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1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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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帶來瑟瑟的涼爽。

魯植陪著欒樹還有傅銘鈺去接的他。

男人渾身邋邋遢遢的,欒樹卻是絲毫沒有猶豫的跑到他的懷裏,緊緊的環住他勁瘦的腰。

天知道,已經有多少個夜晚,她都是在懷念他溫暖的懷抱裏入睡的。

現在她怎麽敢輕易的放開。

傅沈瑜瞟了眼忍笑的傅銘鈺和一臉鄙夷的魯植,紅著臉推了推欒樹,稍微顯出幾分害羞,“我身上臭!”

欒樹在他懷裏蹭了蹭,“我不,我就不……沈瑜,我愛你~”

女孩在他懷裏睜著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眼睛裏都是愛嬌的信任,小巧的嘴巴水潤潤的像是一顆正誘人品嘗的水蜜桃,傅沈瑜額角跳了跳。

身旁的魯植“哎呦”一聲叫出來,捂著眼睛表示兩個人的互動簡直是甜齁死人。

其實是羨慕嫉妒恨。╮(╯▽╰)╭

傅沈瑜吻了吻欒樹的唇瓣,把欒樹護在自己的身後,伸出一拳重重地擂到魯植的胸口上。

兩個大男人相視而笑。

“謝謝,好兄弟。”

魯植手墊在腦後,十分落拓不羈的搖搖腦袋,“你可別自作多情啊,老子純屬是有所覬覦。”

說完目光一閃落在了傅銘鈺身上。

傅沈瑜了然的失笑,對著傅銘鈺張開臂膀,“銘鈺,不嫌棄哥吧。”

傅銘鈺眼睛酸澀澀的,年少不懂事的時候,羨慕別人家的哥哥對妹妹總是呵護備至,自己的哥哥卻是冷冷淡淡,現在——

她往他懷裏一撲,“哥,你要幸福啊~”

“嗯,傻妹妹……你也要是。”

傅銘鈺放開哥哥,目光投射在那浩渺又廣闊的江面之上。

無論經歷了多少愛和恨,幸好他們都還在。

他們能夠繼續自己的愛和恨。

她自始至終都躲避著自己,欒樹眼底閃過一抹陰郁。

沈默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便簽紙,上面有他龍飛鳳舞的自己,呶了把嘴,“兄弟,給你啊,上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傅沈瑜訝異的擡起眉眼來。

他沈默著,在很長的時間內也沒有伸手去接。

明明離得這麽近,他反而更膽怯,忍不住側頭看向欒樹。

女孩的黝黑圓媚的眼睛裏藏著對他無限的愛和包容,而現在他終於能夠給她一個交代了,他伸出手去,拿過那張紙條。

傅沈瑜沒有展開,欒樹也未能夠窺到那是什麽,饒是欒樹不知道那代表什麽,她也能夠感受傅沈瑜能行激蕩的心緒。

她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溫柔似水的目光睇在他身上。

她將告訴他,她一直會在。

穿越所有的不成熟和任性胡鬧。

她將像刀像劍也像戟。

她會永遠忠於自己的感情。

—END—

☆、【番外二】閻嬌鳳

少女喜歡上一個人,就如同心間埋上一粒種子。

年歲增長,種子發芽。

年歲裏會遇到不如意的事情,那種子即使發了芽,也不定就能夠開花結果。

或許那只是一顆草籽。

***

傅沈瑜在閻嬌鳳心中一直都是安靜的,漂亮的。

傅沈瑜跟著爺爺奶奶住,他爺爺是莊稼漢,奶奶是神婆 ,他爸爸可牛掰呢,是林溪的第一個大學生。

閻嬌鳳比傅沈瑜小六歲。

傅沈瑜離開那年,閻嬌鳳八歲,她不明白什麽叫離開,只記得傅沈瑜漂亮的臉原本很近,後來隨著一路的車轍消失了。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閻嬌鳳並沒有意識到傅沈瑜離開了林溪。

