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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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幾架直升機在朦朧的夜色映襯下徑直飛往澳門,當然除了賀隆與劉世堯之外,其他的人很明顯是來看熱鬧的。

賀隆的這個“戰帖”下的突然而又直接,大庭廣眾之下,由不得劉世堯不應戰。在場的很多長輩望著兩個人離去的身影都嘆,果然都還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40分鐘後兩人已經在澳門賭場的貴賓廳賭桌的兩頭坐定,年輕的荷官站在賭桌的中間紙牌在他手中上下翻飛,時而劃出優美的弧線,準備發牌。

“等一等。”將要下註之前,劉世堯對荷官擺擺手,卻盯著賀隆的眼睛:“既然要賭一把,只玩錢是不是很沒意思?”

賀隆勾起唇角:“哦?那麽,william你覺得賭什麽才算是有意思呢?”

“我知道你是為了玉豬龍而來的,”劉世堯的面上也浮起淡淡的笑:“這是你感興趣的東西。可是Ray你的手上又有什麽讓我感興趣的東西呢?如果不夠分量,我看連發牌的必要都沒有了。”

聞聽這話,圍觀的人們也發出了陣陣的議論聲。

賀隆仿佛早料到他這番話,笑的雲淡風輕:“好,william,你想要什麽,現在就可以提。”

“東星電子。”

下面一片嘩然,連徐硯都忍不住插嘴道:“william你可真會趁火打劫。”

劉世堯對他這樣的指責不以為意,聳聳肩道:“我想Ray應該覺得這是個公平的游戲,是不是?”

他一邊說著還看了看賀隆,兩個男人眼神交匯又分開,各懷心思。

“好,我答應你。”賀隆道:“既然我今天坐在了這裏,那就沒有什麽是輸不起的。”

劉世堯聽了這話也笑著撫掌道:“Ray真是好氣魄,我就是欣賞你有這樣的膽識,那麽君子一言。”

賀隆沒有與他多廢話的意思,只對荷官說:“開始吧。”

賀隆在對荷官說話的時候目光掃過徐硯的臉,他便已經明白好友的意思。轉身出門打電話給王治平讓他準備好合同。

王治平在電話那頭顯然有點吃驚:“我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穩定了東星的股價,現在的業務已經是蒸蒸日上了……”

“是啊是啊,它要還是個死氣沈沈的企業你以為劉世堯還想要嗎?”徐硯嘆了口氣,更何況,東星現在握在他們的手裏,價值還不僅僅是這些。

“總裁真的是這個意思?”王治平掛斷前跟徐硯再三確定。

“少廢話了,趕緊準備合同吧。”徐硯沒好氣的掛斷後,在走廊上平靜了一下情緒才又走了進去,他朝賀隆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心領神會。

其實與劉世堯對陣,賀隆並不輕松,因為劉世堯的爺爺與澳門賭王私交甚好,這樣的環境和場合是他再熟悉不過了,更何況對於劉世堯來講區區一個玉豬龍又算是什麽,東星電子對他而言才是真正的價值連城。

劉世堯一邊看著荷官發牌,一邊狀似隨意的講:“Ray,為了公平起見,我建議我們這次就采用三局兩勝制,你意下如何。”

“OK。”賀隆沒有異議。

“等一等,”徐硯突然道:“那如果最後是和牌呢?”

“那麽,就算是我輸。”賀隆淡淡地說。

徐硯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

賭局正式開始,劉世堯開出的那張牌是紅心的KING而賀隆的則是黑桃的ACE,那麽則由賀隆先發言。

他將手邊的籌碼推上去:“一千萬。”

其實這並不是一個大數目,只是之前的押寶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室內的氣氛異常凝重,劉世堯看著賀隆,留意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對於真正的賭徒而言,到最後拼的除了技術和能力還有就是膽識以及自我控制能力。

有許多人拿了好牌卻輸了,輸掉的其實是氣場。

劉世堯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那張暗牌,也是一個KING,但因為賀隆的牌面是黑桃ACE,再加上他對於賀隆敢拿東星電子下註,而且表面如此波瀾不興,這讓他的心中不免有些疑慮。 幾經考慮,他決定不跟,用第一局來試試賀隆的水有多深。

