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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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一掃耳光,烏黑的瞳仁閃著亮濯濯的光芒,雖然說回國這一段時間她一直都在奔波勞碌吧,但是始終並沒有遇到合適的在公眾面前露臉的機會,紅毯爭秀並沒有如她想象的一樣掀起多麽大的波瀾;和許暮澄越好的專訪的事情因為拍攝主封的緣故給沖了,而雜志也要到月底才能上;傅沈瑜的片子要到三個月後才開機;至於徐勳,欒樹心裏盤算的則是能夠躲多麽遠那就躲多麽遠。

忙忙活活地,說到底她就是瞎忙活,她真正需要的就是張姐所提供的這樣的資源。

“電視劇或者是電影的拍攝都會有一個前期等待過程,我並不急於給你接一堆戲來拍攝,可以先嘗試著參加一檔真人秀節目,這樣來積累人氣,到時候說不定能夠收到更好的效果。”張姐頓了頓,“我並不能確定在參加真人秀的過程會不會招黑,所以還是慢慢來吧,一口吃個大胖子顯然不大可能。”

張姐的話叫欒樹臉頰一紅,其實之前她就想要一口吃成個胖子,所以才去主動找了傅沈瑜。

張姐說的差不多,把桌子上的資料往欒樹面前推了推,示意,“你挑挑吧。”

媽的,就是這樣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欒樹心裏燃燒著一把熊熊大火,從前都是她低聲下氣的去求資源,這種資源擺在面前任君挑選的感覺簡直是教人爽透了。

張姐手裏有三檔真人秀節目。

一個是情侶真人秀——《情侶撒狗糧》,欒樹拿起資料介紹來,才發現竟然還有劇本,她粗略的翻了翻,劇本堪比網絡言情小說,甜膩到教人感到酸,而且還全程開黃腔,撇了撇嘴,雖說這樣的節目是很吸引眼球,但是欒樹自忖自己的性格不適合,而且就看劇本的內容,誰知道哪天又被禁了,難道不是給自己招黑嗎?

第二個是美食類節目——《奇葩菜譜》,這個還算有點兒趣,蠻對吃貨的胃口,尤其是節目組擬定了幾個參演人員,她忍不住咋舌,都是一群正當紅的小鮮肉,佳人美食,倒是絕配,還涉及到生活技能的考驗,欒樹想了想,目光一到第三沓資料上去。

封皮上印著顯著的標題——《行行出狀元》,她忍不住拿起來,薄薄的三五張紙裝訂成冊,她翻開一張,上面只寫著:自由發揮。

欒樹錯愕的擡頭,看向張姐,“張姐,這是什麽情況啊?”

女人坐姿優雅,精明地小眼睛裏閃爍著詭譎的光芒,慢吞吞開口。

《行行出狀元》最初的定位是探索和冒險,作為一項戶外真人秀活動其實錄制過程中,從拍攝人員到參加成員都會存在一定的危險,因此並沒有人敢投資制作,最後就選擇了網絡途徑。這檔節目會通過網絡來向全國各地的驢友征集他們在旅途中遇到的離奇事件,或者是查找網上流傳著的神秘事情,然後選擇來自不同崗位,從事不同職業的人組成探險小分隊,奔赴到那些比較落後但是在外界看來具備神秘色彩的地方進行拍攝。

欒樹興致盎然的聽著張姐敘述,張姐卻是突然發問,“想好沒,想要參加哪個?”

