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番外二:與你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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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凜仁出生在櫻花紛飛的四月。

從心底裏,枝夕對這個時節很有好感:她作為“不知枝夕”, 第一次擁有自己的身體可以感知世間萬物, 便是在四月。

她和轟在取名方面沒有爭議, 雖然對於轟焦凍在兒子名字裏加入“凜”這個字有些害羞,但枝夕還是很愉快地接受了凜仁這個名字。

轟凜仁有一頭赤紅為主、夾雜幾縷黑色的頭發,眼睛則全然繼承了父親的左眼顏色,雙眼皆是清淺的藍。雖然在他剛出生時,虛弱的枝夕接過護士遞來的繈褓時險些兩眼一黑, 以為自己生下來了一只醜醜皺皺的猴子, 但很快,轟焦凍的基因便發揮了強大的作用, 沒多久小嬰兒便越長越漂亮, 剛過半歲, 已經成為了可以秒殺老幼的存在。

在轟凜仁上幼兒園之前,枝夕在閑暇時間最喜歡做的事便是帶著他在社區裏玩,因為那樣可以輕松收獲一大片人羨慕嫉妒的目光:如果將生孩子比喻成抽卡,那麽漂亮得像小精靈一樣的轟凜仁一定是五星滿破的存在。

作為一名自己都還沒有幾歲的年輕媽媽,枝夕無疑是痛並快樂著的。轟焦凍的工作很忙,雖然他已經很努力地想要多抽些時間陪陪她們, 但總有迫不得已的時候。於是在很多情況下, 枝夕與保姆便包攬了給凜仁餵奶、換尿布、洗澡、哄睡等一系列活動。

雖然有保姆幫助照料, 但作為母親, 枝夕還是想盡量親事親為, 最開始她總會把一切弄得一團糟, 但等過了些時間之後,她日漸得心應手起來。

不過就像保姆時常感慨的那樣,轟凜仁是一個乖巧得不像話的小孩。他幾乎從不哭鬧,如果餓了或是尿褲子了,也只會輕輕哼唧著,像小貓一樣撒嬌。在枝夕抱著他輕聲哼唱著童謠時,轟凜仁會睜著大大的、藍寶石一般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然後嘴一張,笑出許多口水泡。

他和他的爸爸長得很像,特別是安安靜靜看過來的時候,眼神與轟焦凍幾乎如出一轍。但轟凜仁的眼型卻要更圓潤一些,有些接近於杏眼,就很像從前的枝夕。

有時候枝夕抱著他唱歌逗弄,看著那雙剔透澄澈的眼睛時,都會忍不住感慨血緣關系實在是個太奇妙的東西。

不過很乖巧的轟凜仁,在還沒出生之前,帶給他的爸爸媽媽的困擾卻不算小。

如果讓幾乎無所不能的轟焦凍來回答,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事物是讓他最感到棘手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是懷孕中的枝夕。

最初的三個月裏,枝夕的妊娠反應意外的輕微,除了偶爾晨起時會忍不住想幹嘔,幾乎沒有其他的反應,這讓初為人父、比她還要緊張的轟焦凍稍微松了口氣。但從第四、第五個月開始,好日子便過到了頭,不知是不是二之夕凜的體質緣故,枝夕吃什麽吐什麽,若不是家庭醫生足夠專業,及時補充她的營養,也許轟凜仁會成為早產兒也說不定。而到了後面月份越來越高,枝夕開始整夜整夜的難以入眠,她的小腿浮腫得厲害,原先能穿的鞋子全都無法穿進去,腳上一按便會有一個指印。

最崩潰的時候,枝夕抱著盆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拿床頭的玩偶對著轟焦凍身上砸:“我再也不要給你生孩子了!我胖成豬了!”

轟焦凍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每當這個時候他只會笨拙地將人抱進懷裏,一遍遍地安撫:“不生了,再也不生了,我們枝夕一點也不胖,明明很可愛。”

的確,在孕期被調養得很好的枝夕面色紅潤,雖然有些發福,但整個人都散發出健康的光彩,與她剛進入二之夕凜的身體時見到的自己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但孕期的女人哪有那麽好說話呢?枝夕哭得更傷心了,“你變了,焦凍,你居然說我可愛,都是假的,騙人的,你以前明明都說我很漂亮的……!”

轟焦凍啞口無言,但手下動作沒停過,他擠出時間來向許多產科醫師學了按摩手法,可以幫忙減輕孕期浮腫。男人的手修長有力,力道用得恰到好處,一般按上幾分鐘,枝夕的情緒就會穩定下來——她也知道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但因為激素水平,很多時候她自己根本無法控制。

轟焦凍也很清楚,作為準爸爸,他看過的這方面的書一點也不比枝夕少,懷孕的女人比較焦慮,於是轟便在最初的兩三個月裏不要命一般處理完了近半年的工作量,然後在剩下的時間裏好好地陪著她。他們坐著私人飛機去了世界上許多地方旅游,轟美其名曰和妻子外出散心。

實際上他只是希望她能更有安全感一點,讓她每天醒來和入睡前看見的人都是自己,比什麽甜言蜜語都來得有效。

這便是轟焦凍,他把對她的愛表露在行動之中,表露在細枝末節,而極少宣之於口——起初枝夕還會存著幾分故意逗他玩的心思,撅著嘴說你為什麽都不多說愛我,後來卻完全失了這方面興趣。這個男人做得太無可挑剔了,哪怕她身邊無從對比,枝夕也知道要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上心到如此程度,是多麽難得。

她很幸福。

這段時間裏,枝夕的嘴也被養得很刁,經常在半夜的時候叫醒躺在身旁的男人,說自己想吃酸梅、想吃烤豆腐甚至是指定某家店的可麗餅,家裏是有傭人的,但很多時候轟焦凍不太好意思在半夜裏將人喊來去買這些,於是他都親力親為。

