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以往怎麽放，這裏也怎麽放。”迎春搞不懂陳留王的操作，把自己穿的常服放些在這裏，難道想來常住？

“對了，給送衣裳的人一把錢。”隨後又命榴花把蘇月華給的賞賜一一收好。

“主播，你是不是考慮生個孩子？”大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猝不及防，把她嚇了一大跳，“在這個時代，還是生個孩子更保險，如果是個兒子就更好了！”

“你到底是個人還是系統？”這只能得過分了！

大七：……

事實上大七說得不無道理，但跟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生孩子，太驚悚了！

再等等，再等等，等她做好心裏建設再說。

——

齊明徽今日比往常更早些回來，大腦想著今日皇叔的病情，雙腳不由自主地走向長樂院。

鄭全跟在後面，詫異得不行。

殿下一回宮他就在身邊伺候了，對殿下的為人一清二楚。

這賈夫人難道會施什麽妖法？把向來不近女色的殿下迷得神魂顛倒？今日一早就讓他安排人送來賞賜，就是王妃進府那段時日，也沒見殿下那麽上心。

院子自己安排，院名雖然淳樸但是自己提名，賞賜自己安排。

賈夫人一定與眾不同！

齊明徽一進屋就看到那株枝繁葉茂的秋海棠。

“這是王妃給的？”齊明徽一面觀摩秋海棠，一面回想自己在哪裏見到過。他在正院恍惚間看到過，但又不能斷定。

迎春道：“是妾今日給王妃請安，王妃賞的。”

是了，他的父王曾經有個侍妾，將落胎散放進種了秋海棠的花盆裏，送給了她一個懷孕的好姐妹，天長日久，秋海棠開花之日的香氣便帶有落胎散的藥性。

後來那個懷孕侍妾產下一個畸形兒，氣得父王當場拂袖而去。

幸好那個孩子因為早產，身體孱弱，沒有熬過滿月便夭折了，不然長大了也要受人白眼。而那兩個侍妾也在不久之後“病逝”了。

他之所以記得那麽清楚，是因為當初自己以往要有小兄弟了，偷偷跑去看，結果被嚇得發了一夜的燒。

難道蘇月華也在用這招？

當初看蘇月華的人品，並非是大奸大惡之人，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註1他不敢斷定如今嫁2十有八九的蘇月華跟當初那個蘇家大小姐是不是一樣的心思！

又或者，蘇月華還是那個蘇月華，但蘇皇後的心思就不一定那麽純善了。

齊明徽躺在桌邊的搖椅上，喝著茶，慢悠悠地說：“這盆秋海棠非凡，我書房裏的花草都是俗物，不若愛妃贈與我如何？”

她能說不嗎？

迎春站在他身邊，接過茶盅放在桌上，“殿下若是喜歡，是它的福氣。”

“我讓人給愛妃送一盆其他的花來。你這後院有一池荷花，已經足夠清爽宜人，不需要再有其他帶香氣的花來弄雜了。”見迎春回答得帶了一絲不滿，齊明徽又討好地笑了笑，站起來在屋裏四處走了走，道：

“你這前院倒有些空，我叫人種些紫薇好不好？”

“妾在這些花花草草上哪裏能有什麽見識，能有殿下安排是妾的榮幸。”她確實不懂院子裏該種什麽花什麽樹，既然陳留王如此安排，那便隨他的意好了。

對待他，用現代話說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老板一樣，要恭敬有加，不能擅自做主。

只是這個老板的需求跟傳統意義上老板的需求不一樣就是了。

齊明徽讓鄭全把秋海棠搬走，又悄聲吩咐他暗自裏找太醫查看裏面有沒有亂七八糟的藥。

深夜，齊明徽摟著迎春，想起下午的事，擔心萬一自己哪天不註意，她又被暗算，因道：“迎迎心善，但自古人心難測，嫁了人跟在家裏當姑娘區別大著呢。”

迎春感覺陳留王在床上很像一個老嬤嬤，愛念叨，跟白天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大相徑庭。再說，自己跟他認識不到三天，難道皇室的人兩三天就能看透一個人？

此時她的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聽見這話，隨口問道：“殿下又知道妾心善了？古人還說過最毒婦人心呢！”

齊明徽心道：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當然知道你心善了。

“我自然是知道。”黑夜中，他看著迎春的眼睛，忍不住親了親，道：“迎迎是不是很喜歡貓，我明日送你一只。”

迎春立馬說：“我不喜歡貓，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

她確實愛貓，在這個時代，又不得不當個隱形的貓奴，可小咪離開後，她也就歇下了再養只貓的心思。當初賈赦送她一直小白貓，如今還好好養在周姨娘房中，眉纖姨娘和孫姨娘都會時不時去逗貓，就像養了半個孩子似的。

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註2，再怎麽可愛軟萌的小貓也不是當初那只小咪，把那只會算數，會聽詩詞，會幫自己偷聽消息、搗亂的小咪。

