我練,自古忠義難兩全,若他日這江湖還容得下我,那便是我之幸,若他日這江湖容不下我,今日為救你性命做這一切我也無怨無悔。”段謹之終於釋然一笑,內心思量道“這世間還有什麽比救人性命更為重要的呢,何況生死相許從來都不是隨便說說的事情,縱然此行大逆不道,但眼下也顧不了這許多了。”

“謹之!”絲竹歉疚的低頭默默道“我知道這於你多麽為難。”

聞絲竹此言,段謹之即刻將她擁入懷中,“你我之間自此再不必說這些客氣話,即是同生共死,又何來為難之說。”情深至此,段謹之便覺得,縱使讓他為眼前這姑娘粉身碎骨,他也絲毫不會皺一下眉頭,何況是習這內功救她性命呢。

“可我畢竟是自私的。”絲竹小聲道“你可否答應我兩個要求?”

“嗯!你說。”

“一不得用這武功傷天門弟子性命。”

“好!”段謹之應的十分幹脆。

“二遇天門有難時你要力所能及的照應。”

“我盡力。”段謹之長長嘆了口氣道,他清楚絲竹這是為以防萬一做的打算,她多半得是抱著聽天由命的念頭了。“那你可否也應我一個要求?”

“你說。”

段謹之悠悠然道“生死契闊,與子成說。”

絲竹隨即會意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段謹之道“如此便是約定了,一生一世的事情。”

絲竹道“一生一世的事情。”

隨著時日的流逝,絲竹的病情越發不好,近些日子昏睡的時間也是一日比一日更長,她依舊被那個逃脫不掉的夢魘困擾著,段謹之要時不時的叫醒沈陷在痛苦裏的她,絲竹的狀況使得段謹之心裏十分焦躁,而眾所周知,這練心法必得凝心靜氣才能見成效,好在段謹之本就為人極其聰明且悟性極高,這幾日時光他也已經習得了心經裏的大半兒內容,只覺身體輕盈,血脈活絡,骨骼舒拓,若玉虛散人他老人家還活著的話,也必得讚他一句武學奇才吧。

一晃,兩人已於洞裏待了半個月之久,而段謹之這一出山已是神功在身,且他還真用這神功幫絲竹暫且把那毒氣迫出了心臟,眼下除了不能使用內力,絲竹的性命尚且沒了大礙,這於絲竹而言倒也是意外的收獲,她當時只是那麽隨口一說,並沒有指望著這心法救她性命,可是這世間因由卻往往如此,或許是外公冥冥之中對她有所庇護吧,才能讓她逃過兇劫。

絲竹親手焚燒了《羽化心經》的書稿,她說她娘親曾經交代過------“如若能遇到一個心底仁厚,悟性又高的人,給他習得這心經裏的武學,然後便焚了書稿,以防經卷落入別有用心的人手中,又會引起一場江湖大亂。條件是讓他盡力保我天門一派不受侵擾,至於這心法他要不要傳予別人,能不能使其得以發揚,一切皆看天意造化。”

段謹之倒是很能理解季月盈的想法,其實每一個守著大秘密的人,他們總會想方設法留出一種意外的可能,所以季月盈竟把這所有的秘密的交待給了當年只有五歲的絲竹,還有那條從絲竹出生起就沒離過身的紅瓔珞。

“你還想去什麽地方嗎?”段謹之問絲竹。

“我沒有什麽地方可去了,連蒼狼山都回不去。”絲竹悠悠的說,眼神裏閃過一絲失落,繼而又武裝的很明媚。“你呢?”她問。

“那我們便直接去找神醫陸冥,反正這裏離江南近,先讓他看看你的狀況,然後我們再去找尋百毒老怪。從此往後我去哪裏,你便跟著我去哪裏吧。”段謹之看著絲竹道。

絲竹暗自點了點頭。

段謹之覺得心裏說不出的喜悅,自此,將會有一個女子隨他出生入死,同他一起踏上這條江湖路。而關於江湖,自古就是英雄寶劍,美酒佳人,說不出的快意!

段謹之牽起絲竹的手,兩人迎著新的晨曦往山下走去。

路途中遇到半山腰上有一眼玲瓏剔透的山泉,段謹之蹲下身子捧了把清水舒服的洗了個臉。回身見絲竹似是躊躇著有話要說。

“絲竹!”他叫她。

“嗯!”她應了一聲。

“你我之間還有什麽話不能講。”

“我…….只是.......許久沒有洗澡了……想……洗個澡,你能否下山幫我買兩件幹凈的衣裳?”絲竹遲疑了一陣子終於開口說了這麽一句,只是其間見她一直低著頭,顯然些許羞怯。

這本不是多麽難堪的話題,只是如今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就這麽一男一女二人,話一說出來不自覺便多了幾分餘味。段謹之也是頭一次聽一個姑娘當著他的面說要洗澡,於是禁不住面紅耳熱,使得二人更加窘迫。當下段謹之只得撇過頭去,故作鎮定道“好,我去去便回,只是你現下使不得內力……..”他是想說,萬一有武功不弱的對頭出現該如何是好?

