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彧第二次聽見毫無征兆的門響，這動靜實在太大，寧序後面有人圍了過來。

“怎麽了？”

寧序從他們中間穿過，直楞楞地囔著：“救命。”

跟過來的兩位隊友對了一下眼神，很想去知道寧序到底看到了什麽。但是商彧雖然是他們隊友，但其實他倆是商彧的粉絲，只要看過商彧的舞臺，沒有不被他圈粉的。

兩位小粉絲猶豫兩秒，根本不敢去敲商彧的門。

其中一個問：“需要幫你打120嗎？”

“可以試一下。”寧序回到客廳，對上柳意白憤恨他不爭氣的眼神。

“你也知道回來？”柳意白想罵他，但覺得按他的能力說一句都是浪費她的口水，只能氣哄哄地摔門走了。

柳意白一走，原本有些壓抑的氛圍立刻輕松了許多，寧序轉身，按照百科給身後兩人對了下臉，方才一直說話的叫曲清安，是PSN的隊長，擅長唱歌。另一位沒怎麽說話的叫蔣夕，rap 擔。

曲清安走過去勾上他的脖子，眼裏帶著喜悅，他輕聲說：“你回來真是太好了，別輕易說什麽要退團的話了。”

蔣夕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微笑：“我們都希望你別退出，雖然我們現在是很差……很差，但當初我們不是努力了那麽久，才和商彧一起成團的嗎。”

原來寧序和他們說要退團。按照實力，寧序是團裏最差的，但他們居然並不嫌棄他拖後腿，反而希望他留下來。

“繼續堅持下去，我們的努力不會白費的。”曲清安目光懇切，他伸出拳，蔣夕過來也伸出拳。

寧序經歷了一晚上的糟心，現在好像好了點，他伸出手笑著和他們碰了一下。

他也相信，努力，會有結果的。

“明天要訓練了，早點睡。”曲清安拍了拍寧序的肩，“唱歌有哪些問題可以找我。”

“好的。”寧序笑了笑。

等蔣夕也進了房間，他才總算找到了自己的房間，因為裏面品味獨特的衣服就是最明顯的標志，慶幸的是還算有幾件正常的。

他剛躺下就聽見隔壁的尖叫：“寧序！你還說沒在我房間洗澡？！”

曲清安看著浴室彌漫的水汽，怒氣沖沖地去拿衣櫥的衣服，一件件搭在肩上走進了寧序的房間。

寧序剛想道歉，忽然楞住——曲清安徑直進了他的浴室。

“你幹嘛？”

曲清安拉著門留了條縫隙，伸出腦袋：“我得洗回來。”

寧序：？？？

這是什麽邏輯？

浴室裏已經響起水聲，忽然門又開了，寧序很疑惑。

曲清安盯著他身上的衣服看了兩眼，問：“我的衣服？”

寧序伸手插|進發間，拽著細密的發根拎了兩下，現在他恨不得掐死商彧。

這實在是太尷尬了，他並不知道寧序和他們的關系到底怎麽樣，但對他來說，確實是第一次見隊友，然後就鬧出這種尷尬的事。

曲清安拍拍他的肩說：“沒事，你穿吧。”

說完他又走到寧序的衣櫥旁，打開櫃門說：“我也可以穿回來。”

曲清安嫌棄地翻過他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問：“哪件是沒穿過的？”

“花的都是沒穿過的。”

“我信你個鬼。”

曲清安隨手拿了兩件沒見寧序穿過的衣服，掃過寧序的肩，十分騷氣地說，“下次想穿哥的衣服盡管說，想和哥共浴都沒問題。”

“滾。”寧序賞了他一個白眼。

不管怎麽說，剛才的尷尬已經被曲清安一系列的騷操作一掃而空了。他拉開窗簾，外面是靜謐的夜空，裏面是浴室的水聲。終於，寧序感受到了回到現實的實感。

他也終於有時間打開手機看一看自己的風評。

他很好奇，為什麽他這樣的水平都能和商彧一個團出道，於是查了一下微博粉絲數據，整個人都不好了。

PSN——光合作用微博粉絲三百多萬，曲清安、蔣夕和裴遠都是六百多萬，他自己兩百五十萬，真是一個好數字，果然是他拖了後腿。

商彧四千六百萬。

這……他真的沒有開後門嗎？

除了商彧，整個一個糊團。

不過想起寧序的唱功，能有兩百五十萬個人喜歡，真是造了孽了。

“笑死，你也敢說自己是商家小少爺？商家公認雙子星是商彧和X團商歷好嗎！”

“滾！寧序什麽時候說自己是商家的人了，不要看個論壇就瘋跑咬人，ok？”

“這種事情除了他自己要蹭，不然誰會說這種話？敢做不敢認，孬種！”

