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01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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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央……”

沒有她的聲音。

卻在豪奢的房間裏響起夜晚的鐘聲,一連敲了十二下。

終於,新的一天又來到。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卷的Chapter09 終於解鎖了,懂得為什麽鎖並且還敢興趣的寶寶可以點入。

?(? ???ω??? ?)?

感謝每個天使寶寶的支持,今天存稿到最後一卷了。

心情好激動啊。

☆、Chapter 02

《後宮佳麗》劇組要在八月份肇始就到泗水鎮取景拍攝。

這同時也說明了這部戲已經進入了最後拍攝階段,馬上迎來殺青。

在這節骨眼上,一向在媒體眼中潔身自好的陳桑卻頻頻登上娛樂版頭條,而且無非是男女關系混亂的花邊兒新聞。

先是被狗仔多次拍到她出入夜店,而且又帶男人會自己的別墅,前面的消息才經過緊急公關掩蓋下去,兩天前播出的一檔直播型的綜藝節目上,一個最近在圈內挺活躍的小鮮肉自爆被陳桑包養的消息。

盡管小鮮肉及時改口,但是掩飾性的行為卻是激發了大眾的好奇心,之後那名小鮮肉在接受采訪時又聲稱自己當時真的是腦袋一片空白,說出來的話不可信,不過這件事已經被炒的沸沸揚揚,那程度絕非是欒樹和林可菲那小打小鬧的架勢可以比的

畢竟陳桑過往的履歷太過於輝煌。

事件愈演愈烈。

今天上午原本有陳桑的戲,導演三催四催,陳桑一開始說中午能到,後來又來電話說是遇到事了暫時來不了。

陳桑是女主角,她來不了也就意味著戲沒法拍。

任易幹坐在那兒,腦門兒上一層層汗往外浸,林可菲一會兒給他遞礦泉水,一會兒給他拿雪糕。

十一點鐘的時候,網絡上又爆出陳桑和一個白面小生擁吻的照片,一時間那不甚清晰照片就在各大社交媒體上瘋狂的傳播。

甚至不少看過照片的網友都斷定,這兩個人正在進行的是……舌吻……啊!

林可菲這時候終於忍不住嘟囔了兩句。

大體的意思就是說,這麽大熱個天,陳桑自己出去跑去逍遙,還偏偏說是有事,如果和男人舌吻叫有事,那要是跟男人上床可不就是碰到了天塌下來的大事嘛。

這簡直就是把全劇組的人耍的團團轉!

任易神手指剮蹭了一下林可菲的鼻子,寵溺的說道,“你這張嘴啊。”

“怎麽了,你不喜歡嘛,易~~~”

就那麽簡單的一個字楞是被林可菲用九曲十八彎的軟糯語調念出來,那顫音拉的叫欒樹生怕她一口氣提不上來,然後就嗝屁了。

這段時間裏,林可菲和任易越發的肆無忌憚,雖然有人看不慣林可菲,但是任易不僅是前輩而且對待人也和善,對於兩個人展現出來的過於親密,劇組裏的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賣給任易個面子。

自那件事後,欒樹同林可菲大部分時間都是處於井水不犯河水的情況,她就想安安心心的演自己戲,希望以後這能夠成為自己拿得出手的一部戲,隨意大部分時間也懶得去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欒樹幹脆扭了腦袋,不去看林可菲眼淚汪汪的抱著任易的胳膊撒嬌。

徐勳已經氣得把手機扔在了地上,他身旁的小助理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生怕此時要是說錯點兒什麽飯碗不保。

先是劇組演員不合,然後是互相陷害,這不又是陳桑包養小鮮肉的緋聞,欒樹嘆口氣,《後宮佳麗》這部戲已經快從最初的口碑良作變成了專門娛樂大眾賺取關註度的三流作品。

戲已經拍攝了大半,此時要是這樣放棄了,那大家所有的努力就都前功盡棄了,因為心有不甘,所以就按著原定的拍攝計劃,先由薛強軍帶著整個劇組到泗水鎮熟悉拍攝場地,而徐勳則是留在郾城市處理一些公關方面的問題。