賀隆也不多說,開出牌面,那張暗牌只是一個黑桃2。

周圍人議論的聲音形成一種低沈的轟鳴聲環繞在包間中,劉世堯蹙眉,賀隆只是笑了笑。

第二局劉世堯穩了許多,太久沒有上賭桌的他總算是找到了感覺,十分鐘過去以賀隆的敗北而終。

終於,二人進入了決勝局,劉世堯並沒有料到今天會有這個賭局產生,這對於他而言是個極好的機會,東星電子那點產業對於他來說當然不算什麽,只是當時用特殊手段將它處理到賀隆手中後,如今有些問題已經成為了賀隆手中抓住它的把柄。這是一個絕好的契機將它拿回來。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面子上的問題,對於男人而言每一場的游戲,結局都異常重要。二虎相爭,沒有和局只有輸贏。

因為“□□”這種撲克牌游戲的目的是做成最大的牌型並贏得賭局,賀隆和劉世堯兩人在一開始下註後,後面每一輪的發牌都會不停的下註,第三局很關鍵,室內很安靜,大家屏息凝神甚至能夠聽到一根針掉下來的聲音。

荷官發到第五張牌的時候,劉世堯隨身攜帶的手機忽然響起。

“sorry。”劉世堯有些尷尬地看著賀隆。

“沒關系。如果是緊急的事情我不介意暫停一些時間。”賀隆禮貌地說。

劉世堯就真的將電話接了起來,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爾後偌大的貴賓廳內就聽到劉世堯低沈的聲音說了一句:“什麽?Cici現在在醫院裏?好的,我知道了。”

劉世堯的餘光便看到賀隆擡目,看了他一眼。

“我們繼續。”劉世堯接好了電話,面色又恢覆了平靜,好像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不跟。”賀隆站起身,迅速地說了這麽一句便要走。

“等等,你若不跟就是輸了。”劉世堯穩穩地坐在對面好心提醒。

徐硯看著劉世堯氣得在心裏幾乎要罵出個娘來。

賀隆微笑對徐硯道:“幫我把準備好的文件給william,我先走一步。”

劉世堯站起身準備離開時,看到旁邊又好奇的人開啟了賀隆的牌面。那五張牌分別是:黑桃ACE,黑桃K,黑桃Q,黑桃J以及黑桃10。

“同花大順。嘖嘖,Ray可真是不愛江山愛美人吶,感人。”劉世堯繞過桌子瞥了一眼對手的牌面,不鹹不淡的說了這麽一句。

徐硯顧不得說風涼話的劉世堯急匆匆的追著賀隆出來剛才發生的一切簡直是要把他的肺都氣炸了,他大聲朝著賀隆喊:“你有沒有搞錯,也許這是劉世堯的計謀呢?東星啊!賀隆,你是昏了頭了麽,劉世堯一通電話你就什麽都不管了。你這個瘋子!”

賀隆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歇,那一邊,直升機已經轟隆隆作響,賀隆的聲音傳來,已經被螺旋槳帶起的巨大風聲截斷的零零碎碎,但依然堅定,他說:“你知道,我冒不起這個險。”

徐硯楞在當場,怔怔地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直升機升空,才挫敗的朝空中豎起中指:“真是被你們打敗了,現在是演電視劇嗎?那我算什麽!跑龍套的嗎?沒有更好的角色適合我嗎?!搞什麽啊!我就知道把阿星這小子留在美國看攤子是我今生的一大敗筆!SHIT!湯朵朵你這個死女人!”

賀隆乘坐的直升機是在距離上環信德中心西北約0.4海裏的維港海面緊急迫降的。他們聽到尾部一陣巨響,駕駛員立刻決定迫降。5分鐘後水警倫到達現場,將機上的3人救起送往瑪麗醫院。

他們被送進醫院的時候,湯朵朵正由孫啟然陪著一邊打著噴嚏,一邊從旁邊的小門往外走。

“好像出了什麽事。”孫啟然聽到救護車淒厲的響聲回望著身後忙碌的醫護人員說了一句。

湯朵朵卻懶得再看一眼,她剛剛打了一針退燒針,開了一些藥劑,如今最要緊的是要回去,躺在床上靜靜地休息。

“總裁說他大概3小時後趕來。”孫啟然在扶著她上車坐穩後,淡淡地道。

“我知道了。”湯朵朵對於這個話題意興闌珊。

“其實總裁他……挺關心你的。”沈默一會兒,孫啟然忽然說。

湯朵朵倚在椅背上,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怎麽,不相信我說的話?”接收到她的訝異,孫啟然問。