甚至說,傅沈瑜離開了自己。

對於閻嬌鳳來說,傅沈瑜的存在,就是她和哥哥賭氣時,跑到破廟裏,她能夠看到幹幹凈凈的他安安靜靜的捧著一本書;當她和小夥伴玩捉迷藏的時候,藏到破廟裏,他會偷偷告訴她,哪個地方別人找不到。

男孩不經意表現出來的溫柔和獨特成為閻嬌鳳心間的期待。

當她意識到傅沈瑜真的不屬於林溪的時候,閻嬌鳳才真正明白情竇初開的滋味。

小小的歡喜和小小的悵惘能夠把少女給壓垮。

她歡喜,傅沈瑜是只飛出林溪的鳳凰,城裏可好呢。

她悵惘,山雞和鳳凰,一只最高不過是墻頭,而另一個永遠屬於天空。

閻嬌鳳那年二十一。

傅沈瑜回了林溪。

聽人家背後議論,傅沈瑜是強奸犯,城裏待不下去了,所以回來了。

他還是一樣的冷淡。俊俏的一張臉,寒湛湛的眼睛掃在她身上的時候,她一顆心都要跟著炸裂。

無論別人說什麽,她一聲不吭的陷進去。

傅沈瑜是全天下第一的男人,那是她愛的人。

他每一天都喝的醉醺醺的。

偶爾她站在他面前,他總喜歡瞇起那雙黝黑冷淡的眸子,口齒不清的問,“你是誰?”

閻嬌鳳想,我是愛了你很多很多年的女人。

可她沒有說出口。

她有自己的自卑。

她是山雞,可他是鳳凰,即使他現在是落魄不堪的鳳凰,她也不敢染指。

母親替她收了鄰村的聘禮。

曾經在他沒有回來的時候,對於母親的自作主張她默許了,可是傅沈瑜在,她尋了個時間親自到鄰村把聘禮退了回去。

而他又突然消失了,在她意想不到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她滿心歡喜的時候悄然離開。

她想,有生之年,如果能夠再見,她一定會更勇敢點兒。

傅沈瑜回來了。

他身邊陪著一個漂亮美麗的女人。

那是閻嬌鳳最擔心的事情。

——她說了又如何。

——傅沈瑜有喜歡的女人。

——她比她差嗎?

無解。

閻光有張風流的臉,林溪的少女不喜歡他。

他淫穢的視線總是在剝你的衣服。

閻嬌鳳一直沒有結婚,她長得不算太差,工作也穩定,閻光也打過她的主意,被她罵了幾次,她卻沒想到閻光會用那樣下作的方式來強迫她。

她指控了傅沈瑜。

只要他肯娶自己,那一切都好辦了。

她可以撤訴,她會好好的愛他,可惜他愛那個女人勝過愛他自己。

閻光說,你要是恨他,我可是有辦法叫他一輩子出不來。

閻光動的手腳,他買通了法院的人,到時候,他就是強奸犯,不是也是。

傅沈瑜出獄之後,閻嬌鳳去了廣州。

她沒有再和傅沈瑜見一面。

沒有必要。

她在廣州,當過快遞員,也當過餐廳的服務員,後來遇到一個男人,不醜不帥。

他們的感情平平淡,他們都到了身材發福的年紀,那個男人便說要娶她,她便嫁給了她,她把自己曾經被閻光強迫的事情告訴給了那個男人,卻沒有吐露絲毫她對傅沈瑜的喜歡喝執著。

那個男人便說,“男人和女人就是搭夥過日子。”

