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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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幹什麽呀?”樂瑥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戲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陳樹看,盡顯流氓本色。

樂瑥緩慢的眨眨眼睛,好整以暇的等著看陳樹怎麽回答,陳樹在她熾熱的眼神下,不由得稍稍坐直身子,耳根爬上淡淡紅暈。

“你怎麽還看我呀,你是想追我嗎?”

樂瑥肚子裏有食,飽暖思那啥欲,皮起來一套一套的,也忘記要在陳樹面前偽裝了,突然就想調戲他一下。

大概是讓她發現,陳樹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有距離感,他挺好相處,脾氣好,說話又溫柔,聲音又好聽。並不是以前仰望他時的樣子,總是冷著一張臉,身上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距離在相處中漸漸縮小,樂瑥也逐漸暴露本性,愈加放肆,雖然她自己的臉粉撲撲的,還是翹著嘴角看著陳樹。

如果他生氣,就說是開玩笑,如果他不生氣,那就再試探,她想試探她在陳樹這的底線在哪裏。

手肘撐在桌子上,手心托著下巴,臉頰上軟嫩的肉微微變形,樂瑥笑著安靜的等陳樹說話。

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陳樹沒有說話,樂瑥暗暗給她自己打氣,還好陳樹臉上並沒有出現尷尬或者慍怒的神色,這讓樂瑥心裏稍微有點底。只要他沒有變臉站起來就走,樂瑥就能說服自己,這事有門。

“一直看你的話,能追你嗎?”

陳樹做出和樂瑥一樣的姿勢,手撐著臉,面向樂瑥,他很少笑這麽開,帶著青春男生特有的肆意張揚,笑的有點壞。

兩人竟然就真的這樣,保持相同的姿勢,認真地對視。

我後來到過很多地方,走進過很多水果店,都沒有這家水果店的濃厚果香,這家水果店的香味使我常常想起,永遠不忘,那年我正在戀愛,初戀。--汪曾祺

這家胡辣湯店的香氣使他們常常想起,永遠不忘,這一年,他們要談戀愛,初戀。

墻上黑色的搖頭風扇盡職盡責的吹著有溫度的風,簡陋的小早點鋪裏,他們相對而笑,甜到冒泡。眼神碰撞之間,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滋生,在發芽,在發酵膨脹。

這一刻氣氛太好了,陳樹藏在心裏的念想蠢蠢欲動。

胸腔鼓噪,那個念想不願意再安分守己。

他不愛和女生相處,從小就這樣,別的小男孩揪女孩辮子,用調皮的小手段捉弄小女孩,企圖吸引註意力的時候,陳樹只覺得無聊麻煩。即便是現在荷爾蒙躁動的青春期,他也沒有什麽熱情。

季萌他們就講他,又不願意和女孩說話,也不願意和女生相處,別是個性冷淡吧。

王克還正兒八經當著陳樹的面分析過,猜測他其實並不喜歡樂瑥,不然為什麽一直沒有表白,樂瑥只是他掩人耳目的一個手段,其實他是個gay。

但是,在跟樂瑥相處的時候,他只覺得輕松和愉悅,不僅不覺得麻煩,甚至會隱秘的高興和期待。面對樂瑥,他所有的熱情和躁動都來了,既不是性冷淡也不是給。

樂瑥:“我……”

陳樹:“我……”

狗血的是兩人同時開口,像八點檔的肥皂劇一樣,為了避免再度狗血,他們倆默契的沒有說“你先說”這種話,必然又會重合。

兩人都醞釀著,如何挑破這層窗戶紙,並且不讓對方為難尷尬。表白是簡單的,嘴巴一張一合就行了,但是表白之後呢,如果被拒絕了,該如何收場能讓他們關系被破壞的程度達到最低。

樂瑥覺得她可能看花眼了,因為剛才有一瞬間,她感覺到陳樹電了她一下。他左邊的眼睛,調皮的眨了一下,還有揚起的嘴角,又帥又蘇,樂瑥覺得她被電麻了。

還有沒有人管了,這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放電,沒人管是嗎,沒人管我帶回家了啊。

