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長公主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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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腦子裏面卻忽然閃過蘇時遇的臉來。

“奴婢也把這風箏放了,就是落在荒郊野外,叫它們兩個做個伴,也不會寂寞了。”說著,素煙就把自己手上的那個大蜈蚣給剪了去。

眾人也紛紛將自己的風箏剪了放走,一時間天上風箏到處亂竄,很是有趣。

“好了,這回咱們可以回去了!”

許木木現在方覺心滿意足,踩上矮凳進了馬車,側靠在軟枕上,感覺著車子搖搖晃晃,竟然睡著了。

脈香察覺到郡主睡了,急忙示意車夫再慢些,再平穩些。

不一會,馬車便重新進入了昌平別院。

“郡主?郡主?”

脈香爬進馬車,小聲地叫著。

“唔......”感覺到有人在叫她,黑甜一覺的許木木揉了揉眼睛,勉強睜開來,嘟囔了一句,“到了嗎?”

“是,郡主還是不要在車上睡了。”

許木木點點頭,坐了起來,還覺得身上有些發冷。

若不是脈香給她披了一件鬥篷,指不定要著涼。

揉了揉太陽穴,許木木清醒了些,便裹緊鬥篷,從車上下來。

回了屋子,屋子裏面早就燒好了火爐,暖烘烘的。

簡單地吃完飯,許木木漱口完畢,突然想起一事。

“脈香,明兒是不是就到時間了?”

每周第七天,都是許木木的娘親,乾國昭華長公主要來的日子。

脈香算了算,點頭:“是。”

“啊,這樣啊......”許木木點了點頭,卻不說什麽了。

昭華長公主和她一樣,都屬於漫畫女主的隱形後盾,可是忽略漫畫內容,長公主對她的愛才是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

漫畫之中對於大部分人的刻畫都十分單薄,善良就是善良,惡毒就是惡毒。像長公主這種作為女主的金手指存在的,就更不用多豐滿,就是一個紙片人,再賦予一些簡單的設定,幫助女主打臉就可以了。

可是一個人,怎麽可能完全是因為另外一個人而活著呢?

沒有人比許木木更加了解長公主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她們血脈相連,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兩個個體。

她是聰慧的,果敢的,堅強的,毫不謙虛地說,比這世上的許多男人還強些。

長公主和駙馬當年的那一段婚姻,纏綿悱惻,羨煞旁人,人人都覺得可惜,因為駙馬英年早逝。

可是當初長公主跟她說:“你的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我懷念他一輩子,可是我不是為他而活著的。”

當初許木木不懂,可是現在她明白了。

哪裏有什麽不散的筵席呢?在對的時候,遇上對的人,這就是幸福的,美好的故事了。

想到這裏,許木木眨了眨眼睛,收回眼眶中隱隱要掉落的淚水。

閑暇時候,她也翻閱過當年驚才絕艷的探花郎的文章詩詞,字字錦繡,輕描淡寫幾語間,就描繪出一片盛世繁華。

那人的名字,喚做許念遠。

時至今日,還有人時不時要懷念他。

可惜啊,可惜。

一晃眼就到了周末,想到今日自家娘親要來,許木木一大早就醒了,精心梳妝打扮一番,因為她身子不好,也不能出去相迎,只能老老實實呆在屋子裏,一邊看書一邊等。

那本書的名字就叫《我在西廂和杜麗娘約會的日子》。

實不相瞞,這書劇情還真不錯。

講述了“我”,一個有為書生,十八歲就考上了秀才,在萬花樓的西廂院,遇見杜麗娘,從此二人纏纏綿綿,纏綿悱惻,日日約會,然後“我”落榜了,杜麗娘就說:“我養你啊!”然後二人又是一番甜甜蜜蜜,海誓山盟,最後“我”變心了,杜麗娘就把“我”弄死了。因此,這個故事又叫做:《渣男記》。

除了故事,這個書最大的亮點在於插圖,異常精致和香艷。

這種程度的畫,估計只有孟纖纖來,才能有幾分傳神吧!

許木木把書翻到前面,一看署名:畫師:千絲。

許木木:......

這還真是孟纖纖的手筆。

她又缺錢了不成?許木木心想,下回她來的時候,一定要問一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木木手上的書都被換成了正兒八經的《水經註》。

這才聽到外面喊————

“長公主到——”

許木木登時放下書,一臉驚喜地站起來,跑到門口,探著頭張望。

不一會,門廊處就隱隱出現了一個明黃色的人影。

一個身著明黃色錦衣,頭上戴了一堆金燦燦的女子逶迤而來,身後呼啦啦跟了一群宮女和太監。

此人就是乾國長公主,秦蓁蓁,平生最好金子。

“娘親!”

許木木如乳燕投林一般飛奔而去,撲進秦蓁蓁的懷裏。

一碰到這個懷抱,溫暖的,有力的,許木木就覺得心好像泡在暖暖的水裏,暖洋洋的,

就好像,只要她一直在背後看著她,她就什麽都不害怕了。

“哎呀,我的小囡囡,讓娘親看看你,可瘦了?在這邊過得怎麽樣?可是有人敢輕慢你?若是有,你只管說,娘親給你做主!”

長公主一把接過她這個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溫聲細語地開口。

能做到長公主這個位置,還能有實權的女人,自然不會那麽簡單。

只有在許木木面前,她才是一個母親。

“娘親說什麽呢,我有這麽厲害的一個娘親,怎麽還會有人不長眼的敢來欺負我?娘親把我想的也太弱了些!女兒不依!”