“不,只是,孫助,你從來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她還是有些頭暈,說話的聲音也相對較輕。

“總裁剛才在電話裏說,”孫啟然看著她的眼睛頓了頓,仿佛下面的話難以啟齒:“他說,希望你能夠今晚就同他啟程去意大利,等待婚禮的舉行。”

“什麽?”即便是已經有氣無力,湯朵朵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開什麽玩笑,不是已經訂好港島的酒店,怎麽突然間又變成羅馬?”

“Cici,這可能是他臨時決定的,我也是剛剛接到通知。”

湯朵朵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質問孫啟然並不會有什麽結果,這段時間,劉世堯的行為越來越怪異,有這樣的決定,也不稀奇。

意大利好,意大利最好。至少,距離賀隆很遠,讓她可以將這一步走的輕巧。

此刻的劉世堯正坐在包間中喝茶,剛剛有人送他的碧螺春,深得他心。他不太懂得茶道,但是也許以後可以多學習一點。想到這裏,他的拇指碾過手中那只晶瑩剔透的玉豬龍。原來她喜歡這種東西啊,古舊的,有故事的,距離現代遠遠的,怪不得她的身上總有種神秘的感覺吸引著他。

哦對,她的毛筆字寫得漂亮。

劉世堯笑了笑,今晚很棒,他先征服了最優秀的敵人,剩下的時間可以用來征服這個女人。

他喜歡這種感覺,酣暢淋漓的痛快,就像是一種覆仇。

他打電話給孫啟然,那邊很快接通。

“我已經向Cici說明,她同意今晚飛往羅馬。”

“很好。”她這麽溫順,看來賀隆的事情,她還不知道:“你還在她家中?”

“是總裁,我在等湯小姐收拾行李。”

“不要打開電視,或者網絡,收拾好之後,馬上到機場登機,我會立刻返港與你們會合。”

孫啟然挑眉,這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出了什麽事情是總裁不想要Cici知道的,他立刻訓練有素的回答:“是,我知道。”

劉世堯滿意的掛上電話,卻聽到門外有動靜。他站起身去打開門,徐硯一拳便打在他的臉上,劉世堯沒有防備,悶哼一聲連腿兩步才穩住:“你瘋了嗎?”

“是不是你!”徐硯的聲音不大卻陰冷無比:“沒這麽巧合的事,東星剛轉簽給你,賀隆就出事了,這一切都是你算好的,是不是?”

劉世堯站直了身子一笑,他沒有興趣知道賀隆怎麽了,他只是淡淡地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以為我能猜中賀隆今晚會與我來澳門豪賭?”

徐硯上前抓住他的衣領,劉世堯身後剛剛被徐硯打倒的保鏢已經站起來拽住他狠狠的往後拖。

“放開我!”徐硯暴怒像一頭發瘋的獅子。

劉世堯倒是冷靜,他穩穩地走到徐硯的面前,用保鏢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唇角的血漬,笑的諷刺:“我勸你還是先去看看你的朋友比較要緊。”

“他要是有什麽事,我告訴你,下半輩子你也別想好過。”

“是麽?”劉世堯一哂:“這話我可記下了,你最好別忘我失望。”

那一夜,飛機起飛,湯朵朵轉頭望向機艙之外,香港一如往昔,如明珠一般璀璨。她嘆息一聲,知道自己縱然是會再回來,身份也會變得不同。

原來真是這樣,你愛的是這一個人,嫁的卻是另外一個。

只是那個人若不是他,其他的人其實沒有什麽不同,然而,她偏偏嫁的是他的敵人。

事到如今她亦明白,一切愛恨糾葛,其實早已註定,這種安排除了接受,她別無選擇,掙紮沒有意義。

劉世堯安排好了一切,孫啟然同她說,婚禮的舉行在羅馬,蜜月則選擇美麗的希臘。

湯朵朵除了機械般的點頭同意,並沒有表現出其他的情緒。

可是,她抵達羅馬,劉世堯卻並沒有依言隨後而來,而是同她會面的日期一拖再拖,並且沒有派任何人給湯朵朵帶話,解釋這一切。

就在她抵達羅馬的第二日便從電視上得知賀隆的消息,她想到那一晚,孫啟然陪著她步出醫院的時刻,正是她與賀隆擦肩而過的瞬間,她心裏的懊悔比任何一次都來得強烈。

沒有辦法親自去看看他,確定他無恙,這讓她無望的感覺,雖然身在美麗的羅馬她的心情卻一直很差,有時候感到絕望,就沈默地坐在酒店的花園裏發呆,一坐就是一個下午,任日光蹁躚在身上。

