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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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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嶼裝啞巴也裝夠了,見朱曼姬就這麽被言久二話不說給殺了,不禁有些無奈,他看著鳳千陵笑道:“這位太子殿下,你別害怕,我們不殺你。”

“你們在我的茶水裏下了毒藥?”鳳千陵問道。

謝嶼點頭,溫溫和和道:“放心吧,只要你把我們帶出去,我們就放你走。”

鳳千陵懷疑地看著言久:“可我堂姐不見得會放過我。”

言久言簡意賅:“只要你聽話,我不會殺你,等我們出去了,就給你解藥。”

鳳千陵半信半疑。

謝嶼道:“要麽被毒死,要麽求一線生機,你自己選吧。”

鳳千陵看了眼死去的朱曼姬,這個女人乃是嘉元帝的心腹,竟然死得這麽利索,而如今他也中了毒,倘若他的堂姐真的要殺他的話,他是根本無力反抗的。

“好,我帶你們走。”鳳千陵道。

謝嶼在前面帶路,鳳千陵仍舊扶著“中毒”的言久,院子外面站著無數個禁軍,他們本想跟上來,卻被鳳千陵輕輕擡手制止了。

“堂姐要去拜菩薩,你們舞刀弄槍的,就別跟來了。”鳳千陵道。

出了後院,往大相國寺的後山走,有一條小道,順著小道直接下山,便可到廬江,那裏有船正在等著他們,廬江直通臨溪江,只要到了臨溪江,他們就基本安全了。

從後院出來後,謝嶼半點不敢耽擱,他與言久的輕功都極好,兩人提著半大少年的左右肩膀,直奔後山,然而,追兵來得極快,他們前腳剛下了小道後腳七殺便帶著大批禁軍趕了上來,追在最前面的是沈慕白。

初默泛著一股銀光,在朦朧細雨之下,劍尖上仿佛淬了毒。

古木陽攜長劍越過沈慕白,眨眼飛到小道的另一頭,攔住謝嶼他們去路,言久手裏的長劍卻不由分說地微微刺入鳳千陵的後肩,少女冷漠的臉在雨幕下仿佛一把利劍。

鳳千陵痛得大叫出聲,不可置信地望著二話不說就刺他的言久,心想,他堂姐認真起來原來是個人狠話不多的,她什麽都懶得多說,先見血再談。

果然,言久望著古木陽道:“滾回去,否則我殺了鳳千陵。”

她眼中殺意畢現,鳳千陵相信,若是他不聽話,他堂姐是真的會殺了他的,他見古木陽不為所動,厲聲道:“古大人,你聽命於我父皇,難道敢枉顧本宮的性命嗎?”

他不過十五歲,聲音還顯稚嫩,武功拿不出手,唯有身量勉強將就,但是說起話來卻沒有半點威懾之力,聽起來不像是命令,倒像是求饒。

謝嶼心道:“鳳名城那個殺伐果決的老東西是怎麽養出這麽一個嬌氣的兒子的?”

然而,這陣對峙還未落下帷幕,第一批追兵之後又有重重腳步聲傳來,腳步聲踢踏作響,皇後尖銳的聲音穿過無數禁軍傳到他們的耳裏。

“放開我的兒子!”禁軍朝兩處讓開,滿頭金銀首飾的皇後娘娘腳步踉蹌地沖到了最前面,細雨淋得她渾身濕淋淋的,那滿頭金釵銀釵都有些亂了,臉上的妝也汙七糟八,看到鳳千陵身上的傷,整個人險些一個跟鬥栽進泥巴地裏。

“鳳九言,你敢傷我太子!”皇後雙目幾乎都要瞪出來,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將言久千刀萬剮。

言久從來就不是被嚇大的,聞言架在鳳千陵脖子上的刀輕輕地一抹,又在鳳千陵的脖子上抹出一道血痕,鳳千陵想到言久殺朱曼姬的那一刀,雙腿就不由地有點打顫,又想到那一刀行刀極快,幾乎沒讓朱曼姬有什麽痛苦,覺得自己若是死在言久手裏,估計連叫痛都來不及,倒也算死得幹凈利落,有點打顫的雙腿就不怎麽顫了。

謝嶼道:“皇後娘娘,我們都是亡命之徒,讓你們的人退回去,否則我們不介意和你們尊貴的太子殿下同歸於盡,能拉上太子殿下陪葬,我們死得不虧。”

“你們敢!”皇後目呲欲裂,見言久態度始終冷漠,她立刻道:“退,都給本宮退!”

古木陽和無數名已經圍上來的禁軍退到皇後身後,言久架著鳳千陵的脖子一面戒備地註意皇後等人的動向,一面謹慎地往後退,很快就退到了廬江邊上。

那裏果然停靠著一艘大船,船上的人見到他們,當即就有十五六個高手縱身從船上一躍而下,將言久和謝嶼團團圍在中間。

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沈慕白隔著雨幕望著言久比雨水還冰冷得沒有感情的臉,忽然問道:“阿久,你早就計劃好了?”