劇組人員坐飛機抵達泗水鎮的時候,才是傍晚時分。

橘橙色的夕陽織就暖融的一層紗把泗水鎮籠罩在裏,泗水鎮是典型的江南水鄉,到處都是青石板鋪成的曲折小巷還有那縱橫交錯的廊檐,四角翹起來,像是一副潑墨的水墨畫。

泗水鎮是近幾年新修建的影視基地,因為早些年裏的古建築保存完整,正好被鎮上用來吸引外地游客的有力武器,後來鎮政府找到商機,上報市政府,於是市裏招商引資,就在泗水鎮投資建設了影視基地。

影視基地一投建成功,後來名聲大噪,不少古裝電視劇都是在這裏完成拍攝的。

張姐這次給欒樹配了個小助理。

小助理名字叫崔曉,今年才剛大學畢業,長得玲瓏精致,壓根不輸近兩年圈子內風頭正勁的小花兒,人嘴巴甜,做事勤快,偶爾迷迷糊糊的十分合欒樹的性子。

兩個人住一間大房。

崔曉把她們兩個人的行李安排好,湊到欒樹面前,一臉神神秘秘的說:“姐,你猜我剛剛從外面買東西回來的路上碰到了誰?”

欒樹手裏正拿著中性筆劃劇本呢,擡起腦袋來,拿著筆敲敲她的腦袋,取笑,“你還坐在這呢,還不趕快去照照鏡子。”

崔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手在自己臉上抹一圈,不解的問,“姐,怎麽了?”

欒樹掩嘴笑,“整個一八婆樣。”

崔曉一轉腦子,知道她這是暗諷自己八卦呢,又不能夠拿欒樹怎麽樣,嘴巴一撅,不滿的道,“姐~~~~我和你說正事呢。”

欒樹斂色,“那你說。”

“我剛剛看到林可菲和任易在走廊裏打kiss。”

一面說還一面對起兩只大拇指來。

“那又怎麽樣呢?”

崔曉恨鐵不成鋼,明明平日裏瞧著欒樹挺玲瓏剔透的,怎麽這時候堪比榆木腦袋呢?

“姐,你想啊,要是找個機會把林可菲和任易的照片一拍,咱再往網上一傳,她林可菲立馬就在圈裏臭名昭著,我估摸著劇組都待不下去了。” 崔曉撇嘴。

崔曉原本以為會被欒樹好好誇獎一頓,可欒樹精致漂亮的臉上還是掛著一層艷麗嫵媚的笑靨,神情絲毫未變,只是那雙圓滿的大眼睛裏卻透著冷峻嚴肅的光芒。

這叫崔曉在無形中感到一股壓迫感。

欒樹察覺到崔曉的緊張,又溫溫一笑,“阿曉,那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我們把這些消息傳到網上,她林可菲的名聲可能真的就臭了,說不定以後就再也沒有了出頭之日。”

崔曉點點腦袋。

欒樹繼續,“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別說林可菲絕對不是溫柔無害的兔子。一旦她狗急了跳墻,到時候就不單單是像現在一樣在你面前膈應你一下了。所謂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就是這個理。”

“這……”崔曉囁嚅著,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麽,臉熱熱漲漲的,眼睛裏集聚起一窩眼淚來,“姐,我沒想那麽多。”

欒樹也不介意,換了個話題:“你剛剛出去買了什麽?”

