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揚搖頭道：“我想讓她多點智慧。你我見過的生死太多，我只是想著，若是我萬一，她有能力保護自己。”

劉能苦笑道：“若是我媳婦，我要是萬一那個嗝屁了，我要讓她陪我一起死。”

曲清揚默了一瞬，他犀利地看著劉能，“你真的忍心讓她陪你一起去……”

劉能低聲道：“真是不忍心。我也知道活著的人比死去的人更痛苦，因為活人有記憶，有思想，孤苦一人。可是我還是不忍心她陪我，死了，就什麽也沒有了。我寧願她再嫁，再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曲清揚點點頭，目光深幽地看著遠方，“我和你想法一樣的。我也不忍心，所以，我要她變強。強大到能保護自己，強大到，她一個人也能過的很好。”

劉能渾身抖動了一下，“真肉麻。我一個大男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在戰場上豪氣沖天的曲清揚，談情說愛，真是肉麻的要死。”

曲清揚翻了個白眼，“某人，剛成親時，比這個肉麻多了。”

曲清揚巡視了一遍軍營，他脫去鎧甲。以前一人的時候，倒也睡得安穩，只是習慣了李瑤，軟玉溫香在懷，他一個人睡，忽覺冷清了。

想起和李瑤……

曲清揚翻了個身，惱怒地罵了一句，“真是熬人。”

這熬人的日子應該很快就會過去了。李瑤推測出日期，她翻查日歷，五月過去了，現在是六月十七。五月初一不對，五月十一也不對。李瑤想了很久，五加二是七。紅蓮教在七月舉事才對。

再有十三天，六月就過去了。李瑤想著得盡快告訴曲清揚。李瑤看著曲清揚寄來的信箋，他能提點自己，證明他早已經想到了。他何必多此一舉呢？

李瑤將信箋放在了書裏，她心中忐忑，她在房內來回踱步。她只猜測到了紅蓮教要舉事，卻不知具體情況如何？

看情形，曲清揚應該對紅蓮教的事了若指掌了。曲清揚應該是有把握的吧？

李瑤信任曲清揚，但免不了擔心曲清揚的安危。李瑤想著這麽多次事都逢兇化吉，她緊緊手指，她想著這次也會沒事的。

李瑤習慣了曲清揚睡在身邊，她晚上睡得不是很安穩，已是夏天，她竟覺察出幾分孤冷之意。

李瑤索性不睡了，她起床，坐在案前，畫畫，她清楚地記得曲清揚的臉，他眼角的細紋，她也能清晰地臨摹出來。

“京中，好多人收到了這樣的傳單。”

“朱家之孫，黃帝投生，生於二月初二。當為皇道。”

李瑤看了一眼，侍衛解釋道：“慕王府的二公子生在二月初二。”

李瑤了然，紅蓮教先做一番鋪墊，然後引出這個來。這是要謀反的節奏。

李瑤猜測曲清揚早就做好了準備，李瑤將黃紙握在掌心裏。“這種事，我們只當沒看到。”

李瑤不想這種時候，曲家有人添亂。

侍衛默了一瞬，“我們可以不管，可這府內的人，實在是……”

李瑤眸子裏精光一閃，她已經猜到了是誰，這府內嘴碎的人有兩個，一個是曲家二嬸，還有一個就是李花兒。

“李花兒？”

侍衛點頭，“她母親這些日子時常進府，李花兒和曲二夫人也熟。”

李瑤很了解她那個伯母，經常添油加醋地胡說八道。李瑤必須維持府內的太平。殺雞儆猴，可這雞也得主動送上門來才行。

“李花兒的母親已經來了。在二夫人房間裏。”

“哼。”李瑤從鼻翼間冷哼了一聲，主動送上門來的，不用白不用。

李瑤整整面紗，侍衛貼身跟隨著她，唯恐她再吃虧。李瑤頭疼，曲清揚這次很小心，他留下的這幾個侍衛，幾乎是貼身伺候，一點閃失也沒有。

李瑤去見二老爺，守在二老爺門口的是舒雪，舒雪是個極有眼色的，一見李瑤，她趕忙迎了上來。

“二老爺，剛睡下。您有事？”

李瑤厭惡地側目，她實在不喜歡舒雪。隔著面紗，舒雪也看不見。“沒事。我想見二夫人。”

舒雪朝著堂屋努努嘴，“她正在待客。您去吧。”

李瑤轉身，她腳步一頓，舒雪趕忙道：“有事，我回叫醒二老爺的。您去吧。”

舒雪看慣了臉色，精明的很。她含而不露地表達了自己和李瑤同一立場。

李瑤喜歡聰明人，卻不喜歡舒雪這樣的聰明人。和曲清揚有過肌膚之親的聰明女人。

一個丫鬟守在門外，她沒好氣道：“你找誰？”

李瑤笑道：“找李花兒。”

“李花兒，她們母女正和我們夫人說話呢。”

李瑤不說話，舒雪卻跑了過來，“二老爺說了這是將軍的新夫人，以後府上的事情就交給她打理了。”

那丫鬟面色微微一變，雖然不情願，但有二老爺的吩咐，她只得撩開簾子。“進吧。”

李瑤一進門，大伯母和二夫人的談笑戛然而止。二夫人不高興地看著李瑤，“你怎麽又來了？”

李瑤端著架子不說話，舒雪進來，盈盈一拜，又將曲家二叔的話重覆了一遍。

曲家二嬸平日裏應該很懼怕曲家二叔，她撇撇嘴，不敢多話。

侍衛掃了一眼房中的丫鬟，侍衛慣常拿刀的，冰冷的眼神，幾個小丫鬟不寒而栗，趕忙退了出去。

李瑤帶著面紗，大伯母以為來的是什麽顯赫人物。她畏畏縮縮地要行禮，李花兒趕緊抓住她的胳臂，“和我一樣沒過門的。”

侍衛冷笑道：“你別和我們夫人比。沒資格。”

李花兒在自己母親面前失了面子，登時紅了臉。“她也是沒過門，也沒生孩子。”

侍衛冷聲道：“閉嘴，敢對夫人大不敬，你找打。”

侍衛抽出劍，直接駕到李花兒的脖子上，這李花兒脖子一梗，“有種殺了我呀。”

大伯母卻嚇了一跳，恐慌道：“別，別，官爺。”

李花兒底氣十足，“他們不敢，我肚子裏可是曲家的骨肉。我的孩子將來可是當少爺的。”

李瑤沈聲吩咐道：“動手。”

李瑤話音剛落，刺啦一聲。“啊。”大伯母鬼哭狼吼地叫了起來，李花兒的脖子裏都是血。

李花兒捂著脖子，“你們，你們，我要去告訴我家相公。”

李瑤冷笑道：“我勸你最好別去，省的害死你相公。你們母女，哼。”

李瑤將侍衛尋來的黃紙扔在大伯母臉上，大伯母臉色驟變，渾身哆嗦了起來，語無倫次道：“我，我，我只是看著好玩才帶進來的。”

二夫人臉色驟變，這東西確實是李花兒母女帶進府的，二夫人讀書不多。

“如此大逆不道的東西也敢往曲家帶。你有意謀害曲家。”

大伯母哆嗦著：“不是，不是的。我是好心，民間都傳遍了，我想著讓二夫人早點準備，可以逃過一難，這要變天了，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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