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6)
關燈
小
中
大
開張漾的心結，我想說既然張家和許家是老相識，這其中或許是有什麽誤會才導致了張漾……”
“不知我能否冒昧問一句，為什麽張漾對許弋的媽媽格外有敵意？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誤會？”
嘉禾的話讓張伯父的身子哆嗦了一下，這個四十來歲的憨厚男人面色頹然，半晌才終於開口道，“我以前，和許弋的媽媽，是同學。那個時候，她是鎮子上遠近聞名的大美人……很多人都追求她。我，我也是其中一個。只不過，她喜歡的是許弋的爸爸。”
“有一天她忽然來找我，說她懷孕了。許家家大業大，許家奶奶不讓她進門。所以，她想讓我作孩子的父親。我們就結婚了……後來她生下的孩子，就是許弋。可是我們怎麽也沒想到孩子生下來許家就來要人。說是自己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面。他們留下一萬塊錢把孩子抱走了。我媽覺得這件事情很丟臉於是到福利院抱回了把張漾抱了，後來，許家奶奶去世了，許弋他爸就把許弋媽媽也接了回去【原文】……我媽氣不過就跟張漾說，是許弋的媽媽拋下了我們父子倆，跟著別人跑了……”
這一段陳年往事說出來，屋子裏頓時陷入一片沈默。
“不！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藏身在外面雜貨架後的張漾終於忍不住沖了進來，一雙眼睛發紅地怒瞪著嘉禾，又轉過去盯著他父親，“你騙我！”
“阿漾——”張伯父頹然地嘆了一口氣，“我說的都是真的，她確實只是許弋的親生母親，她沒有對不起我們，你不該這樣去氣她。”
將近二十年的仇恨埋怨一夕被瓦解，張漾只覺得所有的信念都被摧毀了，而自己簡直像個笑話，“我不相信——”
面對眼前兩個摧毀了他信念的人，一個是養大他父親，他沒法轉移他的怒火……另一個只是一個多管閑事的……
張漾惡狠狠地瞪著嘉禾，仿佛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布滿血絲的雙眼爆突著，仿佛一個要吃人的惡鬼。
嘉禾面不改色地迎著他幾乎要把自己生吞活剝的怒火，轉身面向張伯父，臉上才帶上了些許歉意，“伯父，真是對不起，給您添亂了，我先走了。”
你、給、我、等、著！
嘉禾看著他扭曲著嘴型的警告，無所謂地跟他擦肩而過。
要幹架就來啊，她還會怕他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嘉禾：來來來，要幹架是吧，勞資能幹翻一車人╮(╯_╰)╭
☆、第 18 章
嘉禾住的老房子，樓道的燈幽幽暗暗不太好，到了通向樓頂的那段更是沒有燈泡，只能靠著從樓底下透上來的微弱光亮照明。
所以——當她從張漾家獲知真相後，解決了心頭一樁大事，又順便轉去“算了”酒吧，收了一筆不小的“拜師費”，心情頗好，想著自己反正請了假，幹脆在街上溜了一圈，拎了一床新棉被和兩件新棉衣，慢悠悠地走回來——在昏暗的樓道裏一拐彎突然被角落裏縮著的一團黑影沖上來抱住的時候，嚇得手一抖就扔了被子，下一秒就條件反射準備舉拳揍人……
“嘉禾，你去哪了……”略帶委屈的腔調硬生生止住了嘉禾已經揮出去了一半的拳頭。
“許弋？你怎麽在這裏？”
“尤他說你不舒服，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你。”許弋慢慢松了胳膊，“我敲了一個小時的門都沒人應，被樓下的婆婆上來罵了一頓才知道你沒回來。”
嘉禾：“……”
嘉禾清咳了一下，“噢，我去外面補充了點過冬裝備。”
許弋這才發現她帶著大包小包，忙拎過她手裏的袋子，又彎腰將被她丟掉的那床棉被拎了起來。
嘉禾雙手解放，掏出鑰匙，踏上最後幾個階梯，開門。
天臺風很大，嘉禾帶著許弋直接進了小閣樓，將房門一關，擋住鬼哭狼嚎的風聲。
“阿姨還好嗎？”
“在好轉，我爸決定將我媽轉去上海的醫院，那裏的條件更好一些。”
“那你呢？”
“我留在這裏繼續上學，高考完再回去。”
“阿姨放心？”
許弋幽怨地看著她，“我保證過不會再犯蠢了。”
嘉禾聞言，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噢？看來你很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蠢。”
許弋：“……”
嘉禾說完就看著心虛的許弋低著頭在屋子裏到處翻杯子熱水壺，涮杯子，倒熱水……然後從大衣口袋掏出一袋還沒拆包的紅糖……
看著他討好地遞上來一杯熱紅糖水，嘉禾啼笑皆非，心裏還有點無可奈何的柔軟，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方才的似笑非笑，接過了杯子。
“一會還去醫院嗎？”
許弋搖頭，“醫院裏還有我爸和護工，我媽讓我回家休息。”
“很好，”嘉禾嘴角勾了勾，嘗了嘗紅糖水，發現在可承受的溫度，便一飲而盡，舌頭順勢舔過濕漉漉的雙唇，露出一個邪惡的表情。
許弋看得一陣面紅耳赤，又舍不得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正出神之際，忽然聽到嘉禾說，“……把鞋子外套脫了，到床上去。”
於是許弋成功地把自己煮熟了（少年你究竟腦補了啥？）。
嘉禾放下杯子還看到許弋傻楞楞地杵在原地，挑了挑眉，“怎麽，需要我幫你脫？”
“不，不用……”許弋結結巴巴，飛快地自己脫了鞋子外套，爬到床上去，然後一臉緊張地看著嘉禾慢慢朝自己走過來，越來越近……纖細白皙的手腕伸出，手指微一用力，將自己的下巴挑了起來。
轟鳴的心跳聲幾乎要掩沒了他的聽覺，然後一個清麗的聲音劃破迷霧，傳到了他耳朵裏，“——平板撐，準備。”
許弋：⊙﹏⊙？？？
嘉禾看著他楞頭楞腦的呆樣，笑吟吟地吐出一句，“今晚咱們來好好算算舊賬。”
那笑容看得許弋頭皮一麻，立刻手腳麻溜地俯臥，雙肘彎曲支撐在床板上，雙腳踩著床板，身體懸空，肩膀和肘關節垂直於平面，軀幹伸直，腹部收緊，頭部、肩部、胯部和踝部保持在同一平面上，姿勢非常標準。
嘉禾滿意地點點頭，盤腿坐在一邊。
“許弋，從現在開始，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如果你敢撒謊或者隱瞞，後果……你知道的吧？”明明是很柔軟的語調，偏偏聽出了一股陰測測的味道。
許弋雖然不知道具體後果是什麽，但……總歸不會是什麽好事就是了，於是，乖乖地點頭，“我不會對嘉禾撒謊和隱瞞的。”
“真乖~”嘉禾“溫柔”地摸了摸他腦袋，“當初答應黎吧啦是因為要讓她死心，對吧？”
“……對。”
“還有什麽是沒告訴我的呢？”繼續溫柔得快要滴出水的語氣。
許弋卻心虛得小心臟撲棱棱亂跳，“……她說——”咬咬牙，豁出去一般，“帶我去見識嘉禾內心的另一個世界，教我追到嘉禾的方法！”
許弋發誓，他聽到了嘉禾的磨牙聲，半晌才聽到她陰測測的一句，“許弋，你很厲害嘛，還想將從別的女人身上學到的手段在我這裏實踐？說說看，你都活學活用了哪些？”
