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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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枝夕愁得一晚沒睡著。
雖然之前還豪情壯志地想著要開始新的人生， 但一旦冷靜下來直面自己的問題， 不得不承認她目前所面臨的情況真是十分慘淡：二之夕凜因為自身病癥， 到如今二十歲了也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社交圈，個人工作經歷更是不起眼， 基本都是便利店偶爾人手不足時會招的零工、或者快餐店的服務員這一類。
還沒有一個工作堅持了超過三個月。
這讓接手的枝夕很是傷神。
“你昨晚沒休息好麽。”
第二天一早， 在吃早飯時， 一直安安靜靜的轟焦凍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枝夕一楞，搖搖頭，又點點頭， “……嗯， 在倒時差。”
轟：“……”
老拿這種弱智理由去搪塞朋友不好，枝夕邊擦唇角邊打腹稿， “……其實也不是， 我是在想自己應該做什麽類型的工作。”
她現在沒有個性， “英雄”這條路多半是走不成了，何況枝夕自己也沒有很強烈的這方面意願， 因此所考慮的都是比較現實的問題， “焦凍，你覺得我去當陪練，怎麽樣？我感覺我體術還行。”
轟沈默了一會兒，半晌， 他輕咳一聲， “…我覺得還有一項工作更適合你。”
陪練什麽的就算了吧， 他可做不到看著她挨打，哪怕只是擦碰到一點點也不行。
枝夕：“嗯？”
“我的事務所，正好還差一個人。”轟焦凍站起身端著餐盤向廚房走去，“……是勘察部的工作，你以前做過的。”
“——誒？”
重活一世，年僅三歲就已經實現了夢想的枝夕並不打算在未來道路方面依賴任何人，因此在面對英雄焦凍伸出來的橄欖枝時，她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拒絕。
可惜轟沒給她這個機會，還不待她推辭，他已經羅列出了一大堆有關那個崗位的要素，有條件也有待遇，讓枝夕婉拒的話根本無法說出口。
好吧，最讓她心動的還是“有獨立辦公室，可酌情購置床位”這條——她真的很需要快點尋一個住處。
然而事情的發展沒有預想中那樣順利，還未到達事務所的大門，隔著很遠就看見已經有許多記者將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若不是有保安和工作人員攔著，想是已經沖進事務所內了。
“……這麽久過去了，他們還是很關註英雄的私事呢。”枝夕坐在副駕上，似真似假地感慨道，“連累你了，焦凍。”
“沒有。”
轟撥了個電話，那邊很快接通，枝夕聽到他交代了幾句，很快，就有一名穿著職業裝的女性從側門出現，小步踱了過來。
“她是勘察部的部長，你先和她走側門上去…”轟頓了頓，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枝夕，“記者的事我會很快處理好，你不要擔心，和你沒有關系。”
枝夕點點頭，她知道當轟焦凍露出這種神情時，他所說的每件事都一定能做到並且做得漂亮。但看到青年眼底那份她十分熟稔的“認真”，又忍不住起了一點玩心，遂笑道：“其實我不在意的哦，和焦凍走在一起被拍到什麽的。”
她過去最愛同他開玩笑，少年靦腆內斂，話也少，被逗得狠了會閉上嘴一言不發，像真生氣了似的，但只要軟下聲音來哄兩句，他又會吞吞吐吐地說一句沒事。
轟搭在安全帶鎖扣上的手指微微一頓，聲音低沈，“……我也是。”
兩秒過後，他解開了枝夕身前的安全帶，右手抓著束帶控制它的收回速度以免彈到她身上，另一只手卻撐在了女人身旁的窗戶邊緣，身子也隨之傾了過來。
“那，我們現在一起下去嗎，枝夕？”
他的聲音很沈穩，唯有尾音的一絲顫抖洩露出了真實情緒。
“……不、還是不了——你還要工作呢。”
枝夕咽了口口水。
——怎麽他長大以後都逗不動了？！
餘光瞟到那名勘察部部長已經快走到車前，她身子一縮，像泥鰍般滑下了車，一手整理略起了褶皺的衣擺，一手對著車內的轟搖了一下，“那，我先上去咯？”
“……嗯。”