那一日他經歷生死,她卻翩然離開,遠渡重洋。

這無疑是一種背叛,

不可原諒。

湯朵朵每每想到這裏,便會淚如雨下。

還好,他沒事。

此時的羅馬陽光正好,酒店裏風平浪靜,可外面的世界卻是一片狼藉。

從2009年12月開始的希臘主權債務爆發,之後席卷歐洲,而這裏正是全球經濟的一根最敏感的神經。雖然歐元區是貨幣一體化的範例,但是財政沒有一體化,導致各國會隱藏很多經濟不穩定因素。繼希臘的主權債務被評為“垃圾級”之後,恐慌迅速蔓延至了整個歐洲大陸。這事件的影響很大,很快的猶如多米諾骨牌,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愛爾蘭統統都被卷入了債務危機的漩渦。而進入2011年這種狀況甚至更差了,她以前在總部的時候就常聽同事說起這些事,因為歐洲特別是意大利和愛爾蘭是柏盛業務發展的重地,本次的歐債危機對柏盛的影響是直接而深遠的。

就在湯朵朵抵達羅馬後的兩天, 10萬人走到羅馬街頭示威,並且發生了□□。

湯朵朵忍不住揣度,劉世堯之所以不來,是不是因為公司又出了什麽大事。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就在劉世堯準備飛到羅馬的前一個小時,希臘總理帕潘德裏歐突然宣布,希臘全國將對歐盟的救助計劃進行公投。

這無疑是一件大事。

對此變故,歐美股市應聲而落,再次陷入下跌深淵,道指開盤狂瀉260多點,大摩一度跌穿17%歐洲午盤屍橫遍野,德股重挫5%,意大利國債收益率飆升,歐元、黃金、白銀齊齊大跌。這件事對於柏盛在歐洲的業務造成了巨大的沖擊,劉世堯因此行程一再後推,羅馬之事遲遲不能成行。

此刻,劉世堯正在會議室發脾氣,剛剛送走了那些難打發的董事會成員,他迎來了廉政公署的探員。這個11月,對於他而言,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劉世堯甚至隱隱的覺得有一股什麽樣的力量在牽制著他,而這股力量的表現也不僅僅是在股市裏。

與此同時,賀隆正攜著他的未婚妻在凱悅酒店召開新聞發布會。

現場來了許多媒體,這不單單是娛樂界的大事,也是經濟版的頭條,更是社會版的重大新聞。那邊的劉世堯高調訂婚,卻遲遲未有時間去羅馬舉行他的世紀婚禮,而這一端,賀隆卻突然向各大新聞媒體發布他要與臺灣第一美女Anna.L訂婚。

大家紛紛猜測這大概與三件事脫不了關系。

娛樂界認為這與ANNA.L參演的第一部好萊塢電影即將上映分不開。

經濟版分析這和賀氏最近在股市遭遇的重創分不開,有跡象表明賀氏的資金有大部分轉入美國市場的跡象,ANNA如今在好萊塢的知名度日漸提升,這對賀氏打響其在海外的知名度,有利無害。

可社會版卻堅持,這與賀隆的叔叔賀子乾最近想要參選立法委員有牽連,甚至文化版也來湊熱鬧,說這與賀隆的父親當代藝術家賀子晟突然回港恐怕也與此事脫不了幹系。

其實Anna大家已經看得太多,小街小巷,報紙電視,到處都是她的廣告。所以,當兩人出現在會場的時候,謀殺菲林的反而是賀隆。

他真的很少出現在媒體上,幾乎沒接受過任何專訪,HASSEL有專門的公關部,對於媒體的邀約一向都敬謝不敏,低調到不可思議。如果不是Anna他不會走到臺前來,大家都在猜測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深愛。