許弋嚇得胳膊都有些發顫，“沒，沒有，嘉禾，我真的沒有，我當時鬼迷心竅應完就後悔了。”
嘉禾的手在他腦袋上緩慢移動著，似笑非笑，“許弋你知道嗎，你這話說得特別像出軌後的渣男的統一口徑。”
許弋欲哭無淚……他自己也這麽覺得，這個蠢犯得感覺永遠要成為黑歷史，怎麽洗也洗白不了了。
“嘉禾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看他認錯態度良好，嘉禾也大度地放過他了，“行，那就繼續下一個問題了。”
許弋：“……好。”自己作的孽，含著淚也要要把苦果給咽了。
“身體哪個部位被碰過了？說出來，我好心幫你剁了。”
許弋快要哭了，“……下巴，那天晚自習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要親我被我躲開了，碰到了下巴。”
半晌沒聽到嘉禾的聲音，過了一會，許弋餘光看到嘉禾直接下了床。
心裏一慌，連忙開口喊她，“嘉禾——”維持著平板撐的姿勢沒有嘉禾的同意卻不敢亂，手肘依舊老老實實支在床上。
嘉禾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他，許弋可憐巴巴地問她，“嘉禾……你去哪？”
“噢，拿刀，幫你把下巴剁了。”
許弋：┭┮﹏┭┮
“我錯了。”
嘉禾重新坐回床上，良久嘆了一口氣，“許弋，我覺得我有點後悔了。”
許弋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裏一痛，臉刷地白了，雙眼裏滿是惶恐和哀求，“嘉禾——”
嘉禾盯著他，一臉憂心忡忡，語重心長道，“將來我們的孩子萬一像你這麽蠢該怎麽辦？好嫌棄。”
許弋楞了楞，過了一會，腦袋又埋了下去，耳朵卻悄悄地紅了，“……不，不會的，他們一定會像嘉禾你這麽聰明的。”
嘉禾嫌棄地屈指往他腦殼上一彈，“你春-心蕩漾個鬼，腰給我挺好，姿勢不夠標準！”
已經連續撐了快十分鐘的許弋連忙繼續緊繃住發酸的腹肌，卻止不住耳朵上的紅暈一直往四周燒開。
“除了下巴，還有哪？”
“沒有了，我後來一直很小心沒讓她碰到我……”許弋想了想，很老實地補充了一句，“噢，她碰過的衣服我都扔了。”
嘉禾：“……”
“以後還敢不敢那麽蠢了？”
“不敢了。”
“以後遇到那種女人還敢不敢讓人靠近了？”
“不敢了。”
“長教訓了嗎？”
“長了。”
“行了，起來吧，你可以走了。”嘉禾終於放過他了。
“嗯……嗯？”一聽到逐客令，剛爬起來的許弋有點懵，一手揉著發酸的腹肌，傻楞楞地看著她，“現在就走？”
“不然你要留下來給我暖床嗎？”
暖床兩個字一下子讓許弋想起了昨晚的相擁而眠，以及今天早上……耳朵頓時又熱了起來。
“我能不能……一會再走？”
“隨你。”嘉禾輕飄飄地丟下兩個字，然後去翻衣服準備洗澡。
一打開衣櫃門，兩人同時想到了“某人”曾經碰過的少女內衣內褲……
許弋害羞地低頭假裝自己在鋪床。
嘉禾：我此刻的內心毫無波瀾。
面癱偽少女淡定地拿好衣服出去了。
洗完澡出來，發現許弋居然真的替她整好了床鋪，連新棉被都被整整齊齊地鋪在了床上，棉被的一角被小心地折起，方便掀開。
嘉禾拉下包著頭發的毛巾，翻出電吹風，走到床頭邊接上插頭，對他勾了勾手指，“田螺姑娘，過來幫我吹個頭發。”
新任田螺姑娘-許弋，樂顛顛地接過了電吹風。
一時間，房間裏都是電吹風呼呼的聲響，嘉禾盤腿坐在許弋身前，享受著美少年的溫柔服侍，愜意得眼睛都忍不住懶洋洋地瞇了起來，最後幹脆直接歪進他懷裏偎著，反正依著她如今的身形身高，坐著都比許弋矮了一大截，一點也不妨礙他吹頭發的動作。
嘉禾的頭發不長，很快就吹幹了，許弋的手指戀戀不舍地穿梭在她柔軟的發絲間，都舍不得關掉電吹風。
倒是嘉禾伸手將它推遠關了，略有些嫌棄道，“再吹下去我的頭發都要燒起來了。”
許弋雙手合抱在胸前，將懷裏的少女擁緊，腦袋埋進她肩窩，嘟嘟噥噥，“不想走。”
溫熱的呼吸噴在裸-露的肌膚上，癢癢的，嘉禾忍不住縮了一下肩，那一處□□的肌膚恰好擦過了許弋柔軟幹燥的嘴唇。
酥麻的觸感讓兩人都顫了一下，下一秒，許弋忽然將懷裏的少女騰空抱起，讓她轉了個方向坐在自己的腿上，面向自己，然後按住她後頸，低頭用力吻上了她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聞到了嗎都是戀愛的酸臭味【手動再見】
別看我們的許弋少年容易害羞，真要熱情起來——我記幾都控制不住我記幾啊←_←
☆、第 19 章
身體忽的騰空，轉眼間眼前的光線一暗，然後嘴唇就貼上了兩瓣柔軟，灼熱的東西。
直到這時，嘉禾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又被偷襲了？
隨即第一個升起來的念頭是：噢，他十八了，所以她不算誘-拐-未-成-年。
許弋摟著她腰身的手因緊張而下意識地收緊，嘉禾被抱坐在他大腿上本就身形不穩，因著這力道，上半身更是緊貼在他胸膛上。
……她洗完澡後底下並沒有穿內衣，只在單薄的衣服外面套了件外套遮擋，此刻緊貼著他，只覺得他堅實的胸膛格外的熱，灼熱的溫度透過單薄的布料，直接烙在她柔軟胸口上，嘉禾不由得也開始臉頰發燙。
相比起他摟著她的力道，許弋的吻反倒沒有他湊上來時的那麽粗暴，柔軟的雙唇緊貼著她的，像是想用力，又生怕嚇到她一般小心翼翼地收斂著，只敢輕輕地摩擦著她的唇瓣，閉著雙眼，試探性地親吻，生澀而笨拙。
——起碼比接受了二十多年“先進文化”熏陶的老司機盧嘉禾生澀多了。
嘉禾雖然也沒有實戰經驗，但是，她被一群號稱“汙妖婆”的朋友拉著一起看的影視劇、小本本還會少嗎？
……難得終於有了實踐的機會。
嘉禾終於擡起胳膊反客為主地勾住他脖子，手指伸入他柔軟又略有些紮手的短發中，按住他後腦勺，迫使他更加靠近自己，舌尖在他唇上輕輕舔了一下，然後用力吮住。
許弋渾身頓時就跟觸電一樣顫抖了一下，眼睛“刷”地睜開，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朦朧失焦的對視一片模糊，世界仿佛已成空白，唯有相互交織的灼熱呼吸，唯有狂亂如兵荒馬亂的心跳，唯有戰栗，唯有心悸，說不出誰的臉頰更滾燙些……
由他開始，由她主導，又有不甘示弱的追擊，唇瓣與唇瓣用力地吮吸，舔舐，撕咬……她腰上的力道越發緊箍，她手上的力道也越發霸道……
……終於，她撬開他嘴上的防線，舌尖滑入他口腔輕輕勾蹭了下他上顎，許弋顫抖地悶哼了一聲，沙啞低沈的聲音，像呻-吟，又像嗚咽，聽得嘉禾脊椎一酥，兩人的力道一懈，雙雙栽倒進松軟的棉被上。
許弋正待要纏住她使壞的舌頭反擊，卻不料嘉禾得逞後已先一步退了出來，柔軟的雙唇也喘息著離開他唇瓣，許弋忍不住仰頭湊上來想要繼續吮住，卻被嘉禾一把按了回去，只得不滿地再次睜開眼看她。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嘉禾雙手撐在他腦袋兩邊，氣息不穩道。她都快要斷氣了。
許弋的胸口也在劇烈起伏著，黑瞳裏一片水光，仿佛被她欺負得快要哭出來一樣，嘴唇也微腫著，看著可憐巴巴的……
