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溫敘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 帳篷內已經能看到明晃晃的陽光了。

他躺在睡袋裏邊，大腦在宕機了兩秒之後。溫敘猛地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轉頭去找段忱意在哪。

而這個時候好巧不巧的, 段忱意正好就從外面進來，手裏邊還拿著一袋面包和牛奶。

溫敘的大腦就跟他的發型一樣混亂。在反應了好一會之後, 他才對著段忱意憋出一句：“現在幾點了？”

“早上九點了，你還要睡覺嗎？”

溫敘有點恍惚地就掐了一下自己，“不是說…要看星星嗎？”

“嗯。”段忱意把面包塞進了溫敘的手裏邊, “但是昨天晚上…你睡的太香了, 我不舍得叫你起來。”

聽到這消息的溫敘有點崩潰，“那你看到了嗎？”

“沒。”段忱意搖搖頭, 語氣淡然, “因為你睡的太香了，看得我也困了。”

溫敘有點震驚地就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就睡著了？”

“嗯哼？”段忱意彎了彎自己的眼角，“對啊, 有什麽問題嗎？”

昨天晚上, 段忱意在冷靜下來之後, 在選擇看星星還是直接抱著溫敘睡一晚上的這兩個選項裏邊, 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後者。

就那從天上往下掉的破星星, 有什麽好看的？感覺不如他懷裏抱著的人好看。

雖然段忱意知道自己肯定大概率的會睡不著，但還是毅然決然地就躺回了睡袋裏抱著溫敘美美睡覺。

淩晨兩點, 流星如約而至。因為帳篷外邊的人吵鬧歡叫的緣故，溫敘睡的不太安穩。翻身, 正好就從背對著段忱意的方向轉到正對他。

而段忱意正好就抓住了這個機會, 直接就把溫敘往自己的懷裏帶。

在聞到溫敘身上的香味, 感覺到他的體溫的時候。段忱意的腦袋裏邊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段忱意抱了一晚上心上人，心裏正美著呢。

他笑瞇瞇地就對著溫敘繼續解釋：“你看啊，我昨天開了那麽久的車呢，又是爬山又是搭帳篷什麽的，也很辛苦，所以睡著了也是人之常情。”

溫敘的眼神微動，擡手壓了壓自己翹起來的頭發。

“我能理解你，困了就睡這件事再正常不過了。不過…”溫敘抿了抿唇，“你看，你這麽辛苦的過來就是為了和我一塊看星星，結果我們兩個都因為睡著而錯過了，不是很可惜嗎？”

“可惜什麽？”段忱意笑笑，“我覺得除了看星星這個最終目的之外，為了達到目標而所付出努力的過程和一直在旁邊陪著我的人也同樣很有意義。”

他揉了揉溫敘現在有些淩亂的頭發，解釋道：“如果沒有你，這趟旅程對我來說就毫無價值，看星星不是我想要的意義，你才是。”

“這樣啊…”溫敘垂眼，替段忱意擔憂的情緒稍微就消散了不少。

半響之後，他悶悶地開口問：“那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再來看，可以嗎？”

段忱意嗯了一聲，“當然可以。”

說完，他就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了一臺攝像機，從裏面調出來了昨天晚上定時就拍攝好的流星雨錄像。

“這個是蛋糕的回禮，希望你會喜歡。”

“至於…看星星的話。你什麽時候想來看都可以，我一直都在，隨時奉陪。”

等到溫敘露營結束之後回到學校，就又開始繼續著和以往一樣如常的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桌上多了一臺攝像機，以及…會單獨把陳塵約出來問：“你知道情侶之間都會幹什麽嗎？”

現在期末周快到了，陳塵這邊為了績點在卷生卷死爭分奪秒的覆習。在聽到溫敘的問題的時候，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溫敘，你，你說什麽？”

陳塵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在確定了兩遍這真的是文院高嶺之花會說出來的話之後，才震驚地就往下逼問道：“你跟我仔細說說，到底是誰來讓你問我這種問題的？”

在溫敘一邊否認一邊用相關消息指向某人的時候，陳塵無可奈何地就嘆了口氣。

還真是段忱意這小子讓溫敘開竅了。

陳塵邊欣慰地看著在跟自己比劃著的溫敘，邊傳授著自己腦內所有畢生所得的經驗。

“情侶的話，一開始肯定是要表白啊，確定關系之後就牽手擁抱約會什麽的…”

溫敘邊聽就邊認認真真地做著筆記，等到和陳塵告別回到自己的宿舍之後，他看著自己的筆記邊研究邊發愁。

其實跑去問陳塵這些問題，完全就是因為溫敘實在是拿不準自己現在跟段忱意之間的關系，所以就覺得從世界上已有的關系中會做的事情一一代入進行驗證來確定他們之間的關心。

溫敘垂眼，看著筆記本上記錄著的知識點。

牽手，他和段忱意很早就牽過了。

擁抱，他和段忱意已經抱過很多次了，各種姿勢各種地點的擁抱都有。

約會，他上次單獨和段忱意去露營看星星應該也算。

接吻，他上回在ktv裏面被段忱意不小心親到了嘴角，好像也算是吧？

溫敘就這樣一遍一遍地對比了過去，最後把自己的視線停留在了“表白”那兩個字上邊。

陳塵說的話在溫敘的腦袋裏邊重現了一遍：“我先跟你說清楚啊，只要沒有表白雙方確認關系的這個環節，那後面的都免談。那不叫談戀愛，那叫耍流氓知道了嗎？”

