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森猶豫了一瞬，兩人相依為命，全靠他一人照顧妹妹，他不能倒下，他吃完窩窩頭。

覆又燒水給朱依清搽洗身體，朱依清很癢，但她一直咬著牙忍著，不抓撓。

朱森時不時地就替妹妹揉揉，見妹妹好了很多，朱森就跟著老乞丐出門乞討了，老乞丐乞討多年，有自己的經驗，他教會了朱森怎樣看人臉色，見著什麽樣的人就有一套怎樣的說辭。還算好，朱森討到了兩個白饅頭，還有一碗稀飯。

他捧著碗，笑瞇瞇地看著朱依清，“喝吧。”

朱依清看著哥哥，哥哥臟兮兮的小臉上布滿了汗水，他的衣衫破爛，他膝蓋處破損了一個大洞，鞋子也露出了腳趾。以前，朱森是很註重衣著的，衣服的面料都很講究，而且朱森有六個丫鬟服侍，衣服上哪怕沾染一絲灰塵，就不再穿了。如今，朱依清鼻子一酸，她強擠出一絲笑：“哥哥，我已經好了，明日也跟著你去。”

朱森把朱依清留在破廟裏不放心，“也好，那個乞丐老爺爺要回家鄉了，我們做個伴也好。”

兩兄妹開始了自己的乞討生涯，朱森告訴朱依清，老乞丐教他的，看人的眼睛，有的人長的五大三粗的，但眼睛卻很溫和，一般那種人都不差的。還要看有的人，看上去瘦弱，卻眉頭緊鎖，那肯定是遇見了煩心事。

還有就是那種家庭主母，尤其是有孩子的，看見孩子，不會那麽蠻橫。

朱森將自己這幾天累積的經驗都告訴了朱依清，朱依清一一記下，兩人逐漸適應了乞討的生活，晚上就落腳在破廟裏。

那一晚，他們回去的時候，忽然發現破廟裏多了幾個陌生的年輕乞丐，這破廟裏，經常會多幾個暫時來避雨的乞丐。

那些乞丐看上去有十七八歲的樣子，他們兩個看著那幾個年輕乞丐，都提了一口氣，這幾個眼睛裏，滿滿的戾氣。

兩人不想惹事，自動自覺地躲到了角落裏。可，饒是這樣，“你們兩個過來。”

朱森和朱依清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握緊了拳頭，走到他們面前，為首的那個乞丐直勾勾地看著朱依清，“這小娘們長的不賴呀。”

說著，他擡手就去摸朱依清的臉，朱森忙將妹妹擋在了身後，他惱怒地瞪著那人，“請你放尊重點。”

那人冷哼了一聲，“哼，一個小乞丐還要別人的尊重。”

他一把推開朱森，朱森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朱依清見哥哥摔倒，去沒有去扶，她冰冷的目光盯著推倒哥哥的那個乞丐。

那個乞丐伸手摸她的臉，她趁其不備，迅速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那個乞丐想要甩開朱依清，可朱依清恨極了，她用力地咬住他的手，任憑乞丐捶打，推搡，她就是不松口，血腥入喉，濃重的血腥味讓朱依清覺得很惡心，可她就是不松口。

那幾個乞丐紛紛起身，去扯拽朱依清，其中一人扯拽住了朱依清的頭發，朱依清吃疼，松口。

“你奶奶的腿，你敢..咬我。”乞丐擡手就要打。

朱森趕忙爬了起來，他上前踢打乞丐，那些人覆又和朱森糾纏在了一起。

朱依清見很多人打哥哥，又去幫哥哥。但哥哥卻喊道：“依清，你保護好自己。”

哥哥本就瘦弱，自幼養尊處優的，和這幾個人高馬大的青年比起來，他就像一只弱小的小雞子。朱依清忽然看見一根柴火棍，她拎起柴火棍，一通亂打。她小小的年紀，她輪著棍子，不停地打，胡亂地打。

這些人又伸手去奪她的棍子，小小的朱依清一時激憤，父母慘死，他們兄妹淪落至此，就連這些乞丐也欺負他們。

朱依清惡狠狠地看著他們，“我和你們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小小的女孩子，眼中殺氣一片，頗有震懾力。這些人也不過是想找個樂子，可不是真的弄出人命。

“真是晦氣，你們滾。以後，不準來這個廟。”

兩兄妹被趕了出去，朱森臉上身上都是傷，看著鼻青臉腫的哥哥，朱依清哭了起來，“哥哥，是我沒用，還要讓你保護我。”

朱森臉上都腫了，說話都費勁，“你，你別哭。”

朱依清不忍心哥哥難受，她忙止住哭泣，眼中噙著淚，看著哥哥。“我不哭。”

朱依清攙扶著哥哥，兩兄妹在夜裏，漫無目的地走著。兩人找到一棵大樹，兩人靠著大樹歇息了一宿。

翌日，清晨，兩人又去討飯，可朱森的腿一瘸一拐的，他們無處安歇，朱依清攙扶著哥哥慢慢地走著。他們走到了城東頭，一間早餐店，已經開門了。

一個老婆婆正在擺攤子，豆腐腦的香味飄了過來，兩人餓了一天一夜了。他們咽咽口水，互相對視了一眼。朱森想要上前，朱依清一把就拉住了他。

朱依清大著膽子道：“婆婆，我們餓了，可不可以？”她看著一鍋豆腐腦，她縮縮脖子，吞咽下口水。

老婆婆笑瞇瞇地道：“你們要幾碗？”

朱依清喜出望外，他們兩個從未見過如此好說話的老婆婆。可，人牙子的事，他們記憶猶新，他們戒備地看著老婆婆。

老婆婆憐惜地看著他們，“唉，你們一定吃了不少的苦。這樣怕人，你們坐在門口吃吧。若是遇見壞人，你們能跑的快些。”

朱依清看著老婆婆的眼睛，老婆婆溫和的眼睛裏只有慈愛，沒有算計。這些日子，他們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他們覺得老婆婆是個好人，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老婆婆盛了兩碗豆腐腦放在桌子上，還順手拿了兩個包子放在桌子上。

朱依清和朱森鞠躬道謝，老婆婆連連擺手，“不要這樣謝我，吃吧。”

兩人很久沒吃過這樣香甜的食物了，兩人先吃豆腐腦，他們很久沒吃飽過了，若是先吃肉包子，會傷害腸胃的，兄妹兩個至今都記得母親的教誨。

兩人吃完包子，老婆婆將一個小藥瓶放在了桌子上。“這是跌打的藥酒，我自己泡的。”

朱依清看著哥哥臉上的傷，感激地看著老婆婆：“謝謝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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