轟焦凍的事務所是一年前建起來的，至今規模還不算大，全事務所上下一共11人，細分到每個部門的話大概是2-4人，確實應了他早上說的那句“還差一個人”——雖然枝夕覺得，差的可能不止一個，而是一群。她跟著名為阪井七咲的勘察部部長在事務所內走了一圈，同其他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被帶到了一間掛著勘察部門牌的辦公室裏。
“恕我冒昧，請問你是不是轟君昨天在街上被拍到一起走的那個人？”
剛在心裏感慨完這個事務所的人看起來都好正經、埋頭於工作的枝夕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上一秒還嚴肅認真的阪井七咲給問了一句。
枝夕著實在心裏噎了一噎。
然後，點了點頭。
阪井的雙眼陡然亮了起來，眼尾卻微微一沈，“那二之夕小姐和轟君是什麽關系呢？”
語氣算不上太好。
枝夕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呃，阪井小姐問我這個，是因為什麽呢？”
她不太喜歡被人用這種語氣問話，還是這種有些冒犯的問題。
“倒是沒什麽事，只不過，因為之前轟君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給我們的工作帶來了一些麻煩。”阪井七咲見黑發女人在面對她的提問時不卑不亢、毫無心虛的模樣，語氣稍緩，“不過既然二之夕小姐是轟君特意帶來的人，想來該不是那種人才對。”
枝夕：“……”
她倒是沒想到過，在她所不知道的年歲裏，轟居然還有如此豐富的經歷。
“看來，焦、轟君很受歡迎啊，”枝夕感慨，“不過以前在雄英的時候，他就是論壇的風雲人物呢。”
“二之夕小姐和轟君是高中同學？”阪井七咲有些意外，“不過我怎麽沒有…呃，聽說過你的名字？二之夕小姐是讀的英雄科嗎？”
枝夕嚇了一跳，忙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轟君的國中同學，高中不在雄英讀的。”又笑笑，道：“而且我沒有個性，很難考入雄英的啦。”
“…抱歉，原來是這樣啊。”
“沒事，不用道歉呀。”
本來對話到這裏就該結束了，正巧枝夕也有些不太想同阪井聊下去——也許是她太敏感，不知為何，通過這一個短時間的相處，她對於這位年輕的女部長有些喜歡不起來，不管是說話時的語氣，還是看人的眼神。
誰料阪井七咲卻又另外挑起了一個話題：“二之夕小姐既然和轟君國中時期就認識了，那你們的感情一定很不錯吧？”
“……誒？還好吧，轟君他對誰都挺好的。”
“那你知道，他高中時期喜歡的那個女生嗎？”
枝夕一楞，“什麽？”
阪井七咲仔細地觀察著眼前人的神情，不漏過一絲一毫的情緒，兩秒過後她笑了笑，眉眼柔和下來，“看來二之夕小姐也不知道啊……我們真的很好奇呢。”
她邊說邊走到門旁邊的飲水機那，給枝夕接了杯溫水，“因為這一年多裏，確實有蠻多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女孩特意來到事務所找轟君……但每一位的出現時間都不會超過一次，每一次他都會以‘在等高中時喜歡的那個人回來’作為理由拒絕——唔，就是他手機屏幕上那個，你見過麽？”
枝夕捧著水杯沒立刻接話。
她跟在赤司身邊的時間不長，細算起來也不過四個月不到，但卻是實實在在地從他身上學到了一些東西，特別是在人際交往方面。
阪井七咲看起來比她和轟都要大一點，目測年紀在二十五上下，是一個進入職場已經有五六年的人，辦事能力應該不錯，否則轟也不會任命她為勘察部部長。但越是這樣的人在人際交往中反而越容易犯一個錯誤，那就是不自覺地處於“上位者”的姿態。
就像在剛才，話題一直到“轟高中時期喜歡的女生”之前，她在同枝夕對話時，都占據主導位置。
可話題變化後，阪井卻又突然親和了許多，甚至給她倒了杯水。
更關鍵的一點是，阪井七咲為什麽會突然同枝夕——一個初次見面、由轟帶來的人，提起轟感情方面的私事。
將一系列細節串聯起來，枝夕心裏隱隱有了個答案，她捧著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頂著對方越來越要按捺不住不耐煩之意的眼神，淡淡開口：“阪井部長很在意轟君呢。”
“什麽？”阪井一怔，又反應過來：“二之夕小姐說笑了，我身為他的下屬，關心一下上司也是應該的。”