“恐怕張姐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張姐笑,“雖然是交給你來做選擇,但是我是存在自己的傾向性的。情侶檔真人秀活動這兩年一直很火爆,市場上同類真人秀節目層出不窮,而且難免會被捆綁CP;美食類真人秀還算不錯,估計能夠圈到真愛粉,但是還是不如第三個吸睛。喜愛探索追求冒險本來就是人類的天性,再說這類結果時時刻刻都充滿著變數,擁有變數就能夠制造話題,具備制造話題的潛質就證明擁有熱度。”

“那就是這個。”欒樹拍板,張姐表示真人秀節目將要開拍,她幫她去聯系節目組,剛站起身來,又想起什麽似的,坐下來,神情認真地叮囑欒樹,“惡補一下生存技能,另外,今天下午,那個爆你料的網紅會開直播。”

“嗯,我知道。”欒樹記得微博上好像提過。

張姐提醒她道,“記住保持話題熱度,再炒炒,不利用就白白浪費了……”

欒樹蹙起纖細的眉毛來,眉宇間染上幾分不快,張姐哪裏不知道她心裏想什麽,拍著她肩膀告誡她,“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你盡可以看看算計自己的女人是什麽樣的,但是保持鎮定,千萬不能動怒。”

***

臨近傍晚,天地被收攏在一片熏黃柔和的光暈裏。

欒樹一開始擔心自己會心裏的堵得慌,所以並沒有打算看網紅直播,但是張姐的話來來回回的在腦海裏轉悠著,忍不住冷笑一聲,確實是該看看背後裏插自己刀子的人是誰。

搜到網紅-菲菲菲上天的直播號。女人那張臉的確是熟悉的,那日餐桌上的其中之一,此時妝容精致,穿著卻是暴露,露著胸前深深地溝壑還有大半個乳球,偶爾嬌俏地吐著舌頭,粉嫩的舌尖沿著唇瓣滑動,染上一層水潤的泛著光的亮色,盡作出些教人浮想聯翩的動作。

“歡迎大家來到我的直播間,今天,我並是不想要絞盡腦汁來向大家伸手要禮物,我只是很單純的想要把我見到、聽到的真相同大家分享,我鼓起很大的勇氣才站出來,希望大家能夠安靜地聽我講完,謝謝。”

女孩頓了頓,換上一張泫然欲泣的臉,“我只是個普通農家出身的女孩,我夢想著能夠賺錢讓我的父母過上好日子,那個角色我準備了好久,曾經以為志在必得,當導演叫我過去,說是商量一下角色的分配,的時候,我以為那是我離夢想最近的時候,我以為付出總有回報,可是那個殷姓女演員只是說了一句我把是殷某某,導演便點頭哈腰的把角色給了那個殷姓女演員,後來我才知道殷某某就是知名導演,我真的很傷心,可是我能怎麽辦呢,誰叫我沒有個叫殷某某的父親,我沒有絲毫背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圈子裏堅持下去……”

欒樹冷眼旁觀著女人演技做作的裝著委屈可憐,手機被觀看直播的觀眾所發的彈幕刷屏。

媽的,叫那□□滾出去!

我們需要你這樣敢於站出來說出真相的。

堅持下去,為了你的夢想堅持下去,把那個□□踹下去。

誰管她老子是誰!

菲菲菲上天似乎是受了網友的鼓勵,情緒變得十分的激動,“看到那麽多的網友鼓勵我,我很感動。我說的都是真相,我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來質疑我,還有人給我發一些威脅和恐嚇短信,但是我敢站出身來,我想問問她敢嗎?我還記得那位殷姓演員是被一個年輕男人抱走的……”

話說到這,菲菲菲上天徑直離開了直播間,空無一人的直播間與瘋狂的網友評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得不說,菲菲菲上天戛然而止的真相又激發了廣大人民群眾探索的欲望,甚至有不少人跑到欒樹微博下評論。

