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回、被困,熊貓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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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他?

面前的少年郎看長相約莫是凡人十三歲的年紀,長得十分清秀,若非他嗓音裏透著些許沙啞,興許以為是個姑娘。

不過……我左思右想,竭盡這兩千多年來的記憶,也沒能想起來何時在何地見過這個少年郎。

“長靈姐姐,你不認識我啦?我是小鯉魚啊!”那青衣少年皺了眉頭,似乎很是失望。

“抱歉啊,我確實不記得我何時認識過閣下。” 我仔細又想了想,腦子裏確實沒有半點關於眼前這位青衣少年的記憶。

青衣少年失望的看了我一眼,繼而朝著白清珧走去,不悅道,“九殿下,長靈姐姐這是怎麽了?以往長靈姐姐可最疼小鯉魚的,如今……”

“此事說來話長,往後你便知道了。說說吧,人找到了?在何處?”那青衣少年郎嘴裏的話還沒有說完,白清珧卻是冷聲打斷了,一派的嚴肅嘴臉問起了正事。

青衣少年郎本來還想詢問一番,約莫是被白清珧的冷臉給嚇著了,頓時就沒敢在問下去,只得是拱手應道,“回九殿下,鐘馗大人誤入了熊貓族幻境,屬下怎麽喊都喊不出來。”

“熊貓族幻境?好端端的,怎麽連熊貓族也扯了進來?”白清珧蹙眉,冷聲道,“去將熊貓族的族長尋來,本君有話要問他。”

“是……”青衣少年回的十分規矩,然後小心退了出去。

退出去以前還不忘擡眸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來,那小鯉魚定是將我認作了兩千多年前的永寧公主,那個月國半神蕭長靈。

可惜我雖是那個蕭長靈,卻偏偏又不是那個蕭長靈,我是個什麽都不懂的蕭長靈。

雖然我並不願意承認我的無知,可是事實上……我確實有點無知。

我還是吃東西吧!反正我師父尋著了,我那顆懸起的心也算是落了下來,吃飽了再說!

“蕭長靈,你過來……”我正要往嘴裏塞雞腿,白清珧突然又喊了我一聲。

“做什麽?”我不情願的放下手裏的雞腿,回過頭問他道。

“替我換藥。”什麽?替他換藥?這廝沒有毛病吧?

他可傷在後背,那換藥是要脫衣裳的,他不知男女大防,男女授受不親麽?竟然厚顏無恥的喊我替他換藥!

雖他救了我一命,可我又不是畫本子裏那些慣愛對英雄以身相許的美人們,我要臉的,我不想看他裸露的身子。

我馬上就拒絕了他,並以義正詞嚴指責他,“白大人,你沒有聽過男女授受不親麽?你這不是在你們妖界麽?你傳個你的侍衛書童的替你換便是了,我一個姑娘家,替你換藥不太合適吧……”

“如今這宮裏除了子魚,旁人並不曉得我身受重傷,子魚出去尋你師父去了,這屋裏唯有你我二人,我手腳不便,只能勞蕭大人你替我上藥。況且,我身上這傷是為誰所受?若讓我母後父君知曉其中緣故,蕭大人以為你能活著踏出妖界?再者蕭大人作為一個神仙,連知恩圖報都不懂?”白清珧蒼白著一張臉,連說話都喘氣兒,可竟還同我講起了知恩圖報的道理。

他還威脅我!

不得不說,膽小如我,被他這麽一說,我還真擔心我就沒法活著踏出妖界。

算了算了!我到底是個深明大義,知恩圖報的良善神仙,上藥就上藥,上了藥我還能嫁給他不成?就算我貪慕虛榮貪慕他的美貌,我想嫁他也不肯娶啊!

我擦了擦手,聽從白清珧的吩咐從今早那個朱紅色匣子裏取出一個寶藍色瓷瓶,裏頭是一些白色粉末。

據我過往的經驗,無論是神仙還是要妖精亦或是人類,但凡是受了皮外傷,便須得往傷口上塗一些粉末,嚴重一些的須得用紗布裹著粉末往傷口上敷。

很顯然,白清珧被戳得不輕。

於是我又從那匣子裏取出一塊兒紗布,將那粉末灑在上頭。

這才準備替白清珧上藥。

“白……白大人,我得上藥了……”

“嗯……”白清珧動也沒有動一下……

這廝莫非還得讓我替他脫衣服不成?

我看他赤身裸體,我已經很委屈了好吧?我都生怕長了針眼!

我得提醒他!

於是我馬上又輕咳嗽了兩聲,結結巴巴道,“白大人,麻煩你脫一下你的衣裳……”

“我若是能脫衣裳,自然無須你替我敷藥……”白清珧一臉風輕雲淡,並明目張膽,厚顏無恥的喊我替他脫衣裳!