“是這樣的，下屬關心上司的確是沒錯的，”枝夕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可是太關心私事……這樣不好吧？”
她想不出要多喜歡一個人，才會危機意識這麽強，逮到一個女性就要來這麽一出，現在看來，也許轟身邊有許多潛在的“桃花”都是被這麽折了枝？
不過，他的手機屏幕……？
枝夕決定過會兒找個機會看看。
阪井的笑容已經維持不住，神色僵硬：“說的是呢……”
門外傳來嘈雜聲，屋內兩人皆是一頓，阪井七咲先反應過來，“騰”地一下站起身，步履匆匆朝門外走去，“糟了，我忘了今天早上的時候收到了英雄Deku的預約，現在應該是到了。”
“……你說誰？”
枝夕有些不確定，自己是否在剛才聽到了某個有些熟悉的名字，特別是當某個爆炸榴蓮頭少年在場時，總會大聲嚷嚷著的那個名字。
“英雄Deku啊！現在的No.1英雄——你該不會連他都不認識吧？”阪井七咲難以置信地看了枝夕一眼，“等等，你起身做什麽？”
枝夕小聲，“我想看看No.1的英雄是什麽樣的……你讓我躲在門後邊瞄一眼行不行？”
她知道現在，那些知名度高的英雄同明星沒有太多差異，因此工作人員要防止有人偷拍，不然也不會在阪井七咲的眼裏看到濃濃的警惕。
但她也的的確確，很久沒有同他見面了。
“……那你就待在這裏，不可以偷拍，也不能出來。”大概是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阪井難免地著急起來，顧不上同枝夕再多說兩句就先出了門。
枝夕鬼鬼祟祟地貓到了門口，扒拉出一條縫，又把門縫慢慢拉寬了點兒，偷偷摸摸地伸出半個頭往外開。
……看來No.1的英雄的確很有吸引力啊，她想，全事務所的人居然都出來迎接了呢。
按她現在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綠色頭頂。
不過，“還是長高了不少嘛，出久。”
枝夕喃喃出聲。
外面的人卻不知怎地，正好在這時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於是她的低語便顯得格外清晰。
枝夕：“……”
面對一屋人齊刷刷投來的目光，她踟躕半秒，舉起右手招了招，“你們好？”
然後，與那雙記憶裏如綠寶石一般明亮剔透的雙眼直直地對上。
記憶裏的少年如今已全然是青年人的身量，他的確長高了許多，肩膀也寬闊了不少，已經是十足的男人模樣了。
不愧是讓大家信任依賴的No.1英雄啊，枝夕有些感慨，青年的臉上還是有著淡淡的小雀斑，綠色的頭發同記憶中一樣，蓬松而微微蜷曲，如果能揉一把的話一定是非常不錯的手感——這樣一想還真可惜，她過去好像都沒有揉過。
一片寂靜之中，她看到他怔楞著，喉結動了動。
於是枝夕笑了，像過去一樣，對著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的，又含著一分親近之意，“猜猜我是誰呀？”
“啪嗒”一聲，是眼淚砸在地上、碎成花的聲音。
大片大片的水澤自眼眶溢出，綠谷出久伸出手想要擦幹凈，卻跟不上眼淚溢出的速度，他只好用袖口粗魯地擦拭著面龐，牙關緊緊咬著不讓哽咽的聲音逸出，“我……”
周圍的人都被他這幅模樣嚇了一大跳，有幾個最先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扯了幾張紙巾往他手中遞，綠谷卻將那些手臂都輕輕推開了。他的腳尖動了動，朝女人所在的門口走了一步。
僅僅只是一步。
他曾想過那麽多次他們的重逢，那時會是怎樣的環境，燈光的顏色又如何，他該說些什麽……可是真到了這一刻，他卻只敢走出一步。
怕再多一步，眼前的這一切都會變成鏡花水月，又是黃粱一夢。
他想說你看，我成為第一名的英雄了，那個時候和你說過的一切，我都做到了。
我變得很厲害了，也變得很堅強了，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總是動不動哭鼻子了。
……
可是現在的他，卻哭得比小時候摔傷了胳膊還要淒慘。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了啊，這樣。
綠谷出久用力眨眼，在短暫的清明之中定定地對上女人的雙眼。
