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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我愛他,所以當年我選擇了成全……【六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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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我愛他,所以當年我選擇了成全……【六千】

心黎腦海中緊繃的某根弦突然斷了。一股氣流湧上腦海,直接侵占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手機也順著她的手滑落在地毯上。

薄庭深擰了一下眉心,她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正在通話中。他彎腰從地上撿起手機,“餵?”

蘇岑楞了一下,許久沒聽到心黎的回答,但沒想到會聽到薄庭深的聲音,她咬了咬唇,“慕伯父醒過來了,想見見心黎,你們什麽時候會回來?”

薄庭深眉心漸擰,餘光不經意間從心黎的身上掠過,她情緒有些不對。

“我們盡快。”他說完便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放在桌子上,伸出兩條手臂將她抱在懷中。

心黎下意識的伸出手臂去回應他,不知所措的情緒在胸腔中蔓延,“我爸爸他……”

“他想見你。”薄庭深抱著她的力道逐漸收緊,唇角也微微呡了起來,“我們之間的事,我會跟他解釋清楚。”

心黎擡起頭,清澈的眸中攜著一絲茫然,正好對上他幽深卻堅定的眸,她的心突然定住了,她看到前方的一片黑暗之中,有一道陽光,強勢的擠入她的生命。

她突然踮起腳尖,環在他腰間的手臂也往上一動,勾著他的脖子將自己溫軟的唇送了上去。

薄庭深眸色一暗,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主動,他低下頭來,圈著她腰往上提。女人溫淡的眸中攜著一股致命的誘惑,清明而嫵媚。

就是這麽一雙眼睛,輕而易舉的便挑起了他的谷欠望。一股火從內心深處蔓延開來,將他的全身燒的滾燙。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強勢的侵入她的陣地,掠奪她所有的甜美。

心黎看著他動了兩下眼睛,整個身體靠在他的懷中。

薄庭深的喉結動了動,並不滿足於此,將她攔腰抱起往床邊走去。他的步伐又快又急,攜著沈重的呼吸聲,但心黎卻覺得有種莫名的安全感,她緊緊的勾著他的脖子,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了兩下,她以後,再也不會是一個人……

薄庭深的呼吸越來越重,心跳聲也漸漸亂了節奏,他將她壓倒在大床上,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臉上,脖子上。

她如凝脂一般的肌膚漸漸的泛起了紅色,清亮的眉目攜著淡淡的妧媚,攜著一絲茫然迷離的看著他。

天知道,女人此時的表情對男人而言是一種致命的勾.引,他眼睛脹得通紅,除去兩人之間的障礙。

面前的一切就是他眼見的最美好的風景,他喉結上下滾動著,熾熱的眸落在她的身上。

心黎被他看得不自在,微微側了一下眸,“庭深……”

薄庭深撐在她的上方,低低的笑聲中攜著魅惑,“叫我什麽?”

他說著,動作也沒閑著。

心黎呡唇。

薄庭深低低的笑著,一只手攬著她的身體,微微一動,兩人的位置發生了變化。

心黎趴在他的身上,驚呼了一聲,嫵媚的眸正好對上薄庭深含著笑意的眸。

心黎瞪了他一眼便要起來,薄庭深攬著她腰的力道一重,她猝不及防,又跌在他的身上。

薄庭深低低的笑,“想去哪?”

兩人肌膚相貼,他所有的變化心黎都能感覺的到,炙熱的溫度幾乎要將她融化一般,心黎挑眉怒瞪他,“薄庭深!”

他不加掩飾的眸瞇了瞇,醞釀著危險的氣息,溫熱的鼻息撲灑在她的耳畔,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薄庭……”

“叫我什麽?”他故意擰了她一下。

他的嗓音中攜著絲絲的魅惑和危險,心黎擰了一下眉。

她呡了一下唇,趴在他的胸口,“阿深……”

薄庭深聽到滿意的答案,低低的笑起來,“我們還沒試過……”

心黎一楞,直勾勾的看著他,掙紮著就要爬起來。

薄庭深緊緊的扣著她的腰,強勢霸道的將她困在自己的懷抱之間,在她耳邊輕喃低語,“被伺候習慣了是不是?黎,這樣會更……”

心黎咬唇,眉目之間猙獰著,身體軟的如同一灘水,在他的挑豆之下使不上任何力氣,只是冷冷的瞪著他。

女人嗔怒的模樣被男人看成了另一種誘惑,男人低低的笑著,用力將女人禁錮在懷中,菲薄的唇瓣貼了上去。

“試試看?”他低低的蠱惑道。

心黎搖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堵上了唇。

一夜旖旎,心黎癱軟的趴在他的身上,精致的眸緊閉著。

薄庭深的手梳理著她的長發,唇角噙著滿足的笑意。他翻了個身,將女人放在床上,緊緊的摟在懷中,“怎麽累成這樣?”

