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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瑾懶懶趴在葉淮生身上, 從頭發到腳趾，每一個器官都倦怠不堪，想舒舒服服趴一會兒, 眼睛不受控制地閉起來, 思緒緩慢下來, 到靜止。

葉淮生也不說話了。

靜謐, 只餘頭頂一盞微弱的燈光不知疲倦地亮著。

她的耳朵伏在他的胸口, 聽到來自左心房的跳動聲，從劇烈到慢慢平靜。

呼吸緩下來。

葉淮生動了動，在她背上摩挲著。

“累不累？”黯啞的嗓音在安靜的室內別樣磁性魅惑。

“嗯。”鐘瑾腦袋昏昏沈沈的，但還是記得回答他的話, “想睡覺。”

她的聲音軟糯的, 帶著一點兒黏.稠感, 和平常不太一樣, 更加嬌媚。

葉淮生收攏手臂, 輕輕撫摸她的後背，手指滑下去, 在腰線上揉了一把, 鐘瑾輕哼一聲, “別鬧你, 困啊。”扭了扭身體, 試圖從他身上滑下去。葉淮生輕笑一聲，捉住她手臂往懷裏一摁，“去哪裏？”

她真的又累又困, 隨便說了句“我想睡覺”就從葉淮生身上爬下去。

她現在要遠離葉淮生。

他精力這麽好的嗎，都不困的嗎？

不管他，反正她困得要死不活，隨便他怎麽弄吧，反正她就是要睡覺！

鐘瑾隨便找了個角落，團著被子，蜷縮成一只小蝦米，眼睛一閉就昏沈過去了。

鐘瑾夜裏醒來了一次，也不知道是幾點，燈都滅了，黑乎乎一片。

後背緊貼著滾燙的胸膛，腰被人圈著，她的腦袋枕在葉淮生的手臂上，吐息在後脖。

他是什麽時候把她抱回懷裏的，鐘瑾不知道，只是覺得。

真的太熱了！

葉淮生真的有毛病！

他都不怕熱的嗎？

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試圖掙了掙，一動，他就醒了，可能根本沒睡著。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啞。

“嗯。”鐘瑾從他懷裏起來一點，葉淮生拿起被子卷住她的身子，她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沒穿衣服。

“我開燈。”他說。

“哦。”鐘瑾應道，頓了頓，她很快說道，“等等，先別開。”

眼睛已經能適應黑暗的環境了，她感覺到他頓了頓，似乎帶著疑問，最終還是選擇尊重她的意思，沒有開燈。

葉淮生摸黑下床，“我去給你倒杯水。”

鐘瑾一時有些恍惚的感覺，沒有應。

葉淮生出了房門，開了外面的廊燈，光從半開的門側漏進來，鐘瑾想起來要去洗個澡，她沒顧得上穿鞋子，光腳走在地板上，走進浴室。

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鐘瑾想著，擡腳跨進浴缸，把身體沒入花瓣裏，沒入熱水中，最後把腦袋也埋進去。

有一點點茫然。

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不對。

可是又覺得一切發展到這個地方，恰如其分。

她希望葉淮生不要走進來，讓她煩躁的心平靜一會兒。

她急需想要一個答案。

迫切的想要。

她很心慌。

如果爸爸媽媽知道了，會怎麽樣？

就像失守了最後一片陣地。

鐘瑾把腦袋埋在水裏。

她想要冷靜。

徹底的冷靜。

葉淮生在外面叫了她兩聲。

沒反應。

推開浴室門，走進一看。

黑發在浴缸裏鋪成一片，整個人埋在水裏。

葉淮生心一慌，手裏的杯子砸在地上，他穿著一雙軟底拖鞋，踩在那些碎渣上，幾步過去，從水裏拎起全身濕漉的鐘瑾，急的紅了眼，壓低嗓音，“你瘋了，鐘瑾！”

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過話，鐘瑾一瞬間頓住了，不知道他怎麽了。

葉淮生撈起她，用一塊大毛巾裹住她抱出去放在床上，頭發滴著水，他幫她擦幹，整個過程，蹲在她面前，沈默不語，也不看她。

鐘瑾慢慢明白過來，他該不會以為她想不開。

“葉淮生，”她搖搖他的手，“我洗個澡而已。”

葉淮生這才擡起頭，看著她，臉色比較剛才好看一點兒了，“洗澡能洗成你這樣？”

“我……我就是有點心亂，想冷靜一下。”鐘瑾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別生氣啊。”

葉淮生看了她數秒，鐘瑾沒有避開他直視的目光，感覺他能把她看透。葉淮生扔了手裏的毛巾，站起來在她身旁坐下，將她身體扳過來面向他，房間裏依舊沒有開燈，黑暗裏，她能清晰的看見他臉部輪廓。

葉淮生手背碰了碰她的臉頰，嗓音低緩：“和我做了一次就心亂成這樣，以後我還敢碰你？”

