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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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橘疾步進屋,大口喘著氣,結果迎春遞過去的水:“姑娘,我在二門附近也找人問了,也沒見著小咪。”

迎春聽了又愁又急,捏著手帕在屋裏走來走去,這小咪,能走到哪裏去?天天無精打采,睡的時候比清醒的時候多了好幾倍,又怎麽出門?

“姑娘別著急,說不準是小咪病好了,跑出去玩呢?”繡橘放下茶盅,想著話來安慰她,“以前,它就喜歡往外跑,一大早就不見貓,到了飯點自己就跑回來了。”

她心裏只想著小咪,並沒有聽繡橘說的什麽,司琪去二門外找賈璉的小廝幫忙了,不知道有沒有消息。

正想著,司琪跑進來,繡橘忙迎給她倒水:“姑娘,璉二爺的小廝我問了,他也在外院叫人找了兩圈,還是沒有貓!”

守在外面的小丫頭蓮花進來稟報:“平兒姐姐來了。”

平兒寫過迎春倒的茶:“璉二爺剛回來,聽到豐兒說姑娘的貓丟了,叫我去問了問家裏大大小小的婆子丫頭,但都沒有見著姑娘的貓。”

這怎麽還驚動王熙鳳了,她原本想著自己屋裏找就行了,王熙鳳管著一大家子的事,再去麻煩她也不好。再說,為了一只貓興師動眾,又不是找凈虛麻煩的時候,傳出去倒顯得自己猖狂。

“多謝平兒姐姐,今日從老太太屋裏回來就沒見到小咪,一只貓又能跑到哪裏去,實在找不到也就罷了,怎麽就勞動你和鳳丫頭了。這個豐兒,下回可不敢找他幫忙。”

平兒笑道:“姑娘是我們爺的親妹子,一家子親骨肉,找只貓而已,說什麽麻煩不麻煩。再者,咱們家上上下下都是知道小咪的,那也是老太太的開心果,這乍一見找不到了,大家夥找找也是應該的。”

“那就辛苦你和你家主子了,坐坐再回去?”

“不了,家裏還有事,等忙完了一定來叨擾姑娘。”平兒一面說一面往外走去。

傍晚寶釵、黛玉、寶玉也聽說了小咪不見的事,都到藕香榭坐坐,一來人多,能想想辦法;二來也好寬慰迎春。養了好些年的貓,突然就不見了,心裏指不定多難受。

黛玉輕聲道:“小咪是只有靈性的貓,時而來瀟湘館聽我念詩,它不會丟的,二姐姐也別太勞神。”

尤二姐抿了抿嘴,思索了一會,鼓起勇氣說:“我以前聽人說,貓兒狗兒跟人相處久了,預感到自己要……的時候,就去自己躲起來,也是不願意主人傷心的緣故。”

尤三姐輕輕在二姐身後扯她的衣裳,示意她別說這種話,不是雪中送炭,反倒成了雪上加霜。

“咱們後日要去玄真觀,既然那裏的桂花奇,又是大老爺修煉的地方,裏面的道士肯定不一般,何不到時候去問問他們?”寶玉也急得在旁邊抓耳撓腮,吩咐跟來的襲人趕緊回怡紅院四處找找,又想到要出門的事,出了這個主意。

“其實你們的心意我都知道。”迎春真的特別感動這一群姐妹,雖然平時有過口角紛爭,但極大多數時候都是和和氣氣,你幫著我,我護著你。

最開始來到紅樓世界,除了膩在周姨娘身邊,自己平時就是靠跟姐妹們說笑做針線來度日。每個姑娘秉性各不相同,但都有一顆赤子之心,這怎麽能不讓人感動呢?

“若是實在找不到,那便是我跟小咪緣分已盡,也是無能為力,我傷心一陣子也就好了,你們別擔心。太陽都落山了,晚上起露就冷了,容易受涼,趕緊回去吧。”

賈赦聽說自己姑娘的愛寵丟了,當即叫人送來一只異瞳長毛白貓,迎春見了哭笑不得,這還能無縫銜接?

養了貓貓狗狗又不能一直陪著自己,還不如養只烏龜,於是把貓送還給了賈赦,解釋了好一陣才讓他確定自己是真的不想養小動物。

轉而一想,如今自己搬進了大觀園,尤氏姐妹也住進了稻香村,周姨娘那裏反倒空落落的,於是又把這只貓送給了周姨娘。

周姨娘最開始也是好一陣嫌棄,說自己養迎春就很操心了,還養只小貓,後來被迎春勸了好一陣才收下,結果此後孫姨娘和眉纖姨娘時不時就來周姨娘這裏逗貓,那兩位雖然總明裏暗裏相互嘲諷,但在周姨娘看來,也是很熱鬧了。