崔曉眨眨水潤的眼睛,一溜煙的從欒樹的臥房裏跑出去。

欒樹看著崔曉消失的背影,這姑娘聰明,凡事一點兒就通,聰明的女孩如果你要是不在某個方面敲打她一番,她永遠不會安安心心的像是一條小哈巴狗對著你無限的信任。

崔曉又懷裏抱著一袋子零食回到欒樹的臥房,薯片、果凍、餅幹、巧克力各種東西應有盡有,很熱情的往欒樹手裏塞。

兩個人一邊兒吃零食,一邊兒聊天,崔曉還感慨,“這時候要是能夠搓副麻將就好了。”

欒樹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崔曉卻是突然一聲驚呼。

“姐,完了完了,陳桑姐這次跟頭栽大了。”

不知為何,欒樹聽到崔曉這話兒後心亂如麻,要說她平日裏和陳桑也算不上多麽交好,只是此刻卻有一種樹倒猢猻散的惆悵。

崔曉依著欒樹,大致說了與陳桑有關的最新消息。

陳桑是在下午四點鐘的時候召開的記者招待會。

在記者招待會上陳桑自己承認喜歡那個小鮮肉,兩個人正在交往,這樣就從所謂的包養關系變成了單純的男女戀愛。雖然這樣的說辭難以堵住悠悠之口,但事實擺在那,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了。到了記者提問環節,記者早就被提前打過了招呼,所以並沒有過於為難陳桑,只是當一個記者叫陳桑談談自己戀愛的感受時,陳桑卻又否定了自己正在同那小鮮肉戀愛。

而且十分坦蕩的告訴大家兩個人就是單純的你情我願的金錢合作關系。

前後如此大幅度的態度轉變,網友們都說,陳桑這簡直就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臉,而且還是連甩自己十八掌的那種。

記者招待會一片混亂,陳桑又從微博上發布了道歉聲明,大體的意思就是自己作為公眾人物卻沒有約束自我,男女關系混亂,引導了社會不良風氣。

網友又是一片嘩然,這難道不是變相承認自己和那個小鮮肉有不正當關系嗎。

陳桑之前的記者招待會因為這紙道歉聲明已經變成了個笑話。

崔曉拿手撫摸了下胳膊,小心翼翼的問,“姐,你說陳桑姐該不是被下了降頭吧。”

她記起自己曾經瀏覽八卦新聞的時候,香港那邊兒總有些離奇暴斃的富翁明星就被懷疑是下了降頭,再說陳桑這十來年一直都順風順水,而且聽說身後背景深,她自己也行為端正,如今乍一栽這麽大一跟頭,簡直叫人感到匪夷所思。

問題是她自己還老做一些沒智商的事情,簡直叫人感到難以置信。

“……”

現在的小姑娘腦洞該有多大,成天價想些有的沒的。

欒樹倦懶的打個哈欠,今天在路上奔波了幾個小時,哈欠連成片,一個又一個的,困意襲來,欒樹為難的說,“阿曉,姐可比不上你年輕,姐要歇一會兒。”

“行。”崔曉劃拉著自己的零食,飛快的竄回自己的房間,她可是要好好查查降頭是個怎麽回事。

房間裏驟然靜下來,欒樹在樹上翻來覆去。

這個點兒七點多點兒,嘴上說要睡了,腦袋也因為睡眠缺乏而發脹,但是一閉上眼睛,思緒卻是天南海北的不著邊際。

簡直要把人逼瘋。

她下意識的掏出手機來,給傅沈渝發條微信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有傅導了,別急哈。

作者菌就是有時候廢話太多,笑哭ing

****

話說,勤勞的作者菌已經全文存稿完結啦~~~撒花花,所以大家可以安心跳坑了。

☆、Chapter 03

狹窄昏暗的旅館房間。

空氣裏有股食物儲存久了後的黴味。

簌簌地淋浴聲在房間內響著。

再後來淋浴聲沒了。

伴隨著“欻拉”一聲,浴室門被拉開時,墻壁上燈的開關也被摁下,燃起一盞幾十瓦的白熾燈。

男人僅在腰間圍了白色的浴巾。

好身材一攬無遺,性感的人魚線以及排列整齊的腹肌誘人犯罪。

傅沈瑜頭發還來不及擦幹,濕淋淋的滴水,更有水珠沿著男人雋秀的側臉滑落,在鎖骨間推進。

傅沈瑜徑直坐到床沿,撈起床上幹燥的毛巾,單手擦著頭發,另一只手抓著手機。

待看到欒樹發過來的微信消息後,男人翹起唇角來,黝黑的眸子裏閃爍著碎星般的光芒,一點點兒纏繞著人,暖暧熠熠。

停下手上的動作,毛巾被扔在床尾。

是女孩獨獨在他面前才有的活潑模樣。

“我現在在泗水鎮,下榻全鑫酒店,一天奔波勞碌,好累啊,求親親,(*  ̄3)(ε ̄ *)。”

