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瞎子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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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季閔嶼卻突然病了起來, 原因是風寒。

清晨顏承霽來給季閔嶼口述奏折。

季閔嶼坐在椅子上,感覺有些頭昏腦脹,但是沒想到生病那回事上,只是以為是睡眠不好所導致的。

但是顏承霽擡起眼觀察了片刻, 看出了他有些不對勁, 轉頭吩咐卓連道:“去叫太醫過來。”

季閔嶼覺得這是在小題大做, 除了有些頭昏, 他也沒有其他癥狀, “朕說了無礙。”

誰知道在太醫趕來的時候, 季閔嶼就險些暈了過去。

他是真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他的身體能變得這麽弱, 只是昨天晚上出去吹了會兒風, 便能病倒了。

在他回宮後沒有多久,這便是三見太醫。

藥之前都已經喝了不少了,現在又要加一個。

太醫走後, 卓連為季閔嶼又添了一床被子。

“別蓋了。”季閔嶼伸出手想推開,這古代的被子又沈又悶,季閔嶼覺得自己還沒有病死, 就該被壓死了。

只是這話他當然不能說出來。

一只有力的手卻在這時伸了出來攔住了季閔嶼的動作, 從太醫來的時候顏承霽便一直站在床頭。

季閔嶼擡起眼,“顏承霽, 你可知你的手冷極了。”說著便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

頭疼還要應付一個顏承霽, 季閔嶼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還請陛下恕罪。”

不知道這話說的真心與否, 顏承霽坐在了床邊, 伸手拉了拉那床錦被到季閔嶼的身上, “只是如果陛下知道如何愛惜自己的身體, 便也不會落得現在這種地步了。”

這句話季閔嶼倒是聽出了一絲陰陽怪氣。

“朕九五至尊, 七尺之軀, 一個小小風寒能奈朕如何。”說完季閔嶼卻沒忍住咳嗽了幾聲。

顏承霽沒有在說話。

但是季閔嶼總覺得他是在笑。

季閔嶼不想再說話,索性直接閉上了眼睛。

被子裏很暖和,甚至溫度有些過高了,只是他的身上忽冷忽熱,實在難受。

半夢半睡間,他感覺有人拿著沾了熱水的手帕擦著自己額頭上的汗。

不知道是卓連還是顏承霽。

季閔嶼夢到許多光怪陸離的夢,大多都和他去過的世界見過的人有關。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有人在喚他的名字。

他猛地睜開眼,聽到的卻是陛下這兩個字,是顏承霽的聲音。

“藥已經煎好了,陛下喝完再休息吧。”

季閔嶼撐著床坐了起來,顏承霽握著勺子,遞到了他的唇邊。

季閔嶼也懶得再說什麽了,直接張口含著湯匙邊緣,喝下了勺中的藥。

俗話說良藥苦口,這些日子季閔嶼也算喝得多了,卻怎麽也習慣不了這個味道。

他不知道,褐色的藥汁還沾在自己的唇邊。

一向細致入微的顏承霽卻恍若未覺一般,默默垂下眼瞼,將勺底在碗邊劃過。

然後再次遞到季閔嶼面前。

顏承霽一勺一勺給季閔嶼餵完了一碗藥、

最後季閔嶼感覺唇邊一癢,顏承霽指尖掃過了他的唇邊,擦去一些剩餘的藥汁。

只是正好此時卓連走進來,季閔嶼被他的聲音引過去,所以沒有再註意顏承霽手上的動作。

卓連走至季閔嶼身旁,“皇上,今夜該讓誰來侍疾?奴才好早去吩咐準備著。”

“不用其他人,你就可以了。”

“可是……”

顏承霽隨手將藥碗放在了一旁,拿了一方帕子擦了擦手,“陛下染了風寒,要照顧到方方面面,一個人,多有不便,容易考慮不周。微臣願請留在宮中,照顧陛下至痊愈之時。”

“是嗎?”季閔嶼斜眼望向顏承霽的方向,不知道他心裏打著什麽樣的註意。

卓連附和道:“皇上,奴才也不是不願意一個人侍奉,只是怕萬密也有一疏,到時候奴才受罰沒事,就是怕不利皇上恢覆啊。這如果交給底下那些人,笨手笨腳的,奴才更不放心。”

“罷了。”誰來侍疾都沒什麽不同,季閔嶼擡起手答應了下來,“既然這樣,顏丞相就留下吧。”

“多謝陛下。”

故此,今日的早朝再次取消。

有什麽重要的事,顏承霽都讓他們改遞折子上來。

陶易覺得奇怪,向卓連多問了句,“可否告知本官取消的原因?”

“皇上染了風寒,如今正臥床休息。”

“風寒?皇上現在的身子怎麽這麽虛弱。”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太醫有看出什麽嗎?”

“皇上身子沒什麽大礙,只是昨夜吹了冷風所至,上次墜崖落下來的病,平日也都在療養,大司馬不必太過憂心。”

“我怎麽能不憂心?”陶易忍不住嘆了口氣。

旁邊的顏審卻看了眼後殿的方向,“公公可知顏丞相現在何處?”

