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少女與校園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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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山高校學生會下的財務部, 其成員一共有五名,分別是部長閑院枝夕, 副部長葉山浩矢, 以及部員花崎七夏, 廣瀨美咲,宮崎秀幸。除宮崎以外,其他成員皆為二年級生。每個學期中, 對於財務部而言, 真正忙碌的日子也只有開學與期末這兩個時間點——至少在上上個學期時是這樣。

而上個學期, 身為部長的閑院枝夕因為某個眾人心照不宣的原因, 與學生會會長赤司征十郎展開鬥法, 導致全財務部除部長外的全員工作量增加——這就是另一件事了。新學期開學之初,大家都懷著戰戰兢兢的心情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煉獄,卻在三天之後才反應過來:閑院部長不和會長鬥了?

豈止是不鬥了, 根據閑院枝夕的好友廣瀨美咲提供的消息,兩人在本學期開學第一天都不約而同地“轉了性”,成為了“好朋友”, 而從這兩天在學生會各部門之間傳遞的風言風語來看,閑院枝夕去辦公室找赤司征十郎時,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融洽無比。一時間全財務部上下歡欣雀躍,就差奔走相告:部長上位了!他們的苦日子熬到頭了!(不是。

而身為話題中心人物之一的枝夕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此刻她正趴在課桌上, 為小腹時不時傳來的疼痛而全身癱軟。昨天在酒會上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當晚回到家後也及時用熱水泡了腳, 勉強安穩睡過一晚——沒想到該來的還是會來,枝夕自認為對疼痛的忍受度較高,但在這種時候依然會忍不住——

“杏子…改天陪我去做個手術吧?”

坐在旁邊戰戰兢兢地看著她的藤原杏:“什麽手術?”

“子宮摘除手術……”

藤原杏嚇得手一抖,“撐住啊枝夕!我聽說生完孩子就不會這麽痛了,你要堅持做一位堅強的母親啊!”

“我連人都不想做了還做什麽母親……嗚!”又一陣疼痛襲來,枝夕痛得頓時消了音,本就白皙的膚色現下更是接近白紙,看起來出的氣比進的氣還多。

系統連個性都能幫她重構,就不能給她重新安一個子宮嗎?或者幹脆摘了也行啊……

“以前沒有聽你說過痛經啊,怎麽這次會這麽嚴重啊?”藤原杏擰眉,兩人相識這麽久又同班一年多,如果枝夕有這方面的困擾她應該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最近吃了冷的?既然這麽痛,今天就請假嘛……”

枝夕氣若游絲,“我、我要拿全勤……”

只有拿全勤,期末考時的平時分才不會低,離前五名的目標更近——抱著這樣的信念,她硬是拖著身體來了學校。枝夕幽怨地擡頭看了一眼前座,赤司征十郎正坐在位子上整理學生會的報表,對身後的對話充耳不聞。

枝夕滄桑吐煙圈,這,大概就是愛上一個薄情郎的感覺吧(。

……

赤司整理好籃球隊的資料,起身離開了座位,在經過後桌女生時拿走了她課桌上的水壺。這一系列動作做得流暢自然,以至於趴著的枝夕壓根沒註意到自己的財物被人“順手牽羊”,而目睹了這一切的藤原杏則是楞了好幾秒後才睜大了眼睛。

正是課間休息,教室裏不算吵嚷,人聲也有些嘈雜,除了她似乎沒有人註意到這一幕,而端著粉色水壺的少年只是從容地走到了教室後排的飲水機那,接了一滿瓶熱水,然後面不改色地朝前排走去。

捱過了方才的那一陣疼痛,枝夕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慢慢坐起身來,發涼的指尖卻在這時猝不及防地觸到了一點熱意,她下意識地手指一縮,轉過頭去。

“多喝點熱水。”

赤發少年輕描淡寫地丟下了幾個字眼。

藤原杏扶額,看來就算是“完美的赤司君”也會在這些地方格外直男,果然造物主還是公平的麽……

“實在難受的話,我送你回家,老師那邊我會去解釋的。”

赤司又補充了一句。

藤原杏:我收回,我收回。

“……謝謝你。”枝夕怔楞著,接過了那瓶熱水,心情卻因此而變得十分覆雜:她記得自己在上一個世界第一次迎來生理期時,提供幫助的是齊木楠雄。

……紅頭發的男生都會在關愛女生生理期這方面格外有建樹嗎?

枝夕陷入了沈思。

還是說,赤司征十郎就是平行世界的齊木楠雄?

