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還沒想過這樣久遠，曲清揚握緊了她的手。“我想過了，我不能讓你陷入尷尬的境地，我想給你選擇的權利。”曲清揚坦誠地看著李瑤 。

李瑤微微松了一口氣，曲清揚不舍地看著她，“但願你還會選擇我，幸好，我舍不得。你還是完璧之身。”

李瑤對孩子的存在，心裏有疙瘩。只是她今生認定了曲清揚，她反握住曲清揚的手，曲清揚笑道：“你我暫時分開，你若遇上良人。我幫你，這樣對你也公平。你若是遇不見，我會盡力幫你運籌，讓你後半生無憂。”

他黝黑的眼睛期待而又緊張地看著她，李瑤知道他期待什麽，他期待她拒絕這樣的要求，他緊張她會答應。可...

曲清揚見她猶豫，他眼神一暗，而後笑道：“阿瑤，我不能自私。我不放手，可我不能讓你低人一等。還有欣悅郡主的家世比你好太多，你有我的庇佑還能好些，若是我不在府上，我不能護你。你自己決定吧。”

李瑤咬咬下唇，她做出了決定：“我們順其自然，好嗎？”

曲清揚點頭。“也好。我不會再強迫你，這段時間委屈你了。被你冷落，我一直覺得自己憋屈，可我卻忘了，你跟我在一起，將面對的處境。還有欣悅的孩子，你肯定也不舒服的。對不起。”他再次鄭重地道歉。

李瑤笑道：“你不用道歉了。我這人輕賤的很，你一道歉，我沒準就跑回了身邊。你知道的，我下了多大的決心，要和你分開，可再見你，我....”她黯淡地低垂了眼簾。

內疚、憐惜、心疼，諸般情緒湧上心頭，曲清揚對李瑤的疼愛更甚。他溫柔地看著她，他的手背輕輕地撫過她的臉頰。

“阿瑤，你以後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有任何負擔。我會一直守護著你的。”

李瑤點點頭，“我會的。”

曲清揚理理她的鬢角：“我向皇上求了三天。三天以後，你回宮。你記住在宮中，你不要太過拘謹，也不要委屈自己，我早已打點好了一切，你只要不殺人、不放火。我定能護你周全。”

李瑤覺得曲清揚這話好笑，她故作認真地道：“我若是殺人放火呢？”

曲清揚擰著眉頭，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我也會拼力護你的。你什麽都不用怕。”

李瑤不覺失笑，“我膽小，可不敢幹殺人放火的事。”

曲清揚笑著捏捏的臉頰，“哈，我也是這麽一說，你要真的幹這樣的事，我才不會管你呢。”

李瑤嗔怒道：“你真是虛偽。甜言蜜語一大堆。”

曲清揚輕笑道：“我那些甜言蜜語只對你說過，別人想聽還聽不到呢。”

李瑤待要開口，曲清揚忽然臉色一凜，嚴肅道：“李女官，你先歇息吧。我先回了。”

李瑤以為他又耍花腔，她待要開口，曲清揚卻肅色看著她。“阿瑤，我給了你選擇的權利，我不能這麽黏纏地和你調情。”

李瑤上前一步，她傾身向前，壞笑道：“曲將軍，一本正經的樣子真是招人喜歡。”

曲清揚緊蹙著眉頭，“你就別來招我了。我還憋著一肚子火呢。我們順其自然，我尊重你。”

李瑤心中一熱，她笑道：“多謝曲將軍理解。您慢走，不送。”

曲清揚無奈地笑道：“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調皮了。”

李瑤朝著他調皮地眨眨眼睛，撒嬌道：“我本來就比你小十歲，你都是個老頭子了。”

曲清揚不滿意地挑挑眉毛，他雙手扯拽著她的臉頰，“你叫誰老頭子？誰是老頭子？”

李瑤的臉頰被他扯拽著，她說不出話，只在喉中嗚咽，“你是，是個帥大叔，行了吧？”

曲清揚見她吃疼，隨即松手，“帥可以有，大叔就算了吧。”

李瑤認真地看著他，和他掰扯了起來，“你比我大十歲，我們村子裏的村草二狗子，才比我大三歲，可我還得喊他叔叔。”

曲清揚只覺得頭疼，這丫頭以前老實的很，現在學的油腔滑調的，“二狗子，村草，這事倒是蠻傳奇的。”

李瑤直接忽略了曲清揚調侃，她盈盈一拜，“恭送曲將軍。”

曲清揚無奈地撇撇嘴，“告辭了。李女官。”

一連三日，曲清揚都沒再來找她。但每日，仆從送來的飯菜都是她的愛吃的口味，而且還特意加大了飯量。

他三日沒來，李瑤反倒松了一口氣，而後又微微有些難過。

她沒娘親，爹也不在乎她。她孤身一人，她最喜歡的就是曲清揚，他是她唯一的牽掛，她想念他，想要和他日日廝守。

只是曲清揚尊重她，李瑤也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兩人這樣不遠不近的，彼此溫暖，彼此牽掛，其實也好。