心黎擡了一下眼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己算是明白了,這種事情不管是誰主動,累倒的往往是女人。

薄庭深無奈輕笑了一聲,“睡吧,我們明天回茉城?”

心黎咬唇,沈思了三秒之後點了點頭。她輕輕的闔上眼眸,卷翹的睫毛上還沾染著水珠,不知道是汗珠還是淚珠。

過了一會兒,她均勻的呼吸聲傳過來,薄庭深唇角勾著,大掌輕輕按在了她的小腹處。

這裏,曾經孕育著他們的孩子。他遺憾錯過了孩子的一切,可孩子何嘗不是她心裏不可觸碰的傷疤。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極力安撫她的情緒,讓她忘掉那些記憶。

她明艷的臉美的不可方物,那麽年輕,那麽活力。

饜足的感覺在胸腔中蔓延,他緊緊抱著她,怎麽樣都覺得時間太短。

……

薄庭深定了第二天晚上的機票。

不知道雲逸辰是怎麽得到消息的,帶著英傑跑過來送她。英傑抱著她的脖子死活不撒手,嘟著嘴委屈道,“慕阿姨,我好舍不得你,你什麽時候再回來看英傑?”

心黎擰了擰眉,捏了捏他肉呼呼的小臉,“阿姨也舍不得英傑。”

“那阿姨留下來做英傑的媽媽好不好。”英傑眨了眨眼睛,順著桿往上爬。

他性子活潑,說話也通透。

薄庭深沈了沈眸,衍衍不樂意了,從薄庭深的懷裏掙脫就往心黎的懷裏跑去,霸道的宣示著自己的主權說,“這是我媽媽。”

心黎扶額,薄庭深卻勾起了唇角。

雲逸辰低笑了一聲,走上前去將英傑拉開,“英傑,不許胡鬧。”

英傑看著爸爸陰沈的臉色,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衍衍眨了眨眼睛,看看雲逸辰,又看看英傑,突然松開心黎的手朝英傑走去,“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那我媽媽就暫時借給你一會兒好了……”

他身上攜著盛氣淩人的姿態,和心黎很像,但更像薄庭深。

英傑別扭的扭過臉去,雖然看不慣衍衍很拽的樣子,但是,他真的很喜歡慕阿姨呀,要是慕阿姨是他的媽媽就好了。

雲逸辰挑了一下眉心,看向心黎,“我有點事跟你說,方便談談嗎?”

很明顯,他這話是說給薄庭深聽的。薄庭深擰了眉。心黎低眸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門外,心黎回眸看了一眼,薄庭深的眸沈沈的看不出任何神情,兩個孩子抵著頭,不知道在說著什麽。

雲逸辰將手中的文件袋遞給她,“我去見過林筱了,這個她給我的……”

心黎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下意識的接過他遞過來的文件袋。

雲逸辰看她這幅神情淡淡笑了一聲,目光越過她放在雲英傑的身上,“不用這麽看著我,再怎麽樣,她都是英傑的親生母親。”

不管林筱曾經做了什麽,她都是英傑的母親,這一點誰都無法改變。

心黎攥緊了手中的紙質文件袋,白皙的手背上隱隱可見凸起的青筋,“雲大哥,你愛她嗎?”

雲逸辰呡唇,擡起眸看著她,沈沈的眸中起了一層波瀾,“為什麽這麽問?”

