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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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弟弟是真想見你，沒帶生日禮物，他應該也不會多計較。”張敏雲態度180度突轉，上前狀似親密地挽住譚晶晶的手臂，同時往客廳帶。
轉頭又吩咐管家：“去給二小姐沏壺好茶。”
這態度讓檀晶晶確定了，檀林這次叫她回來，果然不簡單。
“雲姨連我生病喝不了茶都不知道，沒必要做出這副姿態。”
張敏雲已經不知是第幾次維持不住表情管理了，心裏憋悶，又生怕檀晶晶因不滿而離開，只好道：“抱歉，雲姨不小心忘了，那你想喝點什麽別的？”
“不用了，我回樓上房間等其他人回來吧。”檀晶晶覺得有些累，懶得繼續跟她虛與委蛇。
然而張敏雲聞言，神色又是一僵。
檀晶晶疑惑地看著她，半晌才聽她支支吾吾地解釋道：“你的房間……暫時放了些，你姐姐的東西。”
檀晶晶沒想到這麽大個家，三層的大別墅，十幾個房間，還能讓她無處下腳。
因為原主雖然在B市，但都是過年才會回來住一兩晚，平時就算被叫回來也是吃頓飯就走，不會過夜。
檀佳妍更是好多年都沒回來過。
張敏雲想挑個房間改裝成琴房，嫌其他空房間不夠大，或者方位不好，就幹脆把檀佳妍的房間給騰空了。
裏面的東西一半在儲物間，一半就近放到了檀晶晶的房間裏。
檀晶晶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張敏雲做的時候理直氣壯，不曾想過，檀晶晶會突然像變了脾氣，自己甚至還會有討好她的一天。
此時她真想打電話去問檀林，如果沒什麽要緊事，還是讓檀晶晶走吧。
但她也不敢。
“我馬上請人去把東西搬走，你再多等一會兒。”張敏雲無奈道。
“算了，我去你改裝的琴房看看。”
張敏雲：“……”
她最寶貝那個琴房了，可再不情願，也只能領著她上樓去。
到了琴房，張敏雲不放心想留下來，好看著檀晶晶的一舉一動。
檀晶晶卻像是偏要跟她作對，道：“我想一個人待待，雲姨下樓去吧。”
張敏雲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下樓了。
心裏想著，忍一忍就好，她這種態度，等她爸回來了，要她好看！
張敏雲走之後，檀晶晶看了眼虐心值面板。
張敏雲的虐心值居然動了八次，簡直是戳一下動一下，雖然數值都不算很高，但累積在一起也有兩三百了。
小心思越多，越容易因為別人一兩句話產生負面情緒。
她的目標原本只是檀林，這算是意外收獲。
墻上的鐘表時針指向六點，別墅外傳來汽車開進院子的聲音。
沒多久，一群吵吵鬧鬧的高中生進了別墅，有男有女。
檀梓鈞剛進門就聽到了鋼琴聲。
一起過來的同學也因為鋼琴聲安靜了一下，很快又開始嘰嘰喳喳：“誰在彈鋼琴啊？”
檀梓鈞今天過的是十六歲生日。
十六歲的他身高已經逼近一米八，穿著一身長袖休閑運動裝，左臂夾著個籃球。
檀家的基因讓他長相出眾，在一群高中生裏很突出。
他一眼就在一樓看見張敏雲，少年思維活躍，一下便猜到在彈鋼琴的很可能就是他前幾天念叨的二姐姐。
沒想到居然真的會回來和他過生日。
他回答：“可能是我二姐姐。”
