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心中溫暖，她眉眼間不覺帶了笑意。

曲清揚這才松了一口氣，他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臉頰。“沒事的。只要你不在意就好。”

李瑤笑道:“我不在意別人怎麽看？我在意你的看法。”

曲清揚嗔怒道：“你的一切都是好的，就連臉上這幾道疤，我也覺得是好的。”

李瑤笑著捏捏他的臉頰，“你真會哄人。”

曲清揚又露出孩子氣的委屈，“我可不是哄人。句句肺腑。”

李瑤沒說話，只是將藥碗遞到他唇邊，“喝藥。”

曲清揚乖乖地喝下藥，他是一飲而盡，李瑤現在回來了，他的心也活了，他要好好地愛惜自己的身體。

喝完藥，李瑤這才問道：“地牢裏還有個男人。”

“嗯？”曲清揚困惑地皺皺眉頭，“男人？什麽男人？”

李瑤咬咬下唇，“那男人說和你有深仇大恨，你殺了他全家八十五口。”

曲清揚茫然地看著李瑤，“說來，這地牢一直存在，但我從未用過。若不是這次發現你被關進了地牢裏，我也想不起還有地牢的存在。”

李瑤凝眉看著曲清揚，也是的，曲清揚這種人可幹不出殺人全家八十五口的事。而且曲清揚很少私用刑罰。

李瑤疑惑道：“那我不懂了。不是你扣押的，可他口口聲聲說你殺了他全家。還有一個聾啞人送飯。而且你都不知道地牢的存在，這欣悅郡主又是如何得知的？”

曲清揚怒道：“欣悅一直秘密地打探府裏的一切，她是個有心機的，打探到不奇怪。這地牢從我爺爺那代起就存在了，我從未用過私刑。”

李瑤：“欣悅說她把那男人也放走了。”

曲清揚蹙蹙眉頭，“我想和我二叔談談，我想我二叔一定隱瞞了我什麽。”

李瑤點點頭。曲清揚拉住她的手道：“昨晚沒睡好，你再睡一會。”他唇畔勾起一抹壞笑，他在她耳畔低聲道：“小別勝新婚。”

曲清揚溫熱的氣息輕輕地拂過她的耳蝸。李瑤嬌羞地低垂了眼簾。

曲清揚黏人，以前就黏人，這次，她回來以後，他更黏人了。他越是黏人，李瑤心中越是溫暖。

他不嫌棄她的臉，她這張醜陋不堪的臉，他不嫌棄。

曲清揚：“我問了二叔，他說地牢裏關的人姓柏。他小時候就關著的，這人是爺爺臨終前交給他關押的。”

李瑤疑惑道：“為何他會知道你的名字？這男人歲數肯定也不小了，他肯定沒見過你，但他嘴裏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一直說是你殺了他全家。這男人....”

她眉頭攥緊，曲清揚不快道：“在我的床上想別的男人，你真是找事。”

“啊。”李瑤低呼一聲。曲清揚喘著粗氣道：“我想了一下，我出生的時候，我爺爺剛死，我爹為了紀念我爺爺，我的名字和爺爺同音。我叫曲清揚，我爺爺叫曲慶陽。你大概是聽錯了吧。”

李瑤仔細地想了一下，她當時恐慌害怕，聽錯了也是有可能的。曲清揚幹不出殺人全家的事，有了這樣的想法。李瑤就安心了。

“只是這老頭肯定歲數不小了，他出去以後，該如何生存？”

曲清揚不快地白了她一眼，“睡覺，你管別人幹嘛？”

李瑤憋著笑，閉上眼睛。

翌日，清晨。李瑤剛起床，她洗漱之後，她鼓足勇氣，拿起鏡子，對鏡梳頭，鏡子中的她依然醜陋不堪，臉上的疤痕看上去真是惡心。

“啪”的一聲，她扔下鏡子。曲清揚恰好進門，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阿瑤，生什麽氣？你不想照鏡子，我幫你梳妝就是了。”

他不容李瑤說話，徑直拿起梳子，他握著梳子，輕輕地梳理著她的長發，梳子從發根再到發梢，他將她的長發梳理好，他將頭擱在她的肩膀上。他用臉輕蹭她的臉頰，柔聲道：“阿瑤，又不是以色侍人，何必在意？”

李瑤低垂了眼簾，“罷了。我以後不照鏡子了。”

曲清揚笑道：“你若是心裏有氣，就去找那個始作俑者報仇，弄傷弄死都算我的。你畫花她的臉也好，打她也好，隨便你高興。”

李瑤怔怔地看著曲清揚，曲清揚臉上的笑意溫柔，但他嘴裏的話卻極為殘忍。

李瑤蹙蹙眉頭，“我覺得她已經很悲慘了，那樣驕傲的人，被我那樣羞辱。”

曲清揚不高興：“她是你的敵人，你不準再心軟。”

李瑤只好點點頭。她撒嬌道：“你趕緊去上朝吧。遲到了，皇帝該不高興了。”

曲清揚又交代了她好幾遍，“不要多想”之類的話。

他才走了。曲清揚一走，李瑤雙手捧著臉，她想了一下，站起身。她要去找欣悅。

她沒想到，一夜之間，欣悅會變成這樣，昨晚，她走的時候，只是交代侍衛掌嘴，可沒想到這幾個侍衛會下狠手，他們用的是鐵板，

欣悅的臉腫的面目全非，李瑤不快地看了侍衛一眼，“我只說掌嘴。”

侍衛忙道：“將軍的意思。”

李瑤冷冷地看了侍衛一眼，而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唉。她終究是個女人。”

李瑤看著臉腫成豬頭的欣悅郡主，“我問你，我臉上的疤痕可有藥可治。”

欣悅從喉間艱難地發出兩個字，“沒有。”

李瑤的心一沈，她沒再多問，轉身就走。李瑤快步走出地牢，忽然眼前銀光一閃。

草叢間、樹林間、假山後出來十幾個侍衛，將她團團圍住，一個滿臉白須的老頭握著一柄劍，向著李瑤而來。

這十幾個侍衛壘成肉墻，將李瑤牢牢地護住。

那老頭冷冷地盯著李瑤，“這個醜陋的女人是你們的主子。”

聽聲音，李瑤認出了這個老頭。李瑤本想和他解釋一下，他誤會了，他的仇家已死，可她轉念一想，這老頭的脾氣，她一本正經地解釋，這老頭務必會信。“死老頭，我醜陋，你長的也不好看。”

想起在地牢的時候，李瑤餓著肚子，可這個老頭卻吃的賊香，她來氣。這老頭還見死不救。這會子還說她醜。

“你個臭...”老頭頓住話，“你個臭丫頭。你還活著，沒被人折磨死。”

李瑤怒道：“你這個老不死的不死，我才不會死呢。給我抓住他。抓住他，我讓曲清揚賞你們，不是曲清揚的爺爺曲慶陽，是曲清揚。”

李瑤繞口令似地說了這麽幾句話，老頭的臉色巨變，他渾濁的眼睛困惑地看著李瑤。“你，你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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