他不介意。

於是,他便從那個男人變成了她的老公。

她嫁的平平淡淡,完全不似她年少幻想的那般轟轟烈烈。

待她老了,竟然也覺得值了。

愛過,受傷過,現在得到了,即使得到的並不是最初心裏想要的那個,但是也是一種圓滿。

傅沈瑜,註定是閻嬌鳳心口的朱砂痣。

不後悔,不講述。

☆、她像刀像劍也像戟

傅銘鈺是下午兩點鐘的火車票。

原本只在學校裏請了一周的假,這都半個月了,她還沒回去,教導主任給她下了通知,要是後天還見不到她的人影,就等著炒魷魚吧。

欒樹和傅沈瑜這兩天正是小別勝新婚的黏糊勁兒呢,整個就是連體嬰兒,他一個單身狗在那杵著,簡直就是不懂得愛惜自己,於是下了個決定,準備和傅沈瑜一齊離開。

墳前只剩下了欒樹和傅沈瑜。

兩個人邊說話邊看著燒紙一點兒殆盡。

“小時候,村子裏的人都叫我怪物。因為這件事情沒少跟奶奶吵架,還一直特別怨恨她,心想著父親不會來看我,也一定是因為奶奶是神婆,他嫌丟臉。”

傅沈瑜俊俏的臉上掛著幾縷自嘲的笑。

“後來去了郾城,奶奶去世的時候,我也賭氣沒有回來。”

那時候,心裏藏著一汪陰郁,在奶奶身邊的時候,嫌恨父親丟棄了自己,後來在爸爸身邊,又開始怨恨奶奶狠心的把自己推出去。

其實,只是他太怕了。

欒樹的手爬上傅沈瑜的肩膀。

他的肩膀很寬,像是哄孩子一樣,輕柔的拍了兩下,勸慰道,“沈瑜,你是奶奶唯一的孫子,她是你永遠的親人,即使她離開了,她也會一直愛著你,哪怕是你做錯了,她也會無限的包容自己的孫子。”

男人臉上露出些許迷茫的神色,“奶奶她……”

欒樹盡可能的踮起腳尖來,吻了吻傅沈瑜的下巴,“不要難受了。”

她攥住傅沈瑜的手掌。

“奶奶,我發誓,我將永遠愛著我身邊的這個男人,像你一樣愛著他。”

女孩的話飄散,墳包上的草叢旺盛,隨著柔風擺動,就仿佛是在回答一樣。

傅沈瑜黑色的瞳仁裏浮現出淺淺的笑意,擡手彈了彈了欒樹的腦門,“占我便宜呢。”

這人怎麽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欒樹皺皺眉頭。

傅沈瑜咬了口她的鼻尖,“晚上睡一張床。”

欒樹瞥了眼墳包,赧然道,“爺爺奶奶還在呢。”

傅沈瑜忍不住嘟囔,“他們肯定盼著重孫子呢。”

“傅沈瑜!”欒樹提高聲音,這男人還真當她聽不到嗎?

她伸手捏住傅沈瑜腰間的肉,使勁兒一旋,這點兒貓兒的勁還真耐不得傅沈瑜,但他還是配合欒樹嘶嘶的吸了兩口氣。

“老婆,我說的是實話啊。”

欒樹拿手扶額,這人還真給她演上了。

***

兩個人趁著天色還亮,離開了林溪,進了富陽縣城。

傅沈瑜租了個旅館,兩個人住了進去。

兩個人沒有事情可幹,花了一個晚上外加一天把對方裏裏外外給研究了個透徹。

生活還真是沒羞沒臊( ⊙ o ⊙ )啊!

第二天傍晚,男人下.身一件灰色休閑褲,上身光著脊背,指尖夾著一張便簽紙。

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

他扭身看著床上睡得香甜的欒樹。她恐怕是累極了,睡夢裏眉宇間還殘存著一絲疲憊,傅沈瑜幫她一一抹平。

眼睛裏都是寵溺,快要把人給溺斃。

他醒來時因為接到魯植的消息,魯植通知他,徐勳帶著陳桑回了林溪。

果然還是要碰面,傅沈瑜伸手摁了摁額角,哎,還真是頭疼呢~真是叫人處處感到不如意。

傅沈瑜從旁邊的枕頭底下拖出一件衛衣出來,胡亂往身上一套,又替欒樹把被角掖好,拿著錢出去了。

欒樹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靜悄悄的,手機上有一條微信未讀消息,是陳桑發來的。

——我在林溪。

她正猶豫著怎麽回覆的時候,傅沈瑜開門進來。

“醒了?”傅沈瑜走過來,把買來的晚飯擱在床頭櫃上,順便在她額頭烙下柔柔一吻。

欒樹隨便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壓,“嗯。”