傅沈瑜突然從床上站起身來,他推開小旅館的窗戶。

將那座全鎮最高的建築物收入眼底。

現在大概是晚上七點多種,潮熱的夜風散入窗戶內。

遠處的霓虹燈一層疊一層,五彩斑斕,那高大建築物上頂著招牌,用藝術字體繪著“全鑫飯店”四字,在夜間更具有某種奇妙的意味。

男人肆意激蕩的情緒在胸口裏漫溢碰撞,原來這世界總是眷顧有情人,小到未曾經過預先排練就能夠偶然湊到一堆去。

半晌,那邊兒才發過一個頗顯冷淡的“嗯。”

欒樹在腦海裏想了想傅沈瑜臭著一張臉的模樣,先是哼一聲,隨即又不甘心的腆著臉問,“那你呢,想我沒……”

傅沈瑜突然就想要逗逗她,單手敲擊一個“想”,隨即摁下發送鍵。

真的好敷衍……

心裏這樣想,絕對不能再掉價了,可女人還真的是不依不饒的生物,“我也想你。”

所以呢——

傅沈瑜挑眉。

欒樹想,快誇我,誇我啊……

結果傅沈瑜又是一個“嗯”發過來。

我艹!

欒樹簡直想一通電話撥過去,把他狠狠地臭罵一頓。

她敲擊鍵盤,“我累了,要睡了。”

潛臺詞就是——我不理你了!

傅沈瑜想她此時肯定鼓著臉頰,明明平時裏喜歡在別人面前裝著一副冷淡高傲的模樣,可他知道,她嗲嗲的撒起嬌來簡直是要把你的心腸揉碎,生氣的時候,眼睛圓睜,眼角的風情才是最完整的,他低低的笑出聲來,隔著屏幕倒也不怕這些隱秘的心思被女孩知道了去。

“乖,好夢。”

欒樹肝疼。

把手機一下子關了機,往床頭櫃一扔,閉著眼睛要睡覺。

翌日清晨,欒樹醒來的時候,猶帶著昨晚的火氣。第一時間先是手機開了機,和傅沈瑜的聊天頁面還是昨日那些。欒樹一顆心都掉到了谷底,不滿地撅撅的嘴巴,抱怨道:“傅沈瑜,你傻啊,懂不懂什麽叫哄女孩子啊,難道非要叫人家跑到你面前去告訴你,人家生氣了,你快來哄人家嘛……”

嘟囔完之後,欒樹把手機往口袋裏一揣。

***

正常的拍攝活動是他們來到泗水鎮第三天才開始進行的。

陳桑和徐勳一同來到拍攝場地。

女人穿一件簡單修身的白色連衣裙,悄然站立,仿佛初綻放的百合花,清淡幽雅。她背後一輪正在上升的橘橙色朝陽散發著熱情的光芒,為女人精致優雅的臉蛋鍍上一層嬌媚的胭脂色,只是一旦經過細看,誰也不能夠忽視她的疲憊和憔悴。

曾經神采奕奕的大眼睛現在眼瞼下有一抹青色的痕跡,顯然缺乏睡眠的緣故。

再說徐勳,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下去,抿著唇瓣,嚴肅冷淡的模樣唬住了不少人,他一回來就整個劇組就陷入團團轉的忙碌之中。

