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爺爺和戰淮南走了，打了一拳也就算了，戰爺爺沒有想過真的算賬。

要真講算賬，他也是罪魁禍首。

七爺看著兩人離去，依舊站在那裏，不發一語。

“後悔嗎？”那位也矗立在窗口，看著離去的戰爺爺和戰淮南的背影，思考著戰淮南的話。

還有戰爺爺最後那句，“我承認我錯了，從剛開始我就錯了，現在這個錯誤，要怎麽彌補是你的事了，我，再也不會來了。”

這不負責任的話，他怎麽說得出口。

“後悔嗎？”這句話，是問他的小七，也是問他自己。

“不後悔。”七爺知道那位問的是什麽，幹脆的回答。

“因為後悔根本沒用，除了繼續往前走，我們沒的選擇。”

他們也許真的如戰淮南所說，是生活在下水道裏，但他們不是老鼠，若一定要說他們是什麽，他寧願說自己是忍者神龜。

他們做的那麽多事，哪是他戰淮南看到的一點皮毛？

“嗯。”

那位也重重點頭。

沒錯，沒有後悔的餘地，身在這個位置，沒走一步都牽扯甚廣，除了小心，別無他法。

七爺從總部離開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西邊出現了火燒雲。

他擡頭看天，嘆息“明天看來要下雨了。”

他記得，他第一次見到老四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

那時候他9歲？或者10歲？

他自己也不知道，由於長年累月地流亡和挨餓，他小得像是個5、6歲的娃，根本不像10歲。

老四從一群欺負他的小孩兒手裏搶回他的時候，只問了一句，“想要吃飽嗎？”

想！

做夢都想！

於是，他就開始了跟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接受訓練的生活。

他們的訓練，跟別人的都不一樣，最後三名都是沒有飯吃的。

老四那時候是怎麽說的？

記不太清楚，大概是說：如果想要活著，就要付出代價，這個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

再後來，他變強了，可以執行任務了，老四又是怎麽說的？

他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就是我們的生存法則。

都是他說的！都是他說的！

可是他自己呢？

明明比自己大了十來歲，他的東西都是他教的，可是他自己卻越活越回去！！！

現在他死了，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以前他說的都是錯的嗎？？

七爺緩緩走著，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顯得更加落寞。

不！

他沒有錯！

他也不是壞人！

他只是愛打擦邊球，這是他的處事風格！

這兩年，他為國家做了多少事？哪是別人能看到的？

還有他手下那些人！

如果個個都有感情，又怎麽可能不惜赴死？

人，都是怕死的不是嗎？

他腳步加快，目光變得狠厲。

下一次，如果繼續讓他選，他依舊會選擇利用木桃，不止是為了好玩兒，也是因為，這是最快的方式。

他承認自己惡趣味，可是這跟達成任務本身沒有任何沖突，為什麽不行？

有些人永遠活在陽光裏，就像戰淮南，那麽就會有人活在陰暗裏，比如自己和自己的同伴。

陽光的事就留給陽光的人做，而那些腌臜見不得光的，就留給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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