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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請與我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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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北美短毛貓吐了一身口水的綠谷掙紮著伸出手:“……其實我一直很在意, 他是哪位的孩子?”

一直在註意這邊四個被塗口水的人的枝夕腳下一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她之前在半山腰處見過一面的小男孩。

她與這個男孩只有一面之緣,感覺是個內向的孩子,此時此刻即使被不認識的大哥哥給當面問起, 他的神情也無太多波動。一旁的曼德勒貓笑著擺手:“不是的,他是我的外甥。”

作為阿姨的曼德勒貓稍微降了點聲音, 要被喚作“洸太”的小男孩和人打聲招呼,綠谷便擡步走了過去。

枝夕揪著裙擺往前幾步, 將站在原地的另外三名男生從頭到腳看了遍, “……看來你們今天都很辛苦呀,沒有大礙吧?”

“哈?不要瞧不起人啊蛋卷,這種程度怎麽……”

手其實痛得要麻木了的爆豪勝己牛逼吹到一半,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把後半句給忘了。

“綠谷同學——!!”

下一秒,飯田天哉一個疾馳奔到了彎下腰的少年旁邊, 非常不滿地對那名已經掉頭走人的小男孩大喊:“你這外甥, 為什麽攻擊綠谷同學的陰。囊!!”

枝夕在方才一直背對著那邊, 現下轉過身來,落入眼簾的便是綠谷已經褪色的臉, 她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但見到少年這幅模樣卻沒法不擔心,左腳剛擡起邁出一步, 右手手臂便被人一把拉住, 轟垂眸看著地面, 淡淡道:“你不要過去。”

轟焦凍的雙手沾滿了灰塵泥土,尚未來得及洗幹凈,是以只是攔住了她的動作後便收回了手,枝夕不解地偏了偏頭:“可是……出久他看起來好痛,而且飯田君剛剛說的,‘陰。囊’是什麽?”

轟沈默了。

他覺得在這個場合下……教人家這些不是很好。

而且他也實在是,開不了這個口。

“……你、你怎麽問這個?——初中沒有好好學過生理課本嗎!?”

將方才女生問出口的那句話在腦內重播了至少三遍,爆豪勝己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暫且先不說被同齡女生問起這樣敏感的問題,這種感覺有多麽奇怪了——這不是初中生理課上的知識嗎!那個時候班上可是有不少白癡男生經常在課後還拿著書聚在一起看,發出變態的“哇喔”聲啊!

“爆豪,你不來嗎?山崎這家夥搞來了超級勁爆的書哦~”

“嗨你別管他,爆豪他除了生理書哪還懂得別的,都懷疑他是不是性……”後面的話變得超小聲,極其不爽被這樣的議論的爆豪勝己在那之後把那幾個男生都揍了一頓。

雖然他至今不知道那後面沒說完的,到底是性冷淡還是性無……嘖。

……

回憶起過去的事,少年一雙猩紅的眼瞳裏有火光明明滅滅,再回過神來時,是聽見女生小聲對那個陰陽臉說的話:“焦凍,他剛剛說這個是生理課本上的誒,可是你都只給我看過女孩子的……所以說飯田君剛剛說的那個,是你們男孩子才有的嗎?”

爆豪:“……”

爆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麽啊!?陰陽臉那個混蛋給她看什麽了!!!

忍無可忍的他把枝夕一把扯到了身後,擺出了老母雞護仔的姿態,相當警惕地瞪著對面的少年:“我說她怎麽有時候總會說一些那麽變態的話,原來是你這道貌岸然的家夥教的啊!”

“她說哪些話了?”

轟輕描淡寫地問道。

爆豪一楞,眉頭皺得更緊:“——餵,我不管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又是怎麽認識的,總之你給我收斂一點,不要把教給她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種……這種事,除了父母和老師能教,就只有同性好友和男朋友可以說了!在某方面其實相當保守的暴脾氣少年絕對不會承認,他其實是不樂意自己不是那個能和她說這類稍顯敏感的話題的人。

“呼哇……累了一天之後泡個溫泉什麽的,實在是太享受了啊。”

被邀請來泡溫泉的枝夕拉著班上幾個女生一起,和A班的女生在飯後一同泡進了溫泉池子裏。

熱汽裊裊,將視野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枝夕的頭發已經不知不覺地長過了鎖骨,浮在水面上像纖細的海藻。她把自己全身都埋在熱水裏,只露出一個頭在水面上被熱汽熏騰得暈暈乎乎。

“你也太享受了吧?可別中暑啊。”拳藤笑她,又從手腕上取下一個頭繩遞過去,“還是把頭發綁一下吧,不然會不太好清理呢。”

“喔,謝謝一佳……你把身子沈下去再和我說話,否則我拒絕和你交談。”

方才她遞過來一只手時枝夕只覺眼前白光一晃,等到反應過來時頓時心酸地別開了頭,佯作氣呼呼地留了個後腦勺給橙色花苞頭的少女。

……結果一轉過頭就看到了更厲害的八百萬百。

枝夕:這裏不是我該來的地方,我知道的,我早應該知道的。

旁邊作為遮擋的木板突然連著發出了好幾聲悶響,隔著這層木板,溫泉這邊的女生們隱隱約約聽到了隔壁傳來的飯田的斥責聲,枝夕剛要問,靠在岸邊的蘆戶三奈便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肯定是峰田君吧。”

她邊說邊擡頭朝上看過去,名為洸太小男孩突然出現在了木板的夾層之中,對著男湯那邊“啪”地拍了一下。

之後是重物落水的聲音。

女生這邊為這方才的小插曲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枝夕通過眾人的對話才意識到原來A班那名看起來瘦瘦小小有些可愛的男生居然是一個行為與外貌極其不符的人。蘆戶笑著對小男孩讚揚了一句,下一刻,他突然往後倒去。

“危險——!”