欒樹同陳桑打招呼,陳桑也只是有氣無力的擡擡眼皮。

不熱絡,不冷淡,只是太疲倦,像是平白耗空了所有的精力。

她身邊多了個白白胖胖的男人,男人叫荀富貴,長相富態白嫩,面上嵌著一雙閃著精光的小眼睛,像是在時時刻刻的防備著什麽東西似的。

他見欒樹看著自己,也瞇起眼睛來,笑了笑,操著一口努力靠近普通話但是粵語味道很濃重的口音說,“不好意思,陳小姐需要休息。”

這話叫欒樹尷尬,陳桑歉意的笑笑,並沒有過多的表示,只是沖著欒樹擺擺手,十分順從的隨著那富態白嫩的男人離開。

欒樹瞧著那富態白嫩的男人背影,原本她猜想這人是陳桑的助理或者是經紀人,但是現下瞧著陳桑的態度,欒樹卻想到崔曉那個大膽的猜想。

這事兒說不定真的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脫不了幹系,那這時候所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類似於“捉鬼師”或者是“降頭師”這樣的存在。

女孩不可遏止的打個冷顫,這想法真他媽的瘋狂。

陳桑壓根就沒有休息的時間,才剛返回劇組,立馬就全身心的投入劇組的拍攝。

由於她自身的原因,已經耽誤了拍攝進度,而且她又是女主角,本來任務就重,劇組的其他演員可以輪換著上場拍攝,可是現在已經到了戲的結尾階段,她卻是絲毫不能歇息。

《後宮佳麗》已經進入到了收尾階段,戲路簡單,講述的就是帝王流落人間,顧亦然作為護國將軍為了愛和責任始終守在對帝王身邊不離不棄,婉藝自小就是嬌生慣養,在民間的逃亡和流落叫她身染重疾,尤其是看到帝王和顧亦然之間的相濡以沫,她最後竟然生了成全的心思,不願意再茍延殘喘,自己選擇了自殺,既是為了把最美的自己留在帝王的記憶中,也是希冀自己的死亡可以給帝王和顧亦然心理上的負疚。

到底還是女人的小把戲。

今天正好就是欒樹和陳桑的對手戲。

叫欒樹心驚的是,現在的陳桑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女人一襲颯爽的白色長白,做男裝打扮,身形比之前消瘦了許多,但你若是看她的神情,會發現那是一張散發著瘋狂和滿足的臉龐。

她的戲路近乎霸道冷厲。

之前的陳桑演戲時,總是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態度,偶爾也會出點兒小錯誤,那時候被薛強軍一罵,她就活潑的笑笑。顧亦然這一人物形象被她詮釋的優雅蘊藉,少了點女將軍的野蠻和匪氣。

但是現在的陳桑不同,她似乎是一個機器,人物形象拿捏的十分精準,每一個表情和動作她都力求完美,和她演對手戲的幾位女演員都感覺到苦不堪言。

若說之前陳桑的演技,欒樹還能夠和她稍稍相及,但是現如今這個戲路凜冽霸道,仿佛是拼命三娘的陳桑,欒樹也在心裏咋舌,悄悄衡量著自己的能耐。

薛強軍始終緊盯著攝像機,同徐勳對視一眼,無言的搖了搖頭。

之後突然喊了一聲,“卡——”

這聲“卡”喊得大家莫名其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紛紛議論著沒有出錯啊,但是一瞧到薛強軍那張嚴肅凝重的臉,又不自覺的為欒樹和陳桑捏把汗。

薛強軍沖著她們二人招招手。

欒樹俏臉微紅。

老爺子說話一向的快準狠。

“欒樹,你說說自己剛剛怎麽回事。”

欒樹囁嚅,也知道自己剛剛表現的差強人意,“老師,抱歉。”

薛強軍語重心長的說,“一定要把握好人物形象,你可以自己加工,但是最基本的感覺你要傳遞給觀眾,而且力圖叫觀眾忘記你是在演戲,你要把自己代入人物之中,你最該表現的是婉藝身上的悲傷。”