心黎呡了一下唇,將眸光從他的臉上移開,淡淡笑了一聲,“雲大哥,你沒必要為了我和她弄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再怎麽樣,她也是英傑的媽媽……”

她淡淡的語氣挺起來格外的溫靜,美眸如畫,卻讓雲逸辰皺起了眉頭。

“她只是太愛你……”她說著,嗓音之中攜著淡淡的笑意,“而且,這麽多年,她已經受到懲罰了。”

三年的牢獄之災,已經足夠讓林筱懺悔。

女人往往能為愛做出很多瘋狂的事情,比如林筱,比如阮欣然。

“心黎……”

“雲大哥,其實不必要對我愧疚。”心黎看著他笑著,眉目之間越發的平淡,“該說對不起的人其實是我,當年要不是你,說不定我早就死了,而你和林筱之間,卻因為我有了那麽多的困擾。”

其實當年是她介入了雲逸辰和林筱之間,將林筱原本就壓抑的情緒徹底的激發了出來。她感恩雲逸辰,所以,她對林筱始終恨不起來。

“雲大哥,一輩子很短的。”

所以,經不起任何的蹉跎。

雲逸辰薄唇微呡,看著她如畫的臉若有所思。許久,他朝她淡淡笑了一下,“心黎,不用有任何負擔,我和她之間的問題不僅僅是因為你。”

她只是個爆發點,卻不是根本的原因。

心黎挑了一下眉尖,深呼了一口氣,“雲大哥,我後悔了……”她回了一下眸,眸底映出薄庭深坐在椅子上看報紙的樣子,清雋矜貴,“如果當年不是我的任性和自以為是,我就不會和他錯過那麽多年,承希也就不會出事……”

她只覺得一股苦澀湧上心頭,“我愛他,所以當年我選擇了成全……可如果當年我能像林筱那樣,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和林筱都沒有錯,只是她們的方法錯了。

她自以為薄庭深最愛的人是阮欣然,所以在目睹了阮欣然被輪女幹之後只是想著給兩人之間一個成全,卻從未想過她和承希該怎麽辦。

她當年太驕傲了,驕傲到將對薄庭深的愛看做成一場掠奪,她想得到薄庭深的心,而不是用孩子綁住他的人。

時過七年,她終於明白了薄庭深的心思,但他們之間早已是物是人非,而她也已經錯過了告訴他所有真相的那個契機。

如果當年她能敞開心扉的和他談談,那麽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可她沒有……

林筱亦是如此,她們都有自己的驕傲,她們都太自以為是了。

她輕笑了一聲,攜著淡淡的自嘲,“所以,和她好好談談吧。你孑然一身多年,對她不是沒有感情。”

雲逸辰呡唇,“你不懂。”

他和林筱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心黎挑了下眉,也許吧。

“心黎,你現在幸福嗎?”他又問道。

她回眸,視線和薄庭深的眸光交織在一起,隨即又錯開了,“幸福。”

即便她內心仍有枷鎖,但此刻的她是幸福的。

雲逸辰苦笑了一聲,視線落在她手上的檔案袋上,“打開看看吧,裏面會有你想要的答案。”

心黎擰了一下眉心,將文件袋打開了,伸手掏出裏面的文件,薄薄的幾張紙竟讓她覺得有千斤的重量。

她眉心挑了幾下,有過一瞬間的猶豫之後又將文件塞了回去,“不用了,看不看都沒有必要了。”

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溫淡坦然的眉心之下隱藏的是深深的恐懼。

她就是為了這份文件來的,但現在,她突然見不敢看了。她害怕裏面會有她不想看到的東西,她回過眸看了一眼薄庭深。抿起了唇角。

哥哥,就讓我自私一回好不好?

雲逸辰笑了一聲,“的確,看不看都沒有意義,文件你留著吧,說不定以後有用。”

心黎點點頭,將文件袋折了一下,收進她隨身攜帶的包裏。

雲逸辰沒有再進vip候機室當中,只是站在門口朝著英傑招了招手,“英傑,我們該回家了。”

英傑往門口走去,路過心黎的時候給了心黎一個大大的熊抱,“慕阿姨,你要經常回來看我,雖然你做不成我媽媽了,但我還是很喜歡你。”

心黎蹲下身子,朝著他笑了笑,“會的。”

英傑眨了眨眼睛,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慕阿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爸爸真的很有錢……”

“雲英傑!”雲逸辰扶額,“好了,跟阿姨說再見。”

英傑咬著唇,一副極度委屈的樣子。

衍衍跑過來擋在心黎的前面,“我爸爸也很有錢,而且,我媽媽最愛的人是我,不會給你當媽媽的。”