跟張敏雲打過招呼後，他便迫不及待上了樓，後面跟著一群同學。
尤其是他的同桌，特別興奮。
幾天前，他同桌在知道他對任何娛樂八卦都不感興趣的前提下，還是忍不住強行跟他分享一個女主播的八卦。
一個一米八的方臉壯漢捧著張癡漢臉狂吹彩虹屁，場面頗為震撼。
檀梓鈞好奇之下，讓他別光說不給看照片，結果一看之下，他脫口而出：“這不是我二姐姐嗎？”
然後同桌就差點瘋了。
檀晶晶放在琴鍵上的手指停下時，若有所感地回頭，敞開的隔音門門框兩側，從上到下，跟疊羅漢似的，堆了兩列大小不一的腦袋。
在她回頭的瞬間，有人驚得沒扒穩門框，劈裏啪啦接連摔了好幾個。
檀晶晶：“…………”
高中生，真是離她很遙遠的生物了。
隨意掃了兩眼，她就根據記憶鎖定了哪個是檀梓鈞。
正好這時候檀梓鈞也主動站出來了，難得有點靦腆地打招呼：“二姐姐，你有空回來，真是太好了。”
檀晶晶仍姿態優雅地坐在琴凳上，只稍微側了下身，態度不鹹不淡：“嗯？不是你讓我回來的嗎？”
檀梓鈞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想讓爸爸幫我問問你有沒有空。”
檀晶晶沒多少意外，只是更確定了檀林找她有事。
“對了，我同桌可喜歡你了！”
檀梓鈞說完，把站在他身後的一個跟他一樣高的男生拽了出來，“你看，就是他，他是你粉絲！”
男生瞬間臉漲得通紅，拼命掙脫檀梓鈞的魔爪，結結巴巴打招呼：“姐……姐姐，你好，很……很高興，見到你。”
後面一群同學被他逗得笑開了。
檀晶晶：“……”
她沒想到會碰到這種場面，也有些忍俊不禁。
她對檀梓鈞印象不深，只記得挺有禮貌的。
但原文提到過，張敏雲雖然虛偽，小心眼多，還為了豪門富貴忍受檀林不尊重女性的陳腐觀念，但並不想把兒子變成第二個檀林，也不希望兒子像她自己。
她甚至慶幸檀林的重男輕女，檀梓鈞什麽都不用爭，可以在她構建的伊甸園裏單純快樂地成長。
這樣長大的檀梓鈞，性格確實不讓人討厭。
但以檀晶晶的身份立場，尤其是看到姐妹倆在檀家連房間都被肆意占用，還是很難跟這個弟弟沒有隔閡地親近。
她跟著他們笑了一下，又馬上變回了一臉淡淡的樣子。
檀梓鈞看著大大咧咧，卻一直關註著她，立即敏銳察覺到什麽。
“姐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去沙發坐著休息，換我彈給姐姐聽！”
身後頓時有同學起哄：“檀梓鈞你平時就會打籃球，文藝晚會怎麽勸都不參加，居然還會這手？”
“我賭絕對沒姐姐彈得好！”
檀梓鈞笑著趕他們：“能不能給今天壽星一個面子了！”
檀晶晶確實不想彈了，應了聲“好”，就從琴凳上起了身，到琴房一側的歐式長沙發上坐下。
這裏正好能從側後方看到彈奏者，是很舒服的聽眾席。
她一個人坐在長沙發的一端，手肘慵懶地搭在扶手上。
幾個女生突然走過來，試探地問她能不能也坐在沙發上，檀晶晶點了點頭。
剩下一群男生在琴房裏推推搡搡地站著，臉上的表情仿佛恨自己不是女生。
另一邊，檀梓鈞手指落到琴鍵上，動作看得人眼花繚亂，居然彈了首《野蜂飛舞》，節奏出了名的快。
雖然細聽有不少瑕疵，但足夠讓一群同學發自內心給他捧場。
少年們的活力很能感染人，
檀晶晶難得不嫌吵鬧，一直沒離開。
坐在她身邊的女生紮著清爽活潑的丸子頭，發帶墜著顆木星，湊近跟她搭話。