雖說我是個活了兩千多年的老鬼,雖說我曾幾何時為了報覆不慎扒下了他的褲腰帶,可我也是個知道禮義廉恥的正經姑娘。

大晚上的,主動脫一個男人的衣裳算是怎麽回事!

可白清珧確實是因我受傷的,我若是不肯替他換藥,是不是太像個白眼兒狼了!

“白……白大人,我替你換藥不是不可,但是希望今日之事白大人切莫對第三人透露半個字。”我想了想,磕磕巴巴的說道。

“怎麽?蕭大人就如此害怕旁人曉得你我之間的關系?”白清珧不知抽了什麽羊癲瘋,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雖然我知道他一貫喜歡捉弄人,更知他的性子一貫是有人時高冷如一尊大佛,無人時就是妥妥勾人心魄的狐貍精,可被他如此一問,我還是有那麽一絲尷尬。

然則身為一只活了兩千多年的老鬼,我自然是強作鎮定,絲毫沒有顯露出尷尬,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從容解開他衣間的紐扣,從容反問他道,“你我之間能有什麽關系?”

“扒褲腰帶與被扒褲腰帶的關系!”

“白清珧!”我是萬萬沒有想到,白清珧會突然翻起這些陳年老黃歷,震得頓時就下意識的捂住了他的嘴。

我生怕他再繼續說下去!即便我確實扒過他的褲腰帶,可要真讓他給說了出來,我還真是無比尷尬。

白清珧見我尷尬,他似乎更加起勁兒,一貫少見笑容的臉上浮出一抹欠揍的笑意,低聲細語道,“蕭大人敢做,卻怎麽怕人說了?褲腰帶都敢扒,不過是脫一件衣裳,你又在怕些什麽?”

“誰說我怕的?我只是……我只是生怕叫你那些妻妾想好的瞧見了,將我當做情敵!”我可真想打死他呀!

“我沒有妻妾……”白清珧淡淡的應了一句,言語間竟是帶了幾分莫名的撩撥,“所以蕭大人不必多慮。”

我一貫知道白清珧屬悶騷型,但我沒有想過他竟能在受了這等重傷的時候如此突然發起瘋來!“即便白大人沒有妻妾,但是白大人畢竟是妖界的九殿下,如今身在妖界亦得註意言行,否則壞了名聲可怪不得我!”說話間,我抓起紗布,狠狠的就往他後背上按。

按下去的一瞬間,我很明顯感覺到白清珧顫抖了一下。

“蕭長靈你想殺了我麽?”下一刻,白清珧果然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

呵,調戲我?我蕭長靈可不是個傻子!雖然我不曾愛過什麽人,但沒有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麽?

狐貍精就是狐貍精,正經不得幾時!一旦太閑就開始發情!就開始作天作地作空氣,到處招蜂引蝶,可惜我既非蜂也非蝶。

我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老鬼!自然,我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欺軟怕硬的機會,趁著白清珧身受重傷動彈不得,我果斷肆無忌憚欺負他,辱罵他!

鑒於這廝出言輕薄於我,我半點也沒有為他的傷口愧疚。

白清珧嘴裏的話剛剛說完,我立刻就抓起他的衣裳極端粗魯的往他身上套!

“蕭長靈!你給我住手!” 白清珧被我弄疼了,果然叫喚得更兇了!一雙桃花眼氣得都快瞪成牛眼了,聲色俱厲的苛責我道,“蕭長靈,你便是這樣報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這要是換成過去,我必然像狗腿子一般卑躬屈膝,生怕他打死我。

但是現在不一樣,他動彈不得!我自然就不做狗腿子了!

我當下就說了實話,指著他的鼻子罵,“白清珧,你是救了我的命沒錯,可並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你若再敢輕薄於我,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你……你……”白清珧大概是從沒有受過這樣的窩囊氣,他氣得臉都白了,磕磕巴巴半天也沒有磕巴出一句話來。

興許我是個白眼狼,又或者平日裏讓白清珧給欺負得不輕,這會兒看見他這副氣急敗壞又無能為力的樣子,我這心裏居然舒爽無比。

此時不欺負他,還待何時?

眼看著白清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馬上又朝他湊了過去,極度囂張道,“你什麽你?難道我說錯了?白清珧你說說你!平日裏在外頭是一本正經的,怎的私底下這樣齷齪!人都說施恩莫望報,望報莫施恩。你說說你,怎麽說也是個九殿下,怎麽完全沒有半點皇室子弟的氣度!”

“你……”白清珧的臉更白了!

砰!我張嘴正打算罵他浪蕩狐貍精,白清珧突然……突然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然後……一動也不動……

那臉白的好似我瞧過的那些死人一般,白的毫無血色。

不是……白清珧他不會……不會被我氣死了吧?

他不能那麽脆弱吧?

“白清珧……白清珧……”我連連喊了他兩聲,他竟然毫無反應。

我顫顫巍巍伸手探到他的鼻息處,沒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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