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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計策,司職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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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不禁一顫,不由驚愕,“白大人問這個做什麽?莫非……你當真思慕雲喬?生怕我跟你搶?”

實在不是我心思不純,更不是我滿心汙穢。

白清珧這一貫不太愛管閑事的性子,他對人家的感情卻打破砂鍋問到底,委實可疑!八卦心使然,迎上白清珧沒有表情的面容,我趕緊又低聲問了一句,“你是何時開始對雲喬動了歪心思的?”

“蕭!長!靈!胡說八道什麽?”白清珧面若菜色,一字一頓。

好吧,他對雲喬並沒有歪心思。

可他若是對雲喬沒有歪心思,何故問我這個?

莫非他暗戀我不成?很顯然,不是!他嫌棄我可比我嫌棄冥王還要嫌棄得多。

那麽他問這個做什麽?

面對他瞬間鐵青鐵青的臉,我一下子莫名有點兒害怕。

但我依舊保持鎮定,表現出一個正經鬼差該有的氣勢,立即擡聲反駁他,“若非如此,那你為何要問我是不是喜歡雲喬?難不成你喜歡我,生怕我被雲喬搶了不成?”

“蕭長靈,你求我幫忙,我若要出手,自然要曉得其中的緣故!你一個姑娘家,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白清珧再度丟過來一記白眼,赤裸裸紅果果的看白癡女色魔的目光。

好像的確是這個理兒……

所以是我想多了?所以……的確是我滿心汙穢?滿腦子齷齪?

我頓時尷尬無比,我擡眸輕瞄了白清珧一眼,佯裝得一派恬不知恥老嫖客的德性,重重一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白大人,莫要動怒嘛!我這不開個玩笑麽?”

“一個姑娘家,別開這樣不矜持的玩笑!”白清珧面色如冰,一本嚴肅的教訓我道。

這廝可真夠善變的,還有好幾副面孔呢!平日裏他說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便是矜持得很?我不過問他是不是對雲喬動了歪心思,我就不矜持了?

罷了罷了,眼下還是救雲喬最要緊的,有求於人,必得放下姿態。

白清珧若說我不矜持,那我便是不矜持了!反正我連他的褲腰帶都扒過了,在他這裏,早已沒有矜持可言了。

我輕咳嗽了兩聲,話鋒一轉,直入正題,“好了好了,我不同你說玩笑了!白大人,我們二人也算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朋友了。雲喬乃是我相識一百多年的摯友,如此算來也是白大人的朋友了,朋友有難,理當兩肋插刀,白大人你說是不是?況且,雲喬才華出眾,作得一手好丹青,乃是冥界不可多得的人才,倘若當真去做了殺豬匠,豈非暴殄天物。”

“再說了,此事本來就是冥王公報私仇,他妒忌雲喬的才華,他更是妒忌沈硯筆認了雲喬做主人!這樣不公正的事情,莫說雲喬是我的好兄弟了!即便他只是個陌生鬼,我們也當竭力相助,堅決維護正義!你說對不對!”我刻意咬重了正義二字,雙眼瞪得似銅鈴,滿臉的浩然正氣!

眼下白清珧的態度模棱兩可,未免他反悔,我自然是要給他扣上十頂萬頂的高帽子!讓他知道,他救雲喬就是在拯救冥界的文化,就是在發揚俠士的正義!

“你倒挺會胡說八道!……”白清珧依舊從容扇著他手裏的折扇,聽到我這一番慷慨激昂的正義之言過後,神情果然軟了一些。

然後扶額思量了片刻,悠然道,“其實要阻止你那位畫師朋友投胎轉世,也不是沒有辦法,所謂解鈴還需系鈴人,這一切既是因沈硯筆而起,那也當因沈硯筆而落。”

狐貍精就是狐貍精,說話總是拐彎抹角,咬文嚼字,滿嘴的酸腐氣息!

尤其是白清珧這樣的皇室狐貍,那更是拐彎抹角,一句話得分成好幾句說。

我被他說得糊裏糊塗,更是有些急不可耐。

但是礙於我求他,我自然不能嫌他太啰嗦,於是我趕緊問他,“白大人有什麽主意?”

“沈硯筆乃是古月國神器,一旦認主便得生生世世,除非這主人灰飛煙滅了,否則便是轉世投胎,沈硯筆也會永相隨。”白清珧端正了身姿,低沈好聽的聲音伴隨幾分嚴肅,緩緩道,“也就是說,即便冥王將其據為己有,也不能為其所用,倒是不如讓那畫師為冥王所用。”

“你的意思是……讓雲喬司職冥府?白大人,你莫不是在說笑話?”我一震,當即脫口而出。

白清珧簡直是在說笑話,冥王厭惡極了雲喬,他怎會答應這樣的請求。

然則,白清珧卻依舊一臉篤定,相當自信道,“冥王搜尋來沈硯筆,那般珍藏,本就是想為其所用,生生搗鼓了五百年也不見半點水花兒,如今卻是認了那個畫師做主人,冥王若想正經用之,須得通過那個畫師。他勒令那畫師投胎去做殺豬匠,一來是想著令那畫師喝下一碗孟婆湯,忘記前塵往事好為他所用;二來也的確是惱羞成怒,為自己出一口惡氣罷了,倒沒有當真想拿那個畫師如何。所以,如今只要找個臺階給冥王,他自會順著往下走。”

好像……確實是這個理兒!倘若冥王當真想拿雲喬怎麽著,將他推入滅魂爐,他連死鬼都沒得做了,更莫說是殺豬匠。

不過,冥王若真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之舉,沈硯筆更不會認他為主人,更會瘋狂報覆他。

所以,他若要想那沈硯筆為己所用,必要令雲喬忘卻前塵,忘卻自己滿身的才華,做一個粗人更為好掌控。

當然,有一半的緣故還是報覆。

但最要緊的,還是為己所用。

而今,只要尋了一個非雲喬不可的理由,令雲喬向其俯首稱臣。

不得不承認,狐貍精就是狐貍精,這思慮起來果真周全周道。

白清珧既然說了,必然已經有了主意。

我馬上露出了諂媚的笑意,嘿嘿朝白清珧笑道,“白大人可是有了主意了?”