他的聲音沒什麽情緒，但也沒有平常的情緒高漲，很普通的聊天說話的語氣。

鐘瑾不說話了，不知道說什麽好，想了想，“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沒有安全感？”葉淮生問。

鐘瑾一怔，然後緩緩說，“不知道算不算這個，心有點空落落的。”

葉淮生揉了揉她的手指。

“小瑾，”葉淮生語氣突然變得別樣認真，“我是以結婚為目的和你交往的，今晚發生的一切，包括你的後半生，我葉淮生負責到底。”

鐘瑾嗓眼被堵住似的。

還要說什麽呢？

無需再多說什麽了。

心因為他的話安定了不少。

不待鐘瑾回應他，葉淮生站起來，勾住她抱起來，“走。”

她乖乖抱住葉淮生的脖子，傻乎乎問：“走去哪裏？”

“去浴室洗澡，幫你把心填滿。”

葉淮生把鐘瑾抱進浴缸裏，坐在一旁椅子上去，脫去鞋子，單腳架在膝蓋上。

鐘瑾問：“怎麽了？”

葉淮生站起來打開最亮的燈，重新坐回去，腳掌擡起來仔細看了看，低著頭，語氣不甚在意：“進了碎玻璃。”

鐘瑾急了，顧不得身上穿沒穿衣服，嘩地一下從水裏鉆出來，擡腳就跨出浴缸，葉淮生側頭，一個“別”字還沒說出口，鐘瑾眉心就皺了起來，輕輕“啊”了聲，尾音急急下墜，翹起一條腿，身體往側歪過去，葉淮生也顧不上自己了，伸手就去扶，“坐下來我看。”

鐘瑾忍著淚花，她能感覺到是一塊有點大的玻璃碎片紮進去了。

葉淮生穿著睡袍，蹲在她面前，擡起她的一只腳查看，眉心緊擰，到底沒說什麽。

還好有備用的醫藥箱。

葉淮生站起來走出去，沒過會兒拿來了掃把，把玻璃碎片掃幹凈，還不放心，手指在地面上摸了幾下，確保沒有碎片。

他把醫藥箱放在旁邊打開，鐘瑾還在想著他的腳也受傷了，可是他看上去怎麽跟沒事人一樣，拉著他的手，“你也坐下。”

“我沒事，”葉淮生捉住她腳踝，放在膝蓋上，耐心仔細地幫她把碎玻璃挑出來，不時間擡頭看看她：“疼不疼？”

鐘瑾搖搖頭。

葉淮生擡手在她眼角一抹，笑：“還說不疼，這是什麽？”

鐘瑾順勢低眼一看，她的眼淚沾在他指腹上。

還好紮的不是太深，但還是流了點血，這麽點疼鐘瑾一咬牙就忍過去了。

葉淮生幫她簡單清理了一下，弄好以後站起來要走。

鐘瑾拉住他的手：“你先別走，腳沒事嗎？”

葉淮生這才想起來。

鐘瑾拉他坐下。

葉淮生坐在浴缸壁沿上，鐘瑾趴在浴缸上，枕著頭看他處理傷口。

“還記不記得有一次，你手裏紮進玻璃。”鐘瑾突然想到那一次，葉淮生和周時放那幫朋友打架，酒瓶子紮在手裏的事。

“那次上你家裏。”葉淮生擡眼看向她。

突然眸光一暗，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看牢鐘瑾。

鐘瑾被他看的渾身不舒服起來，撤了腦袋，扔下一句“不理你了”，跟條小美人魚似的游到另一邊去。

“嗳，別走啊，”葉淮生長手一伸，把她撈回來，“我話還沒說完。”

“你不是說要做別人女朋友？”葉淮生不肯放她。

鐘瑾面紅耳熱，“這個話題不是討論過了嗎？”

“沒完。”

鐘瑾詫異。

怎麽就沒完呢？

她還記得那天後來的情景。

葉淮生打橫抱起她，抱到她家客廳沙發上，原本只是逗逗她嚇嚇她，誰想後來，可能氣氛太好，家裏又有鐘瑜在樓上，無形之中增加了刺激感，葉淮生就有點沒收住，要不是後來他手機響了，他差點就要抱她上樓去了。

葉淮生捧起一手掌水淋在鐘瑾光.裸的背上，“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有多辛苦。”

鐘瑾當然不知道。

她側過頭，鏡子裏照出他的背部，那一道道有些觸目驚心的指甲劃痕。

那是她的功勞。

鐘瑾偏過頭，不去看。

她沒說話，葉淮生低頭看了她數秒，站起來：“肚子餓不餓？”

鐘瑾點點頭，“餓。”

“想吃什麽？”

“肯德基。”

葉淮生看了她數秒，似在思考。

“行。”他說，然後走出去，隨手關上了門。

葉淮生坐在外面客廳裏，點開軟件點外賣，突然想起不久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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