自己將小咪放進了心底，那個地方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小貓了。

齊明徽：可是我已經找好了啊餵！

自從知道迎春被指給自己當側妃後，他就命人去找跟小咪一模一樣的貓，再加以訓練，雖然這肯定不如自己聰敏，但比起普通的貓，也是個中翹楚。

當初自己離開後她肯定傷心得不得了，所以在自己心裏是為了補償她才會想到這個主意。

不若，舊景重現？

——

之後一兩個月陳留王再也沒有提過送貓的事。

那天晚上還以為自己一時口快闖禍了，結果第二天陳留王還是跟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麽不同，看來他並不是小心眼的人。

迎春膽戰心驚觀察了兩三天才確定陳留王真的沒有生氣，之後面對他也沒有那麽拘謹，倒是偶爾跟在府裏一樣，時不時還釋放一點天性。

還是蓮花有一次提到“姑娘比在府裏的時候氣色還好，就連我自己都長胖了呢！”

她才猛然發現自己在陳留王府過得甚是清閑。

每天盡量早起伺候陳留王更衣，但十有八九起不來，卻不會像府裏那般，有教引嬤嬤和奶嬤嬤來斥責。

起來梳妝後便去正院給蘇月華請安，雖然蘇月華都說不必每日請安，但她畢竟是正妃，該有的體面不能少，故而她每天都去。不過說是請安，實則兩人在一起喝茶聊天，幫著她種花養草，倒像在家裏當姑娘似的。

有時也在正院用飯、午睡，但蘇月華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有時也要出去參加京城裏其他王公貴族的宴席。

回到長樂院，把院子裏的事處理好，管束好自己手底下的丫頭婆子，再看看書，做做針線，陳留王便回府了。

就連直播間的觀眾都少了一些。

主要原因還是一直都是三點一線：正院——花園——長樂院，對她的生活一如既往感到羨慕嫉妒的同時又深深覺得有些無聊，因為一直在後院，從未出過門，比當姑娘的時候還要悶得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兩輩子的幸運值都用上了，就莫名其妙成了陳留王寵妾，他早上從這裏去宮裏侍奉太上皇，晚上回來在書房待一會，時辰到了自己就到長樂院來跟她一起用膳。長樂院裏的賞賜越堆越多，她時不時就拿出來送給直播間的觀眾，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比在賈府的時候自在多了。

到了晚上，總免不了的房、事，但陳留王並非賈珍賈蓉那種色鬼。總的來說，他們倆蓋被子純聊天的時候跟搞事情的時候一樣多。

一開始她真的擔心蘇月華會不滿，將自己代入蘇月華，想想就窒息，巴不得這個糾纏陳留王的“妖精”消失。

但她漸漸發現蘇月華好像並不是十分在意，她就像個標準的古代正妻，為丈夫管理好後院，出門跟其他貴夫人交往，處理好王府的迎送往來。自己因為愧疚試探了她兩三次，都沒發現端倪，甚至蘇月華還明裏暗裏開導自己。

確實是自己有些小肚雞腸了。

而且陳留王很敬重蘇月華，每到初一十五肯定會去正院，正妻該有的她肯定會有。但換做如今的自己，卻會因為陳留王宿在正院而吃醋，難受。

大七還“嘲笑”自己動情了，“當初你還信誓旦旦說只是為了自己和姐妹們的生活，如今你再說不在乎試試？”

她仔細一琢磨，還真是要陷進去了。

畢竟她是個實實在在的女人，兩輩子沒體驗過陳留王這樣明目張膽的偏愛，也太容易沈溺其中了。

可越是這樣的偏愛，她越是對不起蘇月華，又越是擔心有一天這樣的偏愛會轉移到別人身上。

突如其來的偏愛，也會突如其來地消失。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快樂的時候就好好享受，難受的時候自我開解。這樣的生活比窮苦人家已經很好了，比上輩子畢業當社畜強到不知哪裏去，可以光明正大當躺平！”

大七恨鐵不成鋼，“那你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麽嗎？”

她當然沒有忘記！

要幫眾金釵脫離苦海，幸福安樂過一生！

“所以啊，”大七像個高三的班主任，苦口婆心勸道：“按照這個時代皇室妾的生存邏輯，你應該生幾個孩子，特別是兒子！”

“你怎麽這麽關心我生孩子的事？”她已經快被陳留王的糖衣炮彈攻破了，可生孩子對她來說也實在太過嚇人，古代的醫學條件太差是借口，因為她可以在星際找到最好的孕婦用品，但是她還不滿十八就當娘，有些受不了。

“我跟星際助孕藥物生產公司簽了合同，”大七掃描了一下主播的情緒狀態，見她並沒有暴走，才慢慢地說：“你用了他們的產品，我在直播間宣傳一番，就能賺取大量萌妹幣！”

迎春：……

她就知道，大七即使升級了也是當初那個要錢不要命的破系統。

“而且主播，獸人星球私下給其他世界的居民註射變異藥物的事情曝光，直播平臺又開啟了新一輪嚴打，最長直播年限就是十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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