見她絲毫沒有要從床上起來的意思,傅沈瑜拿手拍了她下屁股,“起來吃飯,一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欒樹懶懶的支著胳膊,“不要,你餵我。”

然後眸子就黏在了傅沈瑜的臉上。

傅沈瑜被她盯得窘迫,“都是湯湯水水的,自己起來吃。”

“哼~”欒樹傲嬌的揚揚脖子,“我要起來穿衣服了,你出去啊。”

傅沈瑜擰著眉,沈沈的盯著她,大約有兩三分鐘後才說,“你身上哪點兒我沒見過?”

“……”

( ω )

傅沈瑜扭身準備走出房間去。

欒樹拿起床上的一個枕頭就沖著傅沈瑜烏黑的腦勺扔過去。

哪成想傅沈瑜後腦勺長了眼似的,扭身抓住了她扔過來的枕頭。

我艹,欒樹此刻都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傅沈瑜冷笑著邁開大長腿,腿抵在床邊,雙手撐在欒樹身體的兩側,笑的邪肆又浪蕩,“怎麽,還有力氣扔枕頭,要不,咱再來一次。”

欒樹癟著嘴巴,伸手探到他的鎖骨處,摩挲著她曾經留下的牙印。

“傅導……傅師兄……傅哥哥~~~人家餓啦嘛!”

“舌頭捋直了。”傅沈瑜真是被她給打敗了。

尤其是看到眼前女孩張著一雙水盈盈的眸子,他真恨不能把她揉到懷裏來好好疼愛一番。

欒樹不滿的嘟嘟嘴巴,撒個嬌都能被嫌棄,討厭不討厭。

“你剛剛說要帶我去哪啊?”欒樹揪住他的下擺。

這反射弧啊……

傅沈瑜哭笑不得。

女孩胸前本來就擋了一層薄薄的夏被,根本就擋不住那一片旖旎的風光。

這完全就是在考驗他的毅力啊。

他閉著眼睛拿手捏了捏鼻梁,“聽話,先起來穿衣服”

***

一頓飯,兩個人吃到了華燈初上。

兩個人在燈光流溢的街道旁挽著胳膊散步,像是這世間任何一對平凡的情侶一樣。

傅沈瑜撓了撓她的掌心,“徐勳和陳桑到了林溪。”

“我知道誒~”

傅沈瑜神色微訝。

欒樹說,“桑姐給我發了條微信消息。”

傅沈瑜清淡的“嗯”一聲,用力的握緊她的手掌,引來欒樹一聲嬌呼。

“抱歉。”

“銘鈺是不是給你說話關於我的事?”

欒樹羞赧了小臉,“我不是故意的要打聽你的隱私,只是……”

傅沈瑜停住腳步,環住欒樹的腰肢,把腦袋埋在她的脖子裏,“我不是那個意思,銘鈺一向大嘴巴,而且……”

傅沈瑜頓了頓,彎了彎眼睛,“我喜歡你更了解我。”

欒樹遲疑著,終於擡起手來,拍了拍傅沈瑜的後背,“沈瑜都過去了。”

“樹苗兒,謝謝~”

他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那時候我才到郾城,成績很差,然後打架逃學,第一年高考失利,我爸叫我再繼續覆讀一年,第二年我考的導演,進了郾城大,那時候,徐勳和沈拂央念大三。”

欒樹聽著他平淡的敘述,腦海裏勾勒著傅沈瑜的模樣,有點兒桀驁,有點兒冷淡,是不是很受女孩子的喜歡?

“我比你小六年。”說起這個來,欒樹有點兒沮喪,要是能夠再早一點兒遇到該多好,陪著他成長,分享那些疼痛。

傅沈瑜抿起唇角,搖搖腦袋,哂然失笑,“不好。樹苗兒,你不會喜歡那時候的我。”

那時候的他也沒有勇氣抵達她的身邊。

“徐勳和沈拂央他們來自林溪。”

“林溪?你們是老鄉?”

