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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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走後就到了開學,宿舍裏的眾人都陸續回來。蘇小媚在暑假的時候去了撒哈拉旅行,明顯黑了很多,皮膚都成了小麥色,她用了三個晚上的臥談會向我們介紹在沙漠的經歷,她說沙漠很幹凈,一眼望過去全是沙,連綿著接天接連地的沒有別的雜質。

這是我第一次聽人用幹凈兩個字來形容沙漠,新奇而又覺得讓人向往。

最後,蘇小媚大聲宣布,將來有機會一定要穿越撒哈拉,當個沙漠旅人。不過,這樣的話大家只當是她一時沖動的想法,都嬉笑嬉笑著說了幾句沒有再留意。

蘇小媚獨身去沙漠的事讓許華城生了氣,這是我們在事情已經完結後才知道的,蘇小媚輕描淡寫地提了一下,說許華城沖她咆哮,說她不懂事,不知道危險,然後她不耐煩沖許華城甩了一句,你不樂意就分手唄。然後真的就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一點留戀也沒有。

第二天,一貫趾高氣昂的許華城頂著細雨到了X大來找蘇小媚,在教室外面堵住她,問她要怎麽樣才能不分手。

蘇小媚當時很傲氣地指了指樓學樓旁邊的籃球場,說:“你跑三圈,不停地喊你錯了,求我原諒你。”

當時許華城的臉瞬間就綠了,轉身就走,可沒等一會兒他又氣沖沖地回來了,盯著蘇小媚看了好久,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丟到旁邊,說:“蘇小媚,這是你說的,我就喊給你聽。”

然後,許華城就只穿著個背心兒圍著籃球場開始跑,邊跑嘴裏邊喊著蘇小媚的名字說對不起。

等許華城跑完三圈,已經差不多快掛在當地,他搖晃撥開已經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走到蘇小媚面前,沒等蘇小媚明白,他就捧著蘇小媚的臉開始狠狠地吻……

這一幕,我是沒有親眼見到的,不過有人用手機拍了下來發到學校網站上,那個帖子一經發出,不出一天就迅速被置頂到了首頁,成為X大一時風傳的浪漫八卦。以至於X大出了個流行語:想讓我原諒你嗎?就去籃球場吧!

八月十五,學校有個中秋晚會,陸西涼和系花裴衣衣是主持,為了不錯過陸西涼的任何一次出場,我一直在禮堂看晚會,好不容易到了中間校領導發言送祝福的時候,我輕聲溜了出去給家裏打電話。

媽媽說她和唐軍都在家,做了很多菜,都吃不完了,真希望我和唐落歡都能在。我安慰了媽媽幾句,叮囑了幾句註意身體之類的話,然後掛了電話。

我剛一掛媽媽的電話,手機又響了起來,我打開一看,竟然是付楚凡。

“餵,怎麽是你呀。”我意外地笑著接起手機。

“怎麽不能是我?祝你節日快樂。”付楚凡溫笑著說。

“當然能是你,我只是想著你工作那麽忙,應該忙的記不得我了。你看吧,這麽久了也沒見過你出現。”我笑嘻嘻地說。

“誰說我沒出現,只是我出現了你看不到而已,我現在就在你們學校外面,你要不要出來?”

我瞬間感覺驚呆,滯了幾秒都不知道怎麽應聲。

隔了十秒左右,那邊才傳過些輕笑聲,說:“好了,不逗你了,我沒在你們學校外,我在公司呢。瞧把你嚇的。”

我暗自松下一口氣,沒好氣地抱怨了他一句,他又是一聲輕笑,然後才說:“我下周生日,朋友要辦個生日聚會,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過來?”