……個鬼！
嘉禾只覺得自己的大腿被什麽東西抵著，那觸感可比早上的時候兇悍多了。再這麽親下去難保血氣方剛的少年一個熱血沸騰控制不住，他們就要發展到18x去了。
嘉禾拍拍還緊緊摟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放手啦。”
許弋慢慢松了手讓她起來，自己卻滾到了一邊去，臉朝下將自己整個人埋進被子裏，聲音嗚嗚咽咽的，一會兒又掉轉頭，瞪著她，特委屈地控訴，“不公平……你欺負我！”
嘉禾失笑，拍了拍臉頰，起身去涮了杯子倒水喝。
對於這控訴，似笑非笑，不肯背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某個無賴先動手偷襲的。”
許弋：哼！╭(╯^╰)╮
“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親回來！”
嘉禾端著水杯過去，往他嘴邊湊了湊，“喝？”
許弋撐起來身子，就著她的手“咕咚咕咚”地一口氣把剩下大半杯全喝光了。
嘉禾：……
少年你是有多（饑）渴？
“平靜下來了嗎？”
“哼。”傲嬌之極的哼聲。
嘉禾對他彎了彎嘴角，“平靜下來就麻溜地從我床上滾下來，然後回家去睡覺。”
許弋幽怨地盯著她，搞得嘉禾自己都以為自己成了拔x無情之人了……呸，什麽跟什麽？不就是高手過招輸了自己一回合嘛？！
“快點起來，很晚了。”
“不想走……”許弋拉著被角眼巴巴看她。
嘉禾毫不客氣地一掌蓋在他眼皮上，遮住他犯規的眼神，想了想，低頭湊到他耳邊，“這樣吧，模擬考不是快要來了麽？如果你能考到第一，那我讓你親回來。”
“真的？”許弋拉下她的手，眼裏亮晶晶的。
嘉禾直起腰，聳了聳肩，“等你考到了再說。”
“一言為定。”許弋像怕她反悔，飛快應了，然後聽話地滾回家睡覺去了。
＊＊＊＊
第二天準備出門去學校，一開門就看到了拎著早餐在門口等她的許弋。
“早安，嘉禾。”
“早。”嘉禾懶洋洋地擡手跟他打招呼。
許弋將早餐遞給她，“好好吃早餐，我也要去醫院了。”
又摘下脖子上暖烘烘的圍巾給她圍好。
臨別前，嘉禾莫名聽他強調了一句：“我會好好覆習的。”
嘉禾困意連天地走了一路，快到校門口的時候才終於被冷風吹醒了許多，突然反應過來許弋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差一點就笑出了聲音。
這兔崽子！
還惦記上了？
隨著人群進了教室，照常跟周圍一圈相識的同學打了招呼，拿出課本早讀。
張漾今天沒來，一整天就看到蔣皎不斷給他打電話沒人接，大小姐氣得差一點把手上那和張漾一起新買的情侶手機砸了。
嘉禾做題的時候分心想了一下，有點擔憂許弋，不知該不該直接開口告訴他要遠離那個腦子有坑的張漾，畢竟，照那人那以正常人無法理解的腦回路，即使知道了真相，難保他不會又腦抽去對許弋做出什麽來。
不過如果告訴許弋的話，她又該怎麽解釋讓他遠離張漾的理由呢？
要照實都告訴他嗎？
傷腦筋……
第二天，第三天，張漾都沒來，倒是第四天的時候，許弋背著書包出現在她家門口。
“早安。”許弋把滾燙的豆漿塞到她手裏讓她捧著。
嘉禾呵欠連天，擦著眼角的淚花，“早啊，少年，今天不去醫院了嗎？”
“嗯，我媽和我爸回上海了。”許弋伸手給她整理圍巾，順勢低頭湊到她耳邊說，“所以，我要回學校好好覆習了。”
沒新意。
嘉禾斜睨了他一眼，“出息。”整天就惦念著這事。
許弋直起身子，一臉正直，“當然，我媽媽叮囑我一定要好好學習，我不能讓她失望。”
嘉禾嗤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噢——”了一聲。
許弋一把拉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然後揣進大衣的口袋。
“走吧。”
嘉禾乖乖地任他拉著走，另一只手捧著豆漿喝。
快到學校的時候，兩人松了手，嘉禾將裝豆漿的杯子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轉頭，許弋已經掏出一張紙巾，湊過來給她擦嘴。
嘉禾：……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真的。
嘉禾面無表情地接過了紙巾，“謝謝，這個我自己來就好了。”
到了教室，巧的很，缺勤了好幾天的張漾竟然也回來了。
一臉胡子拉渣，眼球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陰沈沈的看誰都像跟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連好不容易才見到他的蔣皎問了幾句都被他不耐煩地轟走了。
大家看他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炸，都很自覺地退避三舍，不去觸他黴頭。
嘉禾跟許弋走進去的時候，被他恨恨地剜了一眼。
許弋覺得莫名其妙，“我得罪他了？”
“可能是沒吃藥。”嘉禾說。
這人估計是打一出生就有病，看現在那樣子，還是沒救的那種。
死性不改。
作者有話要說：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今晚碼這一章的時候，舍友們在看恐怖片，還是聲效外放的……我是在一片鬼哭狼嚎的尖叫聲中堅強地碼完的〒_〒
這麽堅強的作者，你們確定不來誇誇她嗎？(*/ω＼*)
☆、第 20 章
下午放學時，許弋拖著嘉禾去了一個離學校稍有些距離的餐館吃飯。
一頓飯加上粉-紅泡泡，兩人都吃得很飽足，只不過在結賬的時候鬧了點矛盾。
嘉禾要AA制，許弋當然不願意。跟女朋友約會吃飯，怎麽能讓女朋友付錢？當然是要自己來。
對著異常執著的某少年，嘉禾無奈，只得由他拿著錢包歡歡喜喜去結賬。
大不了下次吃飯她來請。
反正她現在手頭不緊張。
出了飯館，許弋順勢又拉住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嘉禾笑了笑，任他拉著。她發現許弋還挺黏人的，意外的，她竟然也不反感。
她以前一直覺得接受不了黏黏糊糊的男孩子，不過，如果那個人是許弋，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許弋拉著她沒有急著回去上晚自習，對此還冠冕堂皇地給出理由，“剛吃飽就坐下來不好，我們應該消消食再回去。”
嘉禾：嗯，少年，你開心就好。看你長得帥的份上，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然後他們就真的只是手拉著手單純地“軋”馬路……
在他們第六次路過同一個地方的時候，嘉禾覺得大冷天吹著大風溜圈真的挺傻的，終於忍不住拉住還要繼續溜下去的許弋，“行了，咱們回去吧，晚自習還要考物理。”
“好吧。”許弋不情不願地應道。
於是嘉禾拽著他抄了條小道進去，再磨蹭下去她都要被風幹成臘肉了。
