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回、遺言,手絹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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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誰是公主?這南雪齋究竟是個什麽鬼地方?

眼前的金發老頭兒又是什麽人?在我有限的記憶裏,可從沒有這位老頭兒的存在。

況且……這南雪齋乃是冥界禁地,便是冥王也不敢輕易踏足。

這南雪齋裏長居的老頭兒,怎會喚我作公主,且還十分恭敬。

“這位是月國護法拾月。”白清珧在我耳邊低語了一句,“按輩分,亦是你的師兄。”

我被他嚇得虎軀一震,生生楞住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

這個金發老頭兒嘴裏公主,大約就是兩千多年前那位半人半神的永寧公主。

白清珧說的餞行禮就是這個老頭兒?依我看了許多畫本子經驗,這個老頭兒應當就是真龍護法,專門扶持流落民間的皇室貴族,很顯然我就是那個皇室貴族。

按照常理,接下來我就得接受加冕禮,走上帝王巔峰,然後勞心勞力,此生只為古月國而活。

這禮物能不要麽?

我可一點兒也不想要這個老頭,雖說他是永寧的師兄,但是看起來比我老多了,想來也比我年長了不止幾千歲。

按說古月國乃是半人半神,那壽命與凡人是不一樣的。

兩千年老成這樣不太合理!想必要比我年長好幾萬歲呢!

我不跟他玩兒!我也不想做什麽永寧公主!

先前我以為我並不在意這些,可是此時此刻,驀然出現個古月國的護法拾月,我就開始恐慌起來。

也不知怎的,腦袋裏瞬間就浮現出許多莫名其妙的畫面,以至於我十分不想看到這個人。

我後退了一步,當場拒絕並否認,“老伯,你怕是認錯人了,我不過是冥府一介尋常幽魂,生前也只是討飯的,並非你口中的公主。”

“公主就是公主啊,為何要否認?”金發老頭兒蹙了眉頭,頓了頓道,“莫不是公主還在生老朽的氣?氣老朽當日沒有出手救駙馬?公主放心,老朽已經尋到了駙馬,只要公主親自將那破虜擒獲,得以駙馬元神,老朽便有法子令駙馬活過來。”

不是?我這都還沒有搞清楚眼前的老頭兒是怎的一回事,卻又冒出了個駙馬!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莫名其妙!

白清珧簡直莫名其妙,他到底想做些什麽?不請喝酒就不請喝酒嘛,何故搞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來?搞得我腦袋都糊塗了。

我沒有理會那老頭兒,一把將白清珧拽到了外頭,低聲質問。“白大人,你這是何意?生怕我占你便宜,不願意贈禮就不願意嘛!搞這麽一出作甚?我……我不想待在這裏了!”

“長靈,拾月乃是古月國大護法,我若走了,他能護你周全,喚醒你曾經的記憶。”白清珧拽住了我的手,低聲道,“我知你定是不願記得過往,自我與你初見那日,我便曉得你不願記起過往。原本我想著隨你所願便是,只是如今忘川封印將破,那破虜魔君必定重現。當年他便是由永寧封印,今若重現,必然尋仇。如此,我才不得已令你魔魂重歸,以免破虜魔君前來尋仇招來橫禍,唯有活著,你才能與相愛之人永遠廝守。”

相愛?我跟誰相愛了?

再說那破虜魔君?便是那位橫掃六界,最終卻被一位天賦異稟的上神一柄大燈燒作灰燼,沈入忘川河底的破虜老魔君!

什麽玩意兒?破虜竟是被我封印的?

不不不!應該是被曾經的我封印的?

難怪我每回走過忘川河岸時,總是覺得腦袋疼,想來定是那破虜作祟。

按白清珧這意思,就是我那封印時限將至,破虜破封印而出,定回尋我麻煩?白清珧為保我周全,不得已要那金發老頭揭露那些似乎我自己並不願意揭露的記憶,想令我變成曾經了永寧公主,以便於應付破虜。

不是……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我只想做個安安靜靜的死鬼,我怎的就要攤上了救世主這等大事?

那救世主的差事都是相當苦逼的,我半點也不願意接,我能不做永寧了麽?

我瞄了遠處的金發老頭兒一眼,支支吾吾問白清珧,“白大人……我將那五萬年的靈參還給你,你若想要那一縷邪魂我也可一並給你,我能不做永寧了麽?”