“你是……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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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還豪情壯志地想著要開始新的人生， 但一旦冷靜下來直面自己的問題， 不得不承認她目前所面臨的情況真是十分慘淡：二之夕凜因為自身病癥， 到如今二十歲了也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社交圈，個人工作經歷更是不起眼， 基本都是便利店偶爾人手不足時會招的零工、或者快餐店的服務員這一類。
還沒有一個工作堅持了超過三個月。
這讓接手的枝夕很是傷神。
“你昨晚沒休息好麽。”
第二天一早， 在吃早飯時， 一直安安靜靜的轟焦凍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枝夕一楞，搖搖頭，又點點頭， “……嗯， 在倒時差。”
轟：“……”
老拿這種弱智理由去搪塞朋友不好，枝夕邊擦唇角邊打腹稿， “……其實也不是， 我是在想自己應該做什麽類型的工作。”
她現在沒有個性， “英雄”這條路多半是走不成了，何況枝夕自己也沒有很強烈的這方面意願， 因此所考慮的都是比較現實的問題， “焦凍，你覺得我去當陪練，怎麽樣？我感覺我體術還行。”
轟沈默了一會兒，半晌， 他輕咳一聲， “…我覺得還有一項工作更適合你。”
陪練什麽的就算了吧， 他可做不到看著她挨打，哪怕只是擦碰到一點點也不行。
枝夕：“嗯？”
“我的事務所，正好還差一個人。”轟焦凍站起身端著餐盤向廚房走去，“……是勘察部的工作，你以前做過的。”
“——誒？”
重活一世，年僅三歲就已經實現了夢想的枝夕並不打算在未來道路方面依賴任何人，因此在面對英雄焦凍伸出來的橄欖枝時，她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拒絕。
可惜轟沒給她這個機會，還不待她推辭，他已經羅列出了一大堆有關那個崗位的要素，有條件也有待遇，讓枝夕婉拒的話根本無法說出口。
好吧，最讓她心動的還是“有獨立辦公室，可酌情購置床位”這條——她真的很需要快點尋一個住處。
然而事情的發展沒有預想中那樣順利，還未到達事務所的大門，隔著很遠就看見已經有許多記者將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若不是有保安和工作人員攔著，想是已經沖進事務所內了。
“……這麽久過去了，他們還是很關註英雄的私事呢。”枝夕坐在副駕上，似真似假地感慨道，“連累你了，焦凍。”
“沒有。”
轟撥了個電話，那邊很快接通，枝夕聽到他交代了幾句，很快，就有一名穿著職業裝的女性從側門出現，小步踱了過來。
“她是勘察部的部長，你先和她走側門上去…”轟頓了頓，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枝夕，“記者的事我會很快處理好，你不要擔心，和你沒有關系。”
枝夕點點頭，她知道當轟焦凍露出這種神情時，他所說的每件事都一定能做到並且做得漂亮。但看到青年眼底那份她十分熟稔的“認真”，又忍不住起了一點玩心，遂笑道：“其實我不在意的哦，和焦凍走在一起被拍到什麽的。”
她過去最愛同他開玩笑，少年靦腆內斂，話也少，被逗得狠了會閉上嘴一言不發，像真生氣了似的，但只要軟下聲音來哄兩句，他又會吞吞吐吐地說一句沒事。
轟搭在安全帶鎖扣上的手指微微一頓，聲音低沈，“……我也是。”
兩秒過後，他解開了枝夕身前的安全帶，右手抓著束帶控制它的收回速度以免彈到她身上，另一只手卻撐在了女人身旁的窗戶邊緣，身子也隨之傾了過來。
“那，我們現在一起下去嗎，枝夕？”
他的聲音很沈穩，唯有尾音的一絲顫抖洩露出了真實情緒。
“……不、還是不了——你還要工作呢。”
枝夕咽了口口水。
——怎麽他長大以後都逗不動了？！
餘光瞟到那名勘察部部長已經快走到車前，她身子一縮，像泥鰍般滑下了車，一手整理略起了褶皺的衣擺，一手對著車內的轟搖了一下，“那，我先上去咯？”
“……嗯。”