英傑小臉氣嘟嘟的,剛想反駁,卻被雲逸辰提起來了,“抱歉,英傑太淘氣了。”

心黎搖了下頭,將衍衍抱起來,“衍衍,跟叔叔說再見。”

雲逸辰看看衍衍,淡淡笑了一下,“心黎,有些事情可以不用太辛苦……”

心黎點點頭,看著父子倆的背影在眸底深處逐漸消失。

肩膀上突然傳來某種力道,心黎側過頭去看,卻正巧對上薄庭深幽深的眸,“跟他談了什麽這麽長時間?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心黎挑了挑眉尖,有恃無恐,“他告訴我說,你要是對我不好,隨時歡迎我回來。”

薄庭深眸一陰,“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那可不一定。”她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看著他笑的明艷,“薄先生,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酸味?”

薄庭深眸陰陰,咬牙瞪著她。

衍衍眨了眨眼睛,“媽媽,什麽酸味,衍衍怎麽沒聞到?”

“問你爸爸。”心黎朝著他挑了挑眉尖。

薄庭深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被面前的女人氣得半死,偏偏他還樂在其中。他伸手將衍衍接過來,一本正經道,“媽媽想吃酸的,所以弄錯了。”

衍衍似懂非懂。

心黎輕笑了一聲,她好像確實有點想吃酸的了。

她走過去,趁著薄庭深沒註意偷偷在他臉上吻了一下,“薄先生,英傑是林筱的兒子……”

薄庭深沈眉,臉上還殘留著她溫軟的觸感。

“我生承希的時候,如果沒有遇上雲逸辰,承希根本生不下來,說不定還會一屍兩命。”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因為我,雲逸辰錯過了英傑的出生。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和承希確實介入了雲逸辰和林筱之間。”

薄庭深唇角微微抿起,輕輕的在她額頭上吻了吻,“受苦了……”

他和林筱有過交集,也知道林筱是個瘋女人,可想而知心黎當年的處境。

雲逸辰親手將林筱送入獄中,心黎的心裏肯定不好過,她向來不喜歡因為自己而連累到其他人。

她小心翼翼的計算著自己和雲逸辰之間的距離,卻始終逃不過林筱的魔爪,從她的人生開始錯位,就註定造成了今天的結局。

心黎揚起唇角,抱著他的腰仰起頭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庭深,都過去了。”

薄庭深並不滿足於此,大掌緊緊的扣著她的腰,將這個吻逐漸加深,冗長而又纏綿。

衍衍夾在兩人之間,撅著小嘴往兩人之間擠,“衍衍也要親親。”

心黎臉色一紅,推開了薄庭深。薄庭深沈著眸,看著衍衍瞇了瞇眸,坑爹貨。

……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三人再次踏上了茉城片土地。

衍衍睡著了,但一下飛機立刻醒了過來,“媽媽,到家了嗎?”

心黎點點頭,“繼續睡吧,我們現在回家。”

衍衍脖子一歪,又趴在薄庭深的懷裏睡著了。

小七冷著一張臉朝他們走過來,“薄總,太太……”

心黎眉心蹙了一下,轉眸看向薄庭深。

薄庭深輕咳了兩聲,將手中的行李箱遞給小七,“把這些送回南湖灣。”

小七點點頭。

心黎看著小七楞了一下,“他是你的新助理?劉冬呢?”

薄庭深的臉上閃過幾分不自然,“劉冬調到別的崗位了。”

當時當日劉冬的行為,他可是都在心裏記著呢。

彼時,劉冬在南非,累到吐血。

“先回家還是先去看爸爸?”

“你不回公司嗎?”心黎蹙了一下眉心。

薄庭深沈眸,“如果有事,小七剛剛會告訴我的。”

心黎不再多問,“先回家吧,衍衍睡著了。”

薄庭深點頭,一手抱著衍衍,一手攬著她的腰朝門外走去。

不遠處,燈光一閃。

……

剛走到半路心黎就接到了蘇岑的電話,蘇岑一貫鎮定的嗓音攜著慌亂,“心黎,你回來了嗎?阮欣然要見你爸爸,我怕她會刺激到伯父,怎麽辦?”