可，相思這東西卻不受控制，時不時地就冒頭出來。李瑤看著窗外皎潔的月色，她已經畫好了所有的花樣，因為不知道欣悅腹中是個男孩還是女孩？李瑤還特意畫了兩套，女孩的是花之類，男孩子就英武些。

娘親曾跟她說過，滿月之時，月神就會出現，今日，恰好是滿月。她雙手合十，對著月亮許願，她祈禱曲清揚平安，也祈禱他們兩個能有將來。

祈禱完，不知何處飄來的烏雲遮掩住了月亮，那雲層變幻莫測，一會像飛馳的駿馬，過一會，就像飛躍的大魚。

李瑤忽然來了興致，她拿起畫筆，坐在床前，描畫月亮。畫完，她忽覺可惜，這樣美的月色，卻少了美酒，對月小酌，極為愜意。

“咳。臨別酒，喝一杯。”

曲清揚晃晃手裏的酒壺，李瑤抿唇一笑，曲清揚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她身邊。

他倒了一杯酒，遞給李瑤。李瑤一飲而盡，曲清揚撇撇嘴，“別的沒長進，酒量倒是長進了。”

李瑤嬉皮笑臉道：“我也要快意人生，不行嗎？我這麽灑脫可是跟曲將軍學的。”

她諂媚地看著曲清揚，“曲將軍英明神武，要我學習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對她這麽狗腿子的話，曲清揚嗤之以鼻，“呵，你這丫頭越來越不著調了。”

酒精微醺，李瑤越加的放肆，她歪著頭，嫵媚地看著曲清揚。“曲將軍，你可不就喜歡我這個不著調的丫頭嗎？”

曲清揚嗔怒道：“我就是喜歡了。”

李瑤笑瞇瞇地看著他，而後奪過他手上的酒壺，又倒了一杯，“這酒真好喝。我在宮中都沒喝過這樣的好酒。”

曲清揚酸溜溜地道：“這是桂花釀，陳子恩那家夥只會喝那個二鍋頭。”

李瑤舉杯聞聞，果然桂花的香味濃郁。她故意皺著眉頭，“這酒怎麽是酸的？”

曲清揚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不酸。”

李瑤只是笑著看著他，薄酒入喉，她雙頰微紅，眼波流轉，如水如花，曲清揚真想毀約，那勞什子要給她重新選擇的承諾，就此作罷。

他向前傾身，對著李瑤哈了一口氣，曲清揚熱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臉上，李瑤的臉更紅了。

可能真的是酒壯慫人膽，李瑤向前湊，她吸吸鼻子，“讓我聞聞你嘴裏的味道，好聞。”

她身上獨有的馨香混合著酒氣襲來，曲清揚身子一僵，他伸手，想要把她撈進懷裏。

李瑤靈敏地向後一跳，躲開了他的碰觸，她盈盈而立，笑瞇瞇地看著曲清揚：“請將軍遵守承諾。”

曲清揚不滿意地撇撇嘴，“讓我遵守承諾，就別來撩我。”

李瑤盈盈一拜，“好。你也不許來撩我。”

曲清揚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兩人坐在窗前，對月對飲。

半壺酒下肚，曲清揚的話多了起來，他絮絮叨叨地念叨著家裏的煩心事，朝堂上的爭端。

月色極佳，夜色逐漸深濃，四周一片靜謐，曲清揚的絮叨成了這寂寞夜裏唯一的聲響。

曲清揚在人前一本正經，不茍言笑，清風霽月般的孤高，在她面前仿佛一個念叨的婦人。

李瑤想起看過的戲文，戲裏經常演英雄人物，一般都是孤高清冷，仿佛不食人間煙火一般。可，在現實中，曲清揚這種能披靡戰場的大英雄，也有很多的煩心事。英雄是人不是神，他也需要被人理解，也需要有人傾聽他的話。

“你說，皇上這王八蛋怎麽一肚子心機？”

李瑤嚇得，差點扔掉手中的杯子。她抹去額上的汗水，“曲將軍，這雖然是你的曲府，可也要謹防隔墻有耳呀。”

曲清揚壞笑道：“阿瑤，你怕了吧？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聽者也是要誅九族的。”

李瑤豪爽地舉杯，“若是有你陪著，我什麽都不怕。”

曲清揚讚許地挑挑眉毛，嘴上卻道：“女人的話聽不得，嘴上說著一套，心裏想著一套。嘴上說著不要，心裏卻....”

他故意頓住話，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瑤，李瑤小臉一紅，她嗔怒道：“你別掃興。我也覺得皇上心眼挺多的，他明著把我指給陳子恩，又派我來你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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