走了沒兩分鐘，快到小巷拐角處，兩人突然聽到有紛亂的爭吵聲從那邊傳來。兩人的步子都頓了頓，對視了一眼，緊接就聽到身體打鬥碰撞的聲音。
還有女人淒厲的尖叫聲。
兩人都嚇了一跳，迅速沖了過去。
冬天天黑的早，這個點，天上幾乎已經沒有光了。他們沖過去，靠近了才看到令人發指的一幕：張漾正一臉戾氣地把吧啦按在墻上，擡起膝蓋發狠地頂著她小腹。
那骨頭撞擊肉-體的悶響，聽得自認漢子的嘉禾都頭皮發麻。
“張漾你tm有病啊！”嘉禾最見不得男人打女人，沖上前揪住他後領，右手握拳一拳直搗他後腰。
張漾悶哼一聲彎腰。
怕嘉禾吃虧的許弋緊隨其後，也一把揪住他領子，一手擰著他胳膊把他扯開，嘉禾左腿支地，右腿順著張漾倒退出去的方向踢出，猛地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許弋手一松，就見眼前一個碩大的黑影飛了出去，“砰”地一聲摔到電線桿底下。
張漾痛得一時岔了氣，弓著身子半天起不來。
前一秒還在被揍得要死的黎吧啦，下一秒看到張漾倒在地上起不來，立刻又好了傷疤忘了疼，推開擋在眼前的嘉禾，扶著肚子強撐著劇痛，踉踉蹌蹌撲過去。
“張漾，張漾，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受傷？”
嘉禾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男的有病，女的也有病。
“滾開。”終於喘過氣來的張漾不耐煩地一把甩開黎吧啦的手，坐起來一陣劇烈的咳嗽，雙眼惡狠狠瞪著嘉禾，“tmd盧嘉禾！又是你！
黎吧啦沒有防備，被張漾一甩，整個人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小腹頓時一陣鉆心尖銳的痛。
不過這時誰都沒空註意她。
嘉禾一聽張漾開口就忍不住火冒三丈，冷笑地就擼袖子，“呵，怎麽，要幹架？來啊，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卻被許弋拉著護到了身後，不讚同地喊了她一聲，“嘉禾……”
張漾嗤笑了一聲，爬起來。
“張漾……”
跌坐在地上半天都動不了的黎吧啦，腦袋一片亂響，小腹的銳痛和冰冷一陣強過一陣，過了許久，她驚覺自己下身竟然隱隱有些濕潤，吧啦瞬間驚駭地捂住肚子，惶恐不安地開口向自己最心愛的男人求助。
“張漾……我肚子疼……”
虛弱的聲音將對峙的兩方都把焦點放到她身上。
“張漾，我們的孩子……”
“閉嘴！不要再跟我提它！我不想再聽到有關它的半個字！我讓你把它趕緊弄掉！”張漾無情地打斷她的話，“你這種公共汽車，誰知道肚裏的孽種是誰的！”
黎吧啦終於憋著嗓子提氣，帶著哭腔喊了出來，“你知道肚裏的孩子是你的！我只有你一個男人！”
“滾——”
“你tm閉嘴！”嘉禾被這個信息震撼得快要傻了，“她懷孕了你tm居然還敢踢她肚子？你瘋了嗎？你tm還是不是人？！”
嘉禾趕緊沖上去，將她扶了起來，“許弋，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許弋也是被這個消息震撼了一下，聽到嘉禾的吩咐，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
黎吧啦一米七的個子，整個人都掛在嘉禾身上，一直反覆喃喃著“我肚子好痛”，兩條胳膊也因為忍受痛楚而死死勒著她肩膀，那力道讓嘉禾都懷疑自己的肩膀明早起來是不是得淤青了。
又看了一眼還不耐煩站在原地的張漾，真恨不得上去再踹他一腳，“你tm還不過來扶住她？”
見他還是不動，立刻又加了一句，“張漾你信不信，如果她今晚出了什麽事，警-察追究起來，你犯的是故意傷害罪，要負刑事責任的，你可不要忘了自己已經十八歲了，未成年人保護法可保護不了你！”
嘉禾也不知他的行為算不算刑事犯罪，不過如果黎吧啦因此而出了什麽事，要追究起來，他張漾肯定是逃不掉的。
張漾不知是被哪句話觸動了，或者說怕了，終於過來一把將黎吧啦打橫抱起，跑了起來。
一出巷子就離天中的門口不遠。
“烏拉烏拉”的救護車帶來一眾好事的學生，張漾將已經有點神志不清，只反覆喊著“肚子痛……孩子……”的黎吧啦交給跟醫護人員，心裏有點退縮就想要走。
被嘉禾一把揪住，推上了救護車，“這種時候還想退，你還是不是男人，”面對準備開口責問的護士姐姐，直接揚聲解釋道，“他是事件的責任人！那女生肚裏的孩子是他的！”
開玩笑，圍觀的學生這麽多，她不在這裏大聲解釋清楚，還不知道這流言傳著傳著會怎麽歪到許弋身上，畢竟前段時間黎吧啦追許弋追得太高調了。
有人如果要潑臟水的話就太方便了。
想著張漾的不靠譜，嘉禾不放心，讓許弋先回去教室，自己也跟上了車，許弋哪裏肯讓她一個人去，不由分說也跟著上了車。
“有沒有人知道病人她家裏人的聯系電話？趕緊打一個，按現在這情況，待會進手術室要家人簽字。”
嘉禾看了眼張漾，他垂著頭仿佛沒聽見，換來護士姐姐鄙夷的一瞥，於是只得借許弋的手機給黑人也打了個電話，讓他帶黎吧啦的家人一起趕到醫院去。
黎吧啦被推進了手術室。
黑人扶著一個神色惶急的老婆婆急吼吼地趕了過來。
聞訊而來的還有被好事者通知的蔣皎，圍觀者李珥，跟著李珥的尤他……
再加上打醬油的許弋，急救室外烏壓壓一大群人。
嘉禾忍不住扶額，往許弋身邊靠了靠，在校門口大聲澄清的後果就是這個……她真不是要故意搞事情的。
黑人看到嘉禾，立刻過來問，“電話裏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吧啦為什麽就進醫院了？”
許弋伸手摟住了她的肩，嘉禾嘆了一口氣，指了指坐在旁邊長椅上的張漾，“你們問他，他是當事人，和責任人。”
黑人扭頭一看張漾頂著一副呆滯不安的表情的臉，立刻認出了他就是黎吧啦最近向他承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頓時上前就是一腳，扯著他的領子把他揪起來，“你tm就是吧啦說喜歡的人？你給我交代清楚，究竟對吧啦做了什麽把她害得進醫院？！”
也是滿肚子疑問的蔣皎一看張漾被揪，立刻就不樂意了，將炮火轉向黑人，“你這人誰啊，有沒有禮貌，幹嘛動手動腳？！”
這邊差點鬧起來，那頭立刻有護士黑著臉出來趕人，“吵什麽吵？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要吵出去外面再吵。”
“誰是病人的監護人？”
“我，我是她奶奶。”老婆婆顫顫巍巍地過去抓住護士，“我孫女怎麽了？”
“她懷孕了，不過孩子保不住了，我們提議給她做流產，你是監護人，需要你簽字同意。”
“懷孕？！！”黑人和黎奶奶異口同聲驚呼。
作孽呀——”黎奶奶老淚眾橫，“我簽，我簽，她自己都還是個娃啊，求求你們給她把孩子拿掉吧。”
“是誰的孩子？！”黑人火冒三丈，一雙血紅的眼睛輪流在張漾和許弋身上打量，拳頭握的嘎吱嘎吱響。
“張漾。”嘉禾指了指至今還埋頭坐在椅子上的人。
