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兩人都沒聽清，反而是離得最遠的商彧聽清了。

這是連商彧自己，都覺得離譜的程度。

商彧想了想：“我耳朵比較好罷了。”

說完他低了低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又或者，他覺得自己的話很有道理——他就是耳朵比較好。

“那好，我們再多練幾次就能好聽了。”曲清安再次給全隊打氣。

不得不說曲清安有時候不正經，但真的是一個好隊長。

“對，你們多練幾次就能好聽了。”寧序舉起了手，“老師，我先去練舞了。”

曲清安：“？？？”

默默然後回頭去看林書。

林書滿意地點頭：“好。”

曲清安：“？？？”

寧序重重地拍了拍曲清安的肩，捏起拳給他鼓勵：“加油！我在練習室隔空為你打call！”

他幫不了曲清安什麽，畢竟曲清安的水平，基礎技巧已經會了，差的只是努力地練習罷了，以及經驗和高準度的拿捏。至於他，前面還有更頭疼的舞蹈solo等著他呢。

曲清安微笑地拍了拍左心，表示他收到了寧序的愛意。

在無人註意的角落，某人眼神變得有些冷。寧序和曲清安兩人看上去很合得來，某人沒來由地變得不開心了。

林書很想說一句：這小子怎麽突然開竅了。但這都不能說是簡單的開竅，畢竟那兩句他來唱，最好的水平也不一定比得過寧序。

按他穩重的性格，他還想讓寧序再唱一次，說不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呢。可一想到寧序剛才的處理，他又覺得沒必要。

真的沒必要。

舞蹈練習室的老師叫趙明，個頭比寧序矮一點，但還是有181的樣子。同樣的，他也知道了這周節目的人物卡片的內容，已經幫他們選定了幾首音樂，並且幾乎都為幾首音樂編了個大致的舞。

這次因為是由X團指定人來solo，所以必須考慮寧序來完成舞臺的可能，那麽音樂的選取不會太難。

寧序又看了一遍早已刻進腦海裏的粉絲私信，他深吸了一口氣說：“老師，我要選最炸的。”

“吹牛可不是這樣吹的。”趙明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看了看門口，他好像有點急。

“反正以我的實力，哪首都差不多，不是嗎？”

他竟無法反駁。

趙明先給寧序展示了一下全曲的舞蹈動作，音樂不長，只有兩分十一秒，但一套下來除了商彧誰也記不住。他也不打算讓寧序一下記住，只是讓他知個全貌罷了。

不過，寧序過目不忘，他一遍就記住了所有的動作。

“你來了？”趙明盯著鏡子裏的來人問，好像看見了救星，“你看到了？你記住了嗎？”

商彧點了點頭。

“行。”趙明看了眼手機，“我今天有點急事，需要請假，要不讓商彧先教你。”

然後根本沒等寧序和商彧回答，直接就跑了。

一時間，諾大的練習室只剩他們兩個人。

商彧今天只穿了兩件，都很薄。裏面是一件白t，外面是一件黑紅紮染的輕柔絲質襯衣，他不知道哪裏拿了一頂黑色鴨舌帽戴上，這種打扮像極了寧序第一次見他在舞臺上的模樣。

他的腦海裏已經有商彧跳舞的畫面了，很不想承認，寧序是有點崇拜眼前的這個人的，因為商彧在舞臺上太他媽帥了！就連踏進舞蹈練習室的時候，就是此時此刻，也超級迷人帥氣。

寧序在心裏默默罵了一聲草！

巧就巧在他有一身傲氣，他不是接受不了別人比他厲害，但是在他自己的領域，他至少不能讓自己差太多。以前他不跳舞，那沒關系，現在他要跳了，那麽商彧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有點不爽的存在。

這種不爽只針對自己，但看到商彧他就會有壓力，所以多少會有些不舒服。還好壓力轉化動力這項技能，他已經非常嫻熟了。

“你！是很強，”寧序將音樂調成單曲循環，“但為了我不拖後腿，你願意教我一下嗎？”

寧序詢問時的眼睛很亮，似乎很期待商彧肯定的回答。

商彧的帽檐壓得很低，但是隱隱約約還是可以看見他的表情很冷淡，語氣也很冷淡：“可以。”

“no no no，太幹了。”寧序伸出一根手指搖著，“你應該說，十分樂意效勞。”

商彧：“……”

眼前的人很蹬鼻子上臉。

但蹬得竟然挺沒讓人不舒服，上得很自然，讓人覺得好像就應該這樣。

商彧沒順著他的話再說一遍，而是上前重新調整音樂：“我先跳第一段，你根據音樂節奏盡最大的努力記住動作，或者跟著跳也行。”