——

到了八月十號,她們和蘇月華約好一同前往玄清觀。

等賈家一行人趕到的時候,蘇月華已經與堂兄蘇繼轍早已等候在山門外,一見賈家的人便迎上去,蘇繼轍生得文弱,如同個白面書生,不像是武將之家的將軍,倒像書香門第的公子。

與賈家眾人相互見過,賈璉、賈珍、寶玉便一面與蘇繼轍說著山林美景,市井風情,一面將迎春等姐妹護送進玄清觀。

這玄清觀說是城外小道觀,但實際上也是長安有名的大道觀,僅次於皇家道觀和清虛觀。

賈家和蘇家率先都來給道觀打過招呼,於是當日便有道士在門口迎接,賈家的人先去拜見賈敬,蘇家來的是兩個小輩,雖然之前與賈家來往不多,但也要去拜見一番長輩以示禮節。

賈敬得知賈珍等人來了,原本不想見,但其中有蘇家的人,那就不好避而不見了,於是讓小道士將他們帶進來。

“二姐姐……”惜春捏著迎春的裙子,又是皺眉又是咬唇,跟耗子去見貓,小羊去見狼沒什麽兩樣。

“別怕,跟在你哥哥後面,我就在你旁邊,大老爺修行要緊,想必也只會跟蘇家的人說兩句話。”

一猜就知道,如果不是蘇家的人,他們都不會見到賈敬。

“問世伯安。”

“給大老爺請安。”

賈敬坐在蒲團上,身著青色道袍,微微睜眼看了眾人一眼,目光在最小的女孩身上停留了一會,料想她就是自己的小女兒了。

惜春向來敏感,當即感覺到了父親的目光在自己臉上打轉,額頭漸漸滲出細汗。她生來就沒有母親,尚在繈褓父親便離家修道,父親對於她來說只是一個陌生的詞,眼前的道士也只是一個陌生的人,她寧願跟大觀園倆灑掃的婆子親近。

“起來吧。”賈敬看向蘇家兄妹,思索了一會,“我記得蘇老將軍與你們家大老爺是從武的,二老爺是文官?”

蘇繼轍上前答道:“是,祖父與大伯父是武官,我父親如今在揚州任職。”

賈敬與眾人寒暄了一盞茶的功夫,便讓他們退下。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他心裏很是不平。

在他心裏,只有舊主太子能繼承大齊江山,其他的都是跳梁小醜罷了,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可依照太子的性格,不可能會起兵謀反,那就是五皇子——如今的皇帝謀害太子,還害死了太子妃與皇太孫!

這蘇家是後族,與自家向來沒有瓜葛,如今來貼著賈家,定然是元春有了身孕的緣故。當初自家放棄太子,轉頭向五皇子獻媚,送上了元春以表忠心,他一直不樂意,忘卻太子恩德,那就是忘恩負義,可家族大事,他不能只顧自己,還是由他們去吧,自己來這方小世界躲清靜。

“真人,張先生到了。”

“快請!”

——

這邊眾人一離開賈敬的丹房都舒了一口氣,迎春牽著惜春的手,輕聲安慰她:“好了,你看,沒什麽事,別怕。”

惜春一言不發只是不住地點頭。

寶玉轉身看她在哪裏,走過來道:“二姐姐,咱們去請道長看看小咪的事吧。”

賈璉也說:“我早安排好了,無己道長精通周易八卦,想來可以去求一卦,問問小咪的所在也是好的。”

迎春謝過賈璉,其實自己這兩天總在想小咪,不知道它跑到哪裏去了,更不知道它是死是活,但今日是眾人出來玩的日子,若是自己表現得愁眉苦臉,反倒煞風景,還惹得諸位姐妹擔心。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若是因為自己的事沒有盡興,那才虧了。

蘇月華一聽小咪,也關切地問怎麽回事,黛玉清楚迎春如今不想去說這等傷心事事,於是在蘇月華耳邊細語了幾句,說明了原委。

幾人由小道士領著到了救苦殿,無己道長早已得知賈家小姐來此的因由,於是拿出龜甲和銅錢:“小姐心裏想著所問之事,搖卦六次,我自當為小姐起卦解卦。”

直播間此時也炸了鍋:

【這玩意能信嗎?這不就是華夏族的封建迷信?】

【搞得神神秘秘的,比星際實驗室還嚴肅】

【根據古文記載,此種行為就是華夏族古代的占蔔,用的是六爻,就是……】

迎春也半信半疑,但還是按照無己道長的要求做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無己道長便根據落下銅錢的陰陽起好了卦。

“地火明夷變地天泰!”無己撚須輕笑:“是個好卦。明夷卦,地在上,陽在下,陰陽顛倒,是明珠蒙塵的游魂卦,所問之人漂泊在外,無所依靠。但絕處逢生,泰卦,是旭日東升、海晏河清之象,所問之人……”

無己擡起眼皮瞥了兩眼。

寶玉等不及,催促道:“道長,所問之人如何?”

“自然是轉危為安之象。”

迎春道:“我所問非人,是只貓,道長所說的這些,怕是對不上。”

“貓如何?人如何?”無己笑道:“卦已經解了,還請諸位少爺小姐自行去藥王殿賞桂花,我就不遠送了。”

原來古今中外都是一樣,問卦占蔔,得到的都是好話,什麽明珠蒙塵,海晏河清,都是來寬慰自己的。

無己將人送到門外,看著迎春的背影笑了笑,心道,若是當著眾人說一個大家閨秀所搖的卦鹹池爻動,自己的救苦殿怕是都要被他們的長輩拆了。

眾人終於在在藥王殿見到了神乎其神的雙色桂花。

迎春還在想著道士解的卦,怎麽聽怎麽奇怪,一轉頭發現惜春不見了。

“四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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