☆、184 有些事情,他們早已經心照不宣,不需要刻意挑明【六千】

184 有些事情,他們早已經心照不宣,不需要刻意挑明【六千】

心黎擰了下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薄庭深搶去了手機,“攔住她,我會馬上通知小六把她帶回去。”

他掛了電話,將手機還給心黎,然後閉上眼睛養神。

心黎側目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呡了起來。

車子駛進南湖灣,衍衍也睜開了眼睛,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媽媽,到家了嗎?”

心黎點點頭,將他從薄庭深的懷裏接了過去,“餓不餓?”

衍衍眨了眨眼睛,“想吃馮奶奶做的雞蛋羹。”

馮媽從別墅裏出來,急忙把衍衍接了過去,“你們終於回來了,老太太都來了好幾趟了,快進屋,外面冷,馮奶奶這就給你做雞蛋羹。”

衍衍開心的笑了起來,在馮媽的臉上重重親了一口,“謝謝馮奶奶。”

心黎揚了下唇角,薄庭深從背後攬住她的肩,將搭在手上的大衣輕輕的幫她披上,心黎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唇角暖暖的笑意如同冬日裏和煦的陽光。

馮媽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這就對了,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以後可別動不動就提離婚了,老太太擔心不說,孩子也跟著遭罪,看看把我們衍衍給委屈的。”

薄庭深唇角勾了一下,攬著她肩膀的力道重了重,“我知道了。”

馮媽一楞,似乎沒想到他會回應自己。她抿了抿唇角,抱著衍衍進屋。

……

衍衍睡了一路,這會兒一看到自己的玩具頓時精神頭來了,坐在地毯上擺弄著自己的玩具,心黎看著他笑了笑,在他的對面坐下,“衍衍,爸爸醒了……”

衍衍拿著玩具的手一頓,擡起眸楞楞的看著她眨了下眼睛,轉而又低頭玩著自己的玩具。

心黎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薄庭深脫了外套,露出裏面淺灰色的羊毛衫,將她輕輕的攬入懷中,“你先休息會兒,等會兒我們去醫院。”

心黎點頭,看了看衍衍。

……

下午薄庭深帶著衍衍和心黎去醫院,心黎微呡著唇角,大致情況她已經通過蘇岑了解過了。

對於慕長忠,她一直懷著又愛又恨的態度,她希望慕長忠醒過來,卻也不希望慕長忠醒過來。

她抱緊了衍衍,第一次在面對父親的時候出現不知所措的情緒。

車子在醫院的停車場停下,心黎擰了一下眉心,抱著衍衍下車的時候才驀然發覺腿有些發軟。

薄庭深扶了她一下,將衍衍從她懷裏接了過來,一只手輕輕的攬著她,“要不要休息會兒?”

心黎搖頭,唇角微微動了動。

衍衍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趴在薄庭深的肩膀上一動不動,一雙眼睛使勁的眨著。

病房裏空空蕩蕩的,祁叔在一旁照顧著,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便可以看到慕長忠蒼白的臉色。

她的四肢像是僵住了一般,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薄庭深從背後攬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哢嚓一聲,門開了。

心黎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幽深沈寂的眸此刻正落在她的身上,讓她莫名的心安。

病房裏的人聽到響動回了一下眸,祁叔看著她笑了笑,“小姐來了,老爺剛剛還在念叨……”

他說著,餘光瞥到薄庭深的身上,臉色一變,轉眸看向心黎,“小姐,你的事情……”

他還沒來得及告訴慕長忠。

慕氏倒在薄庭深的手中,而他最寵愛的女兒卻嫁給了薄庭深,他剛剛醒過來,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祁叔想等慕長忠的情況好一點再說,但沒想到心黎會帶著薄庭深一起來。

心黎抿了抿唇角,“我知道了,祁叔,你先出去吧。”

祁叔嘆了口氣,看了看兩人,“那我下去給老爺買點東西。”

慕長忠的眼睛閉著,但心黎知道他並未睡著。心黎輕輕揚起了唇角,走了過去,“爸爸……”

她聲音聽起來很低,攜著沙啞。

慕長忠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眸光有些渙散,但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還是亮了一下。他唇角動了動,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餘光便掃到了一旁的薄庭深。

薄庭深唇角微呡,走上前去,“爸……”

他出口的及其自然,讓慕長忠神情微斂,眸瞪得大大的。他一時難以理解薄庭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更難理解他對他的稱呼。