剛剛那出戲是講婉藝看到顧亦然和皇帝爺兩人月下相擁,按照欒樹最初的內心想法,她會竭盡其能的表現出婉藝內心的情緒波動,只是當看到顧亦然被皇帝爺擁在懷裏,那雙淡然無波的雙眼朝她射過來,她卻感覺到嫉妒之情占了上風。

雖然也沒有什麽大錯,但是婉藝這一人物形象的內涵卻是被大打折扣。

薛強軍見欒樹若有所思,稍一沈凝,目光從陳桑身上掠過,冷不丁的又說,“千萬不要叫別人妨礙你對人物形象的把握。”

欒樹咬咬唇,臉頰漲起粉色來,感覺自己所犯的錯誤太過於低端,對著薛強軍垂下頭來,道:“多謝老師指點。”

“嗯,一會兒再來一遍。”

薛強軍的目光在陳桑身上轉了轉,最後沒有說什麽,只是叫她回拍攝場地等一會兒再重來一遍。

欒樹正對上陳桑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抱歉桑姐,耽誤你時間了。”

陳桑這才正正經經的打量她一眼,“呵,你脾氣倒是能屈能伸,老爺子喜歡你,我卻是不喜歡。”

這話很陌生 。

欒樹笑了笑,沒有陳桑想的那般尷尬,反而在她面前,欒樹漫不經心的聳聳肩,“沒有人有本事能叫每個人都喜歡,我只是同普通人一樣而已。”

陳桑托腮,“你倒是個好苗子,原本你尋思自己若是塑造一個嫉妒心重的婉藝皇後,很有可能引起觀眾的反感,那樣舞臺緣就少了些,所以你變通一下,想要把婉藝變成受害者,對不?”

欒樹沒開腔。

陳桑悠哉繼續,“但是當你全心去塑造婉藝的時候,卻發現不是你引導角色,隨心所欲詮釋,而是你——”

她把手抵在心臟所在的地方,“你被婉藝所控制。”

欒樹心一凜,她承認當時她已經忘了自己是殷欒樹,她飾演婉藝,看到顧亦然和皇帝爺的親密時,她胸中燃燒這一把燒烈的火,可這並不代表她被角色所控制,不是嗎。

她淺淡的笑著,“桑姐,我想我只是沒把握好度而已,另外我喜歡婉藝這一形象,她身上或許有惡毒陰狠的一面,但也有小姑娘的嬌俏,身為皇後的擔當,她面對皇帝爺時無怨無悔的愛。作為飾演者,我有私心,想要憑借這個角色獲得認可,但是更多的是——我想盡可能的讓婉藝鮮活起來。”

欒樹心一凜,“桑姐,我並不認為婉藝身上只有她有她做,還有我有自己的考量,為我自己,這點兒我承認,但是我更有義務把婉藝全面的塑造出來。”

陳桑輕嗤一聲,不以為然的聳聳肩,把一旁矗立許久的化妝師叫過來給自己補妝,化妝師知道她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暗自啐了一口,硬著頭皮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的新文報備表已經提交了。

希望刑警大隊長的題材可以通過。

****

新文名字敲定了:《大叔和怪阿姨》,有沒有和作者菌約新文的?

☆、Chapter 04

已經是盛夏。

泗水鎮憑借其獨特的潮熱折磨著整個劇組的人。

戲又重新拍攝了一遍。

欒樹註意到,拍戲時,陳桑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光芒,單純的瘋狂和熾熱的情緒交織成一股熱浪,燃燒著她的生命還有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這時突然懂得陳桑之所以為陳桑,她拍戲,一舉一動,像是漩渦,像是散發著一種磁場,會不自覺把人給吸進去,你會按著她的步伐走。

她在把自己塑造的最完美的是時候,卻一點點摧毀了別人 。

戲又重新拍攝一遍。

這次勉強合了薛強軍的心意。

一直到夜幕降臨,送來清涼的夜風,這才吹散了一整日的熱,可是那股潮悶卻仿佛是針紮著人的皮膚。

大家收工相繼離開,薛強軍叫住了陳桑。

“老爺子。”