男湯那邊傳來了枝夕熟悉的聲音。

……

直到從房屋管理處出來,綠谷出久仍然沈浸在不久前曼德勒貓和他說的那些事情裏。

洸太那句“不打算和相當英雄的人混在一起”一直讓他很在意,他之前不知道為什麽這樣大的孩子會有那樣陰郁的神情,而在剛剛之後,他對這個給與他疼痛一擊的小孩就只剩下了心疼。

他在洸太這麽大的時候,每天在想的是什麽呢?

——是成為像歐爾麥特那樣了不起的英雄。

而對於失去了父母的洸太而言,“英雄”二字之於他,約莫也就只剩下了“拋棄”之意吧。

已經沒了繼續泡溫泉的興致的綠谷回到更衣室換好衣服,沿著木質的走廊朝男生房間走去。這是一段沒有燈光的路,能作為照明的只有從屋檐外頭漏進來的涼薄月色。有些陳舊的木板被踩過時發出吱呀呀的響,不遠處依稀傳來同學的笑鬧聲。

然後他的手腕就被一只手給抓住了。

不知守在這裏多久的少女自拐角暗處走出,揚起臉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出久真的好溫柔啊。”

明明晚飯時才被那個小孩毫不留情地傷過,卻仍在他摔下去的那一刻動作比所有人都快。

“……枝夕怎麽在這裏?”

她出現得太突然,被洸太父母的事堵得滿腦的綠谷一時有些反應不能。

“我在等你呀。”

枝夕又上前走了一步,

“我其實偷聽了一下,剛剛曼德勒貓和你說的話。”她說到這裏是眼尾彎了彎,似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嗯。”

綠谷垂下眼簾,遲疑著道:“我有些……”

“——我知道出久現在心裏很不好受,畢竟那個孩子的身上,發生了那樣的事呢。”

枝夕看出他在表達自己情緒時的猶豫,對於大多男性而言,像“我有些難過”這樣剖白的話是很難說出口的。

“我也知道,出久接下來一定會做些什麽,因為你是這樣溫柔,絕對絕對,不會讓洸太一直陷在痛苦的泥沼之中的,對吧?”

她的右手虛虛地箍住少年的手腕,見他怔楞著沒有對自己這些話及時作出反應,食指與大拇指圍成圈的缺口又小了一點。

“——我一直都很羨慕出久哦。

能夠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目標,並全心全意地為之努力——這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啊。

“所以接下來出久想要做什麽,就放手去做吧,因為是你,所以我相信一定能夠做到的。”

她說得那樣篤定。

冰淇淋融化後的奶油,從裙擺下延伸出的結實小腿,凝在眼睫上的一線月光,和那半松不松地桎梏住他的手。

“然後,還有一件事,是那天……”枝夕握著他手腕的手嘗試地用了幾分力氣,帶著沈默不言的少年往庭院走,卻在剛下臺階的那一刻被反抓住。

“——還有一件事,讓我來說。”

枝夕楞住。

綠谷出久此時的態度強硬到不可思議,與以往的他形成極大的反差。脫下一層柔軟羞怯的外衣,內裏的人是這樣的執著堅定。

正值夏季,空氣中有暗香浮動,似乎是被白日裏的驕陽烘烤出的、植物枝葉的芬香。鳴蜩在枝椏上不知疲倦地唱著,時不時有兩聲蛙鳴應和。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是我昨天沒有說完的事。”

“我已經完全想清楚了。”

“我就直接問了——關於你那天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嗎?”

少年定定地看著她,瞳色深深,把浩渺煙雲上的月光都吸了進來。

枝夕過去便覺得他的眸子很明亮,燭火不可與其爭輝。

現在才明白,這樣一雙可容納日月的眼眸,怎麽會是那寡淡的燭火能媲美的呢。

“是。”

少女漸漸收斂了眼尾的笑意,認真無比地答道。

“那麽請容許我鄭重地向你道歉。”

枝夕呼吸一窒——

“因為我百分百確定,是我先喜歡的枝夕。”

“我笨拙又遲鈍,如果不是枝夕那天說起,我都沒有發覺你的心意。”

“讓枝夕這樣費心,我感到很抱歉。”

“接下來要說的,是我發自真心、而非為了其他原因——”

少年突地松開了手,向後退了一步,以一種嚴謹慎重的口吻開口,就像在完成某項重要的儀式——

“我是一年A班的綠谷出久,我喜歡不知枝夕,可以請你與我交往嗎?”

枝夕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大腦運轉速度可能有些慢。

仿佛上一秒還在為對方的“道歉”而慌神,這一刻卻被這從天而降的“大禮”砸得頭有些暈。

這也是第一個,向她提出交往請求的人。

枝夕回過神來,看見對面的少年正註視著她。緊抿的唇角顯示出他此刻有多麽緊張,明亮的眼瞳裏卻又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期待——

誰能拒絕這樣的綠谷出久。

蟬鳴蛙聲好似都在這時消失,時不時拂過的夜風也趨於靜止,這一方靜謐的天地間,響起少女甜而柔軟的聲音。

“好啊。”

[系統提示:綠谷出久對你的好感度已到達滿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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