氣氛陷入僵持當中,心黎咬著下唇,回頭看了一眼,衍衍趴在門框上向裏面探著頭,一副想進卻不敢進的樣子。

心黎呼吸一滯,看著他招了招手,“衍衍,進來。”

衍衍下意識的搖頭,眸光看著慕長忠。

慕長忠瞪著眼睛,沈沈的眸光投射出對衍衍的厭惡。

心黎咬唇,五指扣入掌心,指甲陷入掌心的嫩肉,弄得她生疼,“衍衍,過來……”

衍衍不情願的走了進來,卻一頭紮進了薄庭深的懷裏,怯生生的看著慕長忠。

心黎神色漸抿,從慕長忠的身邊站了起來,“爸爸,你要跟我說什麽?”

“他怎麽會來?”慕長忠冷冷的瞪著薄庭深和衍衍,眸裏只有深深的厭惡,“薄庭深,你來幹什麽?”

衍衍被他沙啞的聲音和猙獰的眉目嚇到了,趴在薄庭深的懷裏哇的一聲哭出來,“衍衍不要在這裏,衍衍好怕……”

心黎眸光一滯,匯聚在一起冷冷的。

她來之前對慕長忠的愧疚和虧欠,在這一刻悉數散盡,他是她的父親,但同樣的,他也是害他們母子分離的罪魁。

她微微揚起了下顎,“爸……”

“心黎!”薄庭深沈沈的叫了她一聲,將懷中的衍衍遞給她,眉心微微的蹙著,“你帶著衍衍先出去,我和爸說兩句話。”

心黎呡唇,觸到他沈沈的視線時一顆浮躁的心突然定了下來,懷中的衍衍哭泣不止,心黎眉梢動了一下,抱著衍衍出去。

病房的門關上,氣氛突然陷入了沈寂之中,兩個男人對視著,薄庭深向慕長忠走了兩步,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爸……”

“誰是你爸,阮欣然那個女兒我都不認,你以為我會認你?”慕長忠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十指握在一起,冷冷的瞪著他。

薄庭深抿起了唇角,淡漠從容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溫淡的眸光有些波動,“爸,我娶的人是心黎……”

他淡漠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了過來,慕長忠思維一滯,呼吸急促了起來,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杯子往他的身上砸去,“薄庭深,我整個慕家毀在你的手裏還不夠嗎,你為什麽還要來糟蹋我的女兒?”

薄庭深眼皮動了一下,杯子落在他的身上,裏面的水撒了他一身。他淡漠無瀾的眸依舊落在慕長忠的身上,“爸,我對她是真心的。”

“真心?”慕長忠冷冷的笑起來,“你為了我的大女兒將我們慕家弄到這個地步,現在坐在我面前告訴我說對我的小女兒是真心的?薄庭深,你的真心可真廉價。”

薄庭深沈眸,又從桌子上拿了一個杯子,幫他倒了一杯水。

“我女兒名聲是不太好,但也不是你可以玩弄的對象。”慕長忠的胸口起伏的厲害,一雙眼睛漲得通紅,“我慕家是沒了,但只要我慕長忠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不會讓你欺負心黎。”

慕長忠一直對薄庭深頗有偏見,說實話,他很欣賞薄庭深,在同輩的年輕人當中,薄庭深可以說是最優秀的,但他就是喜歡不起來。

薄庭深眉心微微蹙起,將手中的水杯遞給他,“爸,你放心,我沒有玩弄她的意思,我們已經領證了。我的太太,也只會是她。”

慕長忠目赤欲裂,眉心緊緊的蹙在一起,布滿皺紋的臉有些猙獰,他翻手打落他遞過來的水杯。

薄庭深只是微微動了動眉,“慕家的事情……”

……

薄庭深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心黎抱著衍衍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衍衍低著頭,性感誘人的唇瓣貼著衍衍的唇瓣,低喃淺語將衍衍逗得笑嘻嘻的。

薄庭深有些失神,她溫潤淺淡低聲笑語的模樣如同一陣和煦的春風,在他的心底緩緩的拂過,激起一層層的漣漪蔓延開來。

她哄著孩子的模樣在他的記憶深處不斷加深,她才二十四歲,卻承受著她本不應該的沈重。

心黎直起了頭,唇角掛著淺淡的笑意,眉目如畫,沈靜如水,眉心之間卻攜著隱隱的擔憂,“爸爸他……”

薄庭深微微彎了腰,把衍衍從她懷裏抱過來,“爸爸想和你說說話,你進去吧。”

心黎嘆了口氣,宛若無骨的手握著衍衍的小手,又看了看病房裏面,衍衍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圖,背過臉去趴在薄庭深的肩膀上。

薄庭深輕輕的拍打著衍衍的背,沈沈的眸攜著莫名的安全感,讓心黎的心突然定了下來。

心黎看著他勾了勾唇角,推門進去。

薄庭深看著她的背影沈眸,大掌輕輕摸了摸衍衍的小臉,“衍衍不想去和爸爸說話嗎?”

