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心中猛然一疼，她不敢想若是曲將軍有事…她茫然無措。

如果曲清揚真的死了，她該怎麽辦？想見不能見，那痛楚大概會延續到她漫長的一生吧。她會到死都帶著對他的思念嗎？

“姑娘，可會殉情？”

“殉情？”李瑤茫然地看著女尼，而後，她堅定道：“不。我不會殉情，因為曲清揚是真心待我的，他定不會讓我跟著他死的。我活著，我不會再愛別人，我會孤獨一世的，但我不會殉情。因為曲清揚希望我活著，我就活著。”

女尼嘴角有了讚許之意。

“姑娘是個通透人。不管結果如何，請姑娘一定要堅強。”

李瑤心中一暖，這個女尼真的是個慈悲心腸，她是怕她殉情，她不想多增一條生命。

李瑤沖著她感激一笑，“我會的。”

李瑤和勤兒走出懷恩寺。李瑤茫然地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若是沒了曲清揚，這世上的一切繁華與她再也沒了瓜葛。

李瑤看見明晃晃的大刀，眼前一片血紅。她豁然驚醒，只覺得心上有千把刀擰絞著，她撕心裂肺地痛了起來。

“篤篤。”急促的敲門聲。

“李姑娘。醒了嗎？”

曲遠的聲音。

“進來吧。”

曲遠推門進來，他看著臉色蒼白的李瑤。

“李姑娘，我二哥他….”他喉中一哽，再也說不下去了。

李瑤只覺得心口處鉆心般的疼痛，喉中腥甜，“噗”的一聲，她吐出一口血。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只有曲遠關切的聲音。“李姑娘，李姑娘，醒醒。我二哥臨終前交代我，讓我轉告你，他希望你好好地活著。”

李瑤昏昏沈沈的，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睜眼是天黑，閉眼也是天黑。她從來沒覺得這樣難受過，她只覺得自己的骨血都被抽離了，她真的想就此睡過去，永遠不要醒來。

她迷糊之間，只聽到耳邊有個聲音道：“二哥是被陳家的人陷害致死的，你想不想為二哥報仇？”

李瑤聞言，更覺心痛難忍。曲清揚是個好人，卻被陳家的人陷害致死。

曲遠故意“本來皇上沒下令賜死二哥，可是陳家仁卻讓獄卒在二哥吃的飯菜裏下毒。二哥就…”

李瑤忽覺萬箭穿心，她如死灰般的臉上因為憤懣而有了些微的紅暈。她奮力睜開眼睛。

李瑤看著曲遠。曲遠：“我有法子幫二哥報仇。可…”

他故意頓住話，李瑤急切地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問道：“什麽辦法？”

曲遠：“你先吃飯，你吃完飯，我就告訴你。”

李瑤緊緊地抓住他的手，執拗道：“不。你先告訴我，我再吃飯。”

曲遠坐在床邊，無奈道：“好。你知道陳家仁勢力強大，是因為陳妃。如果，我們能扳倒陳妃，陳家仁就完了。”

李瑤覺得這事太難成功了。“不。我們可以直接殺了陳家仁。”

曲遠搖頭苦笑：“你想的太簡單了，你若是殺了陳家仁，我和你都難逃一死。二哥，希望你活著。”

李瑤黯淡地低垂了眼簾。“可扳倒陳妃，太艱難了。”

曲遠：“我們做不到。可婉婷卻能做到。”

“婉婷？”

“就是懷恩寺的女尼。”

李瑤想起那個女尼的絕代風華。

曲遠輕描淡寫道：“婉婷要進宮了。她缺少一個可信的丫鬟。她選中了你。”

李瑤不知那個婉婷為何會選中自己？

“你知道的，宮中險惡。她想找個單純的丫鬟，她不想身邊的人也要設防。”

其實，婉婷慈悲心腸，她是害怕李瑤因為曲清揚的事想不開，所以才想把她帶走。這是一，第二，婉婷背負著血海深仇，她和李瑤同仇敵愾。

李瑤見過婉婷，她這才覺得曲遠不是在蒙騙自己。

“陳家仁害死了她的青梅竹馬。”

曲遠把婉婷和陳家仁的淵源說了出來。

李瑤只知道婉婷不肯入宮，才出家的，沒想到，她還有這樣多的故事。

“你先吃飯吧。吃完飯，才有力氣想其它。宮中，還有小紅可以做你們的內應。”

她不吃不喝，躺了兩天，曲遠真怕她就此睡過去，婉婷的法子能救人一命，也未必不是好事。

宮中、官場歷來都是爭鬥不斷，皇上雖然沒有下令賜死曲清揚，但叛國賊子的名號是落下了。其實，就算曲清揚不死，他也未必會得善終。

李瑤想了一下，點頭答應了。

李瑤吃完一碗粥，就放下了碗筷。

“對了。我二哥的墓葬就在…”

李瑤痛的手指發顫，她不願意去看的，活生生的人，轉眼之間變成了冰冷的墓碑。

李瑤喉中一哽，她低聲道：“你帶我去見婉婷吧。”

曲遠見李瑤態度堅決，“不急。你先調理兩日吧。婉婷還在準備一些事情。”

李瑤點點頭。

曲遠見她沒什麽胃口，變著法為她弄吃的。一會為她弄些點心，一會為她弄烤肉。

李瑤心裏感激，可是因為太悲傷，連胃口也不好。她勉強自己吃了點，她不想拂了曲遠的一片心意。

她勉強吃了些，就放下了筷子。曲遠覺得很有必要提醒她，“小瑤，這宮中不比曲家。在曲家，大嫂她們雖然是不好對付的，但畢竟是一家人，頂多在府內鬧騰一下。但在宮中，你一定要謹言慎行。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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