“你放心吧,這裏平日裏也沒幾個人上山的。”絲竹自是懂他,即刻開口道。

“那好,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才是。”話畢段謹之便已經動身往山下去了。

絲竹脫了衣服鉆進了清冽的泉裏,她從來未覺得像此刻這般痛快過,在山洞裏捂了十幾日,渾身僵硬難受,一下子泡進這泉水裏,水雖清涼卻不刺骨,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周圍是密密的林子,雖然葉子還不繁盛,但畢竟都已展開了葉薄,綠的清新可人;樹腳下稀稀落落的撒著一些早開的野花,雖不幽香,卻十分惹眼;岸邊巖石浸著水的地方已經長了青苔,襯得泉水一潭碧綠;擡頭,那方藍天白雲做的頂棚顯得格外夢幻,最數泉水裏的那個漂亮女子,斷然是這景色裏最亮眼的一筆,只見她悠然的洗著長發。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段謹之已經從山下回來,《羽化心經》的內功疏通了他的脈絡,讓他渾身精氣充足,輕功較之往日已然靈便了好多倍,這一去,輕輕松松一趟便回來了。他一直擔心絲竹,所以背身落在泉邊,先急切叫了一聲絲竹的名字。

絲竹不想他來去一趟竟這麽快,聽到他來只得一下子潛進了水裏,後來見他很君子的背身而立便叫道“謹之,你閉上眼睛。”

段謹之聞言當然是得照做了。

“你往後退幾步把衣服放在岸邊我能夠得到的地方。”絲竹對段謹之喊道。

段謹之背著身還閉著眼,一步一步的摸索著往岸邊退,終於到了近水的巖石邊。

“就放那裏吧。”絲竹的聲音出賣了她心裏的窘迫。

段謹之聞言只放下衣服便飛身一躍去了林子深處,直到絲竹再喊他的名字,他才一躍來到了湖邊。看著絲竹一襲淺綠色的衣服,漂亮的不落凡塵的樣子,段謹之心中暗暗感慨“今生何以有幸,才得這樣的一個紅顏知己?”,他是特意挑了一身淺綠色給她的,只因為想起當日在幽居裏,她就是以一襲淺綠色的裙裾讓他心裏大亂了方寸,而今天這春色怡人的一方景色裏,眼前的這個姑娘因這一襲綠衣而越發的賞心悅目,看著看著,段謹之的眼裏不覺的含滿了溫柔的流光。

“你要不要也去洗洗?水很好。”絲竹故意把話說的從容淡定,只是仍舊無法掩飾臉上的紅暈,末了她一皺眉頭心裏暗自埋怨道“怎麽越是相處還越是尷尬了呢?”

段謹之卻只背著手溫柔的笑道“也好,我從山下帶了些吃的來,你先將就著吃一些,許久沒正經吃頓飯了,待會兒下了山去,我們便飽餐一頓。”

絲竹聞言笑了笑,便拿了吃的要往林子裏去。

“你就坐在這裏吧。”段謹之突然伸手把絲竹往地上一摁,再替她把那包了食物的紙包一一打開鋪好“看不到你我可不放心。”段謹之邊說著話便走到到湖邊,見絲竹就背身坐在那裏,明顯緊張到連餘光都不敢輕易挪動,段謹之心裏暗暗發笑,繼而見他一扯衣服便紮進了水裏。

春色暖人,四下一片靜好,這對初初牽手的情侶此刻皆是醉心於這一片秀美的湖光山色,卻不料突然從林子裏傳出了一個男子粗獷的笑聲,瞬間打破這寧靜的氛圍“哈哈哈哈.......不想這樣的荒山野嶺的地方竟也有這般絕色的女子,還虧了陳啟泰那老兒的追殺,才讓我撿了這麽一個大便宜。”絲竹起身凝神聽著聲音的出處,發現來人就在附近。

果然,不消片刻,只見不遠處的樹影一閃,便從林子裏飛出一個人來,待他落定細看,此人正是之前得了段謹之一番教訓的鐵腿閻千絕,江湖上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只是他人還在遠遠的端倪著絲竹,段謹之就已經和衣飛落在了絲竹身邊,以段謹之現在的內力修為,他一早便察覺到了樹上有人。那閻千絕驚異的盯著段謹之,想來這段謹之的內功得是深厚到了什麽樣的境界,才能讓他從頭至尾都不曾察覺這裏竟還有一個人在。只是他前不久才和段謹之交過手,知他劍法雖精,但也未必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他又豈能夠想到,段謹之竟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練就了一身絕技呢?於是他開口故作調侃道“段公子,又是你?你怎麽總壞我好事呢?該不會說,連這小妞也是你的吧?兄弟你小小年紀可真是艷福不淺呢,前幾日剛剛帶走一個妞,今日又換一個,不愧是武林盟主的兒子。”

