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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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周姨娘房裏是翠帶守著,迎春隨便找了個借口把她支出去,又讓吳嬤嬤和蔚兒守在外面。

現如今的周姨娘神志不清,賈赦一大早就去準備用得上的東西,想著怎麽也要辦好她的後事。

迎春屏息凝神,輕輕掀開錦被和裏衣,按照小七的說明,先找到肺部的位置,然後將藥物註射進去。

周姨娘的身體已經痛到失去知覺,但胸口突然一絲刺痛,像是長針紮進肉裏,還帶來一股冰涼。微微睜開眼,恍惚間看見是迎春,心道可能是個夢境,便不去理會。

等一切做完,小七將用過的註射器回收,將來三個月一次註射,持續三年,周姨娘就能徹底治愈。

“翠帶姐姐,姨娘就有勞你照料了。”迎春將丫鬟喚進來,自己跟隨吳嬤嬤去邢夫人處請安。

邢夫人正和孫姨娘說話,聽到迎春來請安,邢夫人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得知她去看了周姨娘,都寬慰了她幾句,便拿出一盤松子糖讓她吃著玩。

“咱們老爺有情有義,周姐姐是個有福氣的。”孫姨娘臉頰微紅,眼睛轉了轉:“倒是不像東府裏的老爺。我聽珍大爺的姨娘倚鸞說,近年她們大老爺成日家想著去求道訪仙,就連剛出生的女兒也不管了。”

邢夫人不以為意,面色淡淡地道:“那位珍爺頭上沒了管束,還不知道出什麽事呢。他新娶的太太又是個面團一樣的人,以後這日子怕是不好過。”

東府的大老爺,求道訪仙,剛出生的女兒,這不就是賈敬和惜春嗎!

紅樓書裏說,賈敬一味修仙,寧國公府的爵位就傳給了賈珍。這個賈珍從小厭惡讀書,沒有父親的管教,把寧國公府搞得只有外面的石獅子幹凈!最後賈敬也因為吃丹藥中毒而亡。

如果賈敬不去修仙,他本身也考中了進士,好好當他的官,再正常教導兒孫,那麽寧國公府是不是就不會烏煙瘴氣,秦可卿、尤二姐、尤三姐的悲劇命運是不是就能夠避免?

那麽要怎麽樣讓賈敬打消去當道士的念頭呢?

屋裏迎春拿著松子糖沈思,邢夫人和孫姨娘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眉纖姨娘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只是她人還每到,咳嗽聲就先到了。

迎春習慣性去看孫姨娘的動作,果不其然,她白了一眼扶著詩兒緩緩而來的眉纖姨娘。

厚實的冬衣穿在她身上,更顯得人玲瓏嬌小,弱不禁風。

孫姨娘撇了撇嘴,語氣帶笑:“妹妹怎麽不好生在屋子裏養著,出來支撐不住倒了怎麽辦?”

眉纖也不甘示弱,冷笑道:“托姐姐的福,在屋子裏將養了些日子。”

她又看向迎春,拿著手絹捂嘴咳嗽了兩聲:“我知道周姐姐的事,實在是憂愁不已,想著我們在花園裏賞花閑話的日子,就要一去不覆返了……”

說著竟然輕聲哭了出來。

美人就是美人,兩靨帶淚的樣子讓她都心疼地想去給她拭淚。

“行了!”邢夫人皺眉看著眉纖,不悅地說:“你要是憂愁就自己去探望,跟個孩子說什麽。”

迎春倒是無所謂,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她知道眉纖倒是沒有多懷的心思,就是嘴巴讓人生厭,喜歡刺人,她適合當一個安靜的花瓶,旁人來欣賞她的美貌就好。

這時賈母也讓人傳話,請邢夫人去議事,金陵老家的三老太爺不大好了,賈母讓家裏的兒子、媳婦去商量看怎麽辦。

她跟著邢夫人一同去了榮慶堂,只是作為小孩子,當然沒資格參與家族大事的討論,所以一進榮慶堂就被小丫頭珍珠領著跟元春、寶玉一塊玩。

“大姐姐,三老太爺是哪位長輩啊,我怎麽沒有在家裏拜見過他老人家呢?”迎春一面隨手翻看這元春的書,一面問她自己從未聽說過的三老太爺。

這是本《論語》,而且上面有許多批註,看字跡倒像是兩個人的。她認得元春的字跡,但是另一個字跡剛正有力,她從未見過。

一猜就知道這是給寶玉啟蒙用的。

元春正指點寶玉描紅,聽見迎春的話,連寶玉也好奇地看著長姐。

“咱們的□□太爺是一母同胞兄弟兩個,二人有一個異母弟弟,只是這位老太爺與兩位兄長年齡相差太多,兩位□□太爺都是當做兒子一樣疼愛。□□太爺跟隨先帝爺南征北戰的時候,三老太爺還在奶娘懷裏吃奶呢!”