那麽他的超能力是什麽?鈔能力嗎?

枝夕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一時間,看向赤司的目光不由多了幾分欣喜與感傷,喜的是他鄉遇故知,傷的是故知不識她,這樣的目光大抵很詭異,饒是心態堅韌如赤司,也在這一刻感到心底隱隱發毛。

好在上課鐘聲及時響起。

新學期開始,學校內的各個社團都會重新制定本學期的任務與目標,而對於這麽多年來一直延續了極高聲望與關註度的籃球部而言,這一學期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拿下冬季杯的冠軍。洛山高校的籃球隊在去年的冬季杯中以一分之差敗給新生的明星球隊誠凜高校,這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而自那之後,在當時身為球隊主力的葉山小太郎等人明顯感受到了他們的隊長,赤司征十郎,他在某些方面發生的改變。

不過這些都已經是將近九個多月前發生的事了,對於現在由高一、高二生組成主力的籃球隊,從現在開始加大訓練量並且時刻保持比賽狀態才是最重要的事。赤司征十郎接過酒井繪香遞來的球員各項數據,赤紅的雙瞳在那些數字上一掃而過,目露沈思。

“上一次閑院同學在看到這些數據時,說了什麽?”

片刻之後,他問。

酒井一頓,神情變得有些糾結,她小心地觀察著赤司的神色,聲音壓得很低:“閑院同學說,這些人的耐力還不夠好…呃,我覺得她應該是開玩笑的。”

畢竟,球隊的大家並非專業運動員,能有這樣的身體數據已經十足優秀了。

“不,她說得對,”

赤司垂眸,斂去眼底稍縱即逝的那一點笑意,“大家的身體機能的確還有提升空間,今天的訓練結束前我要開個短會,如果酒井同學有什麽事的話可以先離開。”

“……誒?!”酒井繪香驚訝極了,愕然地看著他,這時門口傳來隊裏的替補隊員岡崎洋介的聲音,“赤司隊長,有一個女生找你!”

“哇喔。”

球場上,正要把球傳給隊友的淺田健太唏噓一聲,朝著那邊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他上學期進入的洛山球隊,因為外形出眾,性格又是這個年紀不少女生會喜歡的痞痞的那類,之前沒少有女生在他訓練時想過來找他,最後卻都被赤司征十郎以“訓練時期不允許參觀”為由拒之門外,淺田雖然嘴上沒說,心裏卻是實實在在地同赤司結下了梁子。

這一次,輪到他被找了——又會如何做呢,赤司隊長?

赤司神情平靜,“知道了,麻煩你轉告她,我還在訓練。”

岡崎洋介“哦”了一聲,掉頭準備往外走,又停下,“對了,是那天和赤司隊長一起進來的女生。”

赤司沈吟片刻。

按“閑院枝夕”這幾天裏表現出來的態度,她對他不說避之不及,但也有那麽幾分要劃清界限的意思在的,因此絕不會無緣無故地選在這個時間點來找他。

兩秒過去沒等來隊長的下文,岡崎洋介內心“嗷”一聲,他直覺自己剛剛又說了多餘的話——畢竟赤司征十郎從來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他定下的規矩自己當然不會去開先例打破,前天還帶著那名女生一同進來又如何?這能說明什麽問題嗎?

岡崎洋介懊惱地皺了皺鼻子,擡步繼續朝門外走,因為心虛速度還比來時要快了幾分,剛要碰到大門的扶手,身後卻傳來了腳步聲。

“你先去訓練吧。”

赤司上前一步,率先推開了體育館的大門,回過頭淡聲下了命令。

“誒、啊……是!赤司隊長!”

岡崎洋介被對方投來的那一眼看得汗毛直立,趕緊轉過了身三兩步跑回了球場。

球場上,淺田健太在目睹了方才的一切之後,停下了手中的運球,“什麽啊,”他不屑地笑了一聲,“沒看出來,赤司隊長是一個雙標的人啊。”

永山淳一聞言放下了防他的雙臂,眉頭皺了皺,“行了淺田,知道你對隊長不滿,但既然在這個球隊,首要的還是做好自己的事吧。”

永山淳一是現在的洛山球隊中,除赤司征十郎外的唯一的二年級正選。新學期開始,那些同赤司一起打過好幾場大賽的“無冠的五將”們紛紛淡出了在球隊中的位置,安心準備幾個月後就要到來的畢業考試,也許直到冬季杯的決賽前他們都不會再上場了。

“既然前輩們都說了,到了決賽才會上,那麽我們可不能輸在決賽之前啊。”永山淳一無視淺田健太難看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

“嘖,你這家夥,假惺惺的模樣還真是惡心……”

……

赤司接過少女遞來的習題冊,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地停留,“身體好些了嗎?”

