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的不是自己提拔起來的陳家和劉家害婉婷，這兩家人應該還在皇上的掌控範圍，原來是因為皇後。皇後娘家才是幕後最厲害的人。

她見過皇後幾次，覺得她和善溫柔。

陳子恩嚴肅地看著她：“小瑤，在這深宮越是不動聲色的人，越狠角色。劉妃也算是個狠角色。這皇宮太大了，總有皇上照顧不到的地方，所以他寧可不寵。”

李瑤一直都知道皇上對婉婷是真心的，但她沒想到皇上愛婉婷竟愛到如此地步。

“曲清揚也明白這點。他和欣悅把生米煮成熟飯。也有他自己的考慮。他也在爭將來。曲遠總歸是做事欠妥當。曲恒太魯莽，曲家大哥更是個不堪重用的。曲家二叔並沒有給曲家找到安全的退路，他身體也不太好。曲家能依靠的只有曲清揚，他也不容易。”

李瑤沒想過這些，“曲家人日常吵架頻繁，但他們畢竟是一家人。他們的矛盾都在明面上。你懂我的意思？”

李瑤：“他們之間是有親情的，患難見真情。”

陳子恩點頭，“我只能告訴你，我說你懷孕這事，騙別人行。騙曲清揚騙不過三天。因為曲遠和我那位故人的淵源。”他黯淡地低垂了眼簾，李瑤咬咬下唇。

李瑤不懂陳子恩為何要這麽做？“你為何要說這些？”

陳子恩笑道：“廣結善緣，小瑤。我承認我對你有些喜歡，我只是喜歡你的單純和善良，我也想過找個女子娶妻生子，但是我不行。小瑤，我真的不行。”他無奈而又惆悵地嘆了一口氣，“唉。我想皇上要當著曲清揚的面把你賜給我，他也是試探你在曲清揚心中的地位，曲清揚的種種作為已經表明了他的真心。皇上多疑，他比咱們更懂人心難測，他需要曲清揚的軟肋。皇上要演戲，我只能陪他演。演到今天這一步，已經夠了。皇上需要你們兩個解除誤會。他需要能完全牽制曲清揚的軟肋。”

李瑤腦子裏一片混亂，她忽覺自己很可笑，她一直覺得自己成長進步很多，已經懂得了人心算計。可聽陳子恩這麽一說，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蠢到家了。她忽地想到了曲清揚，以曲清揚的心機，他大概也猜到了吧，他也是故意演戲嗎？

李瑤覺得很心累，帶著面具做人，心中滿腹算計，這樣真的好嗎？她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曲清揚沒演戲，我想曲遠還沒告訴他我的事。但我知道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李瑤淒涼地看著他：“我和他只是權謀玩弄的小醜，對嗎？”

陳子恩搖頭：“是他，小瑤。他是個有能力的武將，我爹不堪大用，皇上有意培養他成為利器，和張家抗衡。皇上下了一盤很大的棋。”他目光深幽，李瑤懂他的意思。

李瑤還是過不去自己心上的檻，“但他和欣悅郡主….”

陳子恩拍拍她的肩膀，“由不得你。一切都按皇上預想的發展，曲清揚才最安全，他的利用價值還最大。”

李瑤咬咬下唇，“那好吧。”

陳子恩苦笑道：“其實我做的只是假設，曲清揚若是想通了這點，未必會舍得讓你成為皇上手中的棋子，他或許會找別的東西代替你。讓皇上掌握別的軟肋。”

“你別怪我沒早點告訴你這些。”陳子恩愧疚道：“我也無奈，太早點透，皇上就沒了趣味，看著曲清揚失控抓狂，他才能放心。他才覺得曲清揚好駕馭。”

李瑤真心覺得當皇帝真是累，要這樣算計。曲清揚更不容易，做臣子的，要提防同僚的謀算，還要防備著皇上的猜疑。

陳子恩笑道：“我不妨把話說透，若是沒有曲清揚背後斡旋，你的小命怕是早就沒了。”他用手劈了一下她的脖子，“你的小腦袋早就沒了。我可以告訴你，畫局的李公公，還有我姐姐宮中的人暗中幫了你不少。至於我姐姐宮中的眼線是誰，只有曲清揚自己知道。”

陳子恩把話說得坦蕩，李瑤恍然明白了，“呵，師傅其實也看見了我在曲清揚心裏的價值，才如此坦誠地想要結我這個善緣的。”

陳子恩並不否認，他無奈道：“我對名利向來不熱衷，對權勢富貴也沒什麽興趣，我唯一所愛就是畫畫，我既不願意沾染鮮血，也不願意用心謀劃，我也不過是希望結善緣之後，能保住我陳家。”

看畫懂人，李瑤了解他不是個熱衷名利的人。話說到如此坦誠的地步，她笑道：“徒兒懂師傅的心思。”

陳子恩不滿意道：“你懂我的心思，就告訴你家曲清揚別對我下手這麽狠。”

李瑤眼神一黯，“他不是我家的，我們不說這個了。”

陳子恩不再多勸。是夜，李瑤輾轉難眠，她胡思亂想：曲清揚若是知道陳子恩有短袖之癖，會有和反應？他還會懷疑我和他嗎？不，不，不對，這樣想是不對的，曲清揚已經有了欣悅郡主，我不能容忍和別人分享他，他的事和我無關。可…

李瑤心思糾結，她越加的煩悶。她索性坐起身，披衣而起，她推開窗，冷風吹過，她不禁打了個冷戰，心頭的煩悶卻絲毫未減。

陳子恩沒給她分析利害以前，她覺得曲清揚背叛了自己，可是她知曉其中利害以後，她越加的矛盾和糾結。她知道曲清揚不容易，可他和欣悅郡主已然有了肌膚之親。

李瑤看著天上的月亮，她的手抓緊了窗欞，她已然決定了。曲清揚本就對欣悅郡主有心，天長地久，他們兩個會相愛也不一定。她實在容忍不了，她還是決定放手。

做了決定，李瑤覆又翻身上床。翌日，清晨。李瑤沒睡好，早起也無精打采的，李瑤懨懨地呆坐著：“小瑤，我又來了。”

人未到聲先到，春華大咧咧地坐下，李瑤倒是很喜歡春華，她一個人悶的難受，陳子恩出宮辦事，就剩她一人了。

春華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她，“小瑤，這是我特意給你帶的點心。”

李瑤沒胃口，她連早飯也沒吃。春華打開油紙包，芝麻的香味撲鼻而來。李瑤看著黑乎乎的芝麻酥，想起娘親在世時，為她做過這個。

她那時候小，農村不過吃些玉米、面條之類的東西，像芝麻酥這樣的點心對村裏的孩子是個奢侈品，母親知道她愛吃這個，特意買了芝麻，過年的時候做給她吃。李瑤撚起一塊放在嘴裏，甜香可口。

春華得意地挑挑眉毛，“小瑤，我聰明吧，就知道你愛吃這個。”

李瑤吃完一塊，而後笑瞇瞇地看著春華，“你找我有事？”

春華笑嘻嘻地道：“我只是來和你聊天的，我沒事。”

李瑤臉色一凜，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春華，春華竟有了幾分怯意，她心虛地低垂了頭。“小瑤，你和以前不一樣，你現在這樣子真的是...”她頓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威嚴了。都把我嚇住了。嚇別人還是不行的。”

、李瑤見她低著頭，像個孩子一樣小聲嘟囔著，不覺莞爾。李瑤笑道：“你和我是姐妹，有話直接說就好。”

春華猶豫了一下，才道：“你可有相熟的太醫。”

李瑤緊張地問道：“你生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