“這幾日陰陽司的畫師個個請辭,明日本官向冥王要了雲喬做陰陽司的畫師便是。”

“那我師父那裏呢?我師父對雲喬一貫不喜,怕是容不得他司職陰陽司。”

“鐘大人那裏,本官自有法子。”白清珧劍眉一挑,忽然轉頭看著我,眼波含笑,“這忙若是幫了,蕭大人打算如何酬謝本官,本官可不幫無用功的忙。”

呵,我就說這廝怎的突然願意幫忙了!敢情是要報酬的!他不缺錢不缺人更是修為高深,他還想要什麽報酬?難道這廝又想誆我做的他端茶丫鬟?

想得美!這忙是幫雲喬的,要做端茶丫鬟,也是雲喬做!

我挺直了腰,立刻回他道:“白大人放心,您想要什麽酬謝,雲喬都會知恩圖報的!”

“大人……大人,典獄官求見。”白清珧嘴角含笑,似乎正想敲詐勒索我一筆,他的狗腿子卻突然闖了進來,神情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又再度詢問白清珧道,“大人,見是不見?”

話說完,那個長得還算好看的狗腿子又再度瞟了我一眼。

雖然我不是很聰明,但是基本的察言觀色我還是懂的。

很明顯,白清珧和典獄官有什麽話是我聽不得的,皇室子弟的人際關系果真是錯綜覆雜啊,連滿臉絡腮胡子的典獄長都能登門拜訪,可見白清珧這狐貍精的媚術修煉得頗有成就!

作為一個識時務的俊傑,我自然相當識趣。

於是沒等白清珧開口攆我,我馬上就起身,笑嘻嘻向白清珧行了一拱手禮,“白大人既然還有事要忙,那麽本官就先告辭了。”

“蕭大人不是還有話要說麽?且先等一會兒……”我正要起身,白清珧卻是喊住了我,在美貌狗腿子驚詫的目光下,臉一冷又道,“叫他進來。”

不是……白清珧這廝是幾個意思?叫典獄官進來便叫他進來,與我何幹?我話都說完了,我還要說什麽呀我?

我得快些走,否則一會兒這廝又以知恩圖報為由,誆我做他的端茶丫鬟,我要是不做,他一會兒不肯幫雲喬了如何是好?

對!我現在就走!

眼看著狗腿子踏出了正廳,我趕忙的又起身朝著白清珧笑道,“那個什麽……白大人,依我看,典獄官必然是有要事相商,我就不打擾了……”

“叫你等一會兒便等一會兒,急著走做什麽?我能吃了你不成?旁的不行,倒是挺會過河拆橋。”白清珧擡高了聲音,聽起來很是不高興。

罷了罷了,拿人手短,吃人手軟,他若當真想誆我做那端茶丫鬟,我也只得忍著,畢竟我倆新仇舊恨加起來都夠說上三天三夜了,能請動了他相助,也委實不容易。

思來想去,我只得重新坐下。

彼時,典獄官林飛已經踏進了正廳大門。

一進門便按著禮數且先向著白清珧行了一禮,“下官見過白大人。”

“林大人前來造訪,所謂何事?”白清珧立刻換上了一張正經高冷臉,肅聲詢問林飛。

“下官……下官想要告假三日,回陽間去走一遭。”林飛躊躇片刻,結結巴巴的說道。

話說完,似乎又生怕得罪了白清珧一般,磕磕巴巴解釋,“本來此事應當稟報鐘大人的,可是鐘大人一回來便去李媒婆處相親去了,下官不敢多有打擾,又急得很,只得到貴府打擾白大人了。”

告假,還要告假三日?還要去陽間?

這個典獄官膽兒夠大的,身為冥府官差,沒有令牌,是不能輕易去陽間的,他卻如此冠冕堂皇,還說是急得很,急到來不及向我師父稟報,只得打擾白清珧?

什麽事能這樣急的?

我心裏好奇地很,但是身為掌燈女官,好歹聽起來還算是個優雅的官職,我也不便多問,我依舊保持優雅的坐姿,擺出一名鬼差該有的官方姿態看著林飛。

白清珧眉頭微蹙,立即開口問他,“林大人何事如此焦急?”

聞言,林飛重重嘆了口氣,滿面苦惱,“說來也是糟心得很,前幾日下官收到嫡孫林子業燒來的書信,稱下官的玄孫女林犀自打前兩個月去山裏給下官上墳以後,再回到府裏就性情大變!不如過去溫文爾雅不說,還整日舞刀弄槍的,且不知從哪裏學了一手好廚藝!這還不算什麽,最可怕的是,我那生來便是啞巴的玄孫女竟是開口說話了!如今將整個林府鬧得雞飛狗跳的,而且自打林犀性情大變以後,街坊鄰居家裏養的牲畜也在深夜裏被害!下官那孫子懷疑是玄孫女上墳有不敬之舉,引得下官作祟!下官日日在冥府待著,哪裏能去作祟呢?便是當真去了陽間,也不能坑害自己的玄孫女不是!所以啊,下官想要告假三日,去下官那孫子家裏一探究竟!也好證明下官的清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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