雖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但被異性關心起這種事來枝夕還是有些別扭,她小聲地“嗯”了一聲,“抱歉啊赤司君,今天中午沒有來得及把書給你…你給布置的那些題目,我已經都寫完了。”

赤司翻了一下書頁,紙張上少女的字體挺拔大氣,很難想到這是出自女生之手。

而枝夕看著他認真的神色,莫名有了種被家長檢查作業的緊張感。

……這太新鮮了。

畢竟從某一層面上來說可以算作她“父親”的安德瓦,從來沒有親自檢查過轟焦凍的習題集呢。

赤司看完她的作答,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進來吧,我再布置幾道題你今晚做。”

“啊?可是,你在訓練啊,”萬萬沒想到會有這樣展開的枝夕內心有些抗拒,“我進來……會打擾你們的吧?”

“沒有關系,正好我這邊也還有一些問題需要你的幫助,”赤司邊推門邊回頭,眼神意味深長,“關於球員的體能訓練。”

枝夕默默,她知道自己上回說的話一定是被酒井經理給“告狀”了,只好理虧地垂下頭跟在少年身後進了館場,卻在那一瞬間察覺到了館場內微妙的氣氛。

劍拔弩張。

“整天擺著一副前輩架子,好可笑啊,永-山-前-輩——”亞麻色頭發的男生將球往身後一拋,一把揪住了面前黑發男生的衣領,每個音節都如從喉嚨眼裏擠出一般,“籃球這種東西…可是靠才能說話的,你該不會真以為自己是前輩,我就要對你言聽計從吧?”

枝夕:哇喔,出現了!比勝己還欠揍的家夥!

“淺田健太。”

她身前的少年停下腳步,語調平平地喊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

淺田一頓,轉過頭來。

“喲,這不是我們剛剛出去見‘無關人員’的赤司隊長嘛,”他長眉一挑,笑得邪氣,耳邊的小金屬環反射著頭頂的燈光,一閃一閃,“還把人又領進來了?”

枝夕看著這張臉,慢了半拍地回想起來這是上一次險些用球砸到她的人。

赤司不置可否,擡步走到了場邊,看不出悲喜的臉上無波無瀾,唯一雙赤紅的眼睛在望來時讓人從心底裏感受到森森寒意。淺田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慢慢收了臉上笑意,同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說的沒錯,才能在籃球這項運動中,的確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萬萬沒想到自己等來的會是這樣的開場白,淺田心裏一個咯噔,面上卻是感興趣似的挑了挑眉,“哦?”

“但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在取得勝利的路上,隊友同樣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所以淺田,你要向你的隊友們道歉。”

赤司說完,意有所指地看向他仍然停留在永山衣領上的手。

場館內在這句話後,陷入了一陣寂靜。

半晌,亞麻發色的少年松開了五指,身子往後仰了仰,“……是嘛。”

他的腳尖轉向赤司,褐色的眼裏有某種情緒翻湧,“可是我倒覺得,籃球也好,什麽都好……全都是要靠實力說話呢。”

“什麽團隊合作,什麽隊友……真是惡心死了,明明都是一幫只會拖後腿的垃圾廢物吧?”

話音未落,他五指猛地收攏作拳,要朝前砸來——

酒井繪香的喉間爆出一聲尖叫——

“嘭”的一聲,是少年倒地的聲音。

枝夕甩了甩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人,琥珀般的眼底無一絲笑意。

“站起來,垃圾。”

“連我這樣的女生都能把你打倒,就不要再作出方才那樣笑掉大牙的言論了吧。”

地上的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呆滯了足足兩秒,才一把撐起了上身:“你他媽——”

他話未來得及說完,又一次被擊倒在地,她專門挑臉下手,兩拳過後淺田健太感覺整個大腦都在嗡嗡響。

少女長腿一伸,橫跨過他身子,彎腰揪住衣領,單手把人提了起來。

“餵,垃圾,”她湊近淺田的臉,死死地盯住那雙褐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得平穩清晰,“井底之蛙不可言海,你自己見過多少人?就以為自己很有才能?”

“我的朋友們,一個比一個優秀耀眼……他們可從來沒覺得自己多麽了不起。”

“要我說啊,現在這個體育館內,最沒用的人就是被我打得起都起不來的你了。——不服?給我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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