“蕭長靈,你怎的這樣沒有出息?”白清珧臉色頓時一冷,眼神裏說不出的神色,像是難過,又像是無奈,“不是我不願護你,只是如今的我,已經護不住你!你若還是這般沒有出息,便只能等死!你可知,便是冥王,便是那天上的神仙亦拿破虜無可奈何,唯有永寧是他唯有的克星!你若沒有永寧之力,必會慘死於他手,你可明白?”

沒有這樣嚴重吧?被他這麽一說,我頓時就害怕了!

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呢!

可我也不想做什麽救世祖,我更不想變成永寧,我害怕。

我也不知我為何如此害怕,那種害怕的感覺,自我方才見到那金發老頭的瞬間便騰騰升起,待白清珧提及破虜與永寧往日恩怨時,我不僅害怕,這腦子裏更是閃過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搞得我更加恐慌了。

我頓了頓,結結巴巴再度拒絕道,“白大人,我……我害怕,我不想做救世祖!我不想死!”

“蕭長靈,我護不住你了,你可明白我的意思?”白清珧緘默片刻,涼涼從嘴裏吐出幾個字,“這兩日我便要回妖界了,興許此生再不會相見,我再護不住你了。若是你想好生活著,活到與那個雲喬成婚的那日,你便一定要記起……”

“什麽玩意兒?誰說我要同雲喬成婚了?”我是越聽越糊塗了,好端端的我跟雲喬成什麽親?白清珧今日究竟是怎麽了?說話顛三倒四的!凈胡說八道!

被我這般一質問,他胡說八道的更厲害,簡直是變本加厲,一臉虛假的笑容道,“你不是喜歡雲喬麽?若是喜歡他,便要好生活著!你放心,只要你好生活著,好生修煉,月老那裏,我自有辦法。前生令你們死別,今生定保你白首不相離。兩千年前的恩情,我無以回報,唯有以此相還,從此咱們便兩清了。 ”

我喜歡雲喬?沒錯!我是喜歡雲喬!可誰說我喜歡雲喬我就要嫁給他了?

況且,我喜歡雲喬,就像我喜歡李判官一樣,又好比我喜歡孟婆一樣,我跟他成什麽婚啊?

白清珧簡直莫名其妙, 神經兮兮的!

我簡直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讓我做救世主還是想替我和雲喬說媒。

平日裏瞧著這廝挺正常的,怎的這會兒變得這樣莫名其妙。

我冷掃了他一眼,越看他越來氣。

“白大人,說同你說我喜歡雲喬了?你又不是月老,怎的這樣喜歡給人做媒?” 我簡直無語。

“你是說……你不喜歡雲喬?”白清珧一怔,低聲呢喃,“可你曾經非他不嫁……”、

雖然白清珧說的很小聲,可我還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

他說我曾經非雲喬不嫁!!!

他簡直是瘋了!我怎會非雲喬不嫁?我又不是個瞎子,我嫁給誰不好,我要嫁給雲喬?還得非他不嫁?

這誰能腦子進水到嫁給自己最好的姐妹?

白清珧是眼瞎還是心盲,他是從哪裏看出來我非雲喬不嫁的,還搞了這麽一出來成全我?他生怕我這個曾經的恩人被破虜弄死了帶我來這裏想要恢覆我過往的記憶還說的過去,可他想要替我恢覆記憶不僅是生怕我被破斧弄死,他還是捉摸著我恢覆了過往記憶,替雲喬找回很忙莫名其妙的元神, 然後同雲喬成婚!

他是想當媒婆想瘋了還是怎麽著?

我想都沒有想,給他郁悶得馬上就脫口而出,“白大人,你是想當媒婆想瘋了還是怎麽著?我是眼瞎還是心盲?我何時非雲喬不嫁了?我又不是腦子有毛病,我怎麽想的能想到嫁給自己的好姐妹?”

“你是說……雲喬是你的好姐妹?”白清珧一震,眼睛裏猶如星光閃爍,淺聲問我,“你當真不喜歡他?你當真不想與他成婚?”

“我……”

“唔……”我話音未落,白清珧驀的轉過身子,似在避開些什麽。

剎那之間,我見他將捂在嘴邊的手絹塞進了袖子裏,那是條染了鮮血的手絹。

白清珧……吐血了?

不知為何,看到那鮮紅的血液,我心裏頓時一顫,莫名聯想到白清珧近似交代遺言的一場,一時之間有些刺疼,“白清珧……你怎麽了?”

我心底顫抖著,下意識的喚出了他的全名。

“無礙,夜裏吹了冷風,風寒罷了。”白清珧側過臉,但從側面,亦可見到他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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