這是他習慣的記動作的方式，根據音樂記個大概以及大節奏點，然後調整balance，讓展現出來的動作達到賞心悅目甚至讓人看到就想尖叫的程度，最後大量的練習形成肌肉記憶，舉手投足間每一個動作都是美感與音樂的融合。

“不用，我都記住了，我跳一遍你指導指導。”

商彧跳完一個八拍，直接停下：“你記住了？”

不是吹牛？

寧序“嗯哈”了一聲笑著，重放了一遍音樂，開始跟著節奏舞動起來，之前已經熱身過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練起來了。

商彧給他讓地方退到後面，抱臂看著鏡子裏的人，如他所說，動作都對了，只是……商彧漸漸皺起了眉頭。

寧序忽然停了下來：“不好意思，同手同腳了……我再來一遍。”

好久沒動，同手同腳他是沒想到的。

商彧跟著冷笑了一聲。

“你別這麽笑，真的讓人很想打你。”寧序丟下這句話繼續跳了一段，不知不覺跟著音樂跳完了整段。他脫了外套，只剩下一件黑色的短袖，現在胸前已經隱約有了汗意。

雖然累，但這種努力的感覺很爽啊。

“還行嗎？”

商彧抱著手不客氣地點評：“醜。”

“那你來！”

寧序伸出手。不好就算了，直接一個“醜”字，真的很傷人。

洗手間裏嘩嘩作響，水龍頭流著清澈的水，被人一捧一捧地接到臉上頭發上。

“幹嘛呢序，這大冬天的，自虐幹嘛。”曲清安剛走進洗手間，就看見寧序胸前已經全部濕了，頭上的發絲亂墜還滴著冷水。

“春天，你日夜顛倒就算了，四季也顛倒嗎？”寧序糾正他。

這位四季過得很隨便的隊長不以為然：“反正都是冷天，沒區別，你受打擊了？”

“和商彧一個隊，受打擊很正常，你還好，我們就慘了，剛才林老師不知道誇了你多少遍，我耳朵都長繭了。以前我倆只會被商彧打擊，現在多了一個你，真的很受傷。”說著曲清安捂住了心口，看上去十分悲痛。

“你想多了，”寧序拍了拍曲清安，“好好加油，我只是累了。”

“真的嗎？”曲清安伸著腦袋去看寧序的神情，對方給了他一個壞笑並說……

“之後跳舞你也要受兩個打擊，開不開心？”

“讓我死了算了。”曲清安感受到一股暖流，急忙沖進廁所，還不忘給自己加戲，“現在我就在廁所懸梁自盡，讓你們以後日日夜夜飽受廁所恐怖的折磨！”

兩個半小時前……

寧序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靠墻站在椅子上將商彧的舞全程拍了下來，因為打擊太大，有幾次還手抖拍糊了，但是總算完整拍下了全程。

“是，我承認了。”寧序拉動視頻的進度條，“但 ‘醜’這個字，我只給你說一次的機會。”

接著寧序憑借驚人的記憶力和學習能力，一遍又一遍地重覆，盡量把動作做到和商彧一樣幹凈利落又絲滑。

時間一秒秒過去，寧序身體越來越熱，風從大開的窗吹進來，他的衣襟還是被汗浸濕了，汗滴順著他白皙修長的頸線滑下來，他卻好像不知道累一樣，一遍又一遍地糾正自己的動作，盡量做到完美。

不知跳到第幾遍，商彧加入了他，兩個人跟著音樂跳動。最開始他還是感覺到很大的壓力，但後來他慢慢能跟上商彧的節奏，動作也跟對方越來越接近，直到商彧停下，他已經快要脫力了，可他還要繼續跳，這時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寧序回頭喘著粗氣問：“怎麽？你不行了？”

“歇會兒吧。”商彧摘下帽子，向後攏了下汗濕的發，又重新戴上，“小心明天下不了床。”

寧序撓了撓頭，神情開始變得古怪：“我們這對話，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商彧：“……”

顯然他的車速太快，對方被他的車輪軋到了臉。

“其實我剛才話沒說完，”商彧眨了眨眼睛，“雖然……但是以你水平能跳成那樣已經很可以了。”

盡管商彧這次可以避開了那個字，可是說了還不如沒說，還不是瞧不起他。

寧序也沒有被安慰到，反而覺得自己需要更加努力才行，於是他的表情看上去罕見的有點嚴肅。

商彧盯著他的神情猶豫了兩秒，決定再說一些：“現在進步很大，已經很好了。”

寧序避開和商彧太近，商彧的低音他現在還沒有適應，他擡起了下巴：“我謝謝你。”

“謝謝你。”他又真誠地重覆了一遍，然後原形畢露地捂著心口，“……安慰我弱小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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