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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行至水窮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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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是血的牧風單身立於終南山的大門之前,他的身後是終南山數百位門內弟子的命,身前是數百人鋒利的劍刃。

楚寒和莫頌沨看著一個人強撐到如今的牧風,眉頭緊鎖,他們已經在這裏攻了半個時辰但是沒有一人能過牧風的攻勢,去別的地方攻破的人也紛紛被牧風設的結界給擋住,此時的終南山內部像是一個銅墻鐵壁沒人能進去。

楚寒朝自己的手下低聲吩咐了句後,上前了一步朝牧風說道:“你覺得你一個人還能撐多久,你這脆弱的結界又能撐多久?”

牧風伸手擦幹凈流到眼角的血,笑了起來:“我能撐多久你等會就知道了。”

風吹動了樹葉,沙沙作響,將整個氣氛都壓低了很多,牧風看著自己的影子,心想快了,一切都要結束了。

他撐著碎月轉頭看向自己背在身後的襲雲,眼中流露出不舍,他其實還是想看看沈魚的,再看一眼也是好的。

“你能撐那我想問問你想不想知道沈魚撐的撐不了?”

牧風一聽瞳孔一縮,看向他只見他一拍手一個女人就被人帶了上來,她緊閉著眼臉上都是傷痕,手腕處的血滴落在石階上被人踩出一個個紅的的腳印。

牧風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張沈魚的臉,握劍的手發顫,直指楚寒怒聲道:“放開她!”

“放開她?你的女人要別人放開,你覺得你不失敗嗎?”楚寒冷聲嘲笑。

牧風沒有跟他做口舌之爭直接拿劍十分強硬地想把這個沈魚給搶回來,楚寒看著來勢洶洶的劍,將昏迷的人擋在了自己的身前挑釁地說:“刺過來,最好對著心口刺。”

牧風的劍一頓,被其他蜂擁而上的人打的摔落在地,他撐著碎月站了起來,一口血含在口中咽下,利落地擦幹凈臉上的血,眉眼清冷,唇抿成一道線像是劍刃。

他的手握緊了碎月,欲再戰,這時不遠處突然火光沖天,風帶著還有溫度的灰停在他的手背上,一燙連帶著他的心也一顫。

楚寒看著著突然的變故急忙要人去看看怎麽回事,這剛下命令就看到一簇烏雲飄了過來大雨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牧風被大雨打的瞇起了眼,看向被楚寒抓著手裏的女人,像是想要看出不同,最後他將襲雲從後面拿了下來說道:“去找你主人。”

襲雲一聽咻的一下便飛向了林中,牧風看著劍消失的地方又看向楚寒,冷笑了聲:“自己的女人也要拿來做籌碼你的犧牲真的挺大。”

楚寒沒想到會敗露的這麽快,他將沈愉重新丟給手下拍了拍手語氣十分淡然:“我以為你會一眼就看出來沒想到你沒有。”

牧風見他還能嘲諷自己,便冷颼颼地懟了過去:“畢竟你的心思也不能白花。”

雨還在下,牧風擔心地看向深林心想,不知道沈魚會不會有危險。

天邊一道劍光突然出現,然後重重地落在他的結界上,只見就已經很脆弱的結界被這道劍劈的搖搖欲墜。

牧風順著劍光的方向看去看到不知道何時來了的楚其心正禦劍停在了半空。

他看到牧風在看自己,再次舉起劍又是一劍下去,牧風急忙想去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的結界被楚其心破的幹幹凈凈。

雨無情地鉆進終南山山莊內,牧風想要補救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

數十個門派的人趁著機會想要飛進了終南山,牧風擋了半數人,其餘的被在裏面守著淩殊等人都擋住。

刀光劍影與殺戮充斥曾經安寧祥和的終南山,血混著雨水流下了階梯,楚其心下來走到了楚寒的身邊看著還在垂死掙紮的牧風笑道:“有些人自認為能力出眾什麽也要管上一管,恐怕自己最後什麽也撈不著。”

楚寒順從地應著,站在一旁的莫頌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一個人浴血奮戰的牧風,縮在寬大袖子裏的手緊緊地握著。

沈魚把莫書顏給甩到身後,急急忙忙地拿著劍從林中跑了出來,她還沒到終南山大門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她知道這場浩劫開始了,跟書裏寫的一樣但是她不知道結局是怎麽樣的。

