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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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扒著尚德苑的窗戶朝太清殿望去,見對面煙塵竄天,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許震驚。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大七見怪不怪,“都說了要相信星際產品,這是自然模擬型炸彈,能夠全方位立體化模擬雷電,並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害。”

“我也沒有想到威力這麽大啊!”仔細一想,現在的宮殿都是木質建築,更現代的鋼筋水泥沒法比,跟星際時代更沒法比,在星際時代能造成輕度損害,在古代造成的不就是重度損害了嗎!

她又不禁擔心,自己只是想用封建迷信嚇唬一下古人,今天是三司會審的日子,而且元春也說了,情形焦灼,但細究下來對陳留王不利,如果此時來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晴天霹靂,那些朝廷重臣再有智謀,也會顧忌!

畢竟在這個天人合一的時代,雷霆代表上天的怒氣,上天對君主不滿才會降下災禍。這是她能想到保住陳留王姓名的最好辦法了,再多的,就要靠陳留王自己了。

如果這事真是他幹的,按元春所說,只要一日沒有確鑿的證據,一旦皇帝被耗死,陳留王必會登基,這件事也就跟當初的先太子謀反一事一樣,成了無頭懸案。

只是別把人給誤傷了!

效果確實如迎春所想,甚至要更好。

太清殿中,眾人齊刷刷看著被雷霆擊落的飛檐,金秋還略帶熾熱的太陽光從破損的屋頂上照在他們身上,只是這些平常端坐殿堂的貴人們此時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齊明徽率先定下心神,提醒押送他的金吾衛去護駕,自己好笑地看著上面驚慌不已,甚至要爬在地上的皇帝。

他也沒有想到,突如其來的雷電竟然來得這樣及時,好巧不巧,正好落在皇帝的話音之後,“真是天助我也!”

“天意啊……”顧慎閉眼,平息著幹癟的身體裏洶湧的情感,當年師兄回光返照之時,痛斥當今陛下無君無父,不忠不孝,又用最後一絲力氣說“我主當為光武!”

也正是因為這兩句話,成了李家被流放的根源。

漢光武帝是光覆大漢,莽新是亂臣賊子,師兄已經是直言皇帝就是王莽,皇帝聽了怎麽可能會不發火。

最後自己動用各方人脈,又有太上皇等一幹老臣為帝師求情,李家才沒有被滿門抄斬,而是帝師一脈流放嶺南。

如今看來,陳留王不正是與光武帝一模一樣嗎?

光武帝是“夜有流星墜營中,晝有雲氣如壞山,當營而隕,不及尺而散,吏士皆厭伏。”

陳留王是“晝有天雷擊殿上,諸臣皆厭伏。”

年輕時候的顧慎是不相信鬼神之說的,但是年邁又歷經風風雨雨的顧慎不得不相信了。

“陛下,上天既有警示,則陳留王當無罪。”

“中書令!”胡進思著急忙慌想拉把顧慎拉下去,但眾人都看著他們,他只能小聲告誡道:“你老糊塗了?先太子一事,可不是陛下一個人就能做到的!帝師你,功不可沒啊!”

顧慎看似渾濁的雙眼冷冷看了胡進思一眼,把手抽出來,扔道:“陛下難道要棄天地神明於不顧?”

說了一個謊言,就必須用一大堆的謊言來圓上最初的謊言。

做了一件錯事,就必須用餘生來贖罪。

他用了大半輩子的時間才想明白,人之初可以為善,人之初也可以為惡,但孟荀二人都說君臣父子!

自己與師兄不過是著書立說看法不同,不是有深仇大恨,可為了證明自己才是對的,不惜聯合皇帝來謀害先太子,從宮中傳出假消息,讓先太子誤以為太上皇被五皇子逼宮,才來帶兵夜扣宮門,犯下了謀逆的“大罪。”

如今,陳留王繼位是天經地義,至於皇帝,他如果有能力,想必皇子都有陳留王那麽大了。

但自己可以伏誅,可家族不能因為自己獲罪!

正當眾人都不敢說話,保持沈默之際,守衛在太清殿的將士進來稟報,“陳留王的李護衛,抓到了逃往長安的金吾衛大將軍穆成,神武將軍馮唐又從在刑部尚書府旁發現了地牢。”

同時前往穆成府上搜查的人也帶回了癸七所藏的賬本。

胡進思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勾勾看著皇帝,現在能救他的只有皇帝了!

地牢正是安置從穆成那裏轉移過來的東西,只是當初為了藏自己搜刮來的金銀珠寶,擴建了到了府外……

皇帝也知道大勢已去,文臣武將,一半都是齊明徽和先太子的人,太上皇也是站在那邊,自己孤立無援,又無皇子,還怎麽鬥!

指著齊明徽,手不住地顫抖,喉嚨裏好像又湧出了血,“好,好,你好得很!”

然後口吐鮮血,兩眼一黑,徹底昏死過去,等太醫來把脈的時候,都接連搖頭,“陛下從幾年前開始就被耗光了心力,這些年又吃了不少丹藥,還為國事殫精竭慮,如今內裏已經空了……切忌勞心傷神,要安心靜養才是。”

太醫們也很無奈,這些年皇帝在國事上耗費的心血比起在後宮耗費的心血要少得多!自身氣性太大;整日為子嗣憂愁不已;相信宮裏一大堆神棍,不間斷地吃著所謂的“靈丹妙藥”;這些年又越發熱衷酒色,他們想救也是回天乏術……

“請諸位大人為大局著想……”

——

皇帝的病情很快被朝野上下所知,而刺殺皇帝一事也在太上皇、中書令和一幹元老的主持下有了結果:

皆是金吾衛大將軍穆成所為,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均是同黨,連帶著他們的門生故吏,斬殺的斬殺,流放的流放。

鄭懷瑾身為大理寺少卿,如今大理寺卿獲罪,他便順理成章執掌大理寺。

踩著積血的地面,走過陰森的牢房,來到關押癸七的地方,冷冷看著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女子。

“大人是來兌現自己的承諾嗎?”癸七擡起下巴,急切又渴求地看著他。

“是。”鄭懷瑾不想跟她周旋,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

“這是你的戶籍,你的家鄉在益州,遠離長安紛爭,天府之國,山高水遠,是個好地方。”

“這兩張是地契和房契。”

“如今你的身份,是益州富戶的寡妻,辛氏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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