□□,敢不敢和我們小菲菲菲對質。

我看是你在威脅我們小菲菲……

……

在無數條要求欒樹站出身來和菲菲菲上天對質的微博評論裏唯獨有一條特別顯眼。

念十年:永遠都相信你,希望你能堅持下去,堅持做自己,不會因為別人的言語而動搖,有我……

☆、Chapter 01

醒了過來。

黑暗中,欒樹睖睜著雙眸盯著天花板。異地的小旅館靜謐陌生,誰清楚身下所躺的床鋪上有沒有其他男女曾經在此翻雲覆雨。

實在是睡不著了,口渴的很,還犯了煙癮。

她把食指橫在鼻子底下,搓動了幾下。

結果煙癮更盛。

她側身望著還在睡熟中的蘇相宜和林舒音,自己輕手輕腳的坐起身來。

拖鞋不知道去了哪,她幹脆□□著瑩白的腳丫,出了房間,來到了走廊上。

沒有所謂的原因,不過是想要透口氣。

一條走廊悠長黑黝,像是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

斜對面那間房,門口處亮著一丁點猩紅地亮。

傅沈瑜懶懶地擡了擡眼皮,“睡不著麽……”

聲音粗嘎低啞,他一低頭,目光落在地板上女人嬌小瑩白的腳丫上,皺了皺眉,提醒:“夜裏涼,回去。”

欒樹沮喪地低著腦袋,走到他身邊,像是發脾氣的小孩子,抓著頭發,“我睡不著,煩得慌……不想回去……”

“嗯。”傅沈瑜簡單一聲,似乎是同意欒樹留下,他修長的身體靠在墻壁上,仰著腦袋望著天花板,嘴裏慢慢地送出煙圈來,在幽藍色的煙霧氤氳中,面前的姑娘,臉生生的,小臉藏在淩亂濃密地發裏,眉眼裏一如既往地藏著股倔強。

本來還以為暫時一段時間是不用見面了,哪曾想到,距離那日不歡而散這才不到半月的時間就又在兜兜轉轉間湊成了堆。真是困擾,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擡起,摁住突突鼓脹的額角,額頭的紋路快要能夾死蒼蠅。

“不大適應。城市裏從來不會這麽靜,總想安安靜靜地歇會兒,反倒又睡不著了。”這陌生遙遠的小鎮同他所熟悉的那個燈紅酒綠的都市是截然不同的存在,這裏在一層看似靜謐的皮囊的包裹下還時時刻刻都湧動著一種令人驚慌的不安。

沈默蔓延看來。

傅沈瑜懊惱的閉閉眼睛,又換上一種輕松的語調,“除此之外,丁一帆的呼嚕聲也惱人,隔壁似乎還有一對小情侶……”

“哦……唔嗯……嗳。”

他話都沒說完,似乎是為了證明傅沈瑜的猜測似的,隔著薄薄地墻壁,一聲高亢又尖銳摻雜著極端快感的女聲流瀉出來。

傅沈瑜忍不住攤手表示“你看吧。”

靜謐昏暗的長廊,陌生男女暧昧的喘息聲,她同傅沈瑜相對而立,欒樹臉頰難以遏制的湧上熱流,在尷尬中企圖尋找一個能夠安全攀談的話題。

“師兄,那份生死契約……”

***

水興鎮,顧名思義,因水而興。

一條彎彎的溪在鎮中央穿過,取用方便,居民倚水而聚,漸漸便形成了村鎮。

他們一行人是昨天下午抵達這的,節目組事先聯系好了落腳的地方——四方旅館,就是他們現在所居住的地方。

這座小旅館是這個陌生遙遠且落後的小鎮上唯一一所旅館,因為有前來旅游的群眾,所以生意還可以。他們一行人外加節目組的出現就像是在盛滿水的被子裏扔進一顆小石子,然後轟地便蕩漾出水花來。

小鎮上的居民甚少見過那些笨重先進的拍攝儀器,也未曾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人,所以一時間都聚在四方旅館的門口張望著。

節目組之所以把拍攝地點選在水興鎮,是因為最近網上瘋傳著一組照片,引起了網友地熱議。

那張圖片裏,一棵枝丫糾纏的大榕樹,軀幹足有五六人合抱那麽粗,看起來應該是有百年歷史之久,天空布滿一片烏壓壓的濃雲,凡是見過那張圖片的都發現上面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抹陰郁的顏色,像是有人掛在上面。