沈魚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將這場雨收了,然後禦劍直接往牧風的方向去,心想:“無論結局如何,跟他在一起就好。”

當她看到牧風時,呼吸都艱難起來,他渾身是血被十幾人圍著,握著碎月的手依舊穩如泰山,可是那雙本來很燦爛溫暖的眼睛已經失了溫度。

她喉頭一緊眼淚就落了下來,她的牧風她還是沒能好好保護。

沈魚紅著眼,禦劍過去將圍著牧風的人全部打散,然後將他護在身後給了他片刻喘息。

牧風看著她眼睛回暖,眉眼一彎依舊還是年少的模樣開口無奈地說道:“你還是回來了。”

沈魚握著他的冰冷的手,擦幹凈他唇上的血跡然後輕輕地貼了上去:“我們約好的在一起,我不會丟下你。”

牧風看著她重重地吻了下去,他這個吻激烈而短暫像是最後的訣別禮,沈魚的頭被他拍了下聽到他帶笑的聲音:“那就跟著我,別走了。”

沈魚重重地點頭,跟在他將一波一波的人打了回去,手已經沒了知覺身體渾身發冷但是目光能看到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這讓她一次又一次地舉起手中的劍。

太陽已經上了中天沈魚和牧風都是筋疲力盡,他帶著沈魚退到了終南山的正中心,淩殊和其他師兄師姐們帶著人也齊齊聚到了中心跟他們兩會合。

楚寒和莫頌沨等人想要帶人進來,這時一道屏障再一次擋住了他們的步伐。

楚其心看著與之前想同的結界冷笑一聲:“路數都一樣可真是敷衍。”

正當他想要破界的時候只見牧風禦劍到上空手中的竟然多了把劍,楚其心看到那把劍神情一變。

其他人都被那把劍的光輝所吸引齊齊仰頭望著,牧風將自己埋在四處的靈器全部喚醒,四道光從四方齊聚,最終匯聚到寒鱗劍上。

他看著迸發出光彩的寒鱗劍迅速下降將劍一把插入地上,平整的地面被強大的力道壓出數條蜿蜒的裂縫。

沈魚被淩茶拉住,她看著牧風的動作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麽,只見他握著碎月手微微發顫,然後一閉眼,手已經按到了自己的眉心。

沈魚睜大了眼,看著他動作努力地掙脫淩茶,但是牧風一道禁制直接甩了過來將她安安穩穩地困在了方寸之地。

“牧風你要做什麽!”沈魚朝他喊,眼中都是慌亂。

牧風沒有回頭,嘴一張一合像是念著什麽,淩殊等人看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牧風還沒念完就被一道強大的力量沖開,一把劍直直插到了寒鱗劍旁,頓時四道光影像是有了感應,銀白的光在四周鋪展來儼然是一個巨大的結界保護著整座山,接著光源集聚的中心又是迸發出一道光將整個山莊給圍了起來。

站在門外的楚其心看著這兩道光,眼中都是不可思議,他不住地搖頭:“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還有人會用這個劍魂結界?”

楚寒也是聽過這個結界,他知道這個結界是只能出人不能進人。難怪牧風敢一個人守著,他越想臉色越沈。

然而楚其心看到實實地擋在自己面前的結界在一旁怒罵:“牧風這個瘋子!”

他嘴裏的牧風看著立在自己面前的劍一個踉蹌,淩殊急忙扶著他。

他推開淩殊顫著手去碰那把劍,哀哀地叫了一聲師父。

劍靈仙人的劍閃出一道光,他的幻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他一臉笑意對他們和藹地說:“這大概是你們最後一次見我了。為師老了,只能用生命的最後一程來保護你們,以後終南山交到你們手上,要記得好好的傳下去,我們的劍術我們劍心都要好好地傳下去。”

他說完牧風想去抓但是手完全落了空,他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心楞了片刻才一把跪了下來,三個響頭與壓抑的哭泣,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沒忍住眼淚哭著送了他們劍靈仙人最後一程。

“哭喪好像還太早了啊。”莫書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她身後還跟著很多人。

她的出現不僅讓其他人驚訝就連牧風也十分詫異,結界明明就設好了的。

沈魚看著她怒聲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當然是有人提前帶我們進來啊。”她說完偏頭看向正站在後面的秀禾。

秀禾被當場點名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們說:“你們這是咎由自取!”