孬種，寧序倒是想到了兩個人。

這是他微博下第一條評論，點開就是對罵，只不過他粉絲少，幾乎是以被碾壓之勢被罵到心態崩盤。

其中有一個人每條都反駁回去，為他據理力爭，但她用詞很文明，當然被群起攻之且被罵得很慘。

他嘆了口氣，覺得這個姑娘實在是有點慘。同時，他又覺得有點對不起粉絲。

他還鮮有的收到了十幾封私信，人糊連私信都很少。看了大半幾乎都是罵他蹭流量，要麽是商彧，要麽是商歷，要麽是商家，當然也有罵他醜山雞打扮的。

翻到最後一條，寧序皺了皺眉。他的記性很好，但是為了確認，他還是重新翻到那條評論，果然是那個為他據理力爭的小姑娘發的。

“寧序哥哥，我知道你是個很努力的人，我也一直相信努力會有回報。我現在正在上高三，馬上就要高考了。我媽說你追星有什麽用！我說看著你這麽努力，可以讓我更有力量面對世界上很多不好的事情。不過你明明已經很努力了了，為什麽還是有那麽多人罵你，我已經很努力幫你反駁回去了，可是還是一點都沒有改變。可是，我看了你快兩年，為什麽你真的沒有一點進步？難道，努力真的一點都沒有用嗎？我覺得我有點撐不下去了。”

真的一點進步都沒有嗎？

寧序搜了搜自己的舞臺，看了幾秒就跳下一個，沒到一分鐘他就翻完了所有的舞臺。不得不說，小姑娘眼睛真是雪亮啊，粉他的粉絲真是心臟強大啊！

這時曲清安開門走出來，狐疑地問：“你笑什麽？”

“我崩潰了，你沒看出來嗎？”

“我看你很高興的樣子。”曲清安搖搖頭。

“沒事。”寧序搖了搖頭，他在鍵盤上輸入：努力真的有用，新的舞臺我絕對會有進步的。想了一下，他還是刪掉了。

“周六有舞臺？”

“對啊，你連這都忘了？”曲清安走過去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麽。

寧序起身把曲清安推了出去，並朝他揮了揮手：“晚安。”

寧序回到床上，盯著那條私信看了十幾分鐘，終於他關了燈，枕著雙手盯著昏暗的天花板。

承諾沒有任何價值，除非你拼盡全力去做。

他們參加的節目叫《偶像·實力爭王》，現在娛樂圈的偶像越來越卷，那只是針對顏值。可惜因為很多選秀節目的出現，帥哥美女一亮相就能引來很多流量，所以資本圈的重點根本不在實力上。

也有人覺得這樣，其實很對不起觀眾和粉絲，可是哪個十八線小偶像能對得過資本呢。

這樣產業模式下出來的偶像，其實力可想而知，這檔節目名字很好聽，但舞臺效果實在不怎麽樣。

除了商彧的solo 和其他幾個零星有實力偶像的舞臺，真的沒什麽好看的，也就是看看那些人在舞臺上表演兒童匯演耍耍帥罷了。

當然，最難看的當屬寧序的舞臺，這是所有網友投票一致認為的。

他是實至名歸的第一，斷層top！

節目還是有新意的，每周出的舞臺都會有新創意，這是由每個團來抽簽決定的，就像抽盲盒一樣充滿驚喜，或者是驚嚇。

到底抽到什麽，只有拿到簽的那一刻才能知曉。

寧序四人剛到公司，就被柳意白喊去一間會議室，她臉色不大好看地說：“手氣不好。”

商彧本來不大說話，寧序一直處於對流程不清楚的蒙圈狀態，蔣夕和曲清安一安靜，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了。

“所以……抽到什麽了？”曲清安聲音有些抖。

柳意白將抽到的卡片沿著桌面甩到寧序面前：“除了一個主舞臺，外加一段舞蹈solo副舞臺。”

這不是好事嗎？商彧這麽會跳舞。

還沒等寧序發出疑問，柳意白又開口了：“副舞臺solo人選，由積分高者指定。你們什麽積分不用我說了吧，對，第一，倒數第一。那我們團誰水平最差呢？”她說著毫不掩飾地看向了寧序。

“是我，我也選你來solo 。”

為什麽團裏有大佬，積分還是倒數第一呢，想想都知道，因為他們團裏有個地板。

曲清安和蔣夕聽完，整個人的臉色都不好了。這次他們又必敗無疑了嗎？

“是嗎？還有這種好事？”寧序捏起卡片看了看。

柳意白/曲清安/蔣夕：“……”

寧序：“我們這次對上的是X團？”

“你怎麽有臉的？X團隨便拎條狗出來和你solo都能贏。”

“白姐，你怎麽侮辱人呢？”

“你還需要侮辱嗎？”

“我說的是，你怎麽罵X團是狗呢？”

柳意白/曲清安/蔣夕：“……”

商彧視線移向寧序，冷笑了一聲。

看上去就像在嘲諷寧序大言不慚，但其實表達的是正常人的覺得好笑的意味。

這是商彧習慣，所有的情緒都經過長時間的無限抑制，不論是開心還是悲傷，都顯得敷衍或者根本沒有，在別人眼中，商彧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曲清安和蔣夕不自覺地屏息看向商彧，畢竟X團的商歷是他哥，剛才寧序是罵商歷了吧，是的吧。

所以他倆擔心商彧會和寧序打起來。

“好好練舞吧，或許人家想挑戰一下top呢。”寧序將卡片塞進商彧手裏，又補充，“還有，好笑不是那樣笑的，要像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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