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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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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哥離開以後,我爹也是如履薄冰,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李瑤苦笑道:“這人要活著,大概日子都不會好過的。”

見李瑤清淡的樣子,他稍微安心了些。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這件事本是…”

曲遠不知該如何開口?這事說起來真是難以啟齒,可是李瑤在宮中待的日子會很長,他覺得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

“你知道的,你跟著婉婷進來的時候,你的名字已經記入了花名冊。你若是不見了,陳貴妃肯定拿著這個做文章,把矛頭指向婉婷的。”

李瑤知道這件事,她也從未想過要離開。

曲遠這才道:“所以你在宮中的日子還有很長,很多事,我必須告訴你。你心中必須有數。”

見曲遠說的鄭重,李瑤洗耳恭聽。

“那個宮女是如何被崔石折磨的,你可知道?”

李瑤茫然地搖搖頭。

曲遠覺得這事也太齷齪了,他猶豫了一下,才道:“崔石是個太監。他不能人道。但他喜歡抓宮女回去,服侍他。手段有些殘忍。”

李瑤吃驚地看著曲遠,她想起桂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明白了。

這世上竟有如此變態的人。李瑤嘆了一口氣,“唉。可憐了桂花。”

李瑤也差點被崔石糟踐,多虧了…

她忽地想起一件事,“崔管事手下還有個小太監。”

曲遠:“是的。你和他熟?”

李瑤將她和小德子的交集說了一遍。曲遠道:“他也沒犯什麽大錯,我想法放了他,就是了。”

李瑤:“對了,上次,你們抓走的那個疑犯?”

曲遠憤慨道:“那個宮女也是可憐的。她不小心打碎了陳貴妃最愛的一只酒盞,她見無人發現就偷偷地跑了,恰好遇見了崔石那個人面獸心的東西。她就求崔石把她藏起來。這陳貴妃不知如何得知了宮女的藏匿之地,就讓我們去抓人。”

李瑤雖然不知道曲遠現在在宮中的官職,但她覺得曲遠應該是聽命於皇上。

“其實,我是禦前侍衛,保護皇上的。可這陳貴妃現在風頭正盛,就命令我去抓那個宮女。”

李瑤心下明白,這陳貴妃連皇上的人也敢直接調配,可見她有多得寵。

那個出去的侍衛帶回一個紙包,遞給李瑤。

“這宮中,陳貴妃的耳目眾多。你要萬事小心。以後,我怕是不能關照你了。”

李瑤知道曲遠借著公事的由頭,把她帶到這裏來,怕已是極限了。

她笑道:“你不用掛念我,我會好好地保護自己的。我先走了。”

李瑤將侍衛遞來的紙包放進了袖子裏,侍衛引著她回去。

侍衛瞅瞅四下無人,低聲道:“侍衛長讓我告訴你一件事,這事,你切記記在心上。盡量巴結討好陳女官。”

李瑤不懂為何曲遠不當面交代她,要讓一個侍衛傳話。

侍衛無奈道:“侍衛長表面隨和,他內心其實高傲,為了曲家的利益,他和陳家二小姐聯姻。他那樣的性情,其實說不出口,他覺得那樣是玷汙了你。”

李瑤心中一熱,是呀。她瞧不上陳女官的種種做法,要她去巴結討好,她會很反感的。她沒準會當面懟曲遠的。

曲遠確實是為她考慮的。

李瑤:“我記住了,讓他放心吧。”

李瑤回了房,她將油紙包藏在了床下。她想著這些點心可以泡水給桂花吃。

從曲遠的種種表現,李瑤已經很清楚陳家在大乾朝的地位了,如日中天,將來太子若是登基。陳家更是無法無天了。

想到此,李瑤緊緊地蜷緊了拳頭,報仇,何時為曲清揚報仇?

她記得娘親曾說過,壞人會遭天譴的。李瑤握緊了拳頭,天譴,天譴,她要好好地看著陳家得到天譴。

李瑤將漿洗好的衣服搭好,她揉揉酸疼的腰。

她趁人不註意,將點心泡在了稀飯裏,餵給桂花。桂花這幾日好轉了,時常會醒一會。但她不說話,只是呆楞地看著李瑤。

李瑤聽曲遠那樣說,對桂花受過的苦,心中有數。她也不多問,只是餵她吃飯,偷偷地餵她吃藥。

轉眼間,到了二月二,二月二是民間俗稱龍擡頭的日子。

這宮中為了討個好彩頭,也會在這一天舉辦宴席。浣衣局在後宮最不起眼的角落裏,這裏的人仿佛已被遺忘了。

李瑤在浣衣局已經待了快兩個月了。她每天勞作,休息的間隙還要照顧桂花。

她早已經瘦成了皮包骨,她看著自己幹瘦的手,喉間酸苦。

前世時,她臨死前,也是如此這般的瘦削。她想命運大概就是個輪回吧。

李瑤習慣了吃苦,她將沈重的床單從盆中撈出,搭在樹上。

“聽說這天,皇上要特赦一批人。”

幾個宮女議論紛紛。“要是我們也能被赦免就好了。”

李瑤對這樣的對話沒什麽興趣,婉婷和小紅現在肯定境遇都不好,她們大概自保也成問題吧。

她習慣了吃苦,而且眼下桂花的傷勢稍微好轉,她不能丟下桂花不管。

浣衣局的工作其實很繁重,大家平常幹活都累得要死,很少有機會說笑的。

但今天這樣的大日子,幾個宮女議論了很久,她們大概太辛苦了,才做夢想要逃離這裏的。

李瑤將衣服洗好,又將桂花安頓好,這才坐下,喘了口氣。

浣衣局的宮女大多是做錯事被發配到這裏的。宮女議論的時候,她無意間聽了一耳朵。

這皇上赦免,是有名額的。後勤監一名,浣衣局一名….

李瑤看著桂花,她不知道桂花犯了什麽錯,若是現在能赦免她就好了。她現在病弱的很,一連躺了一個多月。陳女官整天黑著臉,時不時指桑罵槐地罵幾句。

桂花只是睜著大眼睛,幹瘦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她這副樣子讓李瑤想起了曲清揚剛死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死氣沈沈的。

李瑤替桂花掖好被子。她低聲道:“桂花,不管別人說什麽,你都不要放在心裏。活著最重要。”

桂花已經一個月沒說話了,她幹啞的嗓子裏艱澀地迸出幾個字,“謝謝。你幫我…”

她看著李瑤滿是血泡的手,眼淚從眶中流了下來。

這浣衣局的宮女都是各有任務的,因為她躺在床上,李瑤不但要幹自己分內的活,還要幫桂花幹活。李瑤的手上已經布滿了血泡,這都是這一個多月,不分晝夜的漿洗磨出來的。

這些血泡好了,再有新的血泡長出來,久的血泡就磨成了厚厚的繭子。

李瑤不以為意,笑道:“你快點好起來。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桂花幹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我會很快,好起來的。”

李瑤稍微安心了點。

“禦前管事來了。”

幾個宮女興奮地叫了出來。

李瑤想著應該是禦前太監來宣讀赦免聖旨了。

她笑著對桂花道:“你好好的。說不定我們以後也會被赦免的。”

“李瑤接旨。”太監的聲音傳來。

李瑤懵了一瞬,怎麽會是她?

李瑤跪下,“赦免李瑤的大不敬之罪。”諸如此類的話。

李瑤接過聖旨,她茫然地看著與禦前太監。那人倒也和善。

“趕緊回去伺候你的主子吧。”

婉婷?李瑤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幫自己求來了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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