“姐姐，我在網上看到說，你也在盛華，那你是不是可以經常見到舟舟啊，就是許敬舟，你應該認識吧~”
檀晶晶沒想到這麽巧，最近正好挺關註這位虐心值潛在客戶，還能在這裏遇到他粉絲。
她存了幾分逗小女生的心思，笑著說：“嗯？我應該認識他嗎？”
女生撇撇嘴，卻沒有生氣，只是語氣帶了點傲嬌：“我們舟舟那麽火，姐姐還跟他同一個公司，難道不應該嘛。”
檀晶晶：“不經常見，但幾天前見過一次。”
“哇！”女生瞬間興奮了起來，“那他真人怎麽樣啊，是不是特別帥，人還特有禮貌，身上香香的！”
檀晶晶：“……”身上香香的是什麽鬼。
但她還是隨口附和了一下。
然後小姑娘更興奮了。
“是吧是吧，雖然我沒見過他，但我好幾個姐妹見過，舟舟超級寵粉的，經常辦見面會，我聽她們說，有次見面會有個姐姐可能心情不好當場哭了，舟舟還特別耐心地安慰她，得知是跟家裏人鬧矛盾，還親自送她回家，天吶好羨慕！”
“可惜我爸媽管得嚴，我還沒能去過見面會，明明都在B市的。”
檀晶晶隨意聽著，沒太多想。
明星辦粉絲見面會還是聽常見的，一般是品牌方組織的，推廣和寵粉兩手抓。
像許敬舟那樣的咖位，代言應該不少，經常有見面會很正常。
此外還能有生日或者出道紀念日之類的特殊日子。
這時，張敏雲上了樓，看見一群高中生擠在她的琴房裏吵吵鬧鬧，表面和顏悅色，招呼他們下樓吃大餐。
眼神掃到檀晶晶身上時，卻沒忍住瞪了一眼。
樓下的餐廳能容納二十人以上，除了家裏阿姨做的菜，還有從五星級酒店做好了加急送過來的各式大餐。
檀晶晶到的時候，看到檀林已經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坐在餐廳裏了。
檀林年近五十，體態有些發福，坐著的姿態依舊能看出他身形高大。
臉上兩道深得明顯的法令紋讓檀林顯得很嚴肅，雖然跟高中生們說了“不必拘束”，但這群孩子顯然一時沒辦法完全放得開。
看到檀晶晶的瞬間，他眉頭皺起，顯得更嚴肅刻薄了。
“半年不回家，連問候人都不會了嗎？”檀林習慣了訓起女兒來不分場合，導致剛緩和一點點氣氛瞬間僵硬。
檀梓鈞立即就想開口，卻被張敏雲使了個眼色。
“今天梓鈞的同學都在呢，你就不要這麽嚴肅了，況且晶晶人多就不愛說話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時緊張忘了而已。”
事實上，檀晶晶剛下樓，只是默默打量了人群中的檀林幾眼，都沒來得及走上前，就遭惹檀林如此不滿。
只因檀晶晶是個礙眼的女兒。
如果是原主在這裏，大概會立即道歉，軟綿綿怯生生地上前叫“爸”。
但檀晶晶真叫不出口。
她也沒有惡心自己的癖好。
檀晶晶隨便挑了個座位坐下，“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想看見我還讓我回來，但既然我回來了，今天還是你寶貝兒子的生日，不想被攪翻的話，少無理取鬧挑刺。”
她說話的聲音語調比情感電臺的女主播還要動聽，卻觸及不到什麽情緒。
整個餐廳更安靜了。
檀晶晶對面正好是檀梓鈞。
這個剛才還一口一個“姐姐”的小崽子，看向她的眼睛裏透著錯愕和陌生。
檀晶晶聽到腦海裏的虐心值播報接連響了幾聲，不合時宜地朝對面笑了一下。
檀林整張臉迅速被怒火燒得通紅，看向檀晶晶的眼神仿佛要迸出刀子。
這死丫頭從哪學的這副強調說話？！