“生日?你生日,我一定去。”我並沒有特別的猶豫,因為付楚凡幫過我,而且我也拿他當朋友,我想我應該參加他的生日會。

“那我當天去接你。”

“不用不用,你告訴我地方,我自己過去就行。”

“也好,定好了地方我就告訴你,要是有朋友也可以一起過來。”

“嗯。”

回到禮堂,領導還在說著愛國愛人民愛社會愛學校的話,我溜回座位繼續坐等下面的演出。

月底,付楚凡的生日會我是和蘇小媚一起去的,葉然然也去了,但卻是跟著馮雅和林威亞一起,在會所遇到的時候,我和蘇小媚隔著人群揮了下手,葉然然笑著點頭,露出了一貫的溫柔笑容。

今天葉然然穿了件做工精良的白色的紗質連衣裙,裙面上是細細的褶皺,遠看像是一朵朵的花,平時都散放著的頭發被挽了起來,加上一只鉆石頭飾,整個人好像個公主。

我今天是被蘇小媚折騰了一番才出來的,她幾乎把她所有的衣服全都倒出來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挑,可是她選給我的,我都覺得太露,或是顏色太艷,我看中的她又覺得太難看,最後因為眼看出門的時間快不夠了,才折中選了一件米色的系帶抹胸連衣裙穿上,風風火火地趕緊出門。

好在的是我們並沒有來的太晚,來到會所被侍應生帶進包廳之後略喝了一口水,才看到付楚凡從隔壁的貴賓室時和一個中年人笑著走出來。

看到付楚凡出來,有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走到大廳前面的一處橢圓形舞臺上召集大家說:“今天晚上來到這裏的都是楚凡的朋友至交,又或是世交,首先呢讓我們先大聲地祝楚凡生日快樂,讓我們為楚凡的生日舉杯!”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所有人都一起舉杯。

“謝謝。”付楚凡走上臺,端起一杯酒向大家舉起,眼神掃到立在人群後面的我和蘇小媚時停留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微含了下首算是招呼,我笑著一眨眼舉了舉手裏的杯子,用口形說了句生日快樂。

後面就是各色的人上前向付楚凡祝福,付楚凡都一一謝過,溫潤有禮,風度翩翩。

“我說晚歌,這麽好的男人沒能收到手裏,真是可惜了呀。”蘇小媚在看了一陣兒付楚凡後用胳膊拐著戳了戳我。

我側臉看了下她,撲哧地笑了,說:“我說你吧,說話就不能別那麽豪邁嗎?回頭讓人家聽到了,不知道怎麽想我們倆。”

“怕什麽,你沒看到這裏有多少只女色狼在瞅著他,那眼神兒,可比我這話還要豪邁。”說著,蘇小媚朝對面努了努嘴。

我順勢看過去,果然看到幾個穿著晚禮服的妙曼女性正偷瞟著付楚凡,還時不時相互附耳低談幾句。

“你還別說,那幾個真是眼神兒不善。”我忍笑也戳了戳蘇小媚的胳膊。

“依我看呀,這男人比陸西涼合適你,你看看這形象氣質,加上那工作收入,你要是攤上個這樣的不知道少奮鬥多少。”蘇小媚的目光隨著付楚凡移動,搖著手上的高腳杯沖我低聲說。

我沒好氣地輕掐了一下她的胳膊,說:“好呀,竟然拿我開玩笑,早知道不帶你過來了。”

蘇小媚吃痛,一扭身子躲開我,反手也來掐我的胳膊,我趕緊笑著閃開了。

“你要是識相就過來讓我掐一下完事,否則你……”蘇小媚放下手裏的高腳杯把昨天才繡好藍色水鉆的修長五指在我面前做了一個散開然後慢慢掐攏的手示。

我抿嘴笑著挪動身子朝後退,卻沒想到剛退一步就撞上了人,腳下本來就沒穿習慣的高跟兒鞋也一歪,整個人就重心不穩地跌了下去。

我心裏驚呼著不好,今天穿的裙子可是只到膝蓋上面的短裙,這一摔指不準就要丟人曝光了。

可就在我想著要丟人到姥姥家的時候,我卻沒有摔下去,而是感覺兩只肩被人扶住,整個後背靠上了一個身體。

蘇小媚趕緊過來拉我,我胡亂地踩了踩鞋子就著她的手站起來,原本扶著我雙肩的手才松開。再扭頭一看,扶我的人可不就是付楚凡。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都想在地上打滾了。”付楚凡笑問。

我扁了扁嘴,笑嘻嘻地說:“我們正聊著,說你今天晚上肯定有桃花運呢。”

