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冷傲，她掃視了一下站立的諸位宮女。

陳貴妃身邊的掌事宮女：“今天，給你們長點心，這就是欺君的下場。”

因為離得遠，李瑤只聽到宮女道：“還有這位慧嬪和她一夥的，還敢為她求情。”

“給本宮狠狠地打。”

一排排的宮女按照命令走近看。兩個女人被綁在木凳上，幾個太監拿著木棍輪番打，那兩個女人仿佛已經死了，但她們喉間還嗚咽著。

待李瑤走近，李瑤看清了其中一人是誰？天旋地轉，一陣眩暈。

小紅身上都是血，她喉間嗚咽著猶如小獸般的哀嚎。

她還懷著孩子，居然遭受這樣的毒打。

那些太監手下的棍棒慢慢的，他們刻意折磨小紅，而又不打死她。

李瑤脊背生寒，手腳冰冷，她虛脫地坐倒在地，那個掌事宮女輕蔑地瞥了她一眼。

“沒出息的，就下去吧。”

李瑤被兩個宮女連拖帶拽地拉到了一旁，李瑤覺得有只無形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她哭不出來，悲鳴在喉間嗚咽著。

李瑤眼淚憋在眶中，憋得眼酸頭疼，也落不下來，只能憋著。

有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李瑤。別難受。”

李瑤惱怒地甩掉他的手，那人沒想到李瑤用了這麽大的力氣，他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曲遠愧疚地看著她，“對不起，我不該出這樣的主意。當時…”

曲遠不為自己辯白，聞言，李瑤胸口處就像被人重重地捶了一下一樣，“噗”的一聲，一口血噴了出來。

曲遠眉頭一蹙，他瞅瞅四下無人，強硬地將她抱了起來，她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去了。難過、歉疚、絕望諸多情緒累積，遠遠地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她想起慘死的小紅，只想和她一起去死。

她無力地將頭埋在他胸前，低聲嗚咽著：“我害死了她 。”

曲遠內疚道：“不是你。是我，我當時只是想著把她進獻給皇上，讓她說上兩句好話，沒準皇上就開心了。”曲遠恨恨道：“我真是蠢極了。我以為皇上平日裏對人溫和，就想當然地以為他…我爹說的對，我確實是蠢材。我….”

曲遠一直被父親護在掌心，他對世事並不清明。“唉。也幸好你沒讓若嬪求情。若是她求情，下場不會比那個慧嬪好。我真是蠢極了，我以為他喜歡婉婷，可我忘了，他是皇帝。他對婉婷的那份喜歡，不過爾爾。”

李瑤只是靠在他胸前，不說話，到了一處無人的角落。曲遠也沒放下李瑤，他坐在地上，將她摟在懷裏，他將一粒藥丸強行塞進她嘴裏。

“這是我們曲家的補丹。”

李瑤倔強地將藥丸吐在了地上。

李瑤絕望地看著她，“我不該活的。死的應該是我。”

曲遠沒說話，只是默然地看著他。“二哥的仇，你不報了嗎？”

李瑤茫然地看著他，“曲遠。難道我們要弒君嗎？他…”

曲遠趕忙截住她的話，“不許胡說。我知道你有怨，他是天子。若是坐在他的位置，你也會如此做。陳家仁才是害死小紅的罪魁禍首。小紅的家人是他帶進京中的。我父親當時已經派人另外安置小紅的家人了，沒曾想陳家仁找到了他們。”曲遠愧疚地低垂了眼簾，他刻意隱去了別的話。

李瑤沈浸在絕望中，沒有留心他的異樣。

“其實陳家仁害死了我二哥，他收買了獄卒，給我二哥吃了有毒的飯菜。還有虞朗那件事，也是他設的局。”曲遠盡量勸說李瑤。

李瑤恨恨道：“他若是一位明君。”

曲遠：“他改革稅制，你在村裏也是知道的，自從他登基，農村的稅賦少了很多，各個農戶家中也有了餘糧。”

這倒是真的，確實他登基以後，村裏兵役，要納的公糧都少了很多。

李瑤想不通，如果她手下留情，小紅就不會死。

“陳家才是我們的敵人。若是我二哥還活著，只會恨陳家仁。他忠君。”

李瑤痛苦地閉上眼睛，淚水瞬間爬滿了小臉，她無力地睜開眼睛，她卻用力地咬著牙：“曲遠，我要報仇，一定要報仇。”

曲遠愧疚地看著她，“這事，唉。”他低嘆一口氣，“我們一起報仇。”

李瑤扶住曲遠的肩膀，曲遠將她放在地上。李瑤深吸了一口氣，曲遠理理她的衣襟，“你先走吧。”

李瑤轉身，她雙手握拳，慢慢地走著。她告誡自己要堅強，一定要堅強。

走了數十步，不期然的，看見了虬髯侍衛。

李瑤本想避開他，虬髯侍衛卻擋住了她的路。

“姑娘，我有話和你說。”他用極低的聲音道：“關於曲將軍的。”

李瑤心中一動，虬髯侍衛看看四下，“你可知曲將軍手上有本書？是關於堪輿之術的。”

李瑤怔了一下，堪輿之術？李瑤想起那本書原本是娘親的遺物，後來借給曲清揚了。她離開曲家的時候，特意收拾進了包袱裏。

因為那書，曲清揚看過，上面都是她的痕跡，李瑤不敢拿出來看。睹物思人，人卻不在，李瑤實在承受不了，想見不能見的痛楚，那種痛讓李瑤絕望。

這本書的事，只有她和曲清揚知道，看來此人和曲清揚相交至深，曲清揚才會告訴他那本書的事的。

想到此，李瑤對他的戒備少了些：“那本書還在，你有何事？”

“哦。我想借來看看，如何？”

李瑤凝眉想了一下，“這….”

“哦。我懂的，這是你娘親的遺物。不借就算了。”說完，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李瑤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待她要開口，虬髯侍衛已經走遠了。

李瑤看著他的背影，冷風吹過，像是有什麽東西拂過她的腦海，可她一時半會琢磨不到。

李瑤走回宮的時候，婉婷正在吃粥。她放下湯匙，溫和地看著李瑤。

李瑤忽然有種看見親人的感覺，她眼眶一紅。

婉婷拍拍她的手背，“小瑤。你有什麽委屈，盡管哭出來。”

李瑤的胸口處就像堵了一塊石頭一樣，她哭不出來，她只是看著婉婷，嗚咽著說了兩個字。“真慘。”

婉婷不再說話，她溫熱柔軟的小手緊緊地握住了李瑤冰冷的小手。

“我肚子大了，今晚，你就在我房中睡，也好有個照應。”

李瑤知道婉婷是擔心自己，她不好推脫。

李瑤去自己房中取被褥，她從箱子地下，取出包袱裏的那本書。她的手指輕輕地撫過書頁，書頁上面殘留著曲清揚留下的痕跡。

李瑤記得曲清揚說過這書裏藏著另外一本書，李瑤覺得娘親也不知道這書裏還藏著另外一本書吧？

一個念頭迅速地掠過她的腦海，虬髯侍衛說這是她娘親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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