又怎麽敢這麽對他說話！
然而礙於十幾個客人在場，他只能強忍著不發作，半晌後起了身。
“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敏雲你好好招待這些孩子。”
他路過檀晶晶時停了下來，陰沈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跟我去書房，我確實有事才讓你回來，跟你姐有關。”
他說完就自顧自走上了樓梯。
檀晶晶卻沒有跟上去，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用他聽得見的音量道：“想必你不關心也不知道，我身體很差，要按時吃飯挨不得餓，有事你先去書房，等我半小時。”
檀林差點在樓梯上一個踉蹌，連忙扶了下樓梯扶手，原地深吸了幾口氣，才頭也不回地上樓去。
直到檀林消失在樓梯拐角，餐廳才慢慢從凝滯的氛圍走出來。
檀晶晶雖然算搞僵氣氛的始作俑者，但畢竟跟高中生們年紀相近，剛才又一起玩鬧了不短的時間，加上外表極其容易博好感，他們很快便將剛才的事拋諸腦後，就算心裏還想著，也只會覺得裏面有隱情，不辨對錯。
張敏雲心裏有些後怕，檀晶晶剛回來時的表現，她不以為意，以為等檀林回來就好了。
沒想到這丫頭現在連檀林都不怕，也不知怎麽突然這麽硬脾氣。
現在檀林氣得上樓了，她更降不住檀晶晶，還真擔心檀梓鈞生日被攪翻了。
想到這，張敏雲以一種很不習慣的討好姿態，對檀晶晶道：“晶晶，我知道你太久不回家，可能對你爸爸有些意見，現在先暫時放一放好嗎？”
她又重新招呼檀梓鈞的同學們，跟檀梓鈞一起把氣氛重新熱起來。
檀晶晶最後對檀林說的話倒是真的，她餓得都要沒力氣了。
張敏雲看著檀晶晶安安分分吃東西的樣子，悄悄呼了口氣，放心下來。
半個小時後，檀晶晶飽了，餐桌上的一群小孩聊得群魔亂舞無所顧忌。
她起身時還是被檀梓鈞發現了。
“姐姐，你跟爸爸說完事，會來吃蛋糕嘛，不會很晚的，就八點左右。”
少年指節修長的手已經跟成年人差不多，卻小心翼翼拈著她外套一角不放。
張敏雲看著簡直頭疼，她還擔心檀晶晶會搗亂，這小兔崽子倒是心大，還主動留人。
檀晶晶與他對視一眼，沒直接拒絕：“看情況吧，而且八點不一定說完事。”
她吃得有些飽，慢吞吞地爬樓梯消食，一點也不急。
到了書房前敲門，裏面傳來喑啞的一聲“進來”。
檀晶晶推門進去，只見檀林在露臺上抽著煙，隔開書房跟露臺的玻璃推拉門沒拉緊，故而室內也有少許煙霧。
她捂著口鼻，眉心忍不住蹙起，低頭又看見地上碎了只瓷器花瓶。
檀林掐滅了手上的煙頭，將推拉門徹底拉開，他走進來的同時，涼風也灌了進來。
檀晶晶體質弱，頓時緊了緊外套。
她註意到，檀林看向她的目光很是陰沈，路過靠近露臺的一個置物架時，他頭都不用轉一下，隨手一伸，就準確地摸到了什麽東西，一下抽了出來。
那是一條兩米長的馬鞭。
抽|出來時的力道傳至鞭尾，剛好擊打在一片巴掌大的碎瓷片上，頓時又裂成了更小的幾塊。
檀晶晶看著他走過來，收攏外套的手不由自主攥了一下。
原主腦子裏的記憶帶著隱秘的恐懼，在她腦海中重現。
她知道了檀佳妍為什麽沒成年就獨自出了國，將近七年不回來。
日了狗。