似真似假的事情最能挑逗網友的神經,有人說那不過是心理暗示的情景,也有人說可能是PS技術的產物,但是卻有驢友發帖,講述自己的經歷。

驢友叫老馬,進山之前碰到兩個小夥子,三人相聊甚歡,都是喜歡天南海北亂竄的,雖說不是多麽富裕,但是享受就是那種窮游的樂趣,順帶著體驗一番冒險的快感,於是三個人決定一同組團到山裏走一遭。

就是這一遭,出現了大岔子,老馬回來的時候就只有一人,那兩個同伴卻是不知所蹤。三個人決定要搭帳篷過夜,可是後來醒過來的時候老馬卻是自己在一個空無一人的村子裏,風呼嘯而過的時候,百草都發出簌簌地聲音,像是有桀桀的鬼叫聲,還有遮天蔽日的烏鴉睜著一雙眼睛,分外的滲人。

老馬檢查了自己身上的財物,全部都不翼而飛,他便以為是兩個小夥子起了貪財之心又不敢殺人滅口,便想了這麽一出把他扔到荒山裏的主意,想想他也就是憤怒和失望,並沒有往其他地方想。

但是當謠言四起的時候,網友們匯總了一下網上關於水興鎮荒山的失蹤案件竟然高達二十幾起,似乎真的是有靈異作祟。

於是《行行出狀元》節目組便策劃了這期水興鎮探秘活動。

今日晚間的時候還特意把他們參加的六人聚集在一起,發給他們一份文件,上面直接用“生死契約”來做標題。

內容要求幾乎可是稱得上是無理:

本節目組邀請丁一帆、傅沈瑜、林舒音、蘇相宜、向嘉璋、殷欒樹六位來參加節目錄制,此節目具有一定的危險性,望周知。因此節目組並不承擔除掉不可抗力所帶來的人身意外,面對節錄錄制拍攝過程中所出現的一切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所帶來的事故及其對參與者人身傷害,本節目持保留態度,並且最終解釋權歸節目組所有。

冒險是人類的天性,越是被渲染誇大的禁令總有一部分人會因此而蠢蠢欲動,丁一帆當時就不屑的笑笑,率先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林舒音緊隨其後,作為從美國哈佛大留學歸國的受過現代科學教育的無神論信仰者,她顯然也是無所謂的,就是稍微有點惱恨被丁一帆搶了先。

這位嬌女向來都是凡事要爭第一的主。

欒樹對此持保留態度,她心裏相信靈魂的存在,畢竟自己從幾千年前的虢國廢後穿越到這陌生人的身體裏,誰知道大千世界會有多少不可思議的存在呢,鬼魂不是靈魂的一種麽……

傅沈瑜和向嘉璋則是隨大流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蘇相宜有所猶疑,一見大家都簽上了名字,最後咬咬牙,幹脆也簽了名字,但是眼眶裏已經蓄積起淚來,頗有一番楚楚可憐的韻致的,叫欒樹感慨怪不得能是四小花旦之一呢。

***

“師兄……”

傅沈瑜側目望著她。

欒樹弓著腰左右自顧一番,腦袋探到傅沈瑜耳際,壓低軟糯的聲音,“你說,這有……鬼……嗎?”

她話是半含在嘴裏說完的,含含糊糊地,半夜在這種黑漆漆的陌生小旅館裏,欒樹總感覺自己的一句話容易驚擾的某些存在,話音一落下,女人單薄的身體忍不住抖起來,深深地吸一口氣,微涼。

女孩的恐懼是顯而易見的,這叫傅沈瑜微微有些訝異,雖然他對於難以預知的未來感到煩躁氣悶,但是因為是男人,所以並不想暴露在眾人的視線裏,可女人不同,她們的驚惶和不安是昭然的,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明晃晃的。