彼時的湯朵朵坐在酒店的電視機前安靜地看著這一幕,那兩人一出場,臺下的照相機便“哢嚓哢嚓”的響個不停。她沒有選擇,因為幾乎每個中文頻道都在直播這場突如其來的發布會。

一身白色禮服的Anna挽著賀隆的臂彎,笑的柔媚。鏡頭中賀隆偏過頭去看她的眼神,居然是那樣的溫柔。

湯朵朵看著這對璧人,痛,從胃部開始蔓延全身,她淚水漣漣卻移不開眼睛,這時臺下有人大聲說:“真登對。”

湯朵朵的心冰也似地涼。

“聽說賀先生之前並不滿意家族的安排?”臺下有記者揚聲道。

“哦?是嗎?誰說的?”賀隆唇角含笑,揚起眉尖不怒而威。

“請問賀先生會去看Anna的新影片麽?”又有人問。

他笑一笑,居然轉過臉對著Anna:“你想我去嗎?”

“當然。”Anna毫不遲疑地回答。

賀隆聳聳肩對著鏡頭道:“你們聽到了。”

“聽說賀氏現在面臨很嚴重的危機,部分資產正在轉移是這樣嗎?”

“哦?我以為劉氏的麻煩足以掩蓋這些事了。”他打趣地說出這話,臺下便一片笑聲。

“賀先生這樣講讓人禁不住猜測,賀先生您是不是真像傳言之中的那樣與柏盛劉先生不合呢?因為一個叫做湯朵朵的女人?”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記者站起來提了一個在場人士都想知道的問題。

湯朵朵的心被猛然一擊,她隨即站起來,雖然頭痛欲裂,卻沒辦法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那個男人的愛曾經是她的全世界,而現在是她僅剩的美好。

她不是沒有私心的,她不完美,她心底的那個邪惡的聲音再講:“請愛我到永久。”

此刻的她忐忑不安,他的答案,該不該聽,會不會是絕對。他沒張口,她已然一身冷汗。

“我與柏盛的總裁劉先生,是競爭對手。”賀隆擡起頭,對著攝像機,目光深遠,又像是可以隔空凝視那個他想要看到的女子:“至於湯朵朵,”他說:“我愛她。”

他說“愛”,而不是“愛過”。

臺下一片嘩然,反倒是他身邊的Anna依然微笑著,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賀先生您這樣說難道不會擔心自己的未婚妻傷心嗎?”

“Anna小姐你真的無所謂麽?”

“賀先生好像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Anna小姐……”

“……”

臺下的鎂光燈又是一陣瘋狂的閃爍,記者們的提問越來越尖銳,場面也開始變得有些火爆、難以控制。

賀隆依然冷靜沈著,他擡起左手捏住細長的麥克風,稍稍湊近了一些,聲音也被放大:“但是,她並不愛我。”他說著將手擡起來,覆於Anna置於桌面的玉手上:“我受傷的時候一直是Anna陪在我的身邊,讓我看清楚自己與湯朵朵的愛也許是一個美麗的錯誤,說它‘美麗’,是因為,這些年來,朵朵,我愛你,從未後悔,而說它是‘錯誤’,那是因為我在墜機的之後終於明白了你的選擇,你知道,我一向支持你,這次也不例外。所以,我決定嘗試著與Anna小姐開始一段全新的、健康的感情。而這也是我今天召開這個發布會的目的所在。”

湯朵朵努力的睜大眼睛,可是屏幕上那個男人卻越來越模糊,他唇齒開闔微笑著說出這一切。“那是一個美麗的錯誤”,多麽精準的概括。這正是她一直冠冕堂皇的希望啊,他可以放她走,然後在別人那裏找到屬於他的幸福。可如今他真的這麽做了,為什麽她卻有種瞬時間被掏空的感覺。

渾身冰冷、心如死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望。

如果能夠現在死掉,那該有多好……不,不對……如果沒有看到這個發布會之前就死掉,那樣最好。

發布會還在繼續,記者還打算提問的時候Anna卻開了口:“我很開心Ray能夠想通這一切,我很愛他,愛一個人就代表願意去包容他的一切,我們誰沒有過去呢,是不是?但是我們最終找到了彼此,不早不晚,剛剛好,希望大家能夠祝福我們兩個。”