這封建餘孽竟然還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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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弟弟是真想見你，沒帶生日禮物，他應該也不會多計較。”張敏雲態度180度突轉，上前狀似親密地挽住譚晶晶的手臂，同時往客廳帶。
轉頭又吩咐管家：“去給二小姐沏壺好茶。”
這態度讓檀晶晶確定了，檀林這次叫她回來，果然不簡單。
“雲姨連我生病喝不了茶都不知道，沒必要做出這副姿態。”
張敏雲已經不知是第幾次維持不住表情管理了，心裏憋悶，又生怕檀晶晶因不滿而離開，只好道：“抱歉，雲姨不小心忘了，那你想喝點什麽別的？”
“不用了，我回樓上房間等其他人回來吧。”檀晶晶覺得有些累，懶得繼續跟她虛與委蛇。
然而張敏雲聞言，神色又是一僵。
檀晶晶疑惑地看著她，半晌才聽她支支吾吾地解釋道：“你的房間……暫時放了些，你姐姐的東西。”
檀晶晶沒想到這麽大個家，三層的大別墅，十幾個房間，還能讓她無處下腳。
因為原主雖然在B市，但都是過年才會回來住一兩晚，平時就算被叫回來也是吃頓飯就走，不會過夜。
檀佳妍更是好多年都沒回來過。
張敏雲想挑個房間改裝成琴房，嫌其他空房間不夠大，或者方位不好，就幹脆把檀佳妍的房間給騰空了。
裏面的東西一半在儲物間，一半就近放到了檀晶晶的房間裏。
檀晶晶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張敏雲做的時候理直氣壯，不曾想過，檀晶晶會突然像變了脾氣，自己甚至還會有討好她的一天。
此時她真想打電話去問檀林，如果沒什麽要緊事，還是讓檀晶晶走吧。
但她也不敢。
“我馬上請人去把東西搬走，你再多等一會兒。”張敏雲無奈道。
“算了，我去你改裝的琴房看看。”
張敏雲：“……”
她最寶貝那個琴房了，可再不情願，也只能領著她上樓去。
到了琴房，張敏雲不放心想留下來，好看著檀晶晶的一舉一動。
檀晶晶卻像是偏要跟她作對，道：“我想一個人待待，雲姨下樓去吧。”
張敏雲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下樓了。
心裏想著，忍一忍就好，她這種態度，等她爸回來了，要她好看！
張敏雲走之後，檀晶晶看了眼虐心值面板。
張敏雲的虐心值居然動了八次，簡直是戳一下動一下，雖然數值都不算很高，但累積在一起也有兩三百了。
小心思越多，越容易因為別人一兩句話產生負面情緒。
她的目標原本只是檀林，這算是意外收獲。
墻上的鐘表時針指向六點，別墅外傳來汽車開進院子的聲音。
沒多久，一群吵吵鬧鬧的高中生進了別墅，有男有女。
檀梓鈞剛進門就聽到了鋼琴聲。
一起過來的同學也因為鋼琴聲安靜了一下，很快又開始嘰嘰喳喳：“誰在彈鋼琴啊？”
檀梓鈞今天過的是十六歲生日。
十六歲的他身高已經逼近一米八，穿著一身長袖休閑運動裝，左臂夾著個籃球。
檀家的基因讓他長相出眾，在一群高中生裏很突出。
他一眼就在一樓看見張敏雲，少年思維活躍，一下便猜到在彈鋼琴的很可能就是他前幾天念叨的二姐姐。
沒想到居然真的會回來和他過生日。
他回答：“可能是我二姐姐。”
跟張敏雲打過招呼後，他便迫不及待上了樓，後面跟著一群同學。
尤其是他的同桌，特別興奮。