段忱意在跟他耍流氓？

溫敘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試圖把這個想法從自己的腦袋裏邊甩出去。

按照他對段忱意的了解，他覺得段忱意應該還沒到那麽壞的地步。

總之，他是個好人。

溫敘就這樣糾結了好半天，最終還是沒在心裏邊敲定自己現在和段忱意之間是什麽關系。

他嘆了口氣，擡眼就看到了校歷。

期末周快到了，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應該準備考試，而不是去想這些東西。

權衡了一下之後，溫敘默默地就把自己的筆記本給收好，翻開課本就開始覆習。

每每到了這個時候，中文系都會開始有個說法就是：平時悠閑的像是在泡腳，而到了期末周就要開始喝泡腳水了。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平日裏沒什麽課業壓力。

但到了期末周，好幾科的專業課資料以及一大堆待看和需要分析的書單還有論文ddl砸過來，是個正常人都高低得被大學的期末覆習給整破防幾次。

溫敘雖然平日裏邊一直都有在積累，但為了期末能拿到高分，花好幾個通宵把幾本書的知識點整理一下這種事也不是沒幹過。

所以每到這種時候，溫敘就會心無旁騖一門心思全撲到學習上。

段忱意那邊，考試實驗工作三連軸跟著一塊轉，除了偶爾會在手機上跟溫敘貧幾句之外，也沒再抽出什麽空閑時間來談情說愛了。

就這樣，竹大圖書館在整整爆滿了半個月之後，恐怖的期末周才結束。

寒假，如約而至。

溫敘早在提前一個月之前就訂好了飛機票，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第二天一早就要離開。

在離開的前一晚，溫敘邊收拾東西就邊往段忱意的桌子看了過去。

因為學院不同，所以考試的時間也會有所不同。段忱意在明天下午還有一場專業課考試才能正式開始放寒假，而他現在正在戴著耳機專心覆習。

溫敘下意識地就放輕了點自己正在收拾行李的動作，怕打擾他。

因為這段時間兩人都很忙的原因，他們幾乎就沒什麽時間見面。

溫敘的目光下意識地就朝著段忱意的那邊看去，看到段忱意流暢好看的側臉線條的時候，他突然就有點舍不得移開自己的視線了。

這次收拾行李的時間，是以往歸心似箭的溫敘有史以來收拾的最久的一次。

在合上行李箱的那個瞬間，溫敘甚至產生了把機票改簽在學校裏邊和段忱意在一塊多待幾天的想法。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就連溫敘自己都被嚇到了。

亂想什麽呢…

改簽費好貴的，現在改接近四位數了，還不如再買一張機票來得實在。

而且很早之前外婆就知道自己的回家日期，估計也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在等他。

溫敘深吸了口氣，默默拋開了這個念頭，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早，溫敘小心翼翼地就推著行李箱出了宿舍。一到宿舍樓下，正好就遇到了提著早餐的段忱意。

溫敘微微楞神，原本緩和了一個晚上才消散的不舍情緒現在重新就湧了上來，鼻尖有點發酸。

“要回去了？”段忱意看了一眼他身邊的行李箱。

“嗯。”溫敘點點頭，“早上十點的飛機，現在就要出發了。”

“這樣啊。”段忱意的眼神微動，“這段時間忙，從露營回來之後我們都沒怎麽說過話，現在就要放假分開來…”

下一秒，段忱意就把自己手裏邊的早餐遞給了溫敘。

“你最喜歡吃的小籠包和豆漿，帶著路上吃。別餓著了，現在天氣涼了，餓了的話胃容易不舒服。”

絮絮叨叨地說著，段忱意就擡手幫溫敘把外套給裹緊了些。

“如果不是我下午還有考試要覆習的話，我就順便送你去機場了。待會到了那裏要註意安全，別和陌生人走了，也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知道了嗎？”

時隔半個月，溫敘好不容易聽到了段忱意關心自己的聲音，難得的就有些哽咽。

“嗯…知道了，我已經不是小孩了，這些事情還是清楚的。你快回去覆習吧。”

“好，一路順風。”段忱意點點頭，準備擡腳離開。“到家之後，給我發個消息。”

聽完了段忱意的囑咐之後，溫敘拖著箱子，磨磨唧唧地就往前面走。

剛走了兩步，他突然就看到隔壁宿舍樓下有一對小情侶，女方那邊拿著箱子，兩人在不舍地擁抱接吻告別。

看到這一幕的溫敘只感覺自己的眉心稍微跳了跳，好像是被刺激到了。

下一秒，他就松開自己的行李，轉身往後跑去。

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溫敘猛然發現段忱意此時正站在剛剛兩人說話的原地，有點不舍地看著自己。

溫敘突然就感覺自己的鼻尖酸的厲害，壓抑了許久的不舍借著這個機會一股腦地就湧現了出來。

他紅著眼，有點局促地就走到了段忱意的面前。踮腳，伸開自己的懷抱就對著段忱意示意道。

“我們…可能要兩個月都見到不到了。要不走之前，再抱一下？”

不就是耍流氓嗎？他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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