“呵,林溪閻家是大姓,也有徐家、沈家、還有傅家。他倆比我大,我和他們也算不上太熟,但是同在郾城大,徐勳和我一個專業,沈拂央是表演系的,難免相交過密。”

傅沈瑜大一,徐勳和沈拂央已經開始面臨著就業壓力,沈拂央還好,她本來就外形出眾,有演戲天賦,導師推薦各方面也推薦她,還沒有畢業,她已經在演藝圈闖出了一片小天地,徐勳的境況就不怎麽好了。

家裏沒背景,沒有資歷,沒有人脈,徐勳的路走起路艱難。

傅沈瑜那時候年輕氣盛,就跑去拍別人眼裏難以登上大雅之堂的三級片,後來竟然也有點兒名氣,徐勳還來找過傅沈瑜,兩個人著手合作拍攝一部《蜚短流長》,娛樂圈題材的,那時候也算得上是比較新潮的了,兩個人在合作過程中,也發生過一些齟齬。

不過片子殺青之後的慶功宴上,卻是發生了一件事。

欒樹經由傅沈瑜引導,七拐八拐的來到一處紅燈區。

真是一條破破爛爛的小街道,但是誰也不能懷疑它暗藏的繁榮,路兩邊是打扮妖艷風騷的站街女,偶爾有男人走到她們面前,彼此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之後就你前我後的離開了。

男人的背影修長硬挺。

他停下腳步,來到一處酒吧門口,霓虹招牌上,“419”3個數字泛著某種桃紅色的暧昧。

傅沈瑜在此時甚至是缺乏勇氣回頭的,他害怕看到女孩那雙瀲灩的眸子,聲音澀澀的,到這嘶啞,“樹苗兒,假如,你發現,曾經的我,骯臟不堪,你會如何?”

欒樹沈默著。

傅沈瑜因為她的沈默感到一種莫大的下墜感,因為期盼過,所以這時候的下墜感叫他的臟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張口喘了一口氣,自嘲的笑道,“傻瓜,我不會再逼你的。”

腰上纏上一雙細嫩的手臂。

隔著薄薄的T恤,他還能夠感受到欒樹柔嫩的臉蛋。

“這是折磨死個人啦。”欒樹嬌聲抱怨。

“女人說不介意的時候都是在口是心非,傅沈瑜,我不想騙你,你的過去,我沒有機會參與,我可能介意,也可能釋然,我希望我愛的男人不會騙我。”

傅沈瑜輕聲笑起來,“謝謝~”

不騙我,不鄙視我,而是肯正視我。

他鼓起自己最大的勇氣,“欒樹,曾經的我是□□犯。”

☆、她像刀像劍也像戟

“419”酒吧裏一團亂糟糟。

各色繽紛的燈光交相輝映。

叫欒樹和傅沈瑜這種經歷過大都市酒吧的人兒看來,這“419”的燈光只能是稍顯黯淡。

可是“419”酒吧裏顧客卻像是迷惑了一樣。

欒樹和傅沈瑜甫一踏入,就看到門口處有一對男女在進行舌吻,他們的舌頭間連著淫靡的銀絲,尤其是男人的手掌就放在女人豐滿的胸部揉捏。

欒樹並不習慣直面這樣大大咧咧的場景。

忍不住往傅沈瑜懷裏靠了靠。

傅沈瑜無聲的收緊胳膊,欒樹擡頭瞧他一眼,自從剛剛他的臉色就始終鐵青著,像是隱忍著胸中的怒火。

他的目光四處搜尋著,最後落在遠處舞臺上那個瘋狂扭動的女人。

***

一場十分火辣的脫衣舞秀在這個狹窄的酒吧舞臺上上演。

欒樹瞠目結舌,看的比傅沈瑜還要仔細認真。

一件件廉價俗艷的衣服從女人豐滿性感的身體上墜落,被女人彎腰撿起來,拿在手裏瘋狂的搖動,甚至還問:有人要嗎?