“不過才說到一半,有人就想到地上打一下滾兒,你順勢英雄救美了一回。”蘇小媚也笑著接話。

“都是嘴利的主,說不過你們。”付楚凡笑著應我們,然後又略壓低聲音朝我們伸過一點頭,說:“桃花多了迷人眼,還是戴上墨鏡的好。”

我和蘇小媚都捂嘴笑起來,付楚凡露出滿意的笑,一手端起酒杯沖我們擡了擡腕,我和蘇小媚都拿起杯子和他碰了碰,輕抿了點紅酒。

“蛋糕出來了。”不知道是誰嗓門大地叫了一聲,所有人都扭頭尋看,我也隨眾人看去,就看到有兩個侍應生正推著一只三層高的蛋糕從門口進來,蛋糕以咖啡色巧克力為底,上面壘成一個城堡的花樣,中間又是各類的花樣,以及生日快樂的繪字,別樣的新奇好看。

付楚凡走到蛋糕車旁停下沖大家微笑,然後接過侍應送過來的刀開始切蛋糕。

這時我聽自己手機在響,打開手袋掏出一看,手機上面顯示是個陌生的電話,可從區號判斷的出是B市的。

我帶著些不解走到遠離眾人的墻角接通電話餵了一聲。

“是晚歌嗎?你媽媽出事了,你快回來一趟。”唐軍焦急的聲音傳入我耳朵時,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明顯地抽緊了。

“出……出什麽事了?媽媽她怎麽了?”

“她從樓上摔了下來,現在手術室裏,你趕緊回來吧。”

“我……好……好,我回去,我馬上回去。”我抓著電話,感覺到嗓子又啞又暗,已經不能完全地說完一句話,顫著手也不知道掛斷電話。

“晚歌?晚歌你這是怎麽了?”那邊的蘇小媚先發現我的異樣,快步走過來看我。

“我……”我顫抖著哽咽,明顯帶了哭腔,眼睛裏也開始不自覺地酸澀。

“晚歌,你別嚇我,這是怎麽了?”蘇小媚雙手扶上我不停微顫的肩急聲問。

“媽媽……我媽媽出事了。”我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用了極大的力發出聲音,只感覺嗓子不受自己控制,所以這幾句竟然是被我半吼出來了。

原本正在眾人歡笑簇擁中切蛋糕的付楚凡,在聽到我這一聲低吼後手上的刀具停了下來,扭頭來看我,臉上原本的笑容隱下去,露出擔心的神色。

而原本笑著圍在付楚凡周圍的人,也都扭過頭來看我,我只感覺自己忍不住顫抖著,好像被抽掉了身上的力氣。

付楚凡將刀具留在蛋糕上,走過來伸手握住我的腕,說:“晚歌,你先別急。”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低著嗓子喑啞地念了兩聲,就懵然地甩開蘇小媚和付楚凡要朝門口跑,卻因為根本沒留意腳上的高跟鞋,腳上一個不穩整個人就摔了下去。

因為摔的突然,蘇小媚和付楚凡都沒能拉住我,我就結結實實地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一落地,手上立刻一陣火辣辣的疼。

雖然摔的疼,不過這疼也讓我的神經醒了一點,覺得自己現在這裏幹著急也沒用,要迅速趕回B市才是正事。

付楚凡和蘇小媚扶著我起來,我甩了甩摔著的胳膊,趕緊拉住蘇小媚,說:“我要回B市,今晚就走,你明天幫我到系裏請個假。”

蘇小媚幫我揉了揉,又從包裏把所有的錢掏出來塞給我,說:“你回去吧,學校的事我幫你處理,有什麽事兒再打電話回宿舍。”

我顧不得客套,匆匆點了下頭,又扭頭沖付楚凡努力地擠了個笑容,說:“真是不好意思,生日會我就不能繼續參加了,祝你生日快樂。”

“嗯。”付楚凡微彎唇角點了下頭。

我也點了下頭,然後連再見也忘記說,就急急出了大廳。

出了會所大門,我直朝馬路方向去,急著伸手去擋的士,可這個時間點的的士都有客,我急得直在原地跳腳,結果腳上的高跟鞋又和我別扭上了,我一氣之下就把鞋子脫下來丟到旁邊,赤著腳在路邊攔車。