沈魚看著秀禾得意的模樣,自己破了禁制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劍,腳下用力一點直接飛了過去怒道:“你這樣的叛徒死不足惜!”

莫書顏見狀急忙擋了沈魚的招式,兩人又是糾纏在一處。

其他人也跟終南山的人打了起來,場面開始混亂,牧風擔心沈魚出事正想去幫她。地面突然輕顫了一下。

他擡頭看向結界發現已經門口已經裂了一個口子,本來卡在門外的人紛紛跑了進來。

沈魚見到這個情況急忙退到牧風身邊問道:“結界怎麽破了?”

牧風看著自己劍,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沈魚見他不回答轉頭一看,只見他的手再一次按上了他的眉心。

接著充盈的光順著眉心鉆入碎月,等最後一點光消失不見時,碎月自動插到寒鱗劍旁,劍陣中心的靈力越發的充盈。

而本來裂開的結界迅速地覆原,而且每層結界都像是加固了一般,起初微弱的光芒現在成了刺眼的光。

沈魚一把將要摔落在地的牧風抱進懷裏,看著他慘白的臉擔心不已,她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也不敢問。

她能做的只有把他帶出去,好好地帶出去。

牧風靠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享受著片刻了的相擁,他偏頭吻了吻她的耳朵在她耳邊低聲說:“等會幫我個忙。”

“好。”沈魚想也沒想直接答應了。

牧風看著要偷襲沈魚的人,眼睛一瞇一伸手一道黑氣直接纏到了那個人的脖子上,有人看到這一幕驚恐地大喊起來:“魔教,牧風是魔教的人!”

這人話剛說完一朵虞姬花將他吞入花中,在一旁觀戰的莫書顏見狀急忙大聲喊道:“終南山包藏魔教中人,其心可誅!”

接連著數百人都喊了起來,牧風沒敢看沈魚的神情,默默地離開了她的懷抱,

不明真相的周玨,藍雅等人具是憤怒地反駁:“你們胡說八道!”

但是一轉身就看到牧風一身黑氣,一手殺一個的陣仗,這個事實讓他們不由地退了好幾步,話也說不出來。

被莫書顏保護的秀禾看著他們的動作冷嘲了句:“你們不是親眼看到了,你們嘴裏最好的牧風師叔就是魔教的人!他是最十惡不赦的魔教中人!”

沈魚看著那群小孩聽到秀禾的話後,本來想幫牧風解圍的人動作停了下來,看到這一幕她覺得心被刺痛了。

深吸一口氣,腳下一點直接飛向秀禾,一劍挑了她的靈根然後想用劍直刺她的心口,比她更快的是牧風的手,他直接一把掐住了秀禾的脖子,手一捏人已經咽了氣。

“你別動手,別幫我。”牧風沒看她冷聲說完這句話就將她推給了淩茶,自己跟楚寒等人打了起來。

此時整個場上所有的人只圍著牧風打,而牧風身邊沒有一個人。

沈魚推開淩茶的手拿著劍打了過去,自己給自己殺出了一條血路。

一條白的裙子已經被血染成了那晚嫁衣的顏色。

牧風看到她一步一步地朝自己來,急忙將人打退把沈魚圈在自己能顧忌到的地方。

兩人本就是重傷累累,加上牧風已經是強弩之末,打百來人實在力不從心。

牧風瞄準時機一把困住了楚其心,手掐著他的脖頸對他說:“要這些人出去。”

楚其心偏頭看他,牧風手上力道一重讓他變了神情。

“快點!”牧風不耐地說著。

楚其心不屑道:“我死了你覺得終南是你這些人還能活下來嗎?你們只有兩人,而我們有這麽多人。”

“誰說他們只有兩人,我不是人嗎?”仇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牧風看了過去對仇橫說:“還以為你又睡過頭了。”

“沒有,身為魔教中人總是要壓軸出場的。”

仇橫一揮手自己的手下把楚其心帶進來的人全部圍了起來,然後走到楚其心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臉:“師弟,要不要出去敘敘舊啊?”