Anna話音剛落,兩個人便已經站了起來,主人傳達了他們想要傳達的信息,現在是該退場的時候了。

王子與公主,演藝圈與商界,完美的結合。

湯朵朵顫抖的手指按住了遙控器的電源,關掉的前兩秒她聽到有不死心的記者問道:“請問賀先生知道劉先生馬上就要在羅馬與您的前女友湯朵朵舉辦……”

然後,電視機便是長久的黑屏,一如她的內心。

他怎麽回答已經不重要了,來或者不來,會不會送禮物,能不能夠微笑著祝福,都不重要了。

為什麽她還會抱有幻想,他會像童話裏的王子那樣前來搶婚?

那個時候她一定忘記一切,同他一起走。

她仰起臉,先是微微一笑悲涼萬分,之後潸然淚下。

沒想到他們會以這樣的形式說再見,以媒體為證,分別將彼此推入不同伴侶的懷抱。

劉世堯是完完整整看完這段新聞才起身去見賀子乾的,那個咖啡廳地方清凈,環境雅致,不常有人來。

“看他們的發布會了?”賀子乾穩了穩手中的雪茄,看著劉世堯落座,要遞給他一只,被劉世堯擡手拒了。

“賀隆這個彎轉的有點大。”劉世堯靠在沙發上,淡淡地道。

“老爺子是什麽人,逼得緊啊。”

“哦?我倒認為這是賀隆的圈套。”

“圈套是一回事,老爺子的反對也是另一回事。賀隆最近在內地的幾筆生意都賠掉了,還把經營得好好的東星輸給了你。這個樣子敗家,老爺子怎麽可能不出面。”

劉世堯喝了一口咖啡,沒有出聲。

賀子乾頓了頓,看了看劉世堯波瀾不興的臉色,試探地問:“聽說廉政公署找你問話?”

劉世堯擡眼,目光淩厲:“還是先管好你自己。”

賀子乾一哂:“你在明處打壓,我在暗處接應。如今HASSEL的股價接連重挫不得不停牌調整,但是賀隆這小子,不管怎麽樣,大面上總是挺得住,再加上徐硯那個狐朋狗友的聲援,大家都猜測,他在美國的那筆生意如果是談成了股價必會反彈回來,這個時候沒人會認為一個蒸蒸日上的公司會如此輕易地急轉直下,但是你我都知道,它的內部已經開始土崩瓦解,要我說,這正是我們出手的好時候,選個好日子出手,做空HASSEL,殺他個措手不及,如今美國的生意牽制著他所有的資金,到時候他想跟我們鬥,一定沒有好下場。”說到這裏賀子乾笑的洋洋得意他對劉世堯道:“如果HASSEL真的得手,那麽我會分30%的股權給你,怎麽樣。”

劉世堯哼笑一聲,目光轉向窗外,他確實不太喜歡眼前的這個男人,怎麽說呢,連笑容都如此讓人生厭:“自己的親侄子,你倒下得了手。”

賀子乾笑的輕巧:“商場無父子,何況是叔侄。哎?你這麽說,不是要反悔吧?”

劉世堯聳聳肩:“我樂見其成。”

賀子乾哈哈大笑,心情無比愉悅,點上一只雪茄抽上一口:“到時候你結婚我送你一份大禮!日子近了吧。”

劉世堯沒回答,電話卻先響了,他接起來,那邊說了兩句便掛斷。

“我還有事。”劉世堯匆匆站起身:“先走了。”

賀子乾點點頭:“不送。”

劉世堯的步子很急,出門的時候還差點與服務生撞在一起,他的專車緩緩開出大門,另一輛熟悉的紅色跑車恰好正在進門。

他認得,那是Anna的車,而車的副駕上坐著的那個人,如果他沒有看錯,好像是……湯輕輕。

賀子乾如意算盤打得響亮。由於他哥哥賀子晟多年前拋棄妻子的行為相當於已經公開背叛自己的家族,那麽賀氏如今的繼承人就只剩下賀隆與他賀子乾兩個人。

多年以來,老爺子花在栽培賀隆上的心思顯然比他這個做小兒子要多得多。

如今老爺子年事已高,有些事就不得不未雨綢繆。雖說現在賀氏被分割成兩個載體分別交由他與賀隆管理,表面看上去老爺子沒有虧待他們任何一個,然而一山不能容二虎,想要得到絕對的權利,鏟除賀隆的勢力勢在必行。