樂瑥巴掌大的小臉紅的不像話,她自己還渾然不覺,還認為自己是個城墻臉皮的流氓。

“來,小姑娘,看你喜歡吃,再給你加勺肉丸”,老板的聲音突兀的插.進來。

剛才被樂瑥一頓猛誇的好人老板,心情大好,於是大勺一揮,給樂瑥和陳樹各添了幾個丸子。

給樂瑥碗裏的明顯比陳樹的多,顯然主要是給樂瑥,陳樹只是捎帶手給兩三個意思意思。

“謝謝老板”,樂瑥笑的乖巧,“祝老板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她像是剛才偷吃了什麽蜜一樣,笑起來甜的要命,長得好看是先天優勢,說同樣的話做同樣的事,都讓人更加心情愉快。

老板有點中年幸福肥,樂呵呵的看著挺慈祥,“也謝謝小姑娘,下次來多給你留點肉丸”。

樂瑥和老板謝來謝去,又來一波商業胡吹,老板顯然挺喜歡跟樂瑥聊天,就坐在他們斜前面的的位置,不會離得太近打擾他們吃飯,卻也能聽到樂瑥說話。

幸福肥的胖胖老板說,“你們上高中吧,年輕真好,這應該快開學了吧,小姑娘在哪個學校?”

陳樹不是話很多的性格,老板自動的把話題撂給樂瑥,他倆都挺能說。樂瑥本身就看著乖乖的,嘴又甜,很招中老年人的喜歡。

“明天就開學啦,在一中”,樂瑥說,“我們今天抓住假期的尾巴出來玩一下,開學上高二,就沒有時間出來了”。

老板明明問的小姑娘在哪個學校,樂瑥卻說在一中,說罷悄悄對陳樹眨眼,她吹個小牛,不要拆穿。

“巧了嘿,我小兒子也在一中”,老板語氣上揚,“你在幾班,沒準還能認識一下”。

怎麽回事?hello?

一直安靜吃飯的陳樹納悶,怎麽還要認識上了。

樂瑥把一中的班級結構了解的門清,她隨意說了個文科的平行班,只能希望老板兒子是學理的,不然牛氣吹破怪難為情的。

“我在七班”,樂瑥說,“他在零班”。

“零班好啊”,老板說,“我兒子在三十班,不愛學習,為他學習沒少操心,現在好點了,剛上高一那會兒,我和他媽一個星期能去網吧逮他三回。”

過了早上最忙的時候,這個點只有零零散散顧客,有人來買東西,老板就站起來忙活,忙完又坐回來,樂瑥和他兩人就這麽聊著一些有的沒的,知道他們吃飽要走,老板還說,“下次再來啊,叔多給你留丸子”。

陳樹付了錢,一手拎起樂瑥的書包,一手扶著她。樂瑥一手拎著檸檬水,一手摸著陳樹的腰。

剛才那種讓他們想要不管不顧表達心跡的氣氛已經蕩然無存,他們誰也沒有把剛才說到一半被打斷的話再說完。沒有那個氣氛,過了那個脫口而出的沖動時刻,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發展的勢頭是好的,他們慢慢了解,相互熟悉,不再那麽拘謹,不是只活在腦海裏的幻想人。

活生生的,靈動的樂瑥就在旁邊,身體嬌軟,他扶著都不敢用力氣。這是陳樹以前沒敢想過的畫面,初中的時候在走廊跟他們幾個說,喜歡個子小小的,看起來很可愛的。就是想說給樂瑥聽的,結果從那之後很少能看到樂瑥了,每次就算迎面看到,樂瑥也是匆匆的躲著。

他以為是沒有可能了。

主動才能有故事,樂瑥秉持著這個原則,輕輕吐出一個字,“能”

“一直看著你的話,能追你嗎?”

——“能”

陳樹低頭看樂瑥的發旋,在樂瑥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彎腰,在距離她頭頂大約五厘米的時候,隔著空氣,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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