幾天前，他同桌在知道他對任何娛樂八卦都不感興趣的前提下，還是忍不住強行跟他分享一個女主播的八卦。
一個一米八的方臉壯漢捧著張癡漢臉狂吹彩虹屁，場面頗為震撼。
檀梓鈞好奇之下，讓他別光說不給看照片，結果一看之下，他脫口而出：“這不是我二姐姐嗎？”
然後同桌就差點瘋了。
檀晶晶放在琴鍵上的手指停下時，若有所感地回頭，敞開的隔音門門框兩側，從上到下，跟疊羅漢似的，堆了兩列大小不一的腦袋。
在她回頭的瞬間，有人驚得沒扒穩門框，劈裏啪啦接連摔了好幾個。
檀晶晶：“…………”
高中生，真是離她很遙遠的生物了。
隨意掃了兩眼，她就根據記憶鎖定了哪個是檀梓鈞。
正好這時候檀梓鈞也主動站出來了，難得有點靦腆地打招呼：“二姐姐，你有空回來，真是太好了。”
檀晶晶仍姿態優雅地坐在琴凳上，只稍微側了下身，態度不鹹不淡：“嗯？不是你讓我回來的嗎？”
檀梓鈞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想讓爸爸幫我問問你有沒有空。”
檀晶晶沒多少意外，只是更確定了檀林找她有事。
“對了，我同桌可喜歡你了！”
檀梓鈞說完，把站在他身後的一個跟他一樣高的男生拽了出來，“你看，就是他，他是你粉絲！”
男生瞬間臉漲得通紅，拼命掙脫檀梓鈞的魔爪，結結巴巴打招呼：“姐……姐姐，你好，很……很高興，見到你。”
後面一群同學被他逗得笑開了。
檀晶晶：“……”
她沒想到會碰到這種場面，也有些忍俊不禁。
她對檀梓鈞印象不深，只記得挺有禮貌的。
但原文提到過，張敏雲雖然虛偽，小心眼多，還為了豪門富貴忍受檀林不尊重女性的陳腐觀念，但並不想把兒子變成第二個檀林，也不希望兒子像她自己。
她甚至慶幸檀林的重男輕女，檀梓鈞什麽都不用爭，可以在她構建的伊甸園裏單純快樂地成長。
這樣長大的檀梓鈞，性格確實不讓人討厭。
但以檀晶晶的身份立場，尤其是看到姐妹倆在檀家連房間都被肆意占用，還是很難跟這個弟弟沒有隔閡地親近。
她跟著他們笑了一下，又馬上變回了一臉淡淡的樣子。
檀梓鈞看著大大咧咧，卻一直關註著她，立即敏銳察覺到什麽。
“姐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去沙發坐著休息，換我彈給姐姐聽！”
身後頓時有同學起哄：“檀梓鈞你平時就會打籃球，文藝晚會怎麽勸都不參加，居然還會這手？”
“我賭絕對沒姐姐彈得好！”
檀梓鈞笑著趕他們：“能不能給今天壽星一個面子了！”
檀晶晶確實不想彈了，應了聲“好”，就從琴凳上起了身，到琴房一側的歐式長沙發上坐下。
這裏正好能從側後方看到彈奏者，是很舒服的聽眾席。
她一個人坐在長沙發的一端，手肘慵懶地搭在扶手上。
幾個女生突然走過來，試探地問她能不能也坐在沙發上，檀晶晶點了點頭。
剩下一群男生在琴房裏推推搡搡地站著，臉上的表情仿佛恨自己不是女生。
另一邊，檀梓鈞手指落到琴鍵上，動作看得人眼花繚亂，居然彈了首《野蜂飛舞》，節奏出了名的快。
雖然細聽有不少瑕疵，但足夠讓一群同學發自內心給他捧場。
少年們的活力很能感染人，
檀晶晶難得不嫌吵鬧，一直沒離開。
坐在她身邊的女生紮著清爽活潑的丸子頭，發帶墜著顆木星，湊近跟她搭話。
“姐姐，我在網上看到說，你也在盛華，那你是不是可以經常見到舟舟啊，就是許敬舟，你應該認識吧~”