女人清亮的動靜兒,陳桑踱著慢悠悠的步子來到薛強軍面前。

薛強軍的嗓音嘶啞又蒼老,他喊,“桑桑啊。”

他面上掛著掏心窩子的模樣,叫人想到遲暮的老人,他幹巴巴的嘴唇難看的蠕動著,“今天看到你和欒樹,突然想到了拂央,那孩子拍起戲來有天賦又肯努力……”

他目光沈痛,思緒閃遠了,仿佛陷入了不可自拔的過往,自顧自的說著。

“還記不記得,那時你過我,你說自己為什麽比不上拂央,記得當時我是如何回答你的嗎?”

陳桑一怔,張了張嘴,最後搖搖腦袋,“老爺,我竟然忘了……”

“忘了啊,忘了好啊……”薛強軍沒有絲毫要責備陳桑的意思,反而像是個疼愛晚輩的慈祥老人,“當時我說,演戲是拂央那孩子的命,可你……桑桑,演戲只是你的事業。”

“我……”陳桑囁嚅著,黑亮的大眼睛裏已經有了晶瑩的淚花。

薛強軍慈祥的“呵呵”著,幹瘦的手掌搭在陳桑的肩膀上,又是鼓勵又是勸導,“桑桑,聽我小老頭一句話,你是你,陳桑是陳桑,做事做人都不能鉆牛角尖,你啊,千萬不要把演戲當做自己的性命,那樣太累了,太累了。”

薛強軍話盡於此,慢騰騰的離開了,卻在轉身的那一剎那,眼睛裏洇出閃爍了淚花,了解薛強軍的都清楚,他愛才惜才,他備受尊重的原因,不僅僅是由於他自己,還是因為他教導出來一個好徒弟,捧火了兩位女星,她們留下了永遠抹不掉的痕跡。

一個是陳桑,而另一個早就隨著黃土逝去。

陳桑美麗的大眼裏光芒變幻,她看著薛強軍離開的背影,眸子裏一會兒滑過愧疚,一會兒又是欣慰,可最後還是怨毒給遮蓋。

薛強軍想自己的記憶該是出現了錯誤,他記得只有一個人會那樣沒大沒小的叫著自己“老爺子”。

那可不是陳桑。

***

欒樹經過一天的勞累之後,美美的洗個澡,整個人都清爽起來,才剛出了浴室就接到傅沈瑜的電話。

說是約她在附近見一面,然後給她報出一個地址。

“難道他來了泗水鎮?”

這個念頭一經冒出,然後就是不斷的發酵膨脹,最終占據整個大腦整個心臟,欒樹心頭甜絲絲的,聲音也膩歪歪的。

“你來了這?”

傅沈瑜輕輕“嗯”一聲,欒樹從來不覺得這一聲會這麽美妙。

女孩子出門本來就麻煩,出門見男朋友那更是麻煩。

怎麽著都不滿意,衣服挑了半天,欒樹越看越覺得哪一件都不夠合適,崔曉狐疑的問,“姐,你幹嘛呢。”

欒樹拿著一件清涼的吊帶往自己比量,叫崔曉看,“怎麽樣?”

這吊帶完全展現出欒樹柔美纖細的腰部曲線,還有腰間白玉似的一點兒肚臍,崔曉兩眼放光,又從欒樹諸多衣服裏挑出來件白色毛邊短褲,遞給欒樹。

“姐,你腿又細又白,穿裙子太可惜了。”

欒樹吶吶的想,“這樣穿會不會太輕薄了?”

崔曉仿佛一眼看出她的想法來,撇嘴道,“人家想露的的沒本錢,你這有本錢還三想四想的簡直是浪費資源。”

“就你嘴厲害!”

