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恩凝眉想了一下，“我想著應該是曲尚書又娶妾了。”

李瑤在曲家住過，但她很少會見到曲二叔，對他的生活也不是太了解。

“曲尚書向來喜愛美色，他有十三房妾室。但他卻只有曲遠一個兒子。”

當時住在曲家，李瑤懵懂無知，也不愛打聽別人的事，曲清揚對她保護有加。她對曲家的情況其實知道也不算多。曲慶書和喬香那兩口子的事，大概整個京城都是知道的，這點也不算什麽秘密。

陳子恩見一頂轎子從不遠處過來，紅色的四人轎子，後面跟著兩個嗩吶手。陳子恩確定無疑，確實是曲尚書娶親。

陳子恩冷笑道：“肯定得有湊趣的，前來討喜酒，咱們也進去。”

“好。”說著，李瑤就要進去。

陳子恩扯住她的衣袖，“小瑤，你別進去。”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瑤，“小瑤，你已經引起了曲清揚的反感，這樣進去，不安全。你不要這麽耿直。”

李瑤也想過這點，曲清揚以為她害死了欣悅的寶寶，一直對她懷恨在心，幾次想要弄死她，她這樣進去，確實不妥當。

李瑤蹙蹙眉頭，“可我不這副樣子進去，我總不能換副樣子進去。”

陳子恩笑道：“這個真可以有。”

李瑤茫然地看著陳子恩，陳子恩神秘一笑，“跟我來。”

陳子恩從衣袖裏拿出一塊絹帕，這絹帕很奇特，是一件超級薄的絲綢，但這絲綢也有奇特之處，這絲綢觸手滑膩，就像人的皮膚一樣。

“閉眼。”

李瑤不懂陳子恩要做什麽，陳子恩笑道：“我懂易容術。”

李瑤半信半疑地閉上眼睛，她只覺得臉上一涼，陳子恩笑道：“摸摸自己的臉。”

這裏沒鏡子，李瑤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何等模樣，她只能用手摸摸自己的臉，她感覺到自己的臉明顯不同了。摸上去滑溜溜的，鼻子和嘴巴摸上去也和平常手感不同。

陳子恩拍拍她的肩膀，“走吧。”

陳子恩也易容，他變成了一個中年男子的模樣，這男子樣貌普通，不會被人認出來的。

仿佛變戲法一般，陳子恩又從衣袖裏拿出一張請柬。

跟著賓客，混進了曲府，一進曲府，李瑤就四處搜尋曲清揚的身影，曲清揚並沒出現在宴席上。她想著曲清揚大概身體不舒服吧？

李瑤見無人註意自己，她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宴客廳，她徑直往曲清揚的寢室而去，她路過人工湖邊，只見曲清揚正看著湖水發呆。

他茫然而又無措的眼神讓李瑤心口發疼，她不敢貿然上前，在湖邊的事情，讓李瑤心有餘悸。

李瑤想要接近，卻又不敢接近，這痛苦...李瑤暗道：不能矯情。

她正在躊躇之際，曲清揚恰好轉身，四目相對，他戒備地看著曲清揚，“你是誰？怎麽在這裏？”

李瑤這才想起自己易容，他沒有認出自己，她笑道：“我是來參加宴會的，上個茅房，卻迷路了。不知宴會廳在哪裏？”

曲清揚臉色稍微好了點，他不耐煩地道：“南邊。”

李瑤咬咬牙，她心中暗自琢磨，怎樣才能引起曲清揚的註意，和他展開話題。

李瑤狠狠心，決定賭上一把。“多謝告知。我是個大夫，擅長治療婦科，您家夫人若是有什麽不舒服盡管來找我。”

曲清揚眉頭微微一蹙，眼神戒備地上下打量她一番，但見她文弱瘦小，也不像是有什麽身手的人，曲清揚微微松了一口氣。

“你說你是大夫，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李瑤心裏一緊，話一出口，不能收回去，她只能硬著頭皮道：“請問。”

“麝香有什麽功效？”

曲清揚一問出口，李瑤暗自松了一口氣，這麝香的功效，李瑤還真知道，她娘親在世的時候，經常腰酸腿疼的，她娘親經常去藥鋪抓藥，其中一味藥就是麝香，因為這麝香味道特殊，李瑤特意問過娘親，娘親曾經問過大夫。

“這麝香可以入香料，也可以用作活血化瘀的膏藥主藥，因為有活血化瘀的功效，這麝香可能會引起小產。可這藥物如果用量不大的話，對孕婦影響不大。”

曲清揚俊朗的眼睛微微一瞇，眸子裏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李瑤不禁打了個冷戰，她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麽？

“影響不大。和禦醫說的不同，禦醫說這麝香膏藥沾染一點都可能導致流產的。”

李瑤不懂禦醫為何要這樣說？難道說著禦醫連她們村上的蒙古大夫都不如嗎？

李瑤篤定道：“不，我很確定。孕婦如果用了含有麝香的膏藥，一般不會造成流產，只是有體質特殊的孕婦。但如果故意大量用的話，才有可能導致小產。”

曲清揚擰著眉頭，陷入沈思，李瑤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她看著曲清揚，一言不發。兩人就這麽默默地對站著。

過了好一會，曲清揚才道：“我還有件事要問你。”

李瑤笑道：“盡管問。”

“女人若是不想要孩子，能否自己打掉孩子？”

李瑤不懂曲清揚為何一直糾纏著孩子問題不放，“能的，孩子在她們肚子裏，若是不想要，怕是有一萬種方法。”

曲清揚這才微微舒展了眉頭，“看來，我二叔是上當了。”

曲清揚這話鋒轉的十八彎，李瑤也不知為何就牽扯到了曲慶書身上。說完這句話，曲清揚轉身就走。

她看著曲清揚急匆匆的背影，心道：這曲府又出了亂子。

李瑤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也不好多問，她出神地看著曲清揚的背影，心一橫，跟了過去。

李瑤跟在他身後，“醫者父母心，請告訴我是有人生病了嗎？”

曲清揚冷冷地看著她，李瑤心一橫，她清亮的眸子坦蕩地盯著他的眼睛。

“將軍，我只是關心患者，並非別有居心。”

他對她戒備，她想著不如直接了當地說出來，坦蕩點總比藏著掖著的好。

鬼使神差的，曲清揚猶豫了一瞬之後，他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李瑤心中狂喜，接著巨大的落寞，她換副模樣，他就能接受她。看來他對她已經厭惡至極了。

眼下，不是計較這些小情緒的時候，她快步跟上。她安撫道：“將軍，可否告知患者是誰？”

“沒有患者。”

李瑤腳步一頓，心中松了一口氣，若真是讓她把脈診治，她肯定會露餡的。

李瑤不好多問，只是跟在曲清揚身後，到了宴會廳門口，曲清揚盯著新娘的背影看了一會，猛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瑤趕忙跟上，她大病初愈，跟了一段時間，氣喘籲籲的。曲清揚又回到了人工湖畔。

他負手立在湖邊，看著深幽的湖水，李瑤喘了一口氣，笑道：“將軍，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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