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誰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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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體育祭那天與綠谷出久的戰鬥結束後, 轟焦凍曾在一個短暫的時間裏陷入迷茫。

這些年來一直堅持的想法, “不盡全力也能拿第一”,在那天被那個少年徹底否定了。

這讓轟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體育祭結束後調休的兩天他去了一趟母親所在的醫院,再出來時, 恍惚間感到有什麽一直沈沈壓在心頭許久的東西被打碎——他是想成為英雄的。

和他的父親無關,他只是想成為英雄,僅此而已。

一道困擾了他許久的謎題,似乎就這樣找到了答案。

但還有一件事。

他在意的,還有一件事……是關於她。

與自己一同生活了兩年的, 已然被他當做生活、生命的一部分的人突然被分離出去,擁有了自己的人生——轟焦凍想, 這該是件要為她感到開心的事。她看起來過得很好,身邊有了幾個能說話的好友、體育祭上讓人無法忽視的表現都體現著她在方方面面做得不錯,再次與他相識後, 還是會和從前一樣親昵地喊他的名字……

好像什麽都沒有改變的樣子。

可是就是不一樣了。

意識到這一點時, 說不出緣由的, 會有一些難以言狀的情緒自轟焦凍的心臟某處潛滋暗長,安靜而不明顯的,可若沒有及時註意,就會如野草一般瘋狂。

這讓他感到很糟糕。

調休後返校的三天他沒有去找過她一次——天知道,這要耗費他多少這些年來磨練出自制力, 課間看著班上同學在教室打鬧時他就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座位上, 數著分秒捱過課間, 再在老師進教室後逼著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到課本上來。

轟焦凍實在不想讓自己顯得太軟弱——相比起來到這個世界只有兩年的不知枝夕, 從小便生活在這、早已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生活生存機制的自己更應該在她離開後馬上適應回原來的生活。

更何況她還做得那麽好。

懷著這樣近乎和自己賭氣較勁的想法,原本應該在周末開始的職場體驗,他在周五的課程結束後便主動去找到那個男人——讓自己更忙碌一點,這樣生活也許就不會那麽難熬。

可轟沒料到的是,在那個男人的辦公桌上,看見了她名字。

一年B班,不知枝夕,職場體驗。

只是零星的幾個字眼,卻如失控的卡車撞得他大腦轟鳴不已。

當晚他一夜未曾合眼。

而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周六,他接到那個男人的電話後,似乎再一次跌進了年幼時的噩夢裏。

“認識的英雄給我打電話,你的同學在市中心的街區遭遇了敵襲,其中一個明天就要來我的事務所報道了…喔,是‘愛麗絲’,叫不知枝夕吧?現在他們都在醫院,你替我去看一下那孩子,警察沒來之前你別……餵餵?”

轟焦凍根本說不出來自己在接到這通電話時,是什麽心情。

再有意識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病房的門口。看著坐在床邊和另外兩人說話的少女,轟這才恍惚地感覺自己回到了人間。

“……焦凍?你怎麽也在這兒?”

少女略帶驚訝的詢問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到了他的耳邊。

全身猶如被水洗過的少年收回握在金屬門把上的手,他的手指早已不知在何時變得冰涼,劇烈的奔跑與驟停讓轟的眼前出現了很多星星點點的雪花,喉間甚至泛起了一絲絲腥甜氣——

一只手臂還纏著紗布的枝夕就這樣被他抱在了懷裏。

他的雙臂實在太過用力,與體育祭那天的擁抱截然不同,有什麽被囚禁已久的東西終於掙脫了桎梏,橫沖直撞、不講道理。他的身上有著淡淡的汗水氣息,心跳聲叫囂地透過衣料撞在她的胸口。

枝夕被這樣的懷抱擁得有些疼,下意識地想要掙開,轟卻在這時轉過了頭——

“——還好……”

他的聲音低啞,還帶著未完全平覆的喘息。

像是從千裏荒原盛開了簇簇火花。

“還好……你沒事。”

少女的動作頓住。

她的頸間,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滑落。

相澤消太與午夜、以及一名枝夕不認識的警方人員的到來打斷了這個小小的病房裏奇怪的氣氛。

作為唯一一個女生,午夜對待枝夕的態度相比起相澤對待爆豪、綠谷,可謂溫和了,饒是如此,在與罪犯交手的過程中格外主動的她也被自家班主任劈頭蓋臉一頓罵,根本擡不起頭來。