“盧嘉禾你胡說什麽？！怎麽可能是張漾的？！張漾跟那種女生一點關系都沒有，怎麽可能會……你不要血口噴人！”蔣皎憤怒地瞪她，轉眼看到站在她旁邊的許弋，立刻又將火燒到他身上，“前段時間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知我能否冒昧問一句，為什麽張漾對許弋的媽媽格外有敵意？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誤會？”
嘉禾的話讓張伯父的身子哆嗦了一下，這個四十來歲的憨厚男人面色頹然，半晌才終於開口道，“我以前，和許弋的媽媽，是同學。那個時候，她是鎮子上遠近聞名的大美人……很多人都追求她。我，我也是其中一個。只不過，她喜歡的是許弋的爸爸。”
“有一天她忽然來找我，說她懷孕了。許家家大業大，許家奶奶不讓她進門。所以，她想讓我作孩子的父親。我們就結婚了……後來她生下的孩子，就是許弋。可是我們怎麽也沒想到孩子生下來許家就來要人。說是自己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面。他們留下一萬塊錢把孩子抱走了。我媽覺得這件事情很丟臉於是到福利院抱回了把張漾抱了，後來，許家奶奶去世了，許弋他爸就把許弋媽媽也接了回去【原文】……我媽氣不過就跟張漾說，是許弋的媽媽拋下了我們父子倆，跟著別人跑了……”
這一段陳年往事說出來，屋子裏頓時陷入一片沈默。
“不！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藏身在外面雜貨架後的張漾終於忍不住沖了進來，一雙眼睛發紅地怒瞪著嘉禾，又轉過去盯著他父親，“你騙我！”
“阿漾——”張伯父頹然地嘆了一口氣，“我說的都是真的，她確實只是許弋的親生母親，她沒有對不起我們，你不該這樣去氣她。”
將近二十年的仇恨埋怨一夕被瓦解，張漾只覺得所有的信念都被摧毀了，而自己簡直像個笑話，“我不相信——”
面對眼前兩個摧毀了他信念的人，一個是養大他父親，他沒法轉移他的怒火……另一個只是一個多管閑事的……
張漾惡狠狠地瞪著嘉禾，仿佛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布滿血絲的雙眼爆突著，仿佛一個要吃人的惡鬼。
嘉禾面不改色地迎著他幾乎要把自己生吞活剝的怒火，轉身面向張伯父，臉上才帶上了些許歉意，“伯父，真是對不起，給您添亂了，我先走了。”
你、給、我、等、著！
嘉禾看著他扭曲著嘴型的警告，無所謂地跟他擦肩而過。
要幹架就來啊，她還會怕他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嘉禾：來來來，要幹架是吧，勞資能幹翻一車人╮(╯_╰)╭
☆、第 18 章
嘉禾住的老房子，樓道的燈幽幽暗暗不太好，到了通向樓頂的那段更是沒有燈泡，只能靠著從樓底下透上來的微弱光亮照明。
所以——當她從張漾家獲知真相後，解決了心頭一樁大事，又順便轉去“算了”酒吧，收了一筆不小的“拜師費”，心情頗好，想著自己反正請了假，幹脆在街上溜了一圈，拎了一床新棉被和兩件新棉衣，慢悠悠地走回來——在昏暗的樓道裏一拐彎突然被角落裏縮著的一團黑影沖上來抱住的時候，嚇得手一抖就扔了被子，下一秒就條件反射準備舉拳揍人……
“嘉禾，你去哪了……”略帶委屈的腔調硬生生止住了嘉禾已經揮出去了一半的拳頭。
“許弋？你怎麽在這裏？”
“尤他說你不舒服，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你。”許弋慢慢松了胳膊，“我敲了一個小時的門都沒人應，被樓下的婆婆上來罵了一頓才知道你沒回來。”
嘉禾：“……”
嘉禾清咳了一下，“噢，我去外面補充了點過冬裝備。”
許弋這才發現她帶著大包小包，忙拎過她手裏的袋子，又彎腰將被她丟掉的那床棉被拎了起來。
嘉禾雙手解放，掏出鑰匙，踏上最後幾個階梯，開門。
天臺風很大，嘉禾帶著許弋直接進了小閣樓，將房門一關，擋住鬼哭狼嚎的風聲。
“阿姨還好嗎？”
“在好轉，我爸決定將我媽轉去上海的醫院，那裏的條件更好一些。”
“那你呢？”
“我留在這裏繼續上學，高考完再回去。”
“阿姨放心？”
許弋幽怨地看著她，“我保證過不會再犯蠢了。”
嘉禾聞言，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噢？看來你很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蠢。”
許弋：“……”
嘉禾說完就看著心虛的許弋低著頭在屋子裏到處翻杯子熱水壺，涮杯子，倒熱水……然後從大衣口袋掏出一袋還沒拆包的紅糖……
看著他討好地遞上來一杯熱紅糖水，嘉禾啼笑皆非，心裏還有點無可奈何的柔軟，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方才的似笑非笑，接過了杯子。
“一會還去醫院嗎？”
許弋搖頭，“醫院裏還有我爸和護工，我媽讓我回家休息。”
“很好，”嘉禾嘴角勾了勾，嘗了嘗紅糖水，發現在可承受的溫度，便一飲而盡，舌頭順勢舔過濕漉漉的雙唇，露出一個邪惡的表情。
許弋看得一陣面紅耳赤，又舍不得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正出神之際，忽然聽到嘉禾說，“……把鞋子外套脫了，到床上去。”
於是許弋成功地把自己煮熟了（少年你究竟腦補了啥？）。
嘉禾放下杯子還看到許弋傻楞楞地杵在原地，挑了挑眉，“怎麽，需要我幫你脫？”
“不，不用……”許弋結結巴巴，飛快地自己脫了鞋子外套，爬到床上去，然後一臉緊張地看著嘉禾慢慢朝自己走過來，越來越近……纖細白皙的手腕伸出，手指微一用力，將自己的下巴挑了起來。
轟鳴的心跳聲幾乎要掩沒了他的聽覺，然後一個清麗的聲音劃破迷霧，傳到了他耳朵裏，“——平板撐，準備。”
許弋：⊙﹏⊙？？？
嘉禾看著他楞頭楞腦的呆樣，笑吟吟地吐出一句，“今晚咱們來好好算算舊賬。”
那笑容看得許弋頭皮一麻，立刻手腳麻溜地俯臥，雙肘彎曲支撐在床板上，雙腳踩著床板，身體懸空，肩膀和肘關節垂直於平面，軀幹伸直，腹部收緊，頭部、肩部、胯部和踝部保持在同一平面上，姿勢非常標準。
嘉禾滿意地點點頭，盤腿坐在一邊。
“許弋，從現在開始，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如果你敢撒謊或者隱瞞，後果……你知道的吧？”明明是很柔軟的語調，偏偏聽出了一股陰測測的味道。
許弋雖然不知道具體後果是什麽，但……總歸不會是什麽好事就是了，於是，乖乖地點頭，“我不會對嘉禾撒謊和隱瞞的。”
“真乖~”嘉禾“溫柔”地摸了摸他腦袋，“當初答應黎吧啦是因為要讓她死心，對吧？”
“……對。”
“還有什麽是沒告訴我的呢？”繼續溫柔得快要滴出水的語氣。
許弋卻心虛得小心臟撲棱棱亂跳，“……她說——”咬咬牙，豁出去一般，“帶我去見識嘉禾內心的另一個世界，教我追到嘉禾的方法！”
許弋發誓，他聽到了嘉禾的磨牙聲，半晌才聽到她陰測測的一句，“許弋，你很厲害嘛，還想將從別的女人身上學到的手段在我這裏實踐？說說看，你都活學活用了哪些？”
許弋嚇得胳膊都有些發顫，“沒，沒有，嘉禾，我真的沒有，我當時鬼迷心竅應完就後悔了。”