傅沈瑜心頭泛上一絲柔情來,就把那日裏的不愉快盡數拋到腦海。

欒樹在驚懼中感到自己肩膀上多了絲重量,男人溫熱寬厚的大掌,她似乎能夠從裏面感受到一種無聲地慰藉,她被拉進傅沈瑜的懷抱,適宜的37度,像是溫床。

傅沈瑜拿手彈彈她的額頭,“不要總想那些有的沒的,聽聲音……”

欒樹忍不住隨之屏起呼吸來。

一層薄薄地墻壁可以抵擋什麽呢?窺視麽……

那偷聽呢?女人之前激烈而尖銳的聲音被疲軟而饜足的低喘所取代,隨後房間內又響起爭吵聲,女人低低咒罵著,似乎是在埋怨男人沒用,那男人反唇相譏,說是女人是破鞋,沒有一點兒感覺。

傅沈瑜默默掐算了下時間點兒,換上一副流裏流氣的暧昧表情,湊近欒樹的耳際低語,“嘖嘖,才十幾分鐘……你信不信老子,老子絕對比他時間長……”

欒樹才橫了一眼傅沈瑜,就聽到房間內響起重重地巴掌聲,兩個人面面相覷,怔楞間,門被砰的一聲拉開。

是個穿粉色吊帶睡衣的女人,面容算不上漂亮,但是有味道的女人。

女人神情猛地一怔。

欒樹也忍不住僵直身體。

耳邊傳來傅沈渝輕輕的笑聲,男人的手掌撥開她腰間繁冗的衣物,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撫著,又挑釁又惡質。

女人率先回過神來,低低的罵了聲,“神經病。”

欒樹臉蛋迅速的漲紅起來,突然覺得自己確實是挺神經病的,大半夜的不睡覺,跟著一個瘋子聽一對陌生男女做.愛。

她盯著那抹窈窕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那種感覺和小鎮的女人格格不入。

傅沈瑜還在似笑非笑的輕撫著,手指來到她胸罩的邊緣,揪扯著上面的蕾絲邊,他聲音有幾分惋惜,“小樹苗兒……”

他的兒化音簡直教人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欒樹從睡衣的下擺把自己的手伸進去,摁住傅沈瑜肆意游走的不規矩的手。

“拿出來。”

“你摁住了……”傅沈瑜有些委屈。

欒樹腦門浮出一層汗來,“那我松手,你拿出來……”

“行。”

欒樹松開手,傅沈瑜果然依言收回手,不過是加上一句,“睡覺還穿內衣,估計只能是這麽大點兒了……”

欒樹冷笑,橫他一眼,陡然沒了攀談的興致,大晚上的白白犧牲睡夢,陪他玩這些無聊的事情,簡直是浪費時間,這麽一想神經放松下來,來了睡意,她打個哈欠,幹脆準備回屋睡覺。

目送女人的背影離開,傅沈瑜一改剛剛的流裏流氣,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水興鎮之旅,恐怕是兇多吉少。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章節終於開船了。

但是改了三四遍,總覺得差點感覺,抓狂ing

蘇爽的娛樂圈進擊正在進行。

麽麽麽……

☆、Chapter 02

四方旅館。

今天是安排進山的日子。

蘇相宜倚靠在床頭上,小臉煞白。林舒音梳洗好,拿著牙膏牙刷進屋來,看到蘇相宜取笑道:“瞧你嚇的,放寬心,咱一定能安安全全回去的。”

欒樹正在系鞋帶,撥冗看一眼林舒音,神情寡淡,“誰給你的自信。”

“怎麽,你還真以為有鬼,其實就是節目組故意制造的懸疑噱頭罷了。”林舒音聞言撇撇嘴,“我瞧你是自己虧心事做多了。”

她話中暗有所指,之前殷姓女演員陪酒陪吃的事情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她亦是有耳聞,她平生最瞧不慣這種仗勢欺人,把蘇相宜從床上拉起來,“快下去吧,就等咱吃飯了……”