元春也給迎春拿了只筆,讓她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前寫字,又接著說:“三老太爺一生鐘愛山川草木,花鳥蟲魚,所以年輕的時候走遍九州,老了也只願意守著老宅,並沒有來京。”

原來如此!能讓賈母如此重視,那肯定輩分極高,也就只有水字輩的人了。

寶玉的奶娘李嬤嬤在門旁嗑瓜子,聽見元春的話,也插嘴道:“三老太爺只得一子,名代安。父子二人志趣相投,只是那位已經去世十多年了,如今是三老太爺的孫子效大爺在金陵伺候。這位效大爺也只得一子,名琢,聽說嬌養得不得了!”

“嬤嬤!”元春笑嗔道:“咱們家的孩子,哪裏不嬌貴了?”

到了下午酉時,都在賈母處用了晚膳,迎春在回去的時候從邢夫人那裏旁敲側擊得知,賈璉、賈珍跟著賈赦回金陵探望三老太爺,順便歷練兩個孩子。

賈母的意思,也讓他們順道去揚州拜訪林如海。

此時的林黛玉已經出生了,只是賈敏產後身子不好,應該說林家大大小小都是病號。如果自己能想辦法治好賈敏,那豈不是變相救下了林黛玉?

可賈敏活著,林黛玉還找什麽借口上京,肯定跟寶玉不會青梅竹馬,耳鬢廝磨般長大,那木石前盟還怎麽玩?

自己肯定不能隨便出門,還是明天去賈璉那裏探探口風再說。

次日,跟邢夫人請了安,又去看望了周姨娘。她已經能坐起來說兩句話了,翠帶、竹月等人無不稱奇,但又害怕是回光返照,故而並未告訴賈赦。

賈赦因為忙著處理愛妾的後事,又有金陵的差事,一時之間分身乏術,每日只是匆匆探望一番便離開了。

迎春到賈璉院裏的時候,他的奶娘趙嬤嬤正在指揮丫頭小廝收拾東西,邢夫人也派了她的大丫頭全祿來幫忙操持。

“二哥哥,你什麽時候回金陵呢?”她捧著茶盅,一面慢慢喝著,一面問:“又什麽時候回來呢?”

賈璉躺在搖椅上,臉上蓋著一本書,懶懶道:“大老爺說後天就走,至於什麽時候回來,這我就不知道了。”

忽而想起什麽,走進裏間拿出一個錦盒,放到桌子上,笑說:“我前兒新得了一個好玩意,送給妹妹玩!”

錦盒裏放了兩個流光溢彩的碗,碗口是荷葉邊。

“這是琉璃碗,珍大哥哥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我瞧著好看,就拿了兩個。”

【同樣是哥哥,怎麽我哥哥就知道吃】

【我也希望有一個總送禮物給我的帥鍋#色#】

【‘liuli’,是哪兩個字啊,還挺好聽的】

“琉璃,一種類似於玻璃的東西,跟水晶也很像。顏色多變,晶瑩剔透,華夏古代燒制琉璃的水平很高,可以用作裝飾品。”

迎春琢磨這兩個琉璃碗,揶揄地問賈璉:“二哥哥是全部送給妹妹嗎?”

賈璉一聽此話,耳根悄悄紅了,端起桌上的茶,支支吾吾地說:“都送給妹妹,看妹妹怎麽安排。”

知道了,要找機會送給王熙鳳,迎春心裏偷笑,自己不就是低配版的紅娘嘛!

“二哥哥,金陵是什麽樣子,我從來沒有去過金陵啊。”

賈璉這幾個月被迎春嚇怕了,總想出門,此時也生怕她要跟著去金陵,只能哄騙她說將來有機會去金陵,況且金陵沒有什麽好看的,跟長安沒什麽區別。

迎春心裏知道,自己這輩子是沒機會像男子一樣走南闖北了。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關心,便繼續去賈赦書房碰碰運氣,作為稱職的小棉襖,當然不能落下大房最高掌權者。

正巧賈赦在書房跟賴大商議回金陵的事,又在詢問林之孝和單聘仁到底有沒有查到鳩毒怎麽到了內宅。

林之孝只能查到外面有些混子不安分,賈赦出門坐轎子,下人開路的時候打賞了他們幾個人,這些人嚷嚷著要報覆,但又很明顯,這些人不成氣候,怎麽可能在內宅下毒。

但是賈赦不是個有耐性的人,單聘仁想趕緊把這事了解,於是跟林之孝商量好說辭,添油加醋把調查的結果告訴了他。

賈赦雖然詫異是自己在外面得罪了人,但也留了個心眼,只是近來事多,後來周姨娘痊愈,他漸漸也就把這事丟開不提,只是讓林之孝要多訪查內宅,把主子們的安危牢記在心。

得知迎春前來看望自己,賈赦很高興地讓丫頭領她進來。

父女二人相互噓寒問暖了一陣,賈赦便讓吳嬤嬤把她帶回去,又讓丫頭們小心伺候。

迎春一個人躺在床上,想著賈敏,心道:寶黛二人既然是神仙定的姻緣,那一定是有緣千裏來相會!

於是問道:“小七,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遠程治療?比如我在長安,要給揚州的人治病,有沒有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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