嘉禾的手在他腦袋上緩慢移動著，似笑非笑，“許弋你知道嗎，你這話說得特別像出軌後的渣男的統一口徑。”
許弋欲哭無淚……他自己也這麽覺得，這個蠢犯得感覺永遠要成為黑歷史，怎麽洗也洗白不了了。
“嘉禾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看他認錯態度良好，嘉禾也大度地放過他了，“行，那就繼續下一個問題了。”
許弋：“……好。”自己作的孽，含著淚也要要把苦果給咽了。
“身體哪個部位被碰過了？說出來，我好心幫你剁了。”
許弋快要哭了，“……下巴，那天晚自習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要親我被我躲開了，碰到了下巴。”
半晌沒聽到嘉禾的聲音，過了一會，許弋餘光看到嘉禾直接下了床。
心裏一慌，連忙開口喊她，“嘉禾——”維持著平板撐的姿勢沒有嘉禾的同意卻不敢亂，手肘依舊老老實實支在床上。
嘉禾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他，許弋可憐巴巴地問她，“嘉禾……你去哪？”
“噢，拿刀，幫你把下巴剁了。”
許弋：┭┮﹏┭┮
“我錯了。”
嘉禾重新坐回床上，良久嘆了一口氣，“許弋，我覺得我有點後悔了。”
許弋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裏一痛，臉刷地白了，雙眼裏滿是惶恐和哀求，“嘉禾——”
嘉禾盯著他，一臉憂心忡忡，語重心長道，“將來我們的孩子萬一像你這麽蠢該怎麽辦？好嫌棄。”
許弋楞了楞，過了一會，腦袋又埋了下去，耳朵卻悄悄地紅了，“……不，不會的，他們一定會像嘉禾你這麽聰明的。”
嘉禾嫌棄地屈指往他腦殼上一彈，“你春-心蕩漾個鬼，腰給我挺好，姿勢不夠標準！”
已經連續撐了快十分鐘的許弋連忙繼續緊繃住發酸的腹肌，卻止不住耳朵上的紅暈一直往四周燒開。
“除了下巴，還有哪？”
“沒有了，我後來一直很小心沒讓她碰到我……”許弋想了想，很老實地補充了一句，“噢，她碰過的衣服我都扔了。”
嘉禾：“……”
“以後還敢不敢那麽蠢了？”
“不敢了。”
“以後遇到那種女人還敢不敢讓人靠近了？”
“不敢了。”
“長教訓了嗎？”
“長了。”
“行了，起來吧，你可以走了。”嘉禾終於放過他了。
“嗯……嗯？”一聽到逐客令，剛爬起來的許弋有點懵，一手揉著發酸的腹肌，傻楞楞地看著她，“現在就走？”
“不然你要留下來給我暖床嗎？”
暖床兩個字一下子讓許弋想起了昨晚的相擁而眠，以及今天早上……耳朵頓時又熱了起來。
“我能不能……一會再走？”
“隨你。”嘉禾輕飄飄地丟下兩個字，然後去翻衣服準備洗澡。
一打開衣櫃門，兩人同時想到了“某人”曾經碰過的少女內衣內褲……
許弋害羞地低頭假裝自己在鋪床。
嘉禾：我此刻的內心毫無波瀾。
面癱偽少女淡定地拿好衣服出去了。
洗完澡出來，發現許弋居然真的替她整好了床鋪，連新棉被都被整整齊齊地鋪在了床上，棉被的一角被小心地折起，方便掀開。
嘉禾拉下包著頭發的毛巾，翻出電吹風，走到床頭邊接上插頭，對他勾了勾手指，“田螺姑娘，過來幫我吹個頭發。”
新任田螺姑娘-許弋，樂顛顛地接過了電吹風。
一時間，房間裏都是電吹風呼呼的聲響，嘉禾盤腿坐在許弋身前，享受著美少年的溫柔服侍，愜意得眼睛都忍不住懶洋洋地瞇了起來，最後幹脆直接歪進他懷裏偎著，反正依著她如今的身形身高，坐著都比許弋矮了一大截，一點也不妨礙他吹頭發的動作。
嘉禾的頭發不長，很快就吹幹了，許弋的手指戀戀不舍地穿梭在她柔軟的發絲間，都舍不得關掉電吹風。
倒是嘉禾伸手將它推遠關了，略有些嫌棄道，“再吹下去我的頭發都要燒起來了。”
許弋雙手合抱在胸前，將懷裏的少女擁緊，腦袋埋進她肩窩，嘟嘟噥噥，“不想走。”
溫熱的呼吸噴在裸-露的肌膚上，癢癢的，嘉禾忍不住縮了一下肩，那一處□□的肌膚恰好擦過了許弋柔軟幹燥的嘴唇。
酥麻的觸感讓兩人都顫了一下，下一秒，許弋忽然將懷裏的少女騰空抱起，讓她轉了個方向坐在自己的腿上，面向自己，然後按住她後頸，低頭用力吻上了她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聞到了嗎都是戀愛的酸臭味【手動再見】
別看我們的許弋少年容易害羞，真要熱情起來——我記幾都控制不住我記幾啊←_←
☆、第 19 章
身體忽的騰空，轉眼間眼前的光線一暗，然後嘴唇就貼上了兩瓣柔軟，灼熱的東西。
直到這時，嘉禾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又被偷襲了？
隨即第一個升起來的念頭是：噢，他十八了，所以她不算誘-拐-未-成-年。
許弋摟著她腰身的手因緊張而下意識地收緊，嘉禾被抱坐在他大腿上本就身形不穩，因著這力道，上半身更是緊貼在他胸膛上。
……她洗完澡後底下並沒有穿內衣，只在單薄的衣服外面套了件外套遮擋，此刻緊貼著他，只覺得他堅實的胸膛格外的熱，灼熱的溫度透過單薄的布料，直接烙在她柔軟胸口上，嘉禾不由得也開始臉頰發燙。
相比起他摟著她的力道，許弋的吻反倒沒有他湊上來時的那麽粗暴，柔軟的雙唇緊貼著她的，像是想用力，又生怕嚇到她一般小心翼翼地收斂著，只敢輕輕地摩擦著她的唇瓣，閉著雙眼，試探性地親吻，生澀而笨拙。
——起碼比接受了二十多年“先進文化”熏陶的老司機盧嘉禾生澀多了。
嘉禾雖然也沒有實戰經驗，但是，她被一群號稱“汙妖婆”的朋友拉著一起看的影視劇、小本本還會少嗎？
……難得終於有了實踐的機會。
嘉禾終於擡起胳膊反客為主地勾住他脖子，手指伸入他柔軟又略有些紮手的短發中，按住他後腦勺，迫使他更加靠近自己，舌尖在他唇上輕輕舔了一下，然後用力吮住。
許弋渾身頓時就跟觸電一樣顫抖了一下，眼睛“刷”地睜開，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朦朧失焦的對視一片模糊，世界仿佛已成空白，唯有相互交織的灼熱呼吸，唯有狂亂如兵荒馬亂的心跳，唯有戰栗，唯有心悸，說不出誰的臉頰更滾燙些……
由他開始，由她主導，又有不甘示弱的追擊，唇瓣與唇瓣用力地吮吸，舔舐，撕咬……她腰上的力道越發緊箍，她手上的力道也越發霸道……
……終於，她撬開他嘴上的防線，舌尖滑入他口腔輕輕勾蹭了下他上顎，許弋顫抖地悶哼了一聲，沙啞低沈的聲音，像呻-吟，又像嗚咽，聽得嘉禾脊椎一酥，兩人的力道一懈，雙雙栽倒進松軟的棉被上。
許弋正待要纏住她使壞的舌頭反擊，卻不料嘉禾得逞後已先一步退了出來，柔軟的雙唇也喘息著離開他唇瓣，許弋忍不住仰頭湊上來想要繼續吮住，卻被嘉禾一把按了回去，只得不滿地再次睜開眼看她。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嘉禾雙手撐在他腦袋兩邊，氣息不穩道。她都快要斷氣了。
許弋的胸口也在劇烈起伏著，黑瞳裏一片水光，仿佛被她欺負得快要哭出來一樣，嘴唇也微腫著，看著可憐巴巴的……
……個鬼！
嘉禾只覺得自己的大腿被什麽東西抵著，那觸感可比早上的時候兇悍多了。再這麽親下去難保血氣方剛的少年一個熱血沸騰控制不住，他們就要發展到18x去了。
