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心裏一緊。

李瑤跟著秦嬤嬤進了陳貴妃的宮裏。陳貴妃氣急敗壞的聲音：“打，狠狠地打。打死這個小賤蹄子。”

一個宮女被兩個太監按著，跪在地上。兩個宮女拿著厚厚的木板，輪流扇宮女的臉。

宮女的臉已經腫脹數倍，血從口中汩汩而下。

李瑤握緊了拳頭，她跪在地上行禮。

“本宮問你，你昨日可曾發現畫有異樣？”她將那副畫丟在了李瑤面前，李瑤暗自琢磨了一下，她不知道曲清揚的計劃，不敢貿然答話。

“沒有發現異樣。”

“嘭。”的一聲巨響，陳貴妃將茶盞狠狠地砸在了李瑤頭上，李瑤眼前一片腥紅，血順著額頭緩緩而下。

她惡狠狠地盯著李瑤：“你們是一夥的，果然是一夥的。”

李瑤挺直腰背，“奴婢雖然沒看出有什麽異樣，但奴婢摸過畫之後，手上一直癢，還起了小疹子。”

李瑤舉起手給陳貴妃看。陳貴妃目光如炬，她盯著李瑤的手看了好一會。她屏退左右。殿中只餘李瑤還有秦嬤嬤，還有那個已經昏迷的宮女。

“這畫上有毒，本宮說的對嗎？”

李瑤趕忙附和道：“是的。有毒。我手癢的時候，還做了夢。”她刻意在最後加了一句。

陳貴妃眸子裏精光一閃，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宮女，“哼。果然不出本宮所料。肯定是劉玉那個賤人故意陷害本宮的。本宮禦前失儀，這筆賬。”她目光陰狠地看著宮女，唇畔的笑意徐徐擴散開來。李瑤覺得心中一寒，趕忙低下頭。

陳貴妃冷冷地看著李瑤：“你中毒了，是不是？”她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宮女，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

李瑤忙道：“是。”

陳貴妃笑道：“中毒了。是不是該瘋魔，胡言亂語的。”

李瑤心領神會。陳貴妃冷笑道：“秦嬤嬤。”秦嬤嬤將一把劍遞給她。

李瑤知道如果直接拒絕陳貴妃，她眼下怕是

李瑤躺在地上打滾，她神志不清地喊道：“有鬼呀。有鬼呀，別殺我。別殺我。”

秦嬤嬤也躺在地上打滾，兩人上躥下跳的，連聲地喊著：“別殺我。別殺我。”

兩人這麽一路鬧騰到了不遠處的小涼亭裏。李瑤猛然抽出劍，朝著那人而去。

左右侍衛飛身而來，擒住李瑤，將李瑤按在地上。李瑤半閉著眼睛，胡亂地喊著：“有鬼。有鬼。”

皇上怒道：“好大的膽子。”

劉妃看了一眼秦嬤嬤。“這好像是陳貴妃宮裏的人。”

本來今日，皇上心情極好，趁著中午天氣晴朗，帶著幾個宮人來散步，沒曾想居然遇見了這樣的事。

婉婷也恰好在其中，她擔心地看了一眼李瑤。

皇上的話裏透著淡淡的不滿：“昨晚鬧騰到半夜。”

只見陳貴妃發釵歪斜，跪在地上。“臣妾攔不住她們，她們和臣妾一樣，定是中了邪了。她們…”她喉中一哽，含著眼淚，泫然欲泣，楚楚可憐。

李瑤披頭散發，被侍衛按在地上，虬髯侍衛的手在她的肩膀上稍稍用力。

陳貴妃故作害怕地瞅著皇上。“這宮中怕是對臣妾用了巫蠱之術。”

虬髯侍衛的手微微一僵。連皇上臉上也微微變色。

“來人。”

隨侍一旁的劉妃趕忙跪下：“皇上，巫蠱之術可是宮中禁忌，臣妾想著宮人沒有這樣大的膽子，若是因此，”她頓住話，低垂著眼簾，偷偷地瞅著皇上的臉色，像是被嚇怕了一般，不敢再說話。

皇上：“傳令下去，各宮搜查。”

陳貴妃：“皇上。請您饒恕臣妾的兩個奴婢吧。她們是被無辜牽連的，要治罪就治臣妾的罪吧。”

皇上的臉色柔和了些，他看了一眼李瑤。“死罪可饒，活罪難饒。每人杖責五下。”

陳貴妃：“謝皇上。”

皇上：“有孕在身。別跪著了。”皇上伸手將她扶起。

李瑤看了一眼比男人手腕還粗的圓棍子，她心一橫，跪下道：“秦嬤嬤，歲數大了，奴婢願意替秦嬤嬤領罰。” 秦嬤嬤看上去有五十多歲，鬢邊已經有了白發，李瑤擔心她受不住。

秦嬤嬤訝異地看了她一眼。兩個太監對視一眼，“不行。這是皇上下令的，我們不敢違抗。”

棍子落在她的身上，李瑤咬咬牙，她想起被杖斃的小紅，她當時還懷著身孕，那種酷刑。

眼淚不自覺地從李瑤的眼角滑落。五棍子不多，但李瑤還是覺得疼痛欲裂。

小紅，小紅，臨死前，她一定很痛苦。

秦嬤嬤趴在地上半晌，還沒動靜。

李瑤忍著疼，趕忙蹲下身子，去查看秦嬤嬤。

“嬤嬤。您沒事吧？”

秦嬤嬤冷著臉道：“你我不熟。不用管我。”

李瑤覺得訕訕的，她本是好心。李瑤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一個黑影在她眼前一閃而過。李瑤看看地上的小石子，就進了茅房。

曲清揚愧疚道：“我又連累了你。”

李瑤笑道：“一點小傷而已。我只是不懂，你故意讓陳貴妃發瘋是為了牽連出巫蠱之術嗎？”

曲清揚搖頭：“不是。我對陳貴妃下毒，只是為了救出一個被陳家仁扣押的兄弟，那個兄弟是七月十五出生的。民間有傳說要是傷害這樣的人，會遭到鬼神的責難。我讓李伯去散布了這個傳說，然後給陳貴妃下毒。陳貴妃是特別迷信鬼神之說的。今日中午，陳貴妃就讓陳家仁放了我的兄弟。他倒是沒死，我真是沒想到陳貴妃這麽狠。”

李瑤疑惑道：“這巫蠱之術很厲害嗎？”

曲清揚擰著眉頭道：“歷朝，巫蠱之術都會引起一場血雨腥風。陳貴妃怕是要痛下殺手了。”

曲清揚愧疚道：“我後悔用這種手段了。”

李瑤雙手捧住他的臉，“已經發生了，你後悔也沒用。這皇上真是寵愛陳貴妃，她說什麽，他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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