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翻了個大白眼，“你的好，我和曲清揚都記著呢。”

“哈哈。”曲遠朗聲大笑，“你真是認真。”

李瑤撇撇嘴，“那是。我可是認真的人，可不想你這個自戀狂。”

曲遠悲傷地看著遠處，“我可不是自戀的，在他面前，我都自卑地擡不起頭來。”

李瑤知道他說誰，可，感情的事根本無解。別人也勸慰不了。

回到那家房子裏，李瑤沒想到曲遠竟然有鑰匙，他打開門，為李瑤重新易容。

李瑤換好衣服。做完這些，曲遠才道：“這裏離那家酒館很近，那酒館是我開的，很安全。你若是需要什麽吃的，就去那裏拿。”

李瑤：“嗯，好的。”

曲遠交代完，他欲言又止地看著李瑤。李瑤笑道：“你有什麽話盡管說，你和我又不是外人。”

曲遠哀傷地看著李瑤，“陳子恩真是豬油蒙了心，陳家仁因為頂撞太子，被判忤逆之罪，皇上要處死他。陳子恩主動替陳家仁去死。明日，午時問斬。”

李瑤怔了一下，她沒想到陳子恩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曲遠低垂著眼簾，他纖長的睫毛上氤氳了淡淡的水汽。“在他心裏，我還不如那個冒名的爹嗎？”

李瑤不忍看曲遠，他臉上濃烈的哀傷讓李瑤很難過，可她轉念一想。“曲遠，這事不對勁。我師傅不是個輕易就會放棄自己生命的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曲遠狠拍了一下腦門，他黯淡無光的眸子裏多了一絲神采，“小瑤，謝謝你提醒我。我差點忘了，你都能詐死，何況是陳子恩那狡猾的家夥。”

李瑤一臉黑線，曲遠這是誇人嗎？

曲遠轉身出門就走，“謝謝你，小瑤，我大概懂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李瑤一臉無奈地看著曲遠，李瑤其實也擔心陳子恩的，但她了解陳子恩，他志在天下，他怎麽可能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她料定陳子恩定是找到了脫身的方法，故意裝死。

想到這個，李瑤心安了。她心裏盤算起了去邊關的事。

曲清揚曾經說過邊關苦寒，她得準備點厚衣服去，還有帶點吃的吧？

李瑤合計了很久，她看了一眼房間內的衣櫃，巧了，這衣櫃內有不少衣服。

李瑤看著太陽還沒下山，她挑選些衣服出來，搭在院子裏晾曬。她覆又去廚房，見廚房裏儲存著白菜還有米面之類的東西。

李瑤放心了，陳子恩是個給自己留後路的人，這裏定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之一。

李瑤煮粥，煮好粥之後，她慢慢地吃著。她聽徐大嫂說過邊關和京城不一樣，邊關的四季都很冷，吃的用的也不一樣。

李瑤手托腮趴在桌子上，她憧憬見到曲清揚時的欣喜。

晚膳時，曲遠又來了。他笑道：“小瑤，你果然聰明。”

李瑤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聽他如此說，他定是調查清楚了陳子恩的計劃。

曲遠沒再詳細說。他遞給李瑤一張紙，“通關文書搞定了，你就頂著陳玉的身份去吧。”

李瑤接過文書，小心翼翼地疊好，收在貼身處。

曲遠蹙蹙眉頭，“有了通關文書，你還需要一輛馬車，還有一個可靠的馬夫。至於保鏢，我向李伯借用一下。”

李瑤苦笑道：“我只是個不起眼的農女，不需要如此大費周折。”

曲遠白了她一眼，“你可是我二哥的人，別妄自菲薄。”

李瑤沒再接話。

“你的安全很重要，你也不想我二哥一直掛心的吧。”

李瑤默認了曲遠的安排。“馬夫得熟悉去邊關的路線。馬匹我找劉能借了一匹不起眼的馬，但這馬腳力很好。”

“馬夫要是找個男人，諸多不便。找個女的，可惜一時半會找不到。”曲遠兀自絮叨著，他發愁地看著李瑤。

李瑤卻撇撇嘴，“我可以走著去的，租用馬車的。”

曲遠直接否認了她的提議，“不行，太危險了。”

李瑤知道他又會搬出曲清揚搪塞他。曲遠一拍腦門，“我想到了一個人可以陪你去，這人可靠，這人你也見過的。”

李瑤茫然地看著他，“誰？”

“春華。”

