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曲清也被自己嚇了一跳。向來處變不驚的他，竟會為了不相幹的人生氣？

曲清自知失態，微微有些發窘：“那個。這人不好，離他遠點的好。”

李瑤心裏一熱，“我很恨他，但我更恨自己的無能。你說的對，我要自強，不能沈淪在糟糕的命運裏。”

曲清故作深沈地點點頭，“你明白就好。”他心下暗惱：我真是豬油蒙了心了。

李瑤看見買木玩的小攤，她拿起一個奇巧的木偶玩弄了起來。

她開心地看著曲清，“這個好好玩呀。”

曲清嫌棄地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玩偶：“沒出息，這有什麽好玩的。走吧。”

李瑤悻悻地放下玩偶，跟在他身後。

回府以後，李伯：“少爺，藥油已經溫好了，您現在用嗎？”

“嗯。”曲清進門的時候，將一個東西塞進了李伯手裏，他看了一眼李瑤。李伯會意。

曲清自顧自進房。李伯欣喜地掂掂手裏的東西。

“姑娘，這個是給你。”

李瑤欣喜地睜大了眼睛，“玩偶。”李瑤開心地接了過來。“多謝李伯，我剛才在集市上看見了，少爺不讓我玩。”

李伯笑道：“這就是少爺偷偷買的。”

李瑤怔了一秒，李伯笑道：“他心眼好，就是嘴上老不說。少爺去了東廂房，姑娘過去服侍吧。”

李瑤正要走，李伯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你才十六歲，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少爺那人嘴硬心軟的，你該怎樣就怎樣，切不可太拘束了。少爺其實喜歡活潑，伶牙俐齒的女子。”

李瑤一頭霧水，她不懂李伯和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曲清慵懶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了過來，“進來。”

李瑤走了進去。曲清趴在一張木幾上，李瑤嚇了一跳，曲清緊實的背上橫的，豎的，長的，短的，各種疤痕羅列在一起，看上去很恐怖。李瑤心道：他一定常常和人打架。

“揉背。”

呆楞之下，李瑤下意識地服從了他的命令，為他揉背。

“李伯上次為我找的什麽勞什子的嫣紅姑娘，真的不怎麽樣，我連碰她的興趣都沒有。膚白，貌美，腿長，性情不討人喜歡，也沒什麽意思。”

李瑤臉羞個通紅，她沒想到曲清會說這種話。曲清外表極為清俊，但他心裏和別的男人一樣，一肚子男盜女娼。

李瑤莫名地失望：大概天下的男人都一個樣吧。我此生再也不要嫁人了。

曲清：“其實我倒是喜歡……”他止住話，而後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唉。可惜我這輩子都求之不得了。”他又頓了一下，才道：“阿福，你懂嗎？”

李瑤不敢貿然接話，她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曲清身子一僵，他擡頭，臉上微微有些窘迫。

“你，你先出去吧。”

李瑤低垂了頭，“是。”

一個小廝早就候在了門外，李瑤待要開口，那小廝指指自己的嘴，又指指自己的耳朵。

李伯恰好來了，“阿福又聾又啞。”

李瑤這才明白曲清為何和阿福說話如此肆無忌憚了？

曲清從未在人前言語如此放浪，他自悔不已，李瑤定會以為自己是個放浪之徒？

但他轉念一想，不過幾句話而已，她定不會放在心上的。

曲清臨戰之時，也不曾如此患得患失，他早已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夥子了。他心下茫然，可這情形卻不曾有過的。

他強令自己停下。這一切如何是好？

曲清刻意避開了李瑤，李瑤見李伯吩咐人上膳，卻不見曲清。

“李伯，少爺呢？”

李伯笑道：“少爺去了嫣紅那裏，晚上怕是不回來了。”

李瑤心下一動，更覺厭惡。

是夜，李瑤剛睡下。“劈裏啪啦”，巨大的聲音傳來。

曲清：“李伯，水。”

李瑤趕忙起身，曲清東倒西歪地走進了臥室。他身上酒氣濃重。

李瑤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費了很大的力氣將他扶進了內間，到了床邊，曲清踏上腳踩，一個趔趄，跌倒在床上，連帶著李瑤也跌倒了。

李瑤掙紮著想要起來，曲清的手臂緊緊地箍住了她的腰，她掙脫不開。

曲清睜開眼睛，醉眼迷離。“你…”

他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李瑤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你松開我。”她用力地推曲清，曲清用手鉗制住她的雙腕，繞過頭頂固定在床上。她動彈不得。

曲清低頭，怔怔地看著她，他低聲喃喃：“為什麽？”他輕輕地含住她的唇，他的舌尖輕舔她的唇，李瑤情急，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舌頭，唇齒間彌漫出了淡淡的血腥味。

曲清吃痛，但他只是皺皺眉頭，他的舌頭主動纏住了她的小舌頭。

李瑤說不出話來，她只能含糊不清地從喉間嗚咽著。

曲清的呼吸淩亂，他松開她的唇，更大的恐慌席卷了她，她前世經歷過不愉快的情事，她感覺到了曲清的變化。

不，不，李瑤只有一個念頭，今生，她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掌中，她不能再任人羞辱。

情急之下，李瑤靈機一動，她撒嬌道：“你先放開我嘛。我想服侍你。這樣我們兩個都不舒服。”

曲清不快道：“你還記得前世怎麽服侍人的？”

李瑤嫵媚地看著他：“那你先松開我。讓你看看我怎麽服侍人的？”

曲清翻身坐在了床上，李瑤趕忙站起身。她扯住他衣袖，“你站起來。我有新花樣。”

李瑤已經打定了主意，給他點教訓。曲清慵懶地站起身，李瑤心裏冷笑一聲。

李瑤站在他眼前。她眸子裏閃過一絲狠絕，她屈膝，直擊他的要害。

猝不及防，“啊。”剛才曲清還在昂揚處，這一下，真是痛到極致了。曲清痛苦地低呼了一聲，疼痛讓他迅速地清醒了。曲清心裏暗罵：我真是混蛋，欺負一個弱女子。

李瑤又抄起小幾上的燭臺，劈頭蓋臉地打了下去，燭臺的棱角劃過他的額頭，他的臉頰。

曲清不想還手，他酒後無德，該打。

李瑤打累了，她用燭臺指著曲清的鼻子。

“你以後別欺負我。你要是再敢欺負我，我就打死你。”

說完，她就扔下燭臺，“嘭”的一聲，她狠狠地摔門而去。

門外冷風吹過，李瑤不禁打了個冷戰，經過了今晚，她已然決定豁出去了。以後，誰要敢欺負她，她就和人拼命。

李瑤回到房間，才覺得後怕。今晚，她打了曲清，曲清會不會趕走她呢？趕走她之後，她又何去何從呢？她現在有家不能回，她沒有保人，也不能在城裏打工，李瑤定定心神，就算死，她也不能被羞辱。

沒什麽好怕的。一切等明日再說吧。

李瑤關上門，想了一下，又拽過椅子堵住門。忙完這一切，她悲從心來，她躲過了王騫這匹餓狼，怎料又遇見了曲清這頭獅子。

要是娘親在就好了，她將娘親的遺物緊緊地貼在了心口上，她的眼淚簌簌而下，淚水沾濕無意間流到了書上，紙張被水打濕以後，慢慢地隱現出原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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