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辰和梁雁回到小屋，兩個人嘻嘻哈哈地度過了一天。

“大長老什麽時候會給我考驗？”梁雁托著腮問道。

“大概是晚上吧。”夜星辰一邊啃著果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

果然，到了晚上，有弟子來到這裏：“參見三長老，梁雁姑娘，大長老派我來接梁雁姑娘過去。”

梁雁站起來：“走吧。”

一路曲折迂回。大長老的府邸要很遠，是最接近一層崖的住所。到了門前，天已經暗沈下來了，淡淡的月色下，漆黑高聳的大門顯得有些駭人。

門內走出來一個中年的女子，發髻高挽，年級稍大卻眉目清秀身材窈窕，保養的很好。

那中年女子微微行了一禮：“參見三長老，梁雁姑娘。我們大長老請梁雁姑娘進去，並且說，若是三長老來了，便請三長老回去，陋室不便接見。”

夜星辰撇撇嘴：“又來了，每次都神神秘秘的。”轉身臨走，不忘叮囑梁雁：“你自己小心點啊，別害怕。”

梁雁笑：“放心吧，有什麽可怕的。”

遂跟著中年女人進了宅子。

宅子裏也是陰森森的，許是因著晚上的緣故，院子裏沒什麽明亮的東西，故而像個鬼宅。跟著女子的腳步輕輕踏在青石板上，那青石板也是奇怪，路線奇異，好像有陣法什麽的。

梁雁不禁感嘆，看來那大長老真是個神人。

終於到了一個屋子前，女子上去拍了三下門：“大長老，梁雁姑娘來了。”

梁雁不經意地瞥到床根下有幾盆曇花，還未開放，只是葉子綠油油的。果然是曇花。

須臾，女子打開了門，對梁雁說：“姑娘進去吧。”

女子說完轉身離去，梁雁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對門右前方擺著一張長桌，桌子上好像擺著一個小瓷缸，桌子後面是一個身影。那人頭上帶著一個寬大的帽子，罩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連眼睛都不露，帽檐下隱約露出一個瘦削的下巴和一張紅唇。帽子後面延續成一個披風，直墜到那人的腳踝。身上則是一襲灰袍，看起來像是道家的服飾。

“姑娘過來吧。”果然是女子的聲音。

梁雁聽話地走過去，站在桌前，微微行了一禮：“參見大長老。”

樊羽絳伸出手虛扶了一下：“姑娘不必行禮的，倒是我該向姑娘行禮。”

定了定神，又道：“姑娘先不必著急，需等到半個時辰後月光可照到瓷缸內考驗才會開始。屆時，我只需要姑娘的一滴指血。”

指血？

梁雁楞了一下，這考核，難不成是占蔔？

占蔔什麽呢？她是不是教主？她的命運？抑或是傾鴻教的命運？

雖然想不明白，梁雁還是點點頭：“好。”

時間一點點過去，梁雁和樊羽絳都好像入定了一樣，靜靜的站著，唯一動的，便是窗外照進來的月光。

果然，半個時辰之後，月光穩穩的照到了瓷缸的水面上。

樊羽絳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根銀針，遞給梁雁。梁雁毫不猶豫，對著自己的左手中指刺下去。

鮮血一點一點溢出來，漸漸凝聚成一個血珠。樊羽絳伸手指了指那個瓷缸，示意梁雁將血滴進去。

將左手擡至上方，一翻，血恰好落在水中。

樊羽絳上前一步，雙手虛浮地放在瓷缸上方，手指翻飛，口中念念成訣。

便見那水面顫了顫，歸於平靜。

樊羽絳依舊專註地盯著水面，忽而，水面湧了幾湧，愈加激烈，後來顫抖到了一個高度，水花四濺，奇怪的是竟沒有水溢出來，又漸漸歸於平靜，又不時顫抖了幾下，終究還是平和了下來。

此時，月光已經移開，照在瓷缸之外。

樊羽絳嘆了一口氣：“真是劫啊。”

梁雁輕輕問：“大長老，可否告訴我這的意義？”

樊羽絳幽幽開口：“這蔔的是你的命途，你本是窮苦出身，卻自力更生，但倒也生活平靜。只是後來，你遇到了一個人，他改變了你。”

梁雁聽了心中一顫。傅昳平。

“那人改變了你的生活，讓你經歷了各種事情，後來你來到了傾鴻教。教主，你就是教主！”

樊羽絳說著，語氣激動起來。

梁雁也驚了一下：“那最後歸為平靜怎麽說？”

樊羽絳嘆了口氣：“那是說，你的後半生會安寧無憂，偶爾的困難也能輕易化解。”

“你可知我們教主那一世的情景？那水面本是平靜無波，後來卻掙紮著越來越劇烈地波動，最後，水花四濺了出來。”

樊羽絳頓了頓：“所以，我們教主她......”

似是忍住了什麽難言之事，又好似欣慰地道：

“幸好，你是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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