李瑤訝異地看著曲遠，“她在宮裏，不能輕易出來的。”

曲遠搖頭道：“巧了，她三歲就進宮了，她現在十七歲。前幾日，皇上下旨讓一批宮人出宮，這名單上有她。陳子恩可能另有打算，她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新的主子，讓她陪你去吧。”

李瑤暗自詫異道：這事情竟這麽巧，李瑤暗自苦笑，她這輩子經歷的巧合事太多了，這也不奇怪。

找到了同行的伴，曲遠這才放心了，他笑道：“我明日就去安排馬車。你這兩日好好休養。”

也不知曲遠調查出了什麽，曲遠的心情看上去不錯，他笑道：“小瑤，你真是個福星，到哪裏都能給人帶來好運。”

李瑤白了他一眼，“我快倒黴透了。你故意調侃我的吧。”

曲遠笑道：“實話，實話。”

李瑤沒再和他掰扯。李瑤悶頭睡了兩天。春華真的從宮中出來了。春華話多，她像個嘰嘰喳喳的麻雀一樣，李瑤卻不覺得煩，一個人待著苦悶，兩人一起說說話，也蠻好的。

收拾好了東西，曲遠給了春華一張人皮面具。春華易容之後，馬車恰好來了。

兩人上了馬車，春華撩著簾子，興奮地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風景，“姐姐，真好。我長這麽大都沒出過京城，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馬車飛快地跑過了城門，李瑤心裏感嘆道：“出京了。”

馬車跑了一天，晚上的時候，馬夫選了個客棧。這客棧不大，也不起眼。但客棧內的東西一應俱全。

李瑤只是想著快點走到邊關，快點回到曲清揚身邊。春華卻興奮不已。“姐姐，這才剛出京，我就發現不一樣了。咱們在京城，吃的是炸醬面，咱們的炸醬面用的是圓面條，可這裏卻是扁得。可你看才隔了幾十裏地，這裏居然吃的是燒餅。而且燒餅都有餡。還有這喝的水也不一樣，比京城的稍微甜點。”

春華不停地嘮叨，李瑤只惦記著快點到，根本沒註意到這些。

春華叨叨：“姐姐，我覺得咱們很幸運呀。能去那麽遠的地方。”

李瑤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她淡淡地“嗯”一聲，春華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才停下。

或許是因為快要見到曲清揚的緣故，這一夜，李瑤睡得特別踏實。

“豆腐腦。油條。”朗朗不斷的叫賣聲，吵醒了李瑤。

李瑤推推身邊的春華，春華翻了個身，嘴裏含糊不清地咕噥著，“別吵，我還要睡。”

李瑤無奈地輕笑，她翻身下床，店小二已經將打好的洗臉水放在了門外。李瑤端進來，簡單地洗臉。

剛洗完臉，店小二就敲門，送來了早餐。

白乎乎的豆腐腦還有幾根熱騰騰的油條，簡單的搭配，卻讓李瑤食欲大開。

春華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地看著李瑤，“什麽東西，好香呀。”

李瑤晃晃盤子裏的油條，“新炸的油條。”

春華伸手就去拿，“咕咚”一聲，她從床上摔了下來。她跌坐在地上，撅嘴道：“哼，姐姐壞，不給我吃。”

李瑤將油條遞給她。春華抓起來就吃，“我餓了。”

“啊，好燙。”

春華趕忙吐了出來，她用手對著嘴扇風，春華憨態可掬，路途遙遠，她這個活寶倒是能給枯燥的旅途帶來些微的樂趣。

吃完，早餐。馬夫套好了車，一上路，越往北越荒涼，李瑤在馬車上顛簸了一天，京城的夜晚已經沒那麽涼了，可是一來到這裏，她覺得驟然降溫，店小二，晚上還多加了一條被子，幸好，挨著春華這個暖爐。

這三天走的很快，走的也算順利。

馬夫說按照這樣的速度，半個月之後，就能到。

李瑤安心不少，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她不想病懨懨地去見曲清揚。

李瑤和春華剛剛睡下，“你個賤人，還敢跑。”

只聽“哐當”一聲，門就開了。只見一個男人醉醺醺地站在門口，手裏握著劍，朝著李瑤而來。“你個賤人。”

他拿起劍就砍，情急之下，李瑤迅速地下床，李瑤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跑去，她想要人來幫忙。那男人嘴裏罵罵咧咧，不依不饒地追著李瑤。李瑤身體虛弱，她跑了幾步，就氣喘籲籲的。眼看著那男人就要追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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