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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雲喬,勒令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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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雲喬,勒令轉生?

文曲星死了,真真切切的死了。

人若死尚有一縷幽魂殘存世間,仙若死尚有一絲元神飄零六界,而神仙的元神若是沒了便是徹底的沒了,連一絲氣息也未有餘存。

文曲星是替阿蘭去死的,死得壯烈,死得頗有泰山之勢。

據昆侖元尊所說,當年他的師父昆侖元祖死後其實並未入土為安,更沒有長埋陵墓。

昆侖元祖當年因雲居娘子另嫁他人,一直心存怨恨,心結難解。豈料萬年前閉關修煉之時又逢第三者挑釁,急火攻心之下,險要那人性命。

雲居娘子為救那人,重傷昆侖元祖,令元祖身死魂散。昆侖元祖為情所傷,大受刺激,當即走火入魔,出手重傷雲居娘子,更是以自己的神魄為代價,對雲狐族施以毒咒。

然昆侖元祖到底是德高望重的老神仙,亦非為了兒女情長殘害蒼生的年輕神仙,在那驚險時刻,他為魔心所困,卻尚有一絲神識殘存,未免自己一念成魔為禍蒼生,昆侖元祖不得已將自己最後一絲殘念隨自己的屍骨一並封印昆侖湖底。

而雲狐族因其詛咒,一夜之間,夫妻皆為同性,更有變幻莫測者。

雲居娘子為此悔恨不已,卻無從破咒,直至臨終以前才通過自己的祖先得以預測萬年之後,將有直系後代犧牲自己的魂魄破解詛咒。

身為當年禍端的源頭,文曲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萬年之後入凡世,竟會與雲居娘子的後代生出那麽一段愛恨情仇,更沒有想到,因自己當年一時的糊塗,要令自己心愛的女子魂飛魄散。

化為元神的文曲星和周國狗皇帝始終不太一樣,他頗有自我犧牲的偉大精神,身為與阿蘭正經拜堂成過親的夫君,他也算是雲居的直系後代,於是在他元神離開凡胎肉體的那一刻,他便決定替心愛的姑娘去死!

於是這廝掛了以後,便躲躲藏藏,聲東擊西,搞出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拖延時間,這拖到了命定的日子,搞得眾人都以為他是人渣,是敗類的時候。

突然,他就一頭紮進了昆侖湖!詛咒是破了,可昆侖元祖那附有心魔的殘念也叫他給放出去了,並且同幽冥谷那位一樣,都不知所終了!

我與白清珧趕到的時候,昆侖已經成了昆侖泥坑,看得出來是文曲星的傑作。

而彼時阿蘭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巨大的泥坑旁,一言不發,良久之後才木然的呢喃,“我日日夜夜念著你死,卻從未想過要你替我去死……”

“趙元熙,我不會原諒你,生生世世!永遠也不會!永遠……都不會……”阿蘭絕望殘破的嗓音仿若要震裂了整座昆侖仙山。

我以為阿蘭會與文曲星結怨永生,卻沒有想到,最終以這樣的結局解開曾經的怨恨。

那日以後,阿蘭便是離開了昆侖仙山,她說餘下的日子裏,她想將自己的時間留給那些流落人間的雲狐族。她說,他既是用他的命打破了她的宿命,她便要活著,真真正正的活著。

阿蘭走的時候,身上再沒有一絲魔氣。

我知道她放下了,放下對趙元熙執拗十餘年的仇恨,餘下的是對文曲星的懷念。

他曾將她滅族,最終卻又舍命替她打破死亡宿命。

最後,到底是誰欠了誰的,我也辨不清了。

不過,白清珧這廝妥妥欠了我的,我是辨的很清楚的。

雖說神界得知文曲星以魂祭湖,只嘆他命該如此,道是因果循環,並未怪罪冥府,但昆侖元尊他咬著我們不放啊。

白清珧這廝先前在文曲星跟前做了知心大哥,明明已經猜到了文曲星想要做些什麽,卻不攔著,害得我被打成重傷不說,還將昆侖山鬧得雞飛狗跳,鬧得雞飛狗跳也就罷了,重要的是,還搞得幽冥谷的魔物跑了,搞得昆侖元祖那一絲魔心殘念也不知所蹤了,還搞得昆侖元尊的金子也一並跌入那昆侖湖底。