在場的觀眾發出一陣騷動。

女人很滿意的笑了笑,順手就把衣服往臺下的觀眾群裏一扔,臺下的男人爭先恐後的去搶,欒樹都生怕他們打起來。

外圍幾個正倚靠在墻壁上抽煙的女人用含酸的聲音道,“瞧那騷狐貍的賤樣兒……”

又有一個說,“生來就是當婊.子的貨。”

欒樹想起來傅沈瑜,踮腳伸手捂住傅沈瑜的眼睛。

傅沈瑜拉下她的手,就看到她可以掛油瓶的小嘴,捉起她的手放在唇前吻著,揶揄道,“怎麽,吃醋了?”

“你眼裏只準有我一個女人。”

男人哂然失笑,認為她純屬是惡人先告狀,“你剛剛比我看得還要仔細。”

欒樹漲紅著臉,“我是女人,看看不要緊;而且我以前都沒有看過。”

“就你有理,牙尖嘴利的丫頭。”傅沈瑜身後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帶我來這裏,是要找什麽人嗎?”欒樹問。

“你說呢?”

“那個?”

欒樹伸手指著舞臺上的女人,從剛剛傅沈瑜就一直凝視著舞臺上的女人,雖然這叫欒樹有些吃味,不過也沒有影響欒樹的判斷裏。

傅沈瑜的確在看那個女人,不過他黝黑的眸子裏沒有絲毫和欲望有關的情緒,相反的是冰冷和厭惡。

像是見到臭蟲。

熱辣的脫衣舞曲終於結束,那女人也渾身光溜溜的,呈現在眾人面前的並不是一具多麽美麗的身體,皮膚太黑太粗糙,也不纖細苗條,不知道那些男人打了雞血似的瘋狂幹什麽。

女人在臺上站了一分鐘的時間就通過舞臺上的通道去到後臺了。

傅沈瑜拉住欒樹的手,“我們跟過去。”

這酒吧不大,後臺也好找。

十來分鐘她兩個就站在了貼有“工作間”字樣的房間門口。

“你先別進,我進去。”欒樹感受到傅沈瑜心情的激蕩,她把手覆在傅沈瑜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握住門把手。

傅沈瑜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會兒有點兒煩躁,距離五年前的真相那麽近,手指在高挺的鼻梁上滑了滑,啞著嗓子道,“抱歉,我急昏頭了,我先靜靜。”

欒樹推門進去。

裏面是一對正在辦事的男女,赫然就是剛剛舞臺上扭動的女人。

欒樹對著這對男女“嘖嘖”兩聲,這可真是迫不及待,先不說不挑地方這件事情吧,就連門都不知道關。

男人受了驚嚇,一下子萎了下來,惹得剛剛的女人破口大罵,把手旁觸手可及的東西都砸到了男的身上。

那男人也不惱,反而見欒樹長得漂亮,扭過身,對著欒樹搓著手,“喲,小妞長得好看啊,要不一起來。”

“我呸,你他媽的滾,我要找得是那個女人,別來惹姑奶奶。”欒樹作出一副惡狠狠的模樣,把那個男人唬的一楞一楞的。

那女人拖了一張椅子就坐下了。

完全不在意剛剛和自己還歡愛的男人此時對著別的女人表現出興趣來,反而還對著男人冷嘲熱諷,“喲,你不行啊,人家小妞根本就不買你的賬啊!”

男人被刺激的一張臉扭曲,轉身飛快的說了句,“你就等著看老子怎麽好好□□她吧!”

欒樹勾起唇角。

再說傅沈瑜,他在外面使得心情平靜下來,一推開們就看到這男人猥瑣下流的視線在欒樹身上打著轉悠,這使得心頭立馬躥起來一陣火來。

直接飛起一腳就把那男人踹出了房間。

然後徑直插上了房間的插銷。

欒樹噗嗤一樂,對著傅沈瑜比了大拇指。

傅沈瑜俊臉鐵青,咬牙道,“我都恨不能剜了他的眼。”

欒樹轉動著烏黑的眼珠,拿手撫著傅沈瑜的高挺的鼻子,“小心眼。”

然後又對著那個坐在凳子上的女人呶呶嘴,“那個鬼畫似的女人就是你要找的人。”

她多大度啊。

不過仔細想想還是不甘心,叫傅沈瑜轉過身去,自己則走到老女人面前,皺著眉頭說,“把衣服穿好。”

女人一見欒樹表情兇惡,而且還有個男人在場,自己這時候要是不配合,誰知道會不會被毆打呢,於是乖乖的穿好衣服,“你們是誰?找我有什麽事?”

