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雪呆了呆，更用力的咬緊了唇，惶恐的垂下眼眸，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若是答應選妃，便是對笑笑無情，若是不選，便是對齊豫皇族無義，你說哥哥是該無情還是該無義？”齊天澤再次把視線轉向齊天雪，幽冷的眸光像刀一樣割扯著齊天雪的心。

“哥哥，雪兒知道你忘不了笑笑，可是，可是齊豫皇族的命脈要靠哥哥來延續，你要是不選妃，皇祖父一定會傷心難過的，還有父王和母妃……。”

“連你也覺得我應該選妃是嗎？連你也覺得我對笑笑的情意比不上齊豫皇族的命脈嗎？連你也覺得笑笑的生死對於天聖王朝來說輕如鴻毛是吧？行了，你下去吧，我累了！”齊天澤眸光倏變，話語生冷，面色也一片鐵青。

齊天雪搖了搖頭，忍著眼眶裏的淚水嚅囁著說道：“不，不是的，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笑笑已經不在了，她已經……。”

“夠了！”齊天澤突然站起身，走到齊天雪面前，抓著她的肩粗魯的往門外推，“你出去！來人，送公主回宮！”

門簾被狠狠摔下，齊天雪隔著珠簾淚如雨下的看著齊天澤把那碗燕窩狠狠摔在地上，掩面痛哭著跑出了信陽宮。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哭了個天昏地暗，這幾個月的愧疚、忐忑、恐慌和委屈曾一度壓的她喘不過氣來，但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也為了安撫最親最愛的兄長，她忍受著種種難耐的煎熬，希望能夠化解和兄長之間的隔閡，恢覆他們兄妹倆以往相親相愛的關系。

但是，一路走來，她發現這一切已經無法回頭了，哥哥對她的恨和怨是那麽那麽的深，而對笑笑的愛卻又是那麽那麽的濃，哥哥以往對她的千依百順和百般寵愛已經隨著她放開手的那一刻從此深埋，是她親手葬送了他們兄妹的感情，是她毀了哥哥對她的信任。

想起那一****問過他，如果她有一天做了傷害笑笑的事，他會選擇幫誰，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鬼使神差的問出那些話，更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在那個緊要關頭放開笑笑的手，難道她真的已經力不從心了嗎？這個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經歷了這幾個月的被厭惡、被冷落、被怨恨，她突然覺得，笑笑才是那個一直以來都令她感到無比羨慕和嫉妒的人。她那麽漂亮，那麽勇敢，辰羽愛她，哥哥也愛她，無極神殿的師兄弟們也都喜歡她，她和她走在一起，笑笑永遠是倍受矚目的那個人，而她雖然貴為公主，卻從來都是站在她的身後，永遠被她的光芒所遮擋。

她仿佛明白了那一刻的心境，明白了為什麽會問哥哥那樣奇怪的問題，明白了為什麽會放手，明白了為什麽會愧疚難安。她的心裏，突然膨脹出一種深深的悲憤，因為她放手，她就該承擔這所有的一切指責和痛苦嗎？因為她放手，笑笑可以被他們永遠銘刻在心裏，而她卻要在兄長的冷眼中度日如年嗎？因為她放手，她的人生就該因她而毀滅嗎？

不，這不公平，她是天聖王朝第一公主，她有最燦爛又最美好的人生，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不想要的，沒有她要不到的，她不該背負這樣的包袱，不該承受這樣的指責，更不該為了一個死去的人而毀了自己的一生，她要做她該做的事，爭取她該爭取的幸福！

擡起一雙紅腫的淚眼，緩緩擦去臉上的淚痕，齊天雪站起身，優雅的走出房間，去了定王妃的寢宮。

看見齊天雪一雙眼睛紅的像兔子，定王妃明白，女兒又在兄長那裏受了委屈。

“雪兒，見過你哥哥了？”定王妃上前挽住女兒，心疼的把她攬在懷裏。

齊天雪點點頭，暗啞著嗓子悶悶的說道：“母妃，哥哥對笑笑的死還耿耿於懷，這都怪雪兒沒用，如果雪兒當時死也不放開笑笑的手，哥哥現在也不會這麽痛苦。”

“傻孩子，如果你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哥哥才真的會悔恨一生，你父王和母妃也沒法活了！一切都是天意，那孩子的死與你無關，雪兒，你不要再自責了！”定王妃輕撫著女兒消瘦的臉頰，柔聲說道。

齊天雪苦澀的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麽，她把定王妃拉到貴妃椅上坐下，疑惑的問道：“母妃，聽說你們要幫哥哥選妃？不知是哪位大臣的千金？”

定王妃便把在禦書房發生的事告訴了齊天雪，末了，心血來潮的說道：“雪兒，不如你來幫你哥哥看看吧，你們兄妹倆朝夕相處這麽多年，他的喜好你也最清楚不過，說不定你替他選的正妃正合他的心意呢！”

齊天雪眸光一亮，順著定王妃手指的方向，她看到了滿滿一筐畫卷。

一邊翻看著畫像，齊天雪一邊問道：“母妃，哥哥真的願意接受你們給他選的正妃嗎？這些女子雖然都是官宦之家的女子，但哥哥對她們並無半點感情，他真的會為了整個皇族而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嗎？”

定王妃蹙了蹙眉，不解的說道：“你哥哥並非一家的世家子弟，他是要掌管整個天聖王朝的，怎麽能為了兒女私情而誤了大事呢？再說笑笑已經死了，難不成他還要把正妃的位置留給一個已經死去的女子？再過幾年，等你哥哥繼了大位，他身邊的女子會越來越多，那個笑笑始終會成為過去，你哥哥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齊天雪扯了扯嘴角，對定王妃的話表示未置可否。會嗎？以哥哥對笑笑這麽多年的感情，他真的會忘了她、讓過去的一切都只成為回憶嗎？當然不會！以她對哥哥的了解，笑笑的死已經成為了他心裏永遠的痛，也會成為他心裏永遠也解不開的結。

“雪兒，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父王前些日子也向陛下提及了你的婚事，陛下說，你是天聖王朝的第一公主，他允許你選擇自己的夫婿呢！”

定王妃的話，像黑夜裏的一盞明燈，把齊天雪一度灰暗的心探得雪亮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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