而如今恰恰是個絕好的時機,賀隆近期的多次決策失誤,已經引起了公司董事會其他成員的不滿,而在美國的投資的策略更是在前景尚不明朗的情況下由賀隆自己力排眾議做出的決定,他如此的剛愎自用,別的股東自然是不高興,所謂哪裏有壓迫哪有就有反抗,他這麽做看在賀子乾眼中無疑是自掘墳墓。

事實上賀隆名下賀氏的股份占到了40%,賀子乾的股份只占到20%,然而趁著這段時間,賀子乾私下與幾個跟賀隆意見不合的大股東有過接觸,為自己拉到了15%的股權,也就是說他只要聯合劉世堯之力,再在市場上搜集到16%的股權,賀隆就會失去對賀氏母體的絕對控股權。等到賀氏股權實際上易手後,他只要仍請自己的老子穩穩的當他的太上皇去享受與他自己兒子的天倫之樂,把劉世堯所要求的利益都給他,那麽由他賀子乾擔賀氏的大旗便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劉世堯現在卻管不了那麽多。他欽點的陪同湯朵朵一起去到羅馬的助理來電,湯朵朵這個女人,居然大白天的在酒店裏憑空消失了。而前一秒那個人還看到她在酒店的屋頂花園上徘徊。

劉世堯冷厲的臉色一直到大步走入辦公室都沒有得到任何的舒緩,孫啟然正站在屏幕前聽那個人匯報當天的情況。

“為什麽不報警?”孫啟然問。

“羅馬現在很亂,到處都在示威□□,警方根本沒有閑暇去管這些……小事……,更何況,她失蹤都還不到24個小時。”

那名助理只是在屏幕裏看到劉世堯陰沈的臉,舌頭就已經開始打結,恨不得信號就此中斷,自己不用去面對這個修羅王。

“我不要聽原因,我只要結果!”劉世堯雙手撐著桌面,發狠的道。

他料到湯朵朵在看了賀隆的新聞發布會之後會出現這種不穩定的狀況,他早就得到消息,賀隆之所以攜Anna出現在公眾的面前,與他家中那位太上皇的威脅分不開,如果,他不聽從家族的安排,那麽他將一無所有。

他提醒她收看,只是想讓她知道,在自己的身價利益面前,賀隆也可以拋棄她這個無關緊要的女人,但是卻沒有想到她會逃跑,當然,就算是他不提醒她,她也會知道這個消息。賀隆發布會的聲勢搞得如此之大,恨不得在全球的衛星電視同步直播,網絡的新聞也鋪天蓋地,湯朵朵又不是隱居,她那麽有心怎麽會聽不到關於他的消息。

想到這裏,劉世堯抓著桌沿的手更用力了,指關節也漸漸泛出白色。沈默思考片刻他忽然擡頭對站在一邊的孫啟然道:“給我準備飛機,我要去羅馬,立刻馬上!”

“總裁,飛機……被……老爺他……”孫啟然真不知道這話如何啟齒,劉英東為了防範自己的兒子再做傻事,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控制起來。

“那就給我訂最近的飛往羅馬的機票!我現在去機場等你消息。”他說著一把抓起大衣迅速走了出去。

賀隆是在隔日的清晨抵達香港機場的,他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到港航班,一言不發。直到他等待的那一班由羅馬抵達香港的飛機到港後,他的目光才從顯示屏轉移到了出關的地方。

戴著墨鏡的阿星先一步走出來,只微微的對著自己的BOSS點點頭,便走開了,爾後出來的那個落寞而瘦弱的女人便是他的心上人,湯朵朵。

她總是不能夠用理智去面對與他有關的事情,何況是訂婚。

她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她要回香港,她要親自去看看,去證實她在電視上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湯朵朵很狼狽,她買了最近的飛香港的航班,行李都沒有拿,一路都沒有好睡,睜著看景看窗外雲起雲落,一路數著飛機飛行的秒數,焦急的等待飛機落地的那一刻。

一身黑色的運動服,巨大的墨鏡遮住大半張憔悴的臉,嘴唇幹裂,幾乎已經變成白色。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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