言久面無表情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公主府守衛森嚴,你是怎麽和外界聯系的?”沈慕白想不通,過來的一路他都在想,為什麽,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可惜沒想明白,“你身上的毒早就解了,誰給你的解藥?”

言久根本不想與他多說:“你自己猜吧。”

皇後怒聲道:“鳳九言,放了太子!”

言久不想再說話,謝嶼彬彬有禮道:“皇後娘娘放心,等我們出了大梁邊境,我們自然會放了你兒子,你別著急,他好歹還是阿久的堂弟呢,阿久不會要她性命的。”

沈慕白眸光一瞇:“是你?”

謝嶼不知從哪兒忽然拿出一把扇子,裝模作樣地拿著扇柄有一下沒一下地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笑道:“都說貴人多忘事,沒想到沈大人竟然還記得我,大人別來無恙啊。”

沈慕白微微握緊了拳頭,暗中咬牙切齒,當日在兗州他就覺得這人奇怪,目的不單純,後來他竟跟著言久他們上了蜀山,如今又出現在這裏……

“阿久,你竟然相信他,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沈慕白沈聲道。

言久:“當日我就是太相信你了,很多細節都沒去琢磨,才會讓你趁虛殺了我師父,我不相信他,難道繼續相信你?謝兄,我們走。”

“不,鳳九言,你不能帶走太子,你不能!”皇後發了瘋似的沖上來,被謝嶼身邊的人一箭射中小腿,皇後左腿失力,砰然跪到地上,栽進泥土裏,好不狼狽。

鳳千陵掙紮大叫:“母後!”

言久怕他做出什麽不可控制的事情來,以手為掌,一記手刀將鳳千陵給劈暈了過去。

有險些嚇傻了公公和宮女飛快地上前將皇後娘娘扶起來,皇後還想往前撲,被那些下人生生地拉住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言久他們帶著鳳千陵上了船。

大船飛快地往遠處駛去。

言久渾身濕漉漉的,進船艙換了身幹凈的衣服,一身黑衣,幹凈利落,往船上筆直地一站,像一把剛打磨好的劍,鋒芒畢露。

謝嶼已經脫了那身偽裝,正坐在窗邊嗑瓜子,見她又換上了男裝,好整以暇地評價道:“還是覺得你穿女裝更好看些,怎麽又換上男裝了?”

言久言簡意賅:“習慣了。”

謝嶼將她上上下下打量片刻,挑起眉梢道:“原來你本名叫鳳九言啊,還挺好聽,把名字倒過來的主意是誰出的?”

言久有些唏噓:“我師父。”

謝嶼:“……”

他暗罵自己最笨,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不小心又戳到人家姑娘的傷心事了,哎!不過謝嶼是何許人也,立刻補救道:“你打算把這小子怎麽辦?”

言久走到被五花大綁的鳳千陵面前,低頭打量他,謝嶼的人都格外仁厚,已經給鳳千陵的傷口止血包紮好,還給他換了身幹凈的衣服,一身黑色,有點像七殺那些個黑烏鴉。

這少年長這麽大,大約還沒收到過這種驚嚇,即便暈了過去,眉心都表現出了極度的不安,好像正在做一場噩夢。

言久蹲下身,一巴掌拍在鳳千陵的臉上,不重,但足以讓他醒過來。

鳳千陵睜開眼睛,整個人都是懵的,脖子上和後肩上的傷口隱隱作痛,臉上又被扇了一巴掌,從小到大,他都沒受過這樣的待遇。

言久坐到謝嶼的旁邊,她對嗑瓜子沒興趣,便睜著一雙丹鳳眼和鳳千陵對視。

謝嶼在旁邊插話:“細看之下,你們倆竟然還長得挺像的。”

言久道:“他長得像我父皇,我也長得像我父皇,你說是不是有點諷刺?”

謝嶼:“……還真有點。”

鳳千陵想站起來,動了動手腳,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捆住了,他根本動不了,這少年頓時怒了,質問道:“我母後呢,你們把我母後怎麽了?”

言久撚起一顆瓜子砸在他的腦門上:“叫什麽叫,放心吧,她只是膝蓋中了一箭,箭上又沒毒,她死不了,當時那麽多禁軍守著,沈慕白也不敢動她。”

鳳千陵想起自家母後狼狽地栽到地上的樣子,眼眶頓時熱了起來,都是他害的,若非不是他不爭氣,受制於人,他母後也不至於受傷。

言久冷笑道:“你要是敢哭,我就揍得你滿頭包,他們為了得到那個至尊的位置,害得我家破人亡,我還沒哭呢,你哭什麽哭?等他們死了你再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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