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揚像是想要把她揉進體內一樣，他埋首在她的頸項裏，低低地喘息著。“阿瑤，氣消了吧？”

李瑤怒道：“我說了分開，請你以後別來騷擾我。請你放開我。”

“呵呵。”曲清揚低沈的笑聲，“阿瑤，我是不會放手的。當時，也是因為事出有因，我才和欣悅越了雷池。”

曲清揚竟把背叛說的如此輕描淡寫，李瑤心裏微起了涼意，她甚至覺得曲清揚有些無恥。她冷冷地看著曲清揚，“曲清揚，我說了我們分開。我和你橋歸橋，路歸路，你若是再糾纏我，我就死給你看。”

曲清揚看著李瑤決絕的眼睛，他唇畔的笑意隨即斂起，他低聲道：“小瑤。你何必呢？我對欣悅沒什麽感情的。我只是想要對她負責。你不要說這種氣話。”

李瑤心中的涼意更深了。曲清揚竟能這麽無恥。李瑤痛苦地看著他，“曲清揚。你...”

“嘭”的一聲，李瑤的頭狠狠地撞向了曲清揚。李瑤頭痛欲裂，痛得眼眶發酸，眼淚隨即就沁在眼眶中，她忍著疼，倔強地不讓眼淚滑落。

李瑤那一撞是用了全力的，李瑤疼，曲清揚也很疼。曲清揚趕忙用手拿輕揉她的頭，“疼了吧？你不要任性。”

李瑤用力地推開他的手，“曲清揚，我是真的想和你分開，你若是再來糾纏我，我們一起去死。”她的語氣決絕而又冷冽，她冷酷的眼神如一把刀一樣，狠狠地紮進了曲清揚的心裏。

曲清揚哀傷地看著她，“阿瑤。為什麽你要這麽絕情？”

李瑤忽覺好笑，她絕情，先背叛的是他，他竟然這麽理直氣壯。李瑤心更涼了，她覺得自己愛錯了人。

李瑤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我就是絕情。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你以後離我遠點。”

她轉身就走，怎料曲清揚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帶，將她整個人都擠壓在了墻上，李瑤的脊背貼在堅硬的墻上，她的脊背生疼。

他冷冷地看著李瑤，語氣蠻橫而霸道：“說分開就分開。由不得你。你願意也罷，不願意也好。必須和我在一起。不然的話...”李瑤孑然一身，曲清揚想不出有什麽可以威脅她的。

“不然我就殺了你爹。”

李瑤冷笑道：“隨你。曲將軍請您讓開。”李瑤知道曲清揚幹不出這事。

李瑤擡手推他，曲清揚還是紋絲不動。曲清揚盯著她的眼睛，李瑤冷冷地回視著他。兩人對峙了一會，曲清揚松手。

李瑤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深秋的陽光冷淡而又冰冷，李瑤只覺得周身發涼，曲清揚讓她寒心。李瑤心中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唉！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他像大乾朝所有的男人一樣，三妻四妾不過是件平常事，談不上背叛。可，李瑤愛他，女人的愛容不得任何人插足。

李瑤心道：斷了，斷了，這次要徹底斷了。

七天以後。李瑤接到了聖旨，調她去畫局當畫工。婉婷放下碗筷，“小瑤，你去吧。這是我向皇上求來的聖旨，你喜歡畫畫，去那裏，你可能過得舒服些。”

婉婷憐惜地看著消瘦的李瑤，這幾天，李瑤嘴上不說，可她眉眼間深濃的哀傷，怎麽也掩蓋不住？

不過七天，李瑤又瘦了一大圈。婉婷擔心她，但感情這事，必須她自己走出來才行。旁人勸也沒用。

李瑤喜歡畫畫，婉婷想著她或許不被俗事困擾，寄情於畫畫，或許能好點。所以，她才求了皇上。

李瑤自然知道婉婷的良苦用心，她也想著小德子早就能獨當一面，她狀態不好，幫不上婉婷，反而給她添麻煩。

李瑤感激地看著婉婷，“多謝主子。”

婉婷笑著握住她的手，“你我以後別說這麽生分的話。你去吧。開心點，你若是想回來，我會把你調回來的。”

李瑤行禮。她收拾了東西就跟著畫局的公公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咳，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李公公笑道：“你也是個有福的，跟了個體恤的主子，還拜了個有才的師傅。你好好的。”

李瑤福身應下：“奴婢一定會盡力做好的。”

李公公笑道：“你是個知進退，可惜了...”他眉眼間露出些微的惆悵，李瑤知道他可惜什麽，他可惜的是死去的桂花。

“希望你以此為戒，自己作死，誰也救不了你。”

李瑤忙道：“奴婢會安分守己的。”

李公公深看了她一眼，“你懂的就好。聖旨上，皇上晉了你的品級，她現在已經是六品了，六品女官有權利調配兩個小宮女。我已經給你安排妥當了。就在畫局等你。”

李瑤道謝：“辛苦公公了。”

李公公揮揮手，“去吧。”

李瑤跟著小太監，兩個宮女已經等在了畫局門口，這兩個小宮女身量不高，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看上去一團孩氣。

她們清亮的眸子不安地看著李瑤，李瑤怔了一下，她們兩個讓她想起以前的自己，她那時也是看見誰都拘謹，也是如此這般稚氣。

李瑤笑的和善：“你們叫什麽？多大了？”

兩個女孩年紀一般大都十二了。見李瑤和善，她們兩人放松了些。話也多了起來。

絮絮地聊了一會，李瑤讓她們去休息，她去見畫局的管事。管事太監只是笑道：“你以後跟著陳畫師，聽從他的吩咐吧。他出外辦事了，明日才回。”

回房以後，李瑤也沒什麽事就和兩個小宮女聊了會。

翌日，清晨，陳子恩就回來了。李瑤福身行禮，“師傅，您回來了？”

陳子恩笑道：“我本想設法讓你來畫局，沒曾想你自己來了。坐吧。”

陳子恩遞了畫筆給她，“畫些，你喜歡的。”

陳子恩坐在一旁，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圖冊翻看。翻看了一會，擡頭見李瑤正咬著筆桿，盯著畫卷發呆。他瞅了一眼畫卷，只見上面只是畫了兩條直線。

“小瑤，快看呆頭鵝。”

李瑤擡頭，茫然道：“呆頭鵝在哪裏？”

陳子恩：“就在我眼前。”

李瑤不滿意道：“我可不是呆頭鵝，我只是在想畫些什麽好。”

陳子恩奪走她手中的筆，“你畫不出就別畫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我前幾日無意間發現的。跟我來。”

李瑤跟著他上了頂樓，畫局的樓是宮中第一高樓。皇上喜歡畫畫，他覺得登高望遠，才能看見美景，所以讓人修建了高樓，以便畫師們欣賞景色。

李瑤想不通皇上的勞什子理論，但她站在樓頂，俯瞰宮中景色，忽覺宮中一切都渺小了。

陳子恩笑道：“小瑤，你是不是有種萬物皆空的感覺。”陳子恩負手而立，風吹過，他的袍袖迎風飄拂。

平日裏，陳子恩斯文秀氣，書生氣極重，此刻，他看上去竟多了幾分飄逸的氣質。

李瑤看著廣袤的天空，她忽然很想念城墻外的熱鬧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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