卓連看向他,緩緩說道:“皇上留他在宮中侍疾呢。”

旁邊的陶易聽見了,皺起了眉,“怎麽是他?”

但顏審與卓連兩人視線對視了一瞬,他們都為顏承霽做過事,所以現如今都心領神會。

顏審知道侍疾肯定是顏承霽提出來的,他想了想,問道:“微臣可否去探望皇上?”

他話一說完,陶易便看了他一眼。

“這個時候還是算了,皇上剛染上病,見人耗費精力,實在不是好時機,再者,又怕加重病情。”卓連朝他笑了笑,“依奴才看,還是等皇上好一些吧。”

顏審只好朝他微微一行禮,沒有再問什麽,轉身準備離開。

出了宮,大臣都離開的差不多了,陶易站在顏審身旁,“看來你知道不少內情。”

他一方面姓顏,一方面卻是被皇上提拔起來的,可以說在朝堂上,沒有人敢惹禍上身與他接近。

顏審對陶易一笑,“大司馬的話微臣聽不明白。”

陶易冷笑意思橫,“不用和我裝傻,以前顏承霽讓你做什麽勾當,你自己應該清楚得很。”

說完陶易便走了。

他還有要事在身,不能浪費時間。

之前季閔嶼因為刺客墜崖,在回宮之後便讓陶易追查那群人的身份。

一開始他以為是顏承霽的手筆,一邊讓人追尋刺客的蹤跡,一邊調查他們和顏承霽的聯系。

只是查到現在,陶易發現如果不是藏得太好,那顏承霽和這件事可能沒有任何關系。

既然如此,那群刺客的身份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陶易手下的人很擅長追捕逃兵,可是這次他發現那幫歹人經驗十足,十分狡猾,每次他派出的士兵都會被躲了過去。

他們逃跑的路線覆雜又沒有規律,陶易本來打算等他們到了老巢,再包圍一舉端掉。

可是這幫人行動並沒有目的,所以陶易現在不打算再等了,

這天晚上,他最看重的屬下傳來了密報。

看著密報裏寫的內容,陶易動作一頓,表情也變得嚴肅無比,他緩緩擡起眼來,看向房間內正燃燒著的蠟燭,眼中跳躍著火光。

沒有任何猶豫,他讓下人備上最好最快的馬,穿戴好盔甲拿起武器,便拿著令牌連夜出了京中。

快馬加鞭,陶易中途沒有休息,直到天大亮的時候,他終於到了目的地。

這裏是一處隱秘的山洞,屬下看見他來了,恭敬地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他。

是一片布,只是上面的紋路不像是昇朝紡織水平會有的東西。

除此之外,屬下又將一塊木炭送了上來。

陶易聞了聞上面的味道。

他轉身看向北方,這是北方特有的香料,昇朝若有也是在邊界地區的人家會與外邦人交換可得。

所以刺客極大可能是由北邊蠻夷派來的。

陶易沒有時間回去稟報,直接寫了封奏折差人送回去,而自己和其他士兵繼續北上查找那幫刺客的蹤跡。

不論如何得活抓其中一個,才能知道那幫蠻夷接下來的打算。

——

次日清晨,待批閱的折子送到了顏承霽的手邊。

季閔嶼沒有因病就懶政,只是身體不適,所以顏承霽將時間延後了一些,等到天亮時分季閔嶼醒來,他才拿過那些折子。

顏承霽拿過第一本打開了來。

眼睛掃過裏面的內容,突然擡起眼看了一下季閔嶼。

季閔嶼此時正臥在床邊,半閉著眼等著他說話。

只用一瞬,顏承霽默默合上了折子,平靜地說道:“賀永州上供十匹上好錦織外外加雞血石數塊以供皇上把玩。”

旁邊站著侍奉的卓連眼神掃過顏承霽手上的折子,然後垂下了眼睛。

他方才雖然沒有看見折子上面寫著什麽,但是能放在最上面的折子,其實都做有標記,基本都是加急緊要的奏章。

裏面的內容也可能不是那麽極為嚴重,但也絕不會是上供這樣稀疏平常的小事。

只是他能說什麽呢。

即便他看著皇帝長大,自小在身邊侍候,但是耐不住顏承霽權大勢大。

今日其餘的奏章都是一些小事,季閔嶼聽後也就讓顏承霽批閱了。

顏承霽說了一聲是,起身走至一旁的桌邊,只將剛收起來的奏折放在桌上,提筆寫下了幾個字。

寫完之後,他拿起奏折,便去上朝了。

卓連收拾著桌上的筆墨,床上的季閔嶼卻突然問道:“卓連,依你看,丞相可否會因為朕眼盲便欺君罔上?”

卓連頓了頓,笑道:“丞相怎麽會欺瞞皇上呢?”

季閔嶼卻只是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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