轟焦凍的事務所是一年前建起來的，至今規模還不算大，全事務所上下一共11人，細分到每個部門的話大概是2-4人，確實應了他早上說的那句“還差一個人”——雖然枝夕覺得，差的可能不止一個，而是一群。她跟著名為阪井七咲的勘察部部長在事務所內走了一圈，同其他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被帶到了一間掛著勘察部門牌的辦公室裏。
“恕我冒昧，請問你是不是轟君昨天在街上被拍到一起走的那個人？”
剛在心裏感慨完這個事務所的人看起來都好正經、埋頭於工作的枝夕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上一秒還嚴肅認真的阪井七咲給問了一句。
枝夕著實在心裏噎了一噎。
然後，點了點頭。
阪井的雙眼陡然亮了起來，眼尾卻微微一沈，“那二之夕小姐和轟君是什麽關系呢？”
語氣算不上太好。
枝夕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呃，阪井小姐問我這個，是因為什麽呢？”
她不太喜歡被人用這種語氣問話，還是這種有些冒犯的問題。
“倒是沒什麽事，只不過，因為之前轟君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給我們的工作帶來了一些麻煩。”阪井七咲見黑發女人在面對她的提問時不卑不亢、毫無心虛的模樣，語氣稍緩，“不過既然二之夕小姐是轟君特意帶來的人，想來該不是那種人才對。”
枝夕：“……”
她倒是沒想到過，在她所不知道的年歲裏，轟居然還有如此豐富的經歷。
“看來，焦、轟君很受歡迎啊，”枝夕感慨，“不過以前在雄英的時候，他就是論壇的風雲人物呢。”
“二之夕小姐和轟君是高中同學？”阪井七咲有些意外，“不過我怎麽沒有…呃，聽說過你的名字？二之夕小姐是讀的英雄科嗎？”
枝夕嚇了一跳，忙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轟君的國中同學，高中不在雄英讀的。”又笑笑，道：“而且我沒有個性，很難考入雄英的啦。”
“…抱歉，原來是這樣啊。”
“沒事，不用道歉呀。”
本來對話到這裏就該結束了，正巧枝夕也有些不太想同阪井聊下去——也許是她太敏感，不知為何，通過這一個短時間的相處，她對於這位年輕的女部長有些喜歡不起來，不管是說話時的語氣，還是看人的眼神。
誰料阪井七咲卻又另外挑起了一個話題：“二之夕小姐既然和轟君國中時期就認識了，那你們的感情一定很不錯吧？”
“……誒？還好吧，轟君他對誰都挺好的。”
“那你知道，他高中時期喜歡的那個女生嗎？”
枝夕一楞，“什麽？”
阪井七咲仔細地觀察著眼前人的神情，不漏過一絲一毫的情緒，兩秒過後她笑了笑，眉眼柔和下來，“看來二之夕小姐也不知道啊……我們真的很好奇呢。”
她邊說邊走到門旁邊的飲水機那，給枝夕接了杯溫水，“因為這一年多裏，確實有蠻多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女孩特意來到事務所找轟君……但每一位的出現時間都不會超過一次，每一次他都會以‘在等高中時喜歡的那個人回來’作為理由拒絕——唔，就是他手機屏幕上那個，你見過麽？”
枝夕捧著水杯沒立刻接話。
她跟在赤司身邊的時間不長，細算起來也不過四個月不到，但卻是實實在在地從他身上學到了一些東西，特別是在人際交往方面。
阪井七咲看起來比她和轟都要大一點，目測年紀在二十五上下，是一個進入職場已經有五六年的人，辦事能力應該不錯，否則轟也不會任命她為勘察部部長。但越是這樣的人在人際交往中反而越容易犯一個錯誤，那就是不自覺地處於“上位者”的姿態。
就像在剛才，話題一直到“轟高中時期喜歡的女生”之前，她在同枝夕對話時，都占據主導位置。
可話題變化後，阪井卻又突然親和了許多，甚至給她倒了杯水。
更關鍵的一點是，阪井七咲為什麽會突然同枝夕——一個初次見面、由轟帶來的人，提起轟感情方面的私事。
將一系列細節串聯起來，枝夕心裏隱隱有了個答案，她捧著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頂著對方越來越要按捺不住不耐煩之意的眼神，淡淡開口：“阪井部長很在意轟君呢。”
“什麽？”阪井一怔，又反應過來：“二之夕小姐說笑了，我身為他的下屬，關心一下上司也是應該的。”
“是這樣的，下屬關心上司的確是沒錯的，”枝夕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可是太關心私事……這樣不好吧？”