相澤消太對待班上這兩個一直不對盤的學生,倒是有幾分冷淡,他沒有急著說話,一雙眼睛淡漠地在兩人臉上掃過,被圍巾堪堪遮住的嘴發出一聲冷哼。

“……相、相澤老師。”綠谷出久忍不住打了個抖。

爆豪勝己立馬嫌棄地睨了他一眼。

相澤沒理面前這兩個,目光不緊不慢地在站在一旁的轟焦凍身上停駐了會兒。

現在的孩子可真麻煩啊……

他是真的有點想不明白,在他們老師到來之前,病房裏這幾個闖禍精到底是什麽樣的相處模式。

他可還沒忘記體育祭之前的一些傳言,和體育祭當天某場比賽中發生的事啊。

“未取得職業英雄執照的人如果在公共場合發動個性並傷害了他人,是會受到處分的——這一點,我想你們應該都清楚吧?”

午夜的訓話告一段落,相澤根本懶得開口,那名警察在簡短的自我介紹後對枝夕和爆豪說道。

“現場的錄像我們已經拿到並進行了分析,確實在那種情況下,你們兩個的行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少那名罪犯所帶來的傷亡,我們也基於此對你們的處分做了討論,結果會在兩天內通過你們的老師代為傳達。”

餘光察覺到轟焦凍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相澤掃了一眼過去,眼裏警告意味頗為明顯。

……

“明天就是你們各自的職場體驗開始的日子了,”警察離開後,午夜接過相澤遞來的眼神,心領神會地講接下來的註意事項:“在這個節骨眼鬧出這種事——我想接下來的一周,爆豪同學和不知同學要多註意一點了,之前都有說過,這個職場體驗只是各個英雄事務所通過觀察你們在體育祭的表現,從而產生的對你們個性的興趣,並不是意味著現在進入了什麽事務所,畢業後就能順利成為它名下的職業英雄的。”

言罷她朝轟看過去,“轟同學,不知同學和你在同一個事務所進行職場體驗,她今天犯下了這樣的‘前科’,接下來的一周,我這個做她班主任的還請你多多關照她一下了。”

她大概能猜到轟焦凍能在他們之前趕到醫院的原因,作為即將進入事務所進行職場體驗的新人,不知枝夕的一舉一動想來早已有安排好的人進行關註,更何況轟的父親,安德瓦,那個男人的資源可以說是所有職業英雄裏數一數二的,只怕這邊枝夕幾個剛被送上救護車,那邊安德瓦已經一個電話打給了轟。

而且,午夜忍不住想要八卦,轟焦凍能這麽快地趕到醫院,應該是非常著急吧?

那爆豪同學是怎麽想的呢?

她和相澤沒來之前,這幾個孩子到底是怎麽在相處?

轟點頭,“我會的。”

老師都走了以後,爆豪勝己一腳踹翻了病床下的小板凳,“蛋卷你怎麽和那陰陽臉一個事務所!!”

枝夕摸了摸還在疼的手臂,向他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我收到的招人申請只有這一份啊。”

她在體育祭上前期的表現算不錯,但在第三個項目中,由於自己的刻意隱藏,使得大家對她的個性都不甚明確,再加上和轟焦凍對決時毫無預兆的棄權,讓許多英雄事務所都沒有考慮招她進來實習。

但安德瓦不一樣。

他最在意的,是這個女生能夠“控制”自己兒子的冰這一點。

爆豪勝己被她這有理有據的一句話噎了一下,還是非常不服:“靠為什麽啊!——你還是和我一起吧,怎麽說都比和那個陰陽臉一起職場體驗好吧?!!”

“你有什麽意見嗎。”

自老師離開後,就站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轟淡淡開口。

“停,”眼看著這兩個人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枝夕頭疼地打斷了爆豪勝己即將到來的火山爆發,“爆豪君你剛受了傷,你就不疼的嗎……消停會兒行不行,你不疼我都被你吵得腦仁疼。”

爆豪:“我看你是膽子肥了敢這麽和老子講話。”

枝夕向他投去一個眼神:“我們心有靈犀,不必多言吧。”

然後她眼尖地瞟到坐在旁邊的綠谷下巴邊緣附近有一處被疏忽的傷口,輕叫了聲。

“焦凍,”她喊站在對面的少年,“你把那邊的消毒酒精和創可貼拿過來好不好,綠谷君臉上有個傷口沒被處理到我幫他弄一下。”

轟聞言看了綠谷一眼。

後者背後的冷汗就這麽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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