昆侖元尊惋惜唾罵文曲星不惜命的同時,又對他搞事情搞昆侖山耿耿於懷。

可那文曲星眼下連魂兒都沒了,昆侖元尊滿腹的怒火無處發洩,只好拿我們冥府出氣。

逼迫我與我師父下昆侖湖給撈那三萬兩黃金不說,還嚷著鬧著要我們將那逃竄的魔物和昆侖元祖的魔心殘念給尋回來。

我又不是哮天犬,我沒有那順風耳,更無極端靈敏的嗅覺,我上哪兒去給他尋回來?我當時就想拒絕,我甚至想一腳把白清珧給踹出去送給昆侖元尊做賠償。

可是剛正不阿如我師父,我還沒有來得及踹白清珧,我師父立刻就答應了,並信誓旦旦承諾定會尋回那昆侖元祖的殘念和那不知所蹤的魔物。

我他娘的連那魔物長成什麽個鬼樣子都不知道,我到哪裏去尋它?單憑昆侖元尊那一副不倫不類連手腳都看不清的所謂丹青,我怕是找上一萬年也找不到。

揣著這一肚子的郁悶,再回冥府的時候,我心裏是一陣一陣的惆悵,我發誓下回便是將冥王之位送給我,我也絕不會招惹這等糟心的差事。

宅子沒撈著,惹一身騷不說,還看了一出虐心虐肝虐肺的狗血大戲。

我一貫內心脆弱柔軟並善良,輕易受不起這樣生離死別。

為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我決定去雲畫閣,找雲喬!再拎上一壺上好的女兒紅,一邊兒品《銀瓶菊》一邊兒飲酒,那是鬼生最好滋味。

於是向冥王稟告完畢之後,我便是拎上一壺酒水,直奔雲畫閣。

彼時乃是冥界午後,天空尚還算是明朗,雖然不像凡間那般為日光所照耀,卻到底還是明亮一通,只是時常陰雨綿綿,習慣了倒也就無畏。

我在這裏待了許多年,自然已經習慣了。

收好了油紙傘,我眼疾手快的迅速躥入雲畫閣。

今日的雲喬並沒有如往常那般趴在櫃臺上頭睡覺,更沒有嗑瓜子兒,而是托腮盯著外頭發呆!儼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連我進門都沒有察覺到。

我和雲喬相識這許多年,可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他這是怎麽了?莫不是……思春了?還是失戀了?

不管如何,先喊他拿一本精裝版的《銀瓶菊》再說後話。

“雲喬!”我上前,砰的一拍桌子。

“是長靈啊……”奇了怪了,雲喬這回竟沒有被我嚇著,他可是每回都會被我給嚇著的!

莫不是受了什麽嚴重的刺激,以至於連表情都沒有了?

“雲喬,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無精打采的?”迎上他那張略顯頹廢的臉,我趕緊問了他一句。

雲喬依舊是那副頹廢模樣,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輕敲著桌子,頓了半晌,忽然道,“長靈,我怕是在冥界待不久了……”

“在冥界待不久了?什麽意思?”

“冥王親自下令,令我三日後便投胎轉世去牛家村做殺豬匠!”雲喬擡頭,那雙狹長的眼眸忽然看著我,結結巴巴道,“長……長靈啊,我若轉世投胎,再不是如今這副樣子了,你可還會記得我?你……會不會忘記我?就像忘記那些走過奈何橋轉世的尋常鬼魂一般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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