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再也說不下去了。“我真恨我自己…”

曲遠柔聲勸慰道：“這事其實不怪你。你別太自責了。小紅當時說她殘枝敗柳，這是她最好的歸宿。這事還得怪陳貴妃，她非揪著一個不起眼的小紅不放，我爹派去保護小紅父母的人，也被陳家仁抓起來了。當日，我爹說找個不起眼的去接近皇上，家世什麽的，都沒利益牽扯，皇上大概會放松警惕。陳貴妃也不會計較的，劉尚書也是願意的，原本是個萬全的法子。卻沒想到，我們都太低估陳貴妃在皇上心裏的位置了。這事咱們都有責任。”

李瑤知道他寬慰自己，李瑤唯恐他心裏負疚，隨口岔開了話題。“你下個月要成親了，你可準備妥當了？”

曲遠蹙緊了眉頭，苦著臉道：“沒有什麽打算。罷了，這事也鬧心。你好好的吧。你要記住我們的仇人是陳家父女。”

曲遠生怕她對皇上有怨，若萬一表露出來，怕是不好的。

李瑤知道他一片好心，“嗯。我記住了。你也好好的，我先走了。”

李瑤看了一眼這個月支出的賬目，她將賬目總和算了一下，婉婷這裏服侍的人少，算賬也不費力。

她將賬目整理好之後，又細細地想了一下下月會有什麽開銷？有什麽節慶需要作出提前安排的？

李瑤想了半晌，交來了小德子，小德子對宮中比較熟悉，她想不出三月有什麽節慶需要準備的？

小德子笑道：“三月，宮中沒什麽特別的節慶，但是皇後的生日卻在三月初一。每個嬪妃都要象征性地備點禮物。”

李瑤：“以往可有慣例，”

小德子笑道：“皇後娘娘素喜清凈，也不喜歡奢華。送她的東西要華而不貴，又要顯出心意的。”

李瑤有些為難了，這貴重的有錢就能買到，這華而不貴的，確實得用心。

李瑤想著還有七天去準備，先把這事放下了，她在紙上畫了一幅畫。

小德子皺皺眉頭，“姑娘，您可真是個奇人，認字不多，會畫畫。算賬也清楚。”

李瑤笑道：“我也是沒辦法，我只學過幾天字，只是認識幾個而已。”在曲府時，曲清揚派人教過她識字，但後來一連串的事，她也就學了那麽幾天而已。

李瑤將這事記下了。然後又讓小德子想想有什麽要特別記住的日子沒有？

“哦。還有一樁，這事可有可無的，就是劉妃，她進宮時，頗受皇上寵愛，三個月的時間就封了妃。前段時間，被禁足半年了，聽說皇上最近經常去她那邊，她的壽辰也在下個月初八。陳貴妃一直視她如眼中釘。”

李瑤想起小紅進宮就是為了幫襯她，但她沒想到，小紅還沒見到劉妃，就死了。

小紅進宮不到半年，就…李瑤心口一疼，無依無靠的小人物在這偌大的宮中生存，真的艱難。

李瑤也將這事記下了，“劉妃的禮物只要應景就行，無論好壞的。”小德子提醒李瑤。

李瑤默默地掂量了一下，皇後的生辰禮物得由婉婷拿主意。

婉婷正在讀佛經，李瑤將話說完。

婉婷揉揉額頭，“皇後這禮物又不要太出挑，又要用心，索性不準備了。”

李瑤茫然地看著婉婷，“這合適嗎？”

“合適。”婉婷笑道：“宮中的規矩懷了龍裔就要連連升遷的，可我一降再降，我還是不要引起宮中眾人的主意好。你隨便送個如意結之類的吧。你自己親手做個，做的好看些。”

李瑤跟著娘親學做過針線，但針線活很一般。

“我的針線活不好。”

婉婷凝眉想了一下，“這樣吧。我抄寫些佛經，裝裱起來，當做壽禮送過去吧。”

“也好，這樣也有誠意，也不張揚。”

這件事有了定論，還有劉妃的生辰。

婉婷凝眉想了一下，“送給她的壽禮，要厚重，含而不露的厚重。這件事你去辦吧。”

李瑤疑惑地看著婉婷，婉婷卻眉解釋。

李瑤的心思畢竟比以前深沈了些，她只是迷茫了一瞬，她想起劉妃之前的種種，她恍然就明白了婉婷的心思。

厚重而不招搖的，李瑤一時半會想不出送什麽好？

婉婷看了一眼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小德子。

“這個曲遠的性子灑脫，還有些孩子心性，沒想到他也有心思細膩的一面。”

李瑤不知婉婷為何忽然提到了曲遠，婉婷對她使了個眼色，李瑤不解地看著小德子。

小德子訕訕地笑道：“有人找李姑娘。”

李瑤茫然不解地看著婉婷，婉婷只是笑而不語。

“你去吧。”

曲遠負手立在院門外，李瑤訝異地看著他，“你找我有事？”

曲遠笑道：“我這些時日要歇婚假，我擔心你在宮中沒個照應，我暗中交代兄弟們照顧你。你別擔心。”

李瑤感激地笑道：“多謝你。你成親以後，要好好的。”

曲遠頗為委屈道：“你就這麽一句話跟我說嘛？”

李瑤將他像個孩子似的那麽委屈，她哄孩子似的：“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曲遠撇撇嘴，“罷了。我只是來和你告別的。你好好的。”

他瞅瞅四下無人，將嘴湊在她耳邊，本以為他要說什麽機密話？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記得想我。”

李瑤還沒反應過來，曲遠的氣息已經飄遠，人也走遠了。

李瑤無奈地撇撇嘴，她轉身就走。

一連幾日都平靜無波地過去了。初一一早，皇後就命人來了，說在谷合宮設宴，皇後向來沒有體恤，不分尊卑，宮中各個嬪妃都收到了皇後的邀請。

李瑤將裝裱好的經文撞進一個紅檀木的盒子裏。皇後的壽禮，自然不能冷清，谷合宮列席擺座。

婉婷先向皇後請安，皇後笑道：“你有孕，不必多禮。”

“臣妾特意抄寫了佛經，為娘娘祈禱安康。”

皇後眼神一亮，李瑤雙手奉上。她身旁的宮女識趣地為她展開卷軸。

皇後嘖嘖稱嘆。“真是好字。辛苦了。入座吧。”

李瑤立在婉婷身後。

“唉吆餵，咱們可是來晚了。”

陳貴妃人未到，聲先到。但她口中的眾人。

只見她挽著皇上的胳臂。

眾人紛紛跪下，只聽得叮當環佩的聲響。

皇上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都免了吧。”

李瑤扶起婉婷，皇上看了一眼皇後還沒收起的卷軸。

“這佛經抄寫的不錯，皇後的功力見長了。”

皇後笑道：“這不是臣妾的字。是婉婷良人的親手抄寫的。這字就是好。”

婉婷沒想到會提到她，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了她。婉婷只好站起身，跪倒：“娘娘謬讚了。”

皇上沒了興致，將卷軸丟到了一邊。

見皇上不快，皇後趕忙岔開了話題，“今日，臣妾特意備下了皇上愛吃的芙蓉糕。”

皇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吃飯的時候，宮人們有意無意地疏遠婉婷。

婉婷沒放在心上，只是自顧自吃菜。

這頓飯吃了好久，李瑤覺得面善的皇後也不是好欺負的，她經常給陳貴妃些軟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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