大約過了十分鐘,我還是沒有打到車,正在我急的想要罵天時,一輛灰色牧馬人吉普就從左邊的路上繞了過來在我面前停下,車窗搖下我就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付楚凡。

“上來吧,我送你回B市。”付楚凡並不多說什麽,直接下來撿起我丟在旁邊的鞋,又推著我坐到車上。

我驚訝地看他安置我坐下,又繞過車頭回到駕駛座上,有點不太相信這一切。

“剛才查過了,今天晚上回B市的火車已經走了,機票沒有直達B市的,我開車送你回去,明天下午就能到。”付楚凡拉過安全帶一邊幫我扣上,一邊淡聲地解釋。

“你……”我感覺一下子有很多疑問和話要說,可到嘴邊又感覺什麽也沒得說。

“我的事情自己會安排,沒事的。”幫我系好安全帶,付楚凡坐穩身子開始發動車子朝前面駛去。

接下來,就是長久的駕馭,到淩晨一兩點的時候我開始犯困,付楚凡提醒我說後面的車座上有一只包,裏面條毯子,讓我披上再睡。

我搖頭,表示不想睡。

“別硬撐了,你好好睡一覺,醒來就快到了。”付楚凡目光盯著前面的路,語氣略帶點哄誘。

我搖頭,說:“你已經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要不停下來休息一下。”

“你是怕我不安全呢,還是怕我開車不安全?”付楚凡略有調笑地問。

我扯著僵硬的唇角笑了笑,沒說話。

“你放心,我應該是安全的,至於我開車,也應該是安全的。只要我還活著,你坐在我旁邊就絕對安全。”

我忍不住笑了,說:“我又沒說過不相信你。”

說著,我側身朝後面的座位上看,真的有一個灰色的袋子。我伸手提過來打開,看到裏面除了一條灰色的毯子,還有一瓶純凈水,應該是付楚凡自己平時備在車上自用的。

“這毯子是新的,沒用過。”付楚凡看我盯著袋子看以為我是嫌棄這毯子被人用過,就出聲解釋。

我應了一聲,眼皮兒開始打架,就不再多說話,扯著毯子蓋到身上側著頭閉了眼睛。

因為心裏一直記掛著媽媽,這一覺基本是迷迷糊糊半醒半睡間間游離,直到後半夜才睡實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一片亮光。

我扭著因為側頭睡而酸疼的脖子支起身子,發現身上的毯子還穩穩地蓋在自己身上,身邊兩則的毯角被人仔細地掖進了肩膀後面。

側頭看駕駛座上,付楚凡正半支著胳膊伏在放向盤上,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在生日會上的那套西裝,只是將領帶去掉,領口的兩顆扣子也解開了。

楞了兩秒,在確定昨晚的電話和夜車趕路是確實發生的事情後,我的心又迅速為媽媽提到了嗓子眼,輕聲地推開車門圍著毯子下車,發現我們停在了一片高速公路口處,四周一都是平原地,我們所在的高速公路如一道筆直的橫切線將平原從中間穿過切開,映著剛剛開始從東方露出一半的朝陽,美麗的如幅油畫。

靜靜望著日出,等到整個太陽全都露出到了地平線以上,我才發現不知何時付楚凡已經站到了我旁邊。

我扭頭看付楚凡,扯唇笑著勾了一下淩亂散到額前的頭發,說:“你醒了呀。”

“嗯。我們走吧,現在已經到了Y市,如果中間不停的話,再過三個小時就能到B市。”付楚凡點頭,順手將旁邊的副駕座車門打開。

我低頭坐進車內,付楚凡關上車門,也趕緊坐回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開始朝前行駛,我側頭看向車窗外的平原和一片燦爛朝霞中的朝陽,有種說不出的不舍留戀,如果不是急著趕回B市,一定要好好欣賞。

“這裏地處平原,又是農村郊區,日出看起來很美。”付楚凡的目光只看著前面的路,卻像是有第三只眼一樣的發現我的小心思。

“真的很美。以後有時間,一定要認認真真地欣賞。”我隨口感嘆。

付楚凡嗯了一聲,好像並沒有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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