蘇相宜視線在欒樹身上停留了一瞬,轉而又撇開,最後不發一言的隨著林舒音離開。

瞧著兩個女人頃刻結成的陣線,欒樹頗為頭疼,這才是結識第三天,她依舊已經無緣無故的被排除在外,這叫她感到有些沮喪。

樓下。

早餐時間是四方旅館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不大不小的房間裏硬生生的塞進水興鎮的居民還有來自天南海北的旅客。

道路被堵的水洩不通,方桌子藏汙納垢。

“哈嘍,三位美女。”丁一帆熱情洋溢的揮揮手。

欒樹被感染,也笑瞇瞇的打了聲招呼,林舒音不滿的撇嘴,小聲嘟囔著,“就你招蜂引蝶”,向嘉璋在一旁關懷著蘇相宜,這對國民CP的暧昧被攝制組緊緊地關註著,似乎每一親密舉動都包含著巨大的商業價值。

傅沈瑜則是懶懶的喝著粥,反倒成了最難接近的那個。

丁一帆替所有人點完飯菜後,叫老板娘過來結賬,倆眼珠子一轉悠,“老板娘,我們今天就要進山咯。”

老板娘名叫陳小紅,今年三十六七歲,是個寡婦,男人死了後就獨自經營著這家旅館,沒有長輩也沒有孩子,就是水興鎮的一縷浮萍。

一聽這話,她兩只大圓眼瞪起來,“進山!進山幹啥子嘞?”

陳小紅是典型的鄉下女人,腔調濃重粗笨,有種天然的質樸。

蘇相宜眨巴眨巴眼睛,顯然不知道作何回答。

“玩……”傅沈瑜言簡意賅。

陳小紅一聲嗤笑,“你們城裏人真是有錢沒處花了,來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到時候連命都沒了……”

欒樹瞧她說得煞有其事的模樣,換上一副好奇寶寶的乖巧模樣,“那怎麽會沒命呢?”

陳小紅左右瞅一眼旅館內的食客,換上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徑直做到空座位上,壓低聲音道,“山裏面鬧鬼……”

蘇相宜一聽這話,手顫抖著,筷子裏剛剛夾起來的小包子掉到桌子上,隨即金豆豆也跟著砸下來。

林舒音對於一個愚昧迷信受教育水平不高的鄉下女人嘴裏所說的話十分不以為然,挑挑眼眉,“誰信啊……”

陳小紅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把桌子上她剛剛從口袋裏掏出來的瓜子又攏到面前,劃拉到手機,裝進口袋裏,“小妹兒這話不好聽,我說我的,你愛信不信,你不信我還不樂意聽呢。”

徑直站起身來,扭著粗壯的大屁股就要往櫃臺走。

丁一帆本來想要套點兒話,了解下情況,這樣也利於進了山之後行動,當即不滿地瞥了一眼林舒音,那眼神就是在嫌棄她不會說話,林舒音委屈,這都二十一社會了,難道啊還沒有言論自由權嗎!

氣氛有點兒僵凝,陳小紅明擺就是肚子裏有料此刻拿喬呢,林舒音忸怩了大半天還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欒樹卻是臉上掛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表情,拉住陳小紅粗糙的手,“陳姐該生氣,要我我也氣,我就代她陪個禮。您看我們都是些外地人,來這就是尋思著好好玩一通,可不想惹事呢,陳姐可要對著我們掏心掏肺。”

陳小紅被哄得滿面春風飄過,“小妹兒,你可別糊弄我,我陳小紅開旅館這麽多年,天南海北的什麽人沒見過,我瞅你們的樣子可不像是來玩玩那麽簡單。”

她目光撇向後面六人身後那桌節目組成員,那群人都在沈默地吃著早餐。

欒樹笑笑,“怎麽不是嗯,我們燒錢,就請了人來幫我們拍照片,等我們從山裏回來,給你這旅館也拍一張,人家都知道了,陳姐你可就賺大錢了……”