欒樹見約定的時間要到了,麻利兒的換好衣服。

之前傅沈瑜說得那地方她還真的有點兒印象,畢竟泗水鎮不但,大大小小的建築物也就那些,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崔曉遞給欒樹帽子、墨鏡、口罩,欒樹全副武裝之後,又聽見崔曉貼心的叮囑,叫她早點兒回來,千萬別被有心的媒體給拍到什麽,這裏是影視基地,四周埋伏著,時時刻刻準備挖消息的狗仔不在少數。

欒樹捏捏她的臉頰,“這麽貼心,誰娶你誰有福。”

“……”崔曉( ω )

離開酒店的路上,經過衛生間,衛生間門口豎著一塊廣告牌,上面寫著廁所已壞的字樣,委實算不上稀奇,只是欒樹能夠記得的緣故是她之前明明記得收工時回酒店的時候還沒見有這牌子呢。

她擡腳要走,從衛生間裏傳來“哐唧”一聲。

緊接著是爭吵聲,一男一女。

她不由地駐足,明明心頭告誡自己,好奇心害死貓,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但是男人和女人的爭執聲,叫人隱隱約約的感覺到熟悉,但不知道是因為渾身疲累連帶著大腦也轉不動,總而言之,一時間,她竟然想不起來身邊誰是這樣的聲音。

便作罷。

***

臨近午夜十二點。

泗水鎮不大,要是沒有建設拍攝基地的緣故,當地的發展可以說是很滯後,這個時間,路面上行駛的車輛少,人也少,安靜祥和。

來到約定好的地方。

一家十分擁擠的小旅館。

老板和店員全員警戒的立在門口,神色機警,叫人聯想到一只正處於獵食狀態的貓兒,他們猶疑的目光在欒樹這古怪的打扮上停留著。

卻沒有阻攔。

這旅館裏盛了不少來自於外地的游客。錢拿得多的,來的早的能住上二樓的房間,不願意多出錢的,來的稍晚些就在一樓湊活上一晚上。

這個點兒,一樓還是喧鬧不絕,喝紮啤、搓麻將,四方的客人聚在一起插科打諢,把這一日的浮躁全都給驅散了。

欒樹的目光在眾人的包圍圈裏逡巡一圈。

終於找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男人坐在角落裏,安靜的模樣與周圍嘈雜燥亂環境格格不入。

他胳膊隨意的搭在椅子背上,指間夾著煙,漫不經心的瞇著眼睛顯得俊秀面容多了幾分邪氣,他似乎很偏愛黑色,簡單的黑襯衫黑褲子,在夜裏,俊逸的側顏是他看起來像是一尊尊貴的神邸。

欒樹伸手彈彈棒球的帽檐,之後又壓低它,翹起豐潤的菱唇來,加入這糟亂的一團。

某一桌坐著三五個打扮妖艷的年輕女人,單薄艷俗的桃紅色短裙,清清涼涼的打扮,最初的時候整個小旅館內大半個視線都在她們身上流連,這三五個女人不僅不感覺不適,反而得意的給那些偷窺她們的男人飛個風流的媚眼,以獎勵那些臭男人的確實識貨。

欒樹望她們一眼,就知道她們到底是從事什麽職業的。

女人看女人,最是敏感。

欒樹捂著口罩頂著棒球帽惹火的打扮一下子把旅館內男人的視線都吸引過去,三五個女人眼見著自己獨特的地位被打破,也把目光飛到欒樹身上來。

“有病吧,不嫌熱!”其中一個女人啐。

“嘖嘖,瞧著打扮說不定就是哪個女明星出來會小情人了……”

“哎哎,當明星哪裏有咱快活,咱們姐妹兒想要什麽男人沒有。”

欒樹正好從身邊經過,她們也不避諱,還嘻嘻哈哈的討論著,欒樹聳聳肩,聽她們說的七七八八也不差,到底是出來會小情人的。

她沖著她們粲然一笑,卻忘了自己帶著口罩,她們根本就看不到。

***

欒樹來到角落裏,伸手敲了敲桌面,學著他平日裏吊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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