傅沈瑜轉過身來,踱步到了這老女人面前,硬生生的從嘴裏擠出擠出五個字來,“我、不、打、女、人。”

“你打不打女人關我什麽事情。”既然知道了傅沈瑜不打女人,老女人反而沒有了絲毫顧忌,說起話又變得十分囂張。

尤其是唇瓣張張合合,一雙被煙熏的焦黃的牙齒分外的叫人惡心。

欒樹把腦袋湊到傅沈瑜面前,“沈瑜,以後咱倆都被煙戒了吧。”

真的好惡心,她可不想有這樣一口牙齒。

傅沈瑜淺笑了下,“正經點兒。”

“哦~”

被她這樣一插科打諢,傅沈瑜也不得不承認,情緒放松了些。

“徐勳當年給你多少錢?”

“徐勳是誰?”

傅沈瑜換了個問題,“記不記得當年你曾經上庭指證過我□□你——”

他一步步逼近那老女人。

老女人摸了下自己的胸,自嘲的笑笑,“哎呀呀,我這樣的女人誰都能夠上。”

欒樹見這女人一副不配合的模樣,冷冷笑了兩聲,一腳踹向女人身子底下的凳子,女人身形不穩,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她要爬起來,欒樹又瞅準了機會,一腳踹向老女人的腿彎。

老女人跪在地上。

欒樹又直接揪起她的頭發來,她所表現出來的暴力叫老女人感覺到了可怕。

她指了下傅沈瑜,“他是男人,他不能打你,可惜我是個女人,別人背後議論我沒教養我也不怕,畢竟我之後就離開了。”

欒樹賴賴一笑。

傅沈瑜卻只是寵溺的瞧著她。

“沈瑜,你來問,她要是不說,我再扇她。”

欒樹恐嚇老女人。

“五年前,五月二十三號,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傅沈瑜胸口急遽的起伏著,黝黑的眸子裏燃燒著怒火,那模樣叫欒樹都感覺到可怕,更別提現在這個老女人了。

她瑟縮著脖子,“我什麽都不知道。”

欒樹一巴掌扇過去,“難道不記得我剛剛說的話了!”

這女人突然跪在地上,自己拿頭撞著地,“我不活了,不活了,你殺了我吧,你們欺負人啊。”

欒樹最煩這種哭得哼哼唧唧的女人。

他心裏躥騰著一股熱火,又要一巴掌扇出去,傅沈瑜卻是把她的手攔在半空中,眸子裏一片寒冰。

“傅沈瑜,你幹嘛?”

傅沈瑜柔聲,“乖,別臟了你的手。”

“我……”

他這樣子,她的脾氣頓時就沒有了。

傅沈瑜見她放下手來,握著她的手指啄吻了幾下。

“疼嗎?”

他不問,欒樹沒有任何感覺,可他一問,欒樹就感覺到掌心火辣辣的,她心裏覺得委屈,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他。

想到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被指控為□□犯,身敗名裂,在這世間禹禹獨行。

她沒說話,傅沈瑜展開她的手,女孩掌心一片嫣紅。

他眸子裏盛滿了心疼,傻姑娘愛恨分明,嘆口氣,埋怨她道,“笨蛋,你和這種人生什麽氣。”

“我替你打抱不平嘛……”

傅沈瑜把欒樹嬌小的手掌揣到自己的口袋裏。

轉向那個老女人,“抱歉,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都記不住你的名字。我執著當年的事情並不是為了什麽贖罪,只是為了還自己一個清白。一個大男人這樣,可能是矯情點兒吧,但是我不希望我的感情中我是一個罪犯,我是一個不忠的人。當年的事情,我很確認,我不是施暴者。”