欒樹睜著眼睛說瞎話,在場的幾人不約而同的朝她看去,她不禁頭皮發麻,媽的這時候瞅她有毛用,能瞅出錢來嗎?能套出消息來嗎。

端起桌子上的粥抿了口,朝丁一帆遞了個眼神。

丁一帆就是人精,當下嘴巴和抹了蜜似的,“姐,到時候咱也照一張,能碰見就是緣分,小弟可指望著從山裏出來咱繼續續緣分呢。”

說到最後竟然有幾分動容,陳小紅畢竟是個女人又是個寡婦,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被長得這麽俊的男人盯著說這樣一番話呢,不知道哪裏來的感觸,眼角竟然擠出兩滴淚來。

她揩了揩眼角的淚,長嘆一口氣,“那山我們都叫它‘鬼見愁’,平日裏咱這是艷陽高照可裏面卻是濃霧縈繞,一到陰天下雨的時候,靠近山附近就能隱隱約約的聽到些女人小孩的哭聲,特別滲人。早些年也有外地人來玩,聽說是進去了就出不來了,警察也來過幾趟,人也沒找到,幹脆就把這山封了,不叫人進呢。”

“那山子裏有人嗎?”傅沈瑜問,他記得之前老馬提過自己是在一處荒涼的老村子醒來的,那就證明著應該是有的。

陳小紅臉色驀地一變,“沒有,”丁一帆重覆一遍,“真的沒有?”可陳小紅最後一口咬定,“肯定沒有人,山裏面沒有信號沒有電的,在裏面有什麽好的呢,要是有人的話,怎麽不往外搬呢,我從來沒見人出來過,那就肯定是沒有人了……”

似乎邏輯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欒樹幾人還是有些狐疑,蘇相宜突然發問,“我們聽說裏面鬧鬼……”

說到最後一個字她自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這時候肩膀被人動了下,蘇相宜屏住呼吸,尖叫的撲到向嘉璋懷裏,林舒音咯咯笑了兩聲,“你還是真是小膽子呢。”

聽到這取笑聲,蘇相宜紅著臉從向嘉璋懷裏退出來,嗔怪著瞪了一眼林舒音,“別鬧。”

陳小紅沈凝著臉看著胡鬧的幾人,突然冒出一句,“在咱水興鎮不興喊鬼,要沖撞的,沾染上些邪氣的東西。”

“為什麽?”欒樹不解的問。

“水興鎮倚水而聚,坐落山腳。水為陰,陰氣聚集,山腳底,盡藏屍,本來就是同鬼齊住在一起,我們倒是不怕了。”陳小紅撇撇嘴,眼神銳利,最後說,“諸位還是哪裏來的回哪去吧,山還是別進為好。”

幾人都托著下巴陷入沈思,倒是丁一帆天生反骨,手重重地拍了桌子,眼睛裏有股不服輸的光芒射出來,簡直就想要立馬沖進山裏去一探究竟。

***

用過早餐後,導演過來布置任務,第一環節——準備野外生存工具。

一共是六位參加人員被分為三組,每一小組可領到資金五十元。小組成員拿著錢結伴在小鎮上購買自己組未來七天在“鬼見愁”生存所用到的工具,一共有兩個小時的采購時間,11點半在四方旅館集合,正午十二點將奔赴“鬼見愁”。

向嘉璋本來是想要同欒樹一組,來到這幾日各種事情堆在一起,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要同欒樹好好說說話,但是蘇相宜被嚇的不輕,於是時時刻刻都黏著向嘉璋,最後向嘉璋幹脆作罷。丁一帆顯然就是林舒音的所有物,最後就剩下了傅沈瑜和欒樹兩人不情不願地湊成了雙。

水興鎮只是個小地方,物價比起大城市來非常低。

欒樹手裏捏著錢,一時間並不清楚要如何花,同傅沈瑜來到一處五金雜貨鋪,欒樹猶豫著要不要貨比三家的時候,傅沈瑜已經率先邁開了大長腿。

五金雜貨鋪的老板娘是一個熱情的中年大聲,一看到兩人又看到後面跟著的攝像大哥,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一遍遍的重覆著,“咋這姑娘和小夥兒都長這麽俊呢。”

欒樹被弄的酡紅著一雙小臉。

傅沈瑜倒是極泰然自若的認可了大嬸的話。

來水興鎮之前,欒樹就提前帶來了指南針,手電筒,還準備了GPS,現在估摸著是派不上用場了,面對著滿貨架子,欒樹喃喃自語,“你說是要把錘子啊還是拿把鋸子?”