嘉禾拍拍還緊緊摟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放手啦。”
許弋慢慢松了手讓她起來，自己卻滾到了一邊去，臉朝下將自己整個人埋進被子裏，聲音嗚嗚咽咽的，一會兒又掉轉頭，瞪著她，特委屈地控訴，“不公平……你欺負我！”
嘉禾失笑，拍了拍臉頰，起身去涮了杯子倒水喝。
對於這控訴，似笑非笑，不肯背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某個無賴先動手偷襲的。”
許弋：哼！╭(╯^╰)╮
“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親回來！”
嘉禾端著水杯過去，往他嘴邊湊了湊，“喝？”
許弋撐起來身子，就著她的手“咕咚咕咚”地一口氣把剩下大半杯全喝光了。
嘉禾：……
少年你是有多（饑）渴？
“平靜下來了嗎？”
“哼。”傲嬌之極的哼聲。
嘉禾對他彎了彎嘴角，“平靜下來就麻溜地從我床上滾下來，然後回家去睡覺。”
許弋幽怨地盯著她，搞得嘉禾自己都以為自己成了拔x無情之人了……呸，什麽跟什麽？不就是高手過招輸了自己一回合嘛？！
“快點起來，很晚了。”
“不想走……”許弋拉著被角眼巴巴看她。
嘉禾毫不客氣地一掌蓋在他眼皮上，遮住他犯規的眼神，想了想，低頭湊到他耳邊，“這樣吧，模擬考不是快要來了麽？如果你能考到第一，那我讓你親回來。”
“真的？”許弋拉下她的手，眼裏亮晶晶的。
嘉禾直起腰，聳了聳肩，“等你考到了再說。”
“一言為定。”許弋像怕她反悔，飛快應了，然後聽話地滾回家睡覺去了。
＊＊＊＊
第二天準備出門去學校，一開門就看到了拎著早餐在門口等她的許弋。
“早安，嘉禾。”
“早。”嘉禾懶洋洋地擡手跟他打招呼。
許弋將早餐遞給她，“好好吃早餐，我也要去醫院了。”
又摘下脖子上暖烘烘的圍巾給她圍好。
臨別前，嘉禾莫名聽他強調了一句：“我會好好覆習的。”
嘉禾困意連天地走了一路，快到校門口的時候才終於被冷風吹醒了許多，突然反應過來許弋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差一點就笑出了聲音。
這兔崽子！
還惦記上了？
隨著人群進了教室，照常跟周圍一圈相識的同學打了招呼，拿出課本早讀。
張漾今天沒來，一整天就看到蔣皎不斷給他打電話沒人接，大小姐氣得差一點把手上那和張漾一起新買的情侶手機砸了。
嘉禾做題的時候分心想了一下，有點擔憂許弋，不知該不該直接開口告訴他要遠離那個腦子有坑的張漾，畢竟，照那人那以正常人無法理解的腦回路，即使知道了真相，難保他不會又腦抽去對許弋做出什麽來。
不過如果告訴許弋的話，她又該怎麽解釋讓他遠離張漾的理由呢？
要照實都告訴他嗎？
傷腦筋……
第二天，第三天，張漾都沒來，倒是第四天的時候，許弋背著書包出現在她家門口。
“早安。”許弋把滾燙的豆漿塞到她手裏讓她捧著。
嘉禾呵欠連天，擦著眼角的淚花，“早啊，少年，今天不去醫院了嗎？”
“嗯，我媽和我爸回上海了。”許弋伸手給她整理圍巾，順勢低頭湊到她耳邊說，“所以，我要回學校好好覆習了。”
沒新意。
嘉禾斜睨了他一眼，“出息。”整天就惦念著這事。
許弋直起身子，一臉正直，“當然，我媽媽叮囑我一定要好好學習，我不能讓她失望。”
嘉禾嗤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噢——”了一聲。
許弋一把拉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然後揣進大衣的口袋。
“走吧。”
嘉禾乖乖地任他拉著走，另一只手捧著豆漿喝。
快到學校的時候，兩人松了手，嘉禾將裝豆漿的杯子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轉頭，許弋已經掏出一張紙巾，湊過來給她擦嘴。
嘉禾：……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真的。
嘉禾面無表情地接過了紙巾，“謝謝，這個我自己來就好了。”
到了教室，巧的很，缺勤了好幾天的張漾竟然也回來了。
一臉胡子拉渣，眼球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陰沈沈的看誰都像跟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連好不容易才見到他的蔣皎問了幾句都被他不耐煩地轟走了。
大家看他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炸，都很自覺地退避三舍，不去觸他黴頭。
嘉禾跟許弋走進去的時候，被他恨恨地剜了一眼。
許弋覺得莫名其妙，“我得罪他了？”
“可能是沒吃藥。”嘉禾說。
這人估計是打一出生就有病，看現在那樣子，還是沒救的那種。
死性不改。
作者有話要說：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今晚碼這一章的時候，舍友們在看恐怖片，還是聲效外放的……我是在一片鬼哭狼嚎的尖叫聲中堅強地碼完的〒_〒
這麽堅強的作者，你們確定不來誇誇她嗎？(*/ω＼*)
☆、第 20 章
下午放學時，許弋拖著嘉禾去了一個離學校稍有些距離的餐館吃飯。
一頓飯加上粉-紅泡泡，兩人都吃得很飽足，只不過在結賬的時候鬧了點矛盾。
嘉禾要AA制，許弋當然不願意。跟女朋友約會吃飯，怎麽能讓女朋友付錢？當然是要自己來。
對著異常執著的某少年，嘉禾無奈，只得由他拿著錢包歡歡喜喜去結賬。
大不了下次吃飯她來請。
反正她現在手頭不緊張。
出了飯館，許弋順勢又拉住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嘉禾笑了笑，任他拉著。她發現許弋還挺黏人的，意外的，她竟然也不反感。
她以前一直覺得接受不了黏黏糊糊的男孩子，不過，如果那個人是許弋，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許弋拉著她沒有急著回去上晚自習，對此還冠冕堂皇地給出理由，“剛吃飽就坐下來不好，我們應該消消食再回去。”
嘉禾：嗯，少年，你開心就好。看你長得帥的份上，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然後他們就真的只是手拉著手單純地“軋”馬路……
在他們第六次路過同一個地方的時候，嘉禾覺得大冷天吹著大風溜圈真的挺傻的，終於忍不住拉住還要繼續溜下去的許弋，“行了，咱們回去吧，晚自習還要考物理。”
“好吧。”許弋不情不願地應道。
於是嘉禾拽著他抄了條小道進去，再磨蹭下去她都要被風幹成臘肉了。
走了沒兩分鐘，快到小巷拐角處，兩人突然聽到有紛亂的爭吵聲從那邊傳來。兩人的步子都頓了頓，對視了一眼，緊接就聽到身體打鬥碰撞的聲音。
還有女人淒厲的尖叫聲。