不過這些東西雖然能滿足女人的胃口,卻並不夠營養,於是轟又抽出時間來,自己學會了如何燉豬腳、如何熬粥。他找來了一種十分優質的大米,細長而帶微綠色,熬成粥時就像一碗暖玉。他還非常過細地在熬粥時,將上面的稠湯單獨濾出來給枝夕喝,因為這是米粥的精華所在。

然後是燕窩粥。

待產期間枝夕無聊的時候,和好友拳藤一佳說起這些事來,引得對方嘖嘖稱奇:“轟君這真是把你當寶貝在養了,一般人哪會舍得將這些東西天天當飲料一樣喝?枝夕,我真好奇你現在氣色如何。”

枝夕看了一眼鏡子,“像要進屠宰場的豬。”

拳藤:“……那也挺好。”

托家庭醫生的細心照料,枝夕在孕期雖然補得多,但每天的運動量也一直保持著,產檢時胎兒情況很健康,不會過大也不會太小。雖是如此,生孩子對於每個女人而言都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

枝夕躺在產床上感受宮縮時,好幾次疼得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從前——甚至比那些時候還要更疼。

如果不是因為身體素質上佳,力氣攢得足,她估計已經昏過去好幾回了。

產房外面,轟焦凍也不好過。

這是他一生中最為煎熬的時刻。

轟凜仁出生之後他馬上沖了進去——這之前枝夕說什麽也不願意讓他進產房,她也是有些介意自己最狼狽的模樣被愛人看到的。但轟焦凍一點也不在意這些,他甚至沒怎麽多看幾眼孩子,全心撲在產床上的人身上,心疼地用手指梳理她被汗水濡濕的頭發,憋了半晌,出來一句:“得快點讓科學家研究如何讓男性生子……”

枝夕“噗”一聲,滿腔見到自己生了個猴子的悲憤頓時消散,硬是笑了出來。笑過後才想起來自己的憂慮,頓時皺起眉:“怎麽辦,凜仁真的好醜……嗚嗚……”

她懷孕的時候,有過許許多多天馬行空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時常讓轟焦凍難以招架,其中一條便是:萬一生出來的孩子很醜怎麽辦?

轟的回答是:你生的,怎麽會醜。

枝夕看了看繈褓中的嬰兒,臉都皺成了一團:“焦凍,你看,真的好醜……”

轟沈默片刻,堅定道:“沒關系,現在醫學很發達,以後可以照著你喜歡的樣子整。”

旁邊的護士大夫聽得直冒冷汗。

原來強大冷靜如英雄焦凍,在妻兒面前都會降智麽?

今天是轟凜仁的三歲生日。

不過此時已經很晚了,在給了兒子一個晚安吻之後,枝夕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門。客廳裏,轟焦凍在收拾被凜仁弄亂的積木,她便先回房洗了個澡。

再出來時,男人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幾天來,他的確很累,今天能抽出半天時間來陪兒子過生日實屬不易,枝夕清楚。

她走過去,為了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連鞋都沒穿,傭人們都被放了一天假,此時客廳裏就他們兩個人。枝夕慢慢湊到了男人的面前——

轟焦凍真是個妖精,他有一張這麽漂亮的臉,每個五官的大小和形狀都是如此恰到好處,饒是枝夕已經對著這張臉看了許多年都不曾膩。她盯著男人的唇,很紅潤的顏色,因為睡著了而微微張著,就像一個無聲的邀請。

枝夕湊上去,咬住了它,細細地咬,濕漉漉地舔舐——

耳畔傳來男人低沈的輕笑聲,她一頓,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聽到轟沈沈的聲音,他的唇微微彎著,眼睛卻還閉著:“要是明天凜仁問我,爸爸的嘴巴是不是被什麽咬了,我怎麽說?”

枝夕理直氣壯:“你當然要教他,爸爸的唇當然只可能是媽媽咬的了。”

她又撲到了他身上,“怎麽,你還想被別的人咬嗎?”

轟不說話,就是沈沈地笑著,一手扣住枝夕的後腦,吻上她的唇,學者她之前的動作輕輕、細細地吻著。

枝夕還在不服氣:“焦凍,如果我現在飛起一腳,能把你踢出窗外,我是不是就能進國家足球隊了?”

轟焦凍一把抱起她,把她放沙發上,自己俯下身來:“你只會進國家監獄。”

“那也行,那以後我在裏面蹲著,你要每周來看我一次,帶上鮮花和我喜歡的芒果芭菲——我一定是監獄裏最讓人羨慕的人。”

枝夕想了想那樣的場景,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轟被她認真思索的模樣逗笑,低下頭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手伸入睡裙下擺,喉間發出一聲驚呼:”……枝夕、你——“

枝夕還是笑嘻嘻的樣子,狡黠地對他眨了眨眼睛:“對呀,我剛洗完澡,還沒有穿喲。”

……

九個多月後,他們的小女兒出生了。

這回取名權交給了枝夕。

她翻了許多書,最後破罐子破摔,取了個名。

轟莉枝。

轟焦凍說他沒意見。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遇到的人。]

[我們在每一個清晨互道早安,在每一個夜晚分享夢話。]

[不會再有人像我這樣了解你。]

[也不會再有人像你這樣了解我。]

枝夕走過了許多路,看過了許多風景,才終於成為了一個真正的人類。

而轟焦凍之於她,則像是茫茫宇宙中,無數顆星球中的其中一顆。

仿佛跋涉了漫漫光年,她終於抵達了這顆星球。

有誰願意為別人傾盡所有。

但在之後的數年裏,因為他,她想要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在這茫茫宇宙中,用真摯熾熱的靈魂,和我濕潤的唇,與你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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