絲竹聞言些許不快的看著段謹之,她顯然是想問,眼前這醜八怪嘴裏說的那個姑娘到底是誰。

段謹之只斜睨了那閻千絕一眼,並不想和他再多廢話,只牽起絲竹的手便欲離開,心裏想著他若是敢造次的話,只消一掌便把他劈到幾裏之外去就好了,卻不料絲竹竟一把扯住段謹之的衣袖,沖著他邪邪的一笑並使了個眼色。於是段謹之當下便心領神會,回身對那閻千絕道“我也沒說要插手這檔子事,今日無論發生什麽,我就全當沒有看見好了,也算是還你一個人情罷了。”

那閻千絕聞言忽然樂的哈哈一笑道“段公子果真夠義氣,那這小美人兒便歸我了,改日有機會的話閻某一定請段公子喝酒以示謝意。”

段謹之聞言只是挑眉一笑,繼而往旁邊一讓做了個請的手勢。那閻千絕見狀才要前來,只見絲竹忽的一扯腰間的浮游軟鞭,鞭子瞬時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出,打的那閻千絕毫無招架之力,任他號稱一雙鐵腿卻也敵不過這一鞭鞭披荊斬棘的鞭子雨。絲竹雖是內力受了限制,可這鞭法靈巧輕盈,所以照舊是鞭鞭揮的不失威力,那閻千絕即是此刻幡然醒悟,有了想跑的念頭,怎奈卻是被那長鞭束縛的沒有出路,轉眼就只聞鞭子抽在肉上劈啪作響的聲音了。

待絲竹揮夠了鞭子,玩的盡了興,這才一收鞭子向身邊的段謹之問道“你說是一劍殺了他好呢?還是只留下他一條腿便作罷?”

段謹之聞言哈哈一笑道“我看你這頓鞭子就夠他受的了,不如女俠就手下留情放過他好了。只是在他走之前你也必得知會他一聲,吃你這一頓鞭子也不算得冤枉,畢竟這鞭子乃是江湖裏大有名頭的浮游軟鞭。”

那閻千絕一聽此話頓時嚇傻了眼,雖說當日中秋宴像他這樣身份的人是沒有資格一去的,可是當日因中秋宴一戰而名震江湖的天門三小姐,以及她手裏的一把浮游軟鞭卻早就被江湖中人描述的繪聲繪色。閻千絕心裏暗自懊悔“千不該萬不該,今日怎麽偏偏就惹上了這個小妖女了?”。不料絲竹竟冷笑一聲道“有色心卻沒色膽,真是窩囊,滾吧!下次再遇到你可不會像今日這般便宜。”那閻千絕聞言後暗自慶幸,倒算是保全了一條性命,當下便跑的沒了蹤影。

絲竹回頭見段謹之憋著一臉笑意,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麽?”

不料段謹之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越了解你才發現你越是可愛,沒想到你竟也有這樣的一面,又調皮又貪玩。”

“你說什麽?”絲竹氣急敗壞的質問道,她還是頭一次聽別人這樣評價她呢。

“說你像個孩子,又貪玩兒,又調皮。”段謹之故作認真地重覆了一遍。

“你.......不準你這樣說。”絲竹氣的不知該如何反駁。

“好,那我便不說了。”段謹之一揚眉道。

“可是你一直在笑什麽?”絲竹真的動了氣,他這比赤裸裸的嘲笑來的更加可惡,而她長這麽大,雖被那些江湖中人罵了好些難聽的話,卻還從未有人敢這麽戲弄她。

“怎麽?我連笑都不可以嗎?”段謹之理直氣壯的問。

“段謹之!你別以為你救我性命我就不敢打你。”絲竹故作兇狠道。

不料這一來段謹之可是想憋都憋不住了,笑的那叫一個張揚,段謹之邊笑邊調侃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只小花貓,它一直以為能夠吹胡子瞪眼的自己是一只老虎。”。

“你........看我的鞭子!”說話間絲竹已是揮鞭而出,奈何她現在哪是段謹之的對手。段謹之就只管戲弄她,故意借著鞭子好幾次使力將絲竹扯進了懷裏,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絲竹氣的一收鞭子忍氣吞聲作罷,只一路上一直不肯搭理段謹之,而段謹之又偏偏纏著她說話,兩個人就這樣一路吵鬧著往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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