兩人都嚇了一跳，迅速沖了過去。
冬天天黑的早，這個點，天上幾乎已經沒有光了。他們沖過去，靠近了才看到令人發指的一幕：張漾正一臉戾氣地把吧啦按在墻上，擡起膝蓋發狠地頂著她小腹。
那骨頭撞擊肉-體的悶響，聽得自認漢子的嘉禾都頭皮發麻。
“張漾你tm有病啊！”嘉禾最見不得男人打女人，沖上前揪住他後領，右手握拳一拳直搗他後腰。
張漾悶哼一聲彎腰。
怕嘉禾吃虧的許弋緊隨其後，也一把揪住他領子，一手擰著他胳膊把他扯開，嘉禾左腿支地，右腿順著張漾倒退出去的方向踢出，猛地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許弋手一松，就見眼前一個碩大的黑影飛了出去，“砰”地一聲摔到電線桿底下。
張漾痛得一時岔了氣，弓著身子半天起不來。
前一秒還在被揍得要死的黎吧啦，下一秒看到張漾倒在地上起不來，立刻又好了傷疤忘了疼，推開擋在眼前的嘉禾，扶著肚子強撐著劇痛，踉踉蹌蹌撲過去。
“張漾，張漾，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受傷？”
嘉禾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男的有病，女的也有病。
“滾開。”終於喘過氣來的張漾不耐煩地一把甩開黎吧啦的手，坐起來一陣劇烈的咳嗽，雙眼惡狠狠瞪著嘉禾，“tmd盧嘉禾！又是你！
黎吧啦沒有防備，被張漾一甩，整個人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小腹頓時一陣鉆心尖銳的痛。
不過這時誰都沒空註意她。
嘉禾一聽張漾開口就忍不住火冒三丈，冷笑地就擼袖子，“呵，怎麽，要幹架？來啊，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卻被許弋拉著護到了身後，不讚同地喊了她一聲，“嘉禾……”
張漾嗤笑了一聲，爬起來。
“張漾……”
跌坐在地上半天都動不了的黎吧啦，腦袋一片亂響，小腹的銳痛和冰冷一陣強過一陣，過了許久，她驚覺自己下身竟然隱隱有些濕潤，吧啦瞬間驚駭地捂住肚子，惶恐不安地開口向自己最心愛的男人求助。
“張漾……我肚子疼……”
虛弱的聲音將對峙的兩方都把焦點放到她身上。
“張漾，我們的孩子……”
“閉嘴！不要再跟我提它！我不想再聽到有關它的半個字！我讓你把它趕緊弄掉！”張漾無情地打斷她的話，“你這種公共汽車，誰知道肚裏的孽種是誰的！”
黎吧啦終於憋著嗓子提氣，帶著哭腔喊了出來，“你知道肚裏的孩子是你的！我只有你一個男人！”
“滾——”
“你tm閉嘴！”嘉禾被這個信息震撼得快要傻了，“她懷孕了你tm居然還敢踢她肚子？你瘋了嗎？你tm還是不是人？！”
嘉禾趕緊沖上去，將她扶了起來，“許弋，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許弋也是被這個消息震撼了一下，聽到嘉禾的吩咐，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
黎吧啦一米七的個子，整個人都掛在嘉禾身上，一直反覆喃喃著“我肚子好痛”，兩條胳膊也因為忍受痛楚而死死勒著她肩膀，那力道讓嘉禾都懷疑自己的肩膀明早起來是不是得淤青了。
又看了一眼還不耐煩站在原地的張漾，真恨不得上去再踹他一腳，“你tm還不過來扶住她？”
見他還是不動，立刻又加了一句，“張漾你信不信，如果她今晚出了什麽事，警-察追究起來，你犯的是故意傷害罪，要負刑事責任的，你可不要忘了自己已經十八歲了，未成年人保護法可保護不了你！”
嘉禾也不知他的行為算不算刑事犯罪，不過如果黎吧啦因此而出了什麽事，要追究起來，他張漾肯定是逃不掉的。
張漾不知是被哪句話觸動了，或者說怕了，終於過來一把將黎吧啦打橫抱起，跑了起來。
一出巷子就離天中的門口不遠。
“烏拉烏拉”的救護車帶來一眾好事的學生，張漾將已經有點神志不清，只反覆喊著“肚子痛……孩子……”的黎吧啦交給跟醫護人員，心裏有點退縮就想要走。
被嘉禾一把揪住，推上了救護車，“這種時候還想退，你還是不是男人，”面對準備開口責問的護士姐姐，直接揚聲解釋道，“他是事件的責任人！那女生肚裏的孩子是他的！”
開玩笑，圍觀的學生這麽多，她不在這裏大聲解釋清楚，還不知道這流言傳著傳著會怎麽歪到許弋身上，畢竟前段時間黎吧啦追許弋追得太高調了。
有人如果要潑臟水的話就太方便了。
想著張漾的不靠譜，嘉禾不放心，讓許弋先回去教室，自己也跟上了車，許弋哪裏肯讓她一個人去，不由分說也跟著上了車。
“有沒有人知道病人她家裏人的聯系電話？趕緊打一個，按現在這情況，待會進手術室要家人簽字。”
嘉禾看了眼張漾，他垂著頭仿佛沒聽見，換來護士姐姐鄙夷的一瞥，於是只得借許弋的手機給黑人也打了個電話，讓他帶黎吧啦的家人一起趕到醫院去。
黎吧啦被推進了手術室。
黑人扶著一個神色惶急的老婆婆急吼吼地趕了過來。
聞訊而來的還有被好事者通知的蔣皎，圍觀者李珥，跟著李珥的尤他……
再加上打醬油的許弋，急救室外烏壓壓一大群人。
嘉禾忍不住扶額，往許弋身邊靠了靠，在校門口大聲澄清的後果就是這個……她真不是要故意搞事情的。
黑人看到嘉禾，立刻過來問，“電話裏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吧啦為什麽就進醫院了？”
許弋伸手摟住了她的肩，嘉禾嘆了一口氣，指了指坐在旁邊長椅上的張漾，“你們問他，他是當事人，和責任人。”
黑人扭頭一看張漾頂著一副呆滯不安的表情的臉，立刻認出了他就是黎吧啦最近向他承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頓時上前就是一腳，扯著他的領子把他揪起來，“你tm就是吧啦說喜歡的人？你給我交代清楚，究竟對吧啦做了什麽把她害得進醫院？！”
也是滿肚子疑問的蔣皎一看張漾被揪，立刻就不樂意了，將炮火轉向黑人，“你這人誰啊，有沒有禮貌，幹嘛動手動腳？！”
這邊差點鬧起來，那頭立刻有護士黑著臉出來趕人，“吵什麽吵？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要吵出去外面再吵。”
“誰是病人的監護人？”
“我，我是她奶奶。”老婆婆顫顫巍巍地過去抓住護士，“我孫女怎麽了？”
“她懷孕了，不過孩子保不住了，我們提議給她做流產，你是監護人，需要你簽字同意。”
“懷孕？！！”黑人和黎奶奶異口同聲驚呼。
作孽呀——”黎奶奶老淚眾橫，“我簽，我簽，她自己都還是個娃啊，求求你們給她把孩子拿掉吧。”
“是誰的孩子？！”黑人火冒三丈，一雙血紅的眼睛輪流在張漾和許弋身上打量，拳頭握的嘎吱嘎吱響。
“張漾。”嘉禾指了指至今還埋頭坐在椅子上的人。
“盧嘉禾你胡說什麽？！怎麽可能是張漾的？！張漾跟那種女生一點關系都沒有，怎麽可能會……你不要血口噴人！”蔣皎憤怒地瞪她，轉眼看到站在她旁邊的許弋，立刻又將火燒到他身上，“前段時間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