衍衍眨了眨眼睛,抱緊他的脖子搖了搖頭,“他對衍衍一點都不好,衍衍怕他……”

薄庭深驀然沈了眸,他能從衍衍清澈的眸中看出他對慕長忠的恐懼。可再怎麽樣,慕長忠對衍衍也不該是這個態度。

……

慕長忠的怒意還未完全平息,看到她的那一剎那淩厲的眸光突然淡了下來,漸漸流露出慈愛來,“小黎……”

“爸……”心黎眸中淡淡的,在椅子上坐下,地上還有破碎的玻璃杯和水漬,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

慕長忠嘆了口氣,伸手想摸摸她的頭發,卻發現她離自己太遠。慕長忠眉心蹙了起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是爸爸沒本事。”

心黎眼眶突然一熱,眸輕輕合了一下。

“你告訴爸爸,是不是薄庭深他強迫你的?”

心黎輕輕搖頭,“沒有,是我自願的。”

慕長忠盯著她看了好大一會兒才回過神,“他對你好嗎?”

心黎點頭。

“那就好,嚴磊那小子爸爸一開始就看不上他,你跟了薄庭深……”慕長忠哽咽了一下,“孩子,你現在過得開心嗎?”

心黎擰了一下眉,擡起眸楞楞的看著他,許久才開口,“開心。”

這七年來,她已經忘記了開心的感覺是什麽,但不可否認,現在的生活是最接近她想要的生活。

慕長忠揚了下唇角,釋然而又滿足,“只要我的小公主開心就好。”

心黎楞楞的看著他,他依然笑著說,“雖然爸爸現在躺在病床上,但還是能保護我的小公主,你以後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的,隨時回來找爸爸。”

“爸爸。”她輕聲低喃了一聲,“不會的,他不會讓我不開心的。”

心黎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說出這句話,只是後來回憶起,她除了對自己的可笑和自嘲再無其他。

慕長忠嘆了口氣,眉心微微蹙了起來,他的小公主,怎麽可以這麽傻這麽天真。

“你……那件事,他知道嗎?”

心黎楞了一下,微微側過頭去,喉嚨像是被魚刺卡著,“知道。”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他不介意……”

“衍衍他……小黎,薄庭深不介意你的那段過去,難道也不介意衍衍的存在嗎?”慕長忠緊擰著眉心。

時至今日,他對於衍衍的存在依舊介懷,心黎從小就是被他捧在手心長大的,他一直以為,衍衍讓他的寶貝受了太多的苦,甚至他的小公主的整個青春,整個人生都被衍衍給毀了。

心黎薄唇呡了起來,下意識的回眸看了一眼,隔著病房的門她甚至可以聽到薄庭深和衍衍的談笑聲。

她唇角輕輕勾了一下,回過頭來,臉上攜著淡淡的滿足,“他不會介意的。”

最不應該介意的人就是他,時至今日她都沒有告訴他衍衍的真實身份,可並不代表她把薄庭深當成了傻瓜。

有些事情,他們早已經心照不宣,不需要刻意挑明。

提起這個,她的臉突然冷了起來,“爸爸,衍衍已經長大了,他的心思很敏感,我希望你以後對他好一點,至少讓他別看到你就哭。”

慕長忠唇角微微抿起。她早已不是他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了,這幾年,他們父女之間已經漸行漸遠。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心黎恨他情有可原。其實心黎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他這個做父親的也脫不了幹系。

此時他們能在一起心平氣和的說說話,已經是對他最好的結果了。

心黎站起身,“爸爸,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心黎放在門把上的手頓了一下,擰開門出去。

慕長忠神色微斂,看著她孤單的背影眉心狠狠的蹙了起來。他從小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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