檀晶晶沒想到這麽巧，最近正好挺關註這位虐心值潛在客戶，還能在這裏遇到他粉絲。
她存了幾分逗小女生的心思，笑著說：“嗯？我應該認識他嗎？”
女生撇撇嘴，卻沒有生氣，只是語氣帶了點傲嬌：“我們舟舟那麽火，姐姐還跟他同一個公司，難道不應該嘛。”
檀晶晶：“不經常見，但幾天前見過一次。”
“哇！”女生瞬間興奮了起來，“那他真人怎麽樣啊，是不是特別帥，人還特有禮貌，身上香香的！”
檀晶晶：“……”身上香香的是什麽鬼。
但她還是隨口附和了一下。
然後小姑娘更興奮了。
“是吧是吧，雖然我沒見過他，但我好幾個姐妹見過，舟舟超級寵粉的，經常辦見面會，我聽她們說，有次見面會有個姐姐可能心情不好當場哭了，舟舟還特別耐心地安慰她，得知是跟家裏人鬧矛盾，還親自送她回家，天吶好羨慕！”
“可惜我爸媽管得嚴，我還沒能去過見面會，明明都在B市的。”
檀晶晶隨意聽著，沒太多想。
明星辦粉絲見面會還是聽常見的，一般是品牌方組織的，推廣和寵粉兩手抓。
像許敬舟那樣的咖位，代言應該不少，經常有見面會很正常。
此外還能有生日或者出道紀念日之類的特殊日子。
這時，張敏雲上了樓，看見一群高中生擠在她的琴房裏吵吵鬧鬧，表面和顏悅色，招呼他們下樓吃大餐。
眼神掃到檀晶晶身上時，卻沒忍住瞪了一眼。
樓下的餐廳能容納二十人以上，除了家裏阿姨做的菜，還有從五星級酒店做好了加急送過來的各式大餐。
檀晶晶到的時候，看到檀林已經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坐在餐廳裏了。
檀林年近五十，體態有些發福，坐著的姿態依舊能看出他身形高大。
臉上兩道深得明顯的法令紋讓檀林顯得很嚴肅，雖然跟高中生們說了“不必拘束”，但這群孩子顯然一時沒辦法完全放得開。
看到檀晶晶的瞬間，他眉頭皺起，顯得更嚴肅刻薄了。
“半年不回家，連問候人都不會了嗎？”檀林習慣了訓起女兒來不分場合，導致剛緩和一點點氣氛瞬間僵硬。
檀梓鈞立即就想開口，卻被張敏雲使了個眼色。
“今天梓鈞的同學都在呢，你就不要這麽嚴肅了，況且晶晶人多就不愛說話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時緊張忘了而已。”
事實上，檀晶晶剛下樓，只是默默打量了人群中的檀林幾眼，都沒來得及走上前，就遭惹檀林如此不滿。
只因檀晶晶是個礙眼的女兒。
如果是原主在這裏，大概會立即道歉，軟綿綿怯生生地上前叫“爸”。
但檀晶晶真叫不出口。
她也沒有惡心自己的癖好。
檀晶晶隨便挑了個座位坐下，“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想看見我還讓我回來，但既然我回來了，今天還是你寶貝兒子的生日，不想被攪翻的話，少無理取鬧挑刺。”
她說話的聲音語調比情感電臺的女主播還要動聽，卻觸及不到什麽情緒。
整個餐廳更安靜了。
檀晶晶對面正好是檀梓鈞。
這個剛才還一口一個“姐姐”的小崽子，看向她的眼睛裏透著錯愕和陌生。
檀晶晶聽到腦海裏的虐心值播報接連響了幾聲，不合時宜地朝對面笑了一下。
檀林整張臉迅速被怒火燒得通紅，看向檀晶晶的眼神仿佛要迸出刀子。
這死丫頭從哪學的這副強調說話？！
又怎麽敢這麽對他說話！
然而礙於十幾個客人在場，他只能強忍著不發作，半晌後起了身。