他目光裏有沈沈的堅定。

當年徐勳究竟扮演了什麽角色,只要仔細想想就清楚了。

被自己的兄弟坑了,傅沈瑜苦笑一聲。

欒樹忍不住拿手環住他的腰,像是告訴他,她會一直陪著他。

當年的真相已經不需要再去探究了,對於欒樹來說,這一切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像刀像劍也像戟

“我們離開。”欒樹不打算去看那個女人一眼。她拉著他離開後臺,然後穿越人群,在透著一股粉紅暧昧的紅燈群裏穿梭。

老女人呆楞楞的坐在地上。

在遙遠的記憶裏,她曾經度過很美好的一夜,男人很帥,不過是個楞頭青,甚至還沒有她的經驗豐富,匆匆一次之後,她被帶到另一個房間,那個男人取了她腿間的穢跡,然後指使她去報案。

她就充當一個被強迫的女人,其實只有自己才知道那種美好的感覺。

設計這個圈套的人很有勢力,她根本不需要擔心,只需要按照劇本說上那麽幾句話,這件事情搞定很容易。

反正在各個地方都是一樣的討生活,她幹脆就收了一筆錢,接受了被送出了郾城市的命運。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還會與那件事情有所牽扯。

***

“欒樹——”

傅沈瑜很確定女孩在生悶氣,忍不住喚她。

可欒樹步速不減,直直往前沖著。

“欒樹——”

她聽到了,可是能不能不要再叫,他怎麽能那麽傻呢,這麽大的事情她都不告訴自己,自己就這樣藏著忍著,他難受,她會心疼的。

氣的眼淚都出來了,“傅沈瑜,你別說話!”

傅沈瑜知道她需要時間平靜下來,他不想要逼他,嘴角拉扯了一抹苦笑,一路上也就只沈默著跟在她後面。

其實他們所住的旅館離著紅燈區並不遠,去的時候,一路上說說笑笑對路程沒有很麽概念,但是回來的路上,在欒樹加快腳步的情況下,兩個人只消用了一刻多種就回去了。

一踏入房間,欒樹拉著傅沈瑜直奔臥室。

迎著傅沈瑜訝異的神情,欒樹徑直把傅沈瑜推到床上。

“欒樹——”她這是抽了哪門子瘋?

她才抽不出空理他,從床上摸到一件她的T恤,她搓成一長條,徑直捆在他的手腕上,“你別說話。”

他俯下身去吻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還有堅硬的下巴,她脫去他的衛衣,去吻她胸口的兩顆茱萸。

她粉嫩的舌尖調皮的旋著,使得傅沈瑜成反弓身子。

她甚至有漸漸向下的趨勢。

傅沈瑜唇間有難耐的動靜。

他急了。

對於他來說,欒樹的捆綁實在是拙劣,他掙開系住自己手腕的T恤,坐起身來撈起欒樹,把欒樹抱在懷裏。

女人哭得洶洶,摟著傅沈瑜赤.裸的脊背,“好難受……沈瑜……沈瑜……”

傅沈瑜拿手抹她的眼角,唇角漸漸地抿起來,拿手拍了拍欒樹的後背,“抱歉,我怕你覺得我臟。別哭了……”

“你不信任我——”欒樹雙眸含淚,癟著嘴角。

“不是的,不是的。欒樹真的不是這樣的,”傅沈瑜急急的辯解,他緊緊地箍住欒樹的腰身,“是我的錯,欒樹,我太不自信了,我害怕一旦你知道曾經的我是那樣的骯臟,你會丟下我,樹苗兒……”

“你還是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會有多麽愛你,我愛你,傅沈瑜,我愛你,愛你到我無法控制,我同你生氣的時候我依舊愛你,當我想要離開的時候,我依舊愛著你,那時候我所有的念頭都會動搖。傅沈瑜,我這麽愛你,你還有什麽資格不自信。”

傅沈瑜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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