牧風直接帶著楚其心讓路讓其他人先出去,沈魚站在他身旁仰頭看他,牧風安慰地朝她笑。

等所有人都出了終南山的大門牧風這才帶著楚其心往大門走去,淩殊喊住了他:“牧風!”

牧風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但是淩殊又沒說任何話,他便朝他點了下頭徑直離去。

兩方站在終南山的大門口,劍拔弩張,後面被結界保護的山莊安靜如初。

牧風把楚其心推給了楚寒,自己眼前一黑倒在了沈魚的身上。

沈魚急忙將他抱進坐在地上,顫著手給他輸靈力但是靈力已經對他沒用了,她秉著呼吸探了他的靈識,什麽也沒有,嚇得她手一抖。

“給他吃這個吧,他劍魂都沒了別白費力氣了。”仇橫丟給她一瓶藥。

沈魚急忙餵他吃下然後握著他的手試圖讓他溫暖一些。

仇橫看她抱著牧風呆楞的坐在那裏,嘆了口氣對楚其心說:“師弟你說你這麽大人怎麽還是惦記著別人的東西?”

楚其心冷哼一聲:“牧風殺了莫掌門難道不該償命嗎?終南山還維護他,現在看牧風的身份也不知道是維護還是要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

仇橫冷笑了聲嘲道:“嘖,你這話真不好聽,那你要怎樣才不找這個小門派的麻煩?”

“自然替天行道殺了牧風。”楚其心說的義正言辭,眾人紛紛附和。

仇橫轉頭問沈魚:“小丫頭你覺得呢?”

“想都不要想!”沈魚將牧風抱進看著楚其心一字一句說的無比堅定,“要殺他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牧風睜眼聽到這一句心都震了震,他看著沈魚被血弄臟的臉,心情有些覆雜。

沈魚低頭看到他醒過來急忙握著他的手,眼淚落在他的臉上。

“別哭了。”牧風擦幹凈她的眼淚眼中都是心疼。

沈魚急忙伸出袖子擦幹凈眼淚,蹭了一臉血跡。

牧風嘆了口氣伸手擦幹凈她的臉,嘴角帶著淺笑溫聲說:“小魚兒以後別這麽難過了。”

沈魚連忙點頭,嗯了聲。

“乖,閉上眼睛。”牧風右手捂到她的眼睛然後握著她拿劍的手,直接往心口一刺。

沈魚的手僵在那裏,腦袋一片空白,眼淚從眼睛落下,落到手背像是最炙熱的熔巖燙了她心神具毀。

牧風的手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耳邊死一般的寂靜,沒人跟她說發生什麽了。

等人從她懷裏把人抱走時,她眼睛像是剛有了自覺一般眨了下,然後滿目驚慌跌跌撞撞起來,要把人搶回來。

仇橫困著她一手把她砍暈,抱著已經沒了呼吸的牧風,神情無悲無喜眼中卻是壓抑的憤怒,對楚其心說:“記得你說的話,你若是言而無信我魔教也不是吃蒜長大的。”

他說完直接帶著牧風和沈魚往山下走。

楚其心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然後轉頭看向護著終南山的結界呢喃了句:“牧風這個瘋小子總算死了,這裏就讓他們在活幾年吧。”

*****

仇橫把牧風帶回了魔教,用了一天一夜才將他的一條命給救了回來。

他看著一身是傷的牧風,手伸到他的額頭猶豫了片刻還是動手改了他的記憶。

仇橫看著昏睡的牧風心情也不由地有幾分沈重:“你的過往都該一筆勾銷,往後好好在魔教。”

他說完轉頭看向自己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東西,紛紛裝好。

這時厭生走了進來,恭敬地對他說:“教主,我們已經把沈魚姑娘按照少主之前的吩咐送給楚離歌,並安全地送到,也安排了人保護他們。”

“按照他說的做就好。”仇橫將裝東西的盒子遞給厭生,“我要去閉關了,往後幫著他一起打理魔教。

我消除了他關於沈魚他們的記憶,這些東西你藏起來,等他想要了就交給他。”

厭生捧著沈甸甸的盒子,點頭應著看了眼牧風轉身便退了出去。

盡管昨天牧風叮囑過他不要動他的東西也不要動他的記憶,在仇橫面前他也沒有說不對的資格。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的虐點了,可算寫完這裏了。

下面沒有這些破事了,一起開開心心地談戀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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