她想不出要多喜歡一個人，才會危機意識這麽強，逮到一個女性就要來這麽一出，現在看來，也許轟身邊有許多潛在的“桃花”都是被這麽折了枝？
不過，他的手機屏幕……？
枝夕決定過會兒找個機會看看。
阪井的笑容已經維持不住，神色僵硬：“說的是呢……”
門外傳來嘈雜聲，屋內兩人皆是一頓，阪井七咲先反應過來，“騰”地一下站起身，步履匆匆朝門外走去，“糟了，我忘了今天早上的時候收到了英雄Deku的預約，現在應該是到了。”
“……你說誰？”
枝夕有些不確定，自己是否在剛才聽到了某個有些熟悉的名字，特別是當某個爆炸榴蓮頭少年在場時，總會大聲嚷嚷著的那個名字。
“英雄Deku啊！現在的No.1英雄——你該不會連他都不認識吧？”阪井七咲難以置信地看了枝夕一眼，“等等，你起身做什麽？”
枝夕小聲，“我想看看No.1的英雄是什麽樣的……你讓我躲在門後邊瞄一眼行不行？”
她知道現在，那些知名度高的英雄同明星沒有太多差異，因此工作人員要防止有人偷拍，不然也不會在阪井七咲的眼裏看到濃濃的警惕。
但她也的的確確，很久沒有同他見面了。
“……那你就待在這裏，不可以偷拍，也不能出來。”大概是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阪井難免地著急起來，顧不上同枝夕再多說兩句就先出了門。
枝夕鬼鬼祟祟地貓到了門口，扒拉出一條縫，又把門縫慢慢拉寬了點兒，偷偷摸摸地伸出半個頭往外開。
……看來No.1的英雄的確很有吸引力啊，她想，全事務所的人居然都出來迎接了呢。
按她現在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綠色頭頂。
不過，“還是長高了不少嘛，出久。”
枝夕喃喃出聲。
外面的人卻不知怎地，正好在這時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於是她的低語便顯得格外清晰。
枝夕：“……”
面對一屋人齊刷刷投來的目光，她踟躕半秒，舉起右手招了招，“你們好？”
然後，與那雙記憶裏如綠寶石一般明亮剔透的雙眼直直地對上。
記憶裏的少年如今已全然是青年人的身量，他的確長高了許多，肩膀也寬闊了不少，已經是十足的男人模樣了。
不愧是讓大家信任依賴的No.1英雄啊，枝夕有些感慨，青年的臉上還是有著淡淡的小雀斑，綠色的頭發同記憶中一樣，蓬松而微微蜷曲，如果能揉一把的話一定是非常不錯的手感——這樣一想還真可惜，她過去好像都沒有揉過。
一片寂靜之中，她看到他怔楞著，喉結動了動。
於是枝夕笑了，像過去一樣，對著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的，又含著一分親近之意，“猜猜我是誰呀？”
“啪嗒”一聲，是眼淚砸在地上、碎成花的聲音。
大片大片的水澤自眼眶溢出，綠谷出久伸出手想要擦幹凈，卻跟不上眼淚溢出的速度，他只好用袖口粗魯地擦拭著面龐，牙關緊緊咬著不讓哽咽的聲音逸出，“我……”
周圍的人都被他這幅模樣嚇了一大跳，有幾個最先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扯了幾張紙巾往他手中遞，綠谷卻將那些手臂都輕輕推開了。他的腳尖動了動，朝女人所在的門口走了一步。
僅僅只是一步。
他曾想過那麽多次他們的重逢，那時會是怎樣的環境，燈光的顏色又如何，他該說些什麽……可是真到了這一刻，他卻只敢走出一步。
怕再多一步，眼前的這一切都會變成鏡花水月，又是黃粱一夢。
他想說你看，我成為第一名的英雄了，那個時候和你說過的一切，我都做到了。
我變得很厲害了，也變得很堅強了，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總是動不動哭鼻子了。
……
可是現在的他，卻哭得比小時候摔傷了胳膊還要淒慘。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了啊，這樣。
綠谷出久用力眨眼，在短暫的清明之中定定地對上女人的雙眼。
“你是……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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