傅沈瑜目光從架子上掠過,上面擺放著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匕首,他抽出來,拿著大拇手指試了試刀刃,立馬浮現一道血痕,他吮了口血,不以為意的收回自己的手,又對著欒樹說,“把你頭頂上的繩子也拿上。”

欒樹哀怨的看了一眼發號施令的傅沈瑜,自己踮了踮腳,胳膊伸得老長,從背影看有些滑稽,一直負責拍攝的攝影大哥噗嗤一聲笑出來,正準備上前幫忙,傅沈瑜卻是皺了皺眉,走上前,站在她背後,壞心地把她困在臂膀和貨架之間,輕而易舉就撈到上面的尼龍繩子。

聽著男人的呼吸在額頭頂上沈重的想起,欒樹不知為何心漏了兩拍,有些別扭的彎腰從他腋下鉆出來,站在一旁同中年大嬸攀談。

“姑娘多大了?”欒樹回一句年齡,那大嬸又指著傅沈瑜問,“那是你對象嗎?小夥兒長得可真俊,你們倆生個兒子肯定和你倆一樣俊。”

中年大嬸說的正唾沫星子橫飛時,恰好傅沈瑜走過來,蹙著眉間看一眼神情尷尬立在一旁的欒樹,只問:“錢呢?”

見他像是沒聽到,欒樹立馬舒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來錢來,在傅沈瑜面前揮了揮手,“這呢!這呢!沒丟,好好的。”

傅沈瑜有些無奈,指指那堆東西,好笑的說,“我叫你交錢呢,不是給我看。”

“哦。”欒樹突然覺得自己這會兒有點傻。

作者有話要說: ╮(╯▽╰)╭

上一章節竟然被鎖了┗|`O′|┛ 嗷~~

等到真正開船的時候,要怎麽辦~~~~

o(﹏)o

☆、Chapter 03

倆人的五十塊錢在五金店鋪花的七七八八之後,欒樹見時間還早,便提議在小鎮上再轉悠轉悠,傅沈瑜表示無所謂。

時間越接近正午,太陽就越是高懸在天空中,直接近正中,呈現出紙一樣單薄慘白的顏色。

漫無目的行走的結果就是不知道誤入哪裏。

這是一條棺材鋪林立的街道,店鋪的牌匾上通通題以“棺材”、“花圈”、“死人化妝”、“結配陰親”的字樣,門口還放置著一張紅檀木方桌,上面堆滿黃色的燒紙,圓形紙錢,元寶,五顏六色的紙鈔,還有燒給死人的衣服……

這地帶射不進陽光來,穿堂風倏然而逝。

欒樹心裏發毛,眼睛並不敢往兩邊亂瞟,那些面無表情的店主叫人聯想到陰間的守衛,偶爾擡頭望一眼前面行走的男人,他昂首闊步,無所畏懼;之後又聽到身後的攝像大哥拿手搓著胳膊小聲嘟囔道,“這鬼地方陰森森的。”

傅沈瑜突然停下腳步來。

“這些錢可以拿多少?”傅沈瑜掏出身上還剩的十幾塊錢,指著桌子上最便宜的黃色燒紙詢問。

店主擡眸打量他們一眼,突然詭譎一笑,露出唇間鑲的一顆大金牙,店手無奈道,“真可惜,買不了多少……”

傅沈瑜擰起眉毛來,這條街道都是賣些冥器的,但估計著都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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