“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敏雲你好好招待這些孩子。”
他路過檀晶晶時停了下來，陰沈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跟我去書房，我確實有事才讓你回來，跟你姐有關。”
他說完就自顧自走上了樓梯。
檀晶晶卻沒有跟上去，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用他聽得見的音量道：“想必你不關心也不知道，我身體很差，要按時吃飯挨不得餓，有事你先去書房，等我半小時。”
檀林差點在樓梯上一個踉蹌，連忙扶了下樓梯扶手，原地深吸了幾口氣，才頭也不回地上樓去。
直到檀林消失在樓梯拐角，餐廳才慢慢從凝滯的氛圍走出來。
檀晶晶雖然算搞僵氣氛的始作俑者，但畢竟跟高中生們年紀相近，剛才又一起玩鬧了不短的時間，加上外表極其容易博好感，他們很快便將剛才的事拋諸腦後，就算心裏還想著，也只會覺得裏面有隱情，不辨對錯。
張敏雲心裏有些後怕，檀晶晶剛回來時的表現，她不以為意，以為等檀林回來就好了。
沒想到這丫頭現在連檀林都不怕，也不知怎麽突然這麽硬脾氣。
現在檀林氣得上樓了，她更降不住檀晶晶，還真擔心檀梓鈞生日被攪翻了。
想到這，張敏雲以一種很不習慣的討好姿態，對檀晶晶道：“晶晶，我知道你太久不回家，可能對你爸爸有些意見，現在先暫時放一放好嗎？”
她又重新招呼檀梓鈞的同學們，跟檀梓鈞一起把氣氛重新熱起來。
檀晶晶最後對檀林說的話倒是真的，她餓得都要沒力氣了。
張敏雲看著檀晶晶安安分分吃東西的樣子，悄悄呼了口氣，放心下來。
半個小時後，檀晶晶飽了，餐桌上的一群小孩聊得群魔亂舞無所顧忌。
她起身時還是被檀梓鈞發現了。
“姐姐，你跟爸爸說完事，會來吃蛋糕嘛，不會很晚的，就八點左右。”
少年指節修長的手已經跟成年人差不多，卻小心翼翼拈著她外套一角不放。
張敏雲看著簡直頭疼，她還擔心檀晶晶會搗亂，這小兔崽子倒是心大，還主動留人。
檀晶晶與他對視一眼，沒直接拒絕：“看情況吧，而且八點不一定說完事。”
她吃得有些飽，慢吞吞地爬樓梯消食，一點也不急。
到了書房前敲門，裏面傳來喑啞的一聲“進來”。
檀晶晶推門進去，只見檀林在露臺上抽著煙，隔開書房跟露臺的玻璃推拉門沒拉緊，故而室內也有少許煙霧。
她捂著口鼻，眉心忍不住蹙起，低頭又看見地上碎了只瓷器花瓶。
檀林掐滅了手上的煙頭，將推拉門徹底拉開，他走進來的同時，涼風也灌了進來。
檀晶晶體質弱，頓時緊了緊外套。
她註意到，檀林看向她的目光很是陰沈，路過靠近露臺的一個置物架時，他頭都不用轉一下，隨手一伸，就準確地摸到了什麽東西，一下抽了出來。
那是一條兩米長的馬鞭。
抽|出來時的力道傳至鞭尾，剛好擊打在一片巴掌大的碎瓷片上，頓時又裂成了更小的幾塊。
檀晶晶看著他走過來，收攏外套的手不由自主攥了一下。
原主腦子裏的記憶帶著隱秘的恐懼，在她腦海中重現。
她知道了檀佳妍為什麽沒成年就獨自出了國，將近七年不回來。
日了狗。
這封建餘孽竟然還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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