許木木從長公主的身上下來,拽住她的衣袖,進了屋子。

順便把下人都給趕出去了。

關上門,許木木回身,對著長公主俏皮一笑。

“娘親,前些日子我得了好茶,泡給你喝,這待遇可只有娘你能享受到!開不開心!感不感動!”

看著許木木這般古靈精怪的活潑樣子,長公主便覺得開心。

只要她不躺在床上病歪歪,她說什麽長公主都覺得開心。

為了在長公主面前表現,這一套泡茶的手藝,許木木可是練了許多天!

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茶葉,只不過就是有人願意讓她糟蹋得玩。

“娘親,請用茶。”

許木木端端正正地給長公主奉茶,然後附贈一個甜甜地笑。

長公主驚喜交加,接過小小的一個茶杯,抿了一口,回味甘甜,有雪山的清冽,又有茶味的清香,甚至還有一些梅花的甘甜。

是上好的太平猴魁用存了一整年的梅花上的雪水泡出來的。

長公主素喜太平猴魁的味道,喝了一口就知道是今年剛出的好貨色。

連皇宮裏面都還沒有呢!

“怎麽樣怎麽樣?”

許木木睜著一雙亮晶晶的杏眸,充滿期待地看著長公主。

長公主再抿了一口,面無表情,也不說喜歡,也不說不喜歡,故作高深。

許木木臉上的表情從期待,到覆雜,再到失落,精彩紛呈。

長公主看著自家女兒這般可愛,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我家囡囡泡的茶,自然是極好的!”

許木木長籲一口氣,這才得意得眉飛色舞:“那是,我是誰呀!我可是昌平郡主,怎麽會有我做不來的事兒!”

“我家囡囡長大了。”長公主撫著許木木的後背,開口道。

長公主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有欣喜,有感動,更多的還是一種悵然。

長大了,就不能像小時候一樣,把她安安穩穩地護在羽翼之下。

她要學會放手了。

因為她的女兒,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可是怎麽舍得呢?

長公主生許木木的時候,是早產,生的也艱難,剛出生的時候,小小的一團,哭聲弱得跟貓兒似的。

很多人都覺得,這個孩子是養不活的。

可是這個孩子,是她跟駙馬唯一的孩子,最後的牽絆,她拼著一口氣,才看著她磕磕絆絆,長到今天,可以嫁人的年紀。

“我本來就是個大姑娘啦!對了娘親,前些日子你給我寫信,說要給我搜羅全京城的英年才俊的畫像和資料,這事還算數不算?”

許木木完全沒有感受到自家老母親的心態,還一臉興致勃勃地開口。

聞言,長公主的心裏登時拉響了警鈴。

木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她自己也想嫁人了不成?或者說她已經有心上人了?

她倒要看看,哪個豬敢拱她家的白菜!

“你當時不是拒了嗎?怎麽,我們家囡囡大了也想嫁人了?”長公主壓抑下心底那股想要揍人的沖動,維持著溫柔和善的微笑。

許木木老老實實搖了搖頭。

不管在其他人面前她如何謹小慎微,在長公主面前,她總是願意全身心去信賴,有什麽說什麽的。

“晚晚說,她家裏人想讓她嫁給她的二表哥,可是她不喜歡,我就想,如果能把那個資料給晚晚看看,說不定她就能找到喜歡的男子呢?”

“原來是晚晚啊。”

長公主放下心來,只要不是自家木木有喜歡的人就好。

“嗯嗯,娘親,您就幫幫我吧!我在晚晚面前可是已經誇下海口了,如果做不到,那我該多丟臉呀!”

許木木搖了搖長公主的手臂,撒嬌道。

“好,好。你個小精怪,就該知道我總是不會拒絕你的。”長公主無奈而寵溺地笑著。

“我就知道娘親最好了!”

許木木“耶”地一聲叫起來,歡呼雀躍。

因為常年病弱,許木木一向都不會有太多的感情波動,因此在外人看來顯得冷冰冰的。

這還是她極少數感覺到特別高興的時候。

“木木,你實話告訴娘親,你前些日子怎麽就突然暈倒了?”

在滿足了許木木的願望之後,長公主就開始秋後算賬了。

聞言,許木木笑容一僵。

就知道還是逃不脫這一劫。

她囁嚅著,避重就輕地開口:“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晚上偶爾睡得晚了些,只不過是睡不著罷了,可能就耗了精神,沒什麽大關系,我好得很呢!”

不是許木木不想把所有的,她身上經歷的發生的一切都告訴長公主,而是就算她開口,說出一切,下次見面的時候,長公主也只會什麽都不記得。

超脫於劇情之外的故事,是不能被劇情人物記住的。

不僅僅是長公主,前幾世的時候,她也把重生的事情告訴過蘇瀲婉,告訴過孟纖纖,告訴過很多人,可是她們沒有一個能記住的,總是說過就忘。

時間久了,許木木也不再強求。

“這是說的什麽話!你的身子,就是我最記掛的事情。木木,阿娘不止一次地告訴過你,自己要存身惜福,你都忘了不成?你自個都不愛惜你自個,叫旁人怎麽愛惜你呢?”

長公主說著說